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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同事说,你跟狂神出去,是真的吗?”顾镇玮俊秀的脸上,没有表情。
陶咏然还以为他是因为吃醋,特地来擦她兴师问罪的,顿时心虚起来。
“是不是真的?”顾镇玮再问,语气加重了些。
他捉住她的肩,这才发现她身上的男性西装外套,以及她不同以往的打扮。
“原来是真的。”他喜出望外,露出高兴的笑容。
“呃……”男友的反应,完全出乎陶咏然的意料之外,怔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是她太高估自己了。他根本下是因为吃醋才急著找她问清楚,只是想藉由她跟狂神攀上关系吧!陶咏然突然觉得悲哀且可笑。
顾镇玮没察觉她愀然变色,迳自说著他的“计画”。
“咏然,若是能让狂神亲自提拔,我的成功指日可待,到时候你也不必那么辛苦了。”
他说得口沫横飞,美奸的前景、成功的喜悦与接踵而来的名利,让他迷失。
他还不忘把她算进他的未来,她是该感到安慰的,但她却下禁苦笑。
“所以,咏然你一定要帮我。”未了,他捉起她的手,满脸冀望。
“怎么帮你?”她还是勉强挤出笑容,语调透著些许无奈。
她只是个微下足道的娱乐记者,有什么力量左右高高在上的商场贵公子、娱乐界之神?
“你都跟他约会了,这衣服是他送你的吧?”自己女友和别的男人约会,顾镇玮一点生气之情也没有,反而还相当得意。毕竟,狂神可不是一般人,他甚至还感到与有荣焉咧!
陶咏然默然以对。
但他仍滔滔下绝的企图说服她,丝毫没察觉她疲惫的神色。
“镇玮,对不起,我累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好吗?”
她垂下限帘,委婉的下逐客令。
“我的未来全靠这一次了,等你的好消息。”接著,他又迳自说了一堆感谢的言语,然后满足的离去。
陶咏然无声的喟叹,莫各的苦涩满溢整个胸腔。
进到屋内,她并末马上开灯,凭著记忆摸黑找到懒骨头,将自己投入其中。
蜷缩在懒骨头里像只小猫,半晌,她才坐起身,脱掉她买下起的昂贵高跟鞋,呆呆的望著。
寒风袭来,她打了个哆嗦,拉紧外套。
鼻端萦绕著幽幽的檀香味,侵蚀著她脆弱、纤细的神经。
不由自主地,她又忆起这几天遇到狂神的情况。
他的一举一动,都轻易攫获她的注意。
这两天与他接触后,下可否认,她确实对他有了下小的改观。
至少,她下再认定他只是个衔著金汤匙出生、徒有其表的花花公子。
他也是有优点的,而且还下只一样……
不论,他基于何种理由开始积极接近她、送昂贵的礼物给她、亲吻她,他的温柔对待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即使这些都只是错觉。
她闭起双眼,将脸埋进两膝问,叹了一口气。
外人眼中的陶咏然,是个坚强、不畏强权的正义使者,事实上,她生性敏感、多愁,且不优渥的生长环境,造就了她的自卑。
随著年纪增长,她开始懂得这社会多么现实,没有人会同情她的遭遇,想要得到什么,唯有自己努力挣取。
她以自傲掩饰内心的卑微感,不让旁人窥伺真正的陶咏然,其实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女人。她更渴望有心人的疼爱、冀盼真爱降临、能轰轰烈烈的爱一场。
她不禁疑惑,顾镇伟本是她的大学同学,去年第一次出席同学会,之后便开始对她展开追求……
当时,她一心沉溺在被追求的愉悦中,尤其对方还是她曾经暗恋的对象,于是两人很快的卷入爱情漩涡中。
这段感情,自始至终,都是她比较积极、主动,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她一向都非常乐意付出。
但比起男友鲜少闻问、平淡如水的感情,东方神的霸道和擅作主张,似乎更符合她想要的轰轰烈烈……
蓦地,她的脸颊发烫。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她和狂神根本是天差地别,况且,他也下可能会喜欢平凡无奇的自己。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些天的行动,究竟,代表什么呢?
一连串的问号像泡泡般冒出来,终于淹没她的心,让她浮沉其中。
她回房换下漂亮的衣裳,小心翼翼的用衣架撑起,再翻出防尘袋包覆其上,然后将高跟鞋擦拭干净后,找了个空盒子收藏,彷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而那下属于她的男性西装外套,也同样受到礼遇的被悬挂在衣橱里。
梳洗完毕,陶咏然素净著一张脸坐在化妆台前,端看自己的长相一
镜中的脸庞少了化妆品的烘托,又恢复为平庸、一无可取的模样,唯一可取的是,大概只有怎么都晒下黑的肤色了吧!
她也下喜欢自己的单眼皮,好像随时都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褪下了礼服、卸去了彩妆,一下子,她又从被王子呵护的公主,回复成黯然失色的丑小鸭。
她甚至连灰姑娘都不配——好歹灰姑娘也是出身富裕的小姐。
然而,她从小便跟著母亲过著几乎三餐不继的生活。
父亲早逝,还留下一大笔债务让母亲偿还,但为了她,母亲日以继夜的工作,含辛茹苦的将她扶养长大。
母亲为了她的学费,鞠躬哈腰、低声下气向亲友借钱的样于,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早熟的她,从那时候开始便告诫自己一定要闯出个名堂来,让母亲过好日子。
不过,她优越的成绩,并没有为她带来任何帮助。
反而还遭到同侪的排挤,连个可以倾诉的朋友也没有。
她也检讨过是不是自己曾经不小心得罪了别人,但任凭她想破了头,还是找不出症结所在。
黯淡、痛苦的中学生涯结东,毫无意外的,她考上了第一志愿,让母亲增光下少,她比以前更疯狂打工,为母亲分担经济重担。
能够贡献一己之力,她感到无比快乐。
可是,她能付出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几年下来,她的银行帐户里始终维持在三位数。
因为只要一入帐,她便会全数提领,缴掉房租、水电瓦斯费之后,留下该月的生活费一六千块,两万元还债,一万元则给因中度中风、而住在安养院的母亲。
生活再拮据,她也不曾开口向男友或同事借过一毛钱。
她的好强,让她过得如此辛苦,却也因为好强,所以她誓下服输,相信有一天终会出人头地……
她知道身段放得柔软些,会让她过得比现在奸,但她仍选择坚守自己天真的信念,让自己活得骄傲。
对著镜中平凡的自己打气,陶咏然躺回温暖的床铺,用棉被将自己紧紧裹住,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奈何,翻来覆去一整夜,脑子里全是东方神帅气的脸孔、他饱含挑逗的言语以及……炽热的吻,加上男友刚才殷殷企盼的模样轮番上阵,令她辗转难眠。
眼皮像吊了铅块好下沉重,但意识却依旧清晰。
好下容易,她终于在凌晨五点多时昏然睡去。
悠悠醒来,望著昏暗的房间,陶咏然的脑袋,一时间尚处于混沌状态。
懒懒的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瞧,时针所指的数字,吓了她好大一跳。
吓!居然已经十点半多了。她睡过头了。
她离开被窝冲到浴室,以飞快的速度梳洗完毕,又奔回房间拍化妆水、擦上乳液,再迅速套上毛衣、牛仔裤,将过肩的发扎成马尾,随手抓起外套和包包便匆忙出门。
前前后后,花了十分钟下到。但她仍因为晚起而延误,忍痛搭计程车赶到电视台去,也已经是十一点以后的事了。
她一踏进办公室,原先乱烘烘的气氛顿时寂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陶咏然习惯性的低下头,慢慢踱到她的位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桌上一大束犹淌著水珠的白色海芋,以及一份非常丰盛的早餐。
她层心微蹙,瞪著桌面上满满的东西发愣。
想必,这便是让她成为焦点的罪魁祸首。
她将占满整个桌面的“杂物”扔进垃圾桶,却在下一秒觉得不舍。
耳边不时传来的低语声,让她十分不自在。
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能赶快出去跑新闻。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她的祈求,总经理像阵风似的卷进办公室,直朝她而来。
大伙以为她又要挨骂了,然而,事实却相反。
“咏然,马上到帝王饭店,快点!”
总经理的语气十分亢奋,笑得嘴都快裂开了。
“嗄?”
“嗄什么嗄,快点!”
于是乎,在总经理赶鸭子上架的催促下,陶咏然一头雾水的坐上电视台的采访车,前往帝王饭店。
服务生一见是不道德生活娱乐台的车子,立刻趋前询问:“请问哪位是陶咏然小姐?”
“呃……我是。”虽然感到奇怪,她还是客套的答覆。
“这边请。”服务生必恭必敬的招呼。
这是她第三次来帝王饭店,也晓得这里一向以客为尊,但她实在觉得他们客气得诡异。
同行的工作人员被安排在五楼的日式餐厅用餐,唯独她被带至顶楼。
“陶小姐,请进。”服务生为她打开门,弯著腰候在一旁。
如此隆重的厚礼,让她有些消受不起,也频频向对方点头回礼。
一踏进豪华、奢靡的总统套房,陶咏然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
她隐约猜到这浩大的排场,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午安。”一道轻快悦耳的男性嗓音赫然响起。
这带点戏谵的声音,印证了陶咏然的臆测。
她的心陡地扑通扑通跳得好急,胸口鼓胀不已。
“喜欢我送的礼物吗?”东方神走到她身后,毫无预警的抱住她的腰。
他指的礼物,便是堆满她办公桌的一大东花和精致的早餐。
“啊——”陶咏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像木乃伊般僵在他怀里,忘了反抗。
他将下颚抵在她的肩窝,在她耳畔呢喃:“我好想你。”
短短四个字,便轻易让她浑身冒起鸡皮疙瘩,羞红了脸。
他的唇有意无意的触碰著她雪白的颈子。“咏然,你脸红了,真可爱。”
这些肉麻的话,由东方神口中吐出,既自然又达到煽情的效果。
“请你放开我。”良久,陶咏然才用沙哑微弱的声音说道。
他将她的话当耳边风,迳自问道:“你呢?想我吗?”
“请你放开我!”她使尽全力大喊,扭动身体试图摆脱他的钳禁。
她不敢面对内心真实的呐喊,所以选择逃避。
东方神果真松开她,她竞没来由的感到空虚和失望。
随即,东方神那张过分俊俏的脸压了下来,掠夺她粉嫩的玫瑰唇瓣。
陶咏然忘了抗拒,任由他在檀口中恣意妄为。
她理应推开他,再凶巴巴的骂他一顿,但她却没有这么做。甚至,还迷上他老是乘其不备的吻,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
同一时间,因近来和狂神拍拖、又入围奥靳卡最佳女主角,而声名大噪的甄宝萝——Pearl——珍珠,像只孔雀般招摇人室。
她伫在门边,不敢相信亲眼所见。
珍珠唇边甜蜜的笑容霎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阴沈脸色。
她绝丽的容貌蒙上一层妒意,疾步向前……
第六章
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圈抱著,沉溺在高超的亲吻技巧下,陶咏然全然没察觉到身后有“入侵者”,正恶狠狠的瞪著她。
当东方神骤然结束这场火辣的吻,陶咏然凤眼迷蒙,朱唇半启,不知是缺氧抑或害羞而红扑扑的粉颊,散发一股小女人的娇俏风情。
珍珠挟带著熊熊妒意与愤怒,不容分说的抓著她的手,赏了她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
“啪——”她嫩白的右颊,立刻浮现四道血痕,红与白的强烈对比,显得格外怵目惊心。
陶咏然完全措手不及,错愕的瞅著珍珠,泪光在眼中闪烁。
“你这不要脸的贱女人,敢勾引我的男人!”
珍珠怒气冲冲的,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陶咏然咬牙强忍著眼中满盈的泪,也倔强的不去抚摸脸颊上的麻痛处。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珍珠美艳的脸庞因嫉妒而扭曲,拔尖著嗓子恫吓。
东方神因她的话而眉头微拢。
陶咏然深呼吸,一句话也没说便要离开。
东方神一把拉住她。“咏然——”
她垂著头,眼鼻一阵酸楚。
“神?!”珍珠杏眼圆睁,却也下敢妄动。
“放开我!”陶咏然以她仅存的自尊化为力量,挣脱他温暖的大掌,头也不回的跑离。
“也不回去照照镜子,自己长成什么样子,呸!”
珍珠说著刻薄的言词,像是正牌妻子讪骂著勾引她老公的狐狸精。
东方神的视线犹停驻在门边,那抹仓皇逃逸的娇小身影,竟莫名的鞭笞他的良心。
没错!这样的发展和结果,是他所预期的。
更正确点来说,是他为了游戏而刻意安排的其中一个环节。
一切,都在他掌控中。唯一失算的,是他情不自禁的想维护柔弱的陶咏然。
尤其,在看见她眼中蓄满了泪,却不让它流下时的倔强神情后,让他既生气又心疼。
差一点,他就要脱口反驳珍珠伤人的话。
“神,你怎么了?”珍珠爱娇的挽著他的手臂,在她雄伟的双峰前摩挲。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以美色当武器,俘虏她相中的对象,再进而从中护取她想要的。
在她限中,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得过美色的诱惑。瞧!娱乐界之神不也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吗?!
东方神勾起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没什么。”
“神,被那种女人强吻,一定很恶心吧?”珍珠鄙夷的问道。
珍珠忘了当初自己只是个北上寻梦的乡下女孩,为了成名、为了金钱不惜出卖妖娆的年轻肉体,就算要和年过半百的导演、老板上床,她也甘之如饴。
东方神阗黑的眸凝聚著不悦,唇却扬成优美的弧。
对于珍珠,他已厌烦了。
他热爱美女是事实,他也承认曾被珍珠的外貌及性感体态深深吸引。
不过,那已是“往事”了。
之所以还让她有出场的机会,纯粹是为了加速达成他的目的。
说他卑鄙也好、奸诈也罢。
总之,和好友订下了狩猎游戏,他已不可能抢第一,也不可能是第二,第三更没他的份,虽然他不太喜欢身居第四,但说什么也不要当最后。
他可是高高在上、受人景仰的——神!
公开向全世界承认他的无能?哼!绝不可能轮到他。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人家才几天不在你身边,就有那么多绋闻缠著你,连那种丑八怪也敢厚脸皮黏著你。”
珍珠噘著水亮的唇,整个身体半挂在他身上。
“是啊!我也很困扰。”东方神顺著她的话接续,俊美的脸孔没有一丝情感。
倘若她能细心、聪明点,就会发现他好看的眸子里毫无温度。
珍珠迷恋的盯著他,澎湃的爱意一涌而上,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的唇——
东方神反射性的别开头,不让她得逞。“我听说她有个男朋友。”他突然插入不搭轧的话题。
珍珠虽然疑惑,却义忍下住调侃。“那种女人也会有人要啊!”
“而且,还是近来颇被看好的新人顾镇玮。”
东方神睨著她,观察她的反应。
顾镇玮最近在新人辈出、人才济济的演艺圈相当抢手,并不是因为条件特别出色,而是因为他的缘故。
几日前,他在媒体记者面前公然赞扬顾镇玮,亦是他的手段之一。
人一红,就容易迷失。
依顾镇玮对陶咏然的态度判断,他敢断定顾镇玮只是想利用她记者的身分,替自己打响知名度。
只有陶咏然那个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女人,还死心塌地的爱著对方。
突然,东方神非常不是滋味。
“然后?”珍珠不太明白他说这些话的意思。
东方神敛下眼眉,不让脑海里那抹倔强的小脸,干扰他的心思。“我要你把顾镇玮抢过来。”
他说得断然。
“为什么?”珍珠美艳的脸写满疑惑。
“她骚扰你男朋友,你不也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的说法既完美又恰当,而且他确信珍珠绝对会付诸行动。
“男朋友”三个字,让珍珠飘飘然。
“如此一来,也能证明你无远弗届的魅力。”他继续灌迷汤。
有些女人,只相信花言巧语。
“嗯。”她灿笑如花,接受了他的“建议”。
他给她一个吻,奖励她的听话。“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一向赏罚分明,不服从他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陶咏然该承担的惩罚,就是尝尝他特别为她准备的一同时被两个男人抛弃的滋味。
拖著疲惫的步伐,提著一大袋从大卖场抢购来的日用品,纵使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