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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泥加葱花,再打进一颗生蛋黄搅拌,就成了寿喜烧的独特沾酱。没尝试过这种料理的麦振焱吃得津津有味,不断称赞。
“你刚不是说你只吃一点点就好?”虽说看他吃得这么满足,陶可茗也觉得挺有成就感,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揶揄他。
“是你说东西不够,我才那样说,可是你明明就有一堆东西还隐瞒,小气巴啦!”是她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哦,他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皮皮地反唇相稽。
被吐槽,陶可茗语塞,脸上表情僵了僵。很好,坏心要酸人家,这会儿马上就被酸回来!
“那是因为我跟你不熟啊,所以我不想让你留下来。”她掩饰理亏地扬大嗓门辩解。
“就是不熟才要多多接触嘛!再过几天我房子装潢好,我们就是正式的邻居了,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好歹要互相了解一下呀。”她愈是抗拒,他愈是想靠近,这违逆的想法已不全然是恶劣因子作祟,而是掺有几分特别的情愫。
或许是她在大卖场帮助小女孩的热心肠感动了他,那张面对小女孩时温柔诱哄的容颜、对那对夫妇义愤填膺指责的表情,窘赧、别扭、瞠怒……种种面貌,都成了吸引他的因素。
“远亲近邻都不如靠自己。”不能说她愤世嫉俗,她只是体悟到现实。
打从挚爱的父母去世,打从挚爱的初恋叛离,她的感情就更谨慎保守了,更遑论是对一位邻居!
吞下一口QQ的筠蒻,他用一张迷人笑脸提出纠正。“这么说就不对了,就拿你这次忘了带钱的事来说好了,就因为我们是邻居,我才愿意借钱给你。”
她秀眉颦起,不愿认同地硬声说:“那是突发状况。”
“人生可是随时随地都会有突发状况的。”语落,挟起一块烫熟的牛肉片搁进她碗里,释放善意。
她无从反驳,微恼地咬著唇瓣。锅中的热气蒸腾,薰得她双颊泛红,粉嫩得像是吹弹可破的豆腐。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她别扭的模样,像个耍脾气的小女孩那样可爱,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呵宠。
“其实,我看得出你虽然独来独往、犀利直接,却是个热情善良的人,只不过老是用一张臭脸和毒舌把想接近你的人给吓走。”他当起分析大师,对她的观察仔细可不是闲来无事,而是特别情愫的驱使。
她瞅瞪著他,没想到才见面几次,他就能对她有这些了解,不禁要暗赞他敏锐的洞悉能力。“那为什么吓不走你?”
“我乱视,看不清楚你的臭脸。”他笑嘻嘻的胡扯。
“其实,我看得出你虽然一表人才、衣冠楚楚,却是个脸皮超厚的人,只不过老是用外表优势和油嘴滑舌把想拒绝你的人给唬住。”她不客气的照样造句,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正如他所说的开始“互相了解”。
“意思是我唬住你了?”他敏捷地逮著她话中的漏洞。
俏脸倏然一僵,他反应真快。
“哼,你想得美,要不是看在你帮过我,我会拿菜刀把你轰出去。”她故意凶恶地说。“不过,我现在钱也还了,还多请你吃了顿晚餐,从此两不相欠了哦!”马上划清界线。
“你还真是不吃亏耶!”
“那当然,免得有人老是要讨人情。”她意有所指地瞥著他嘲讽,下巴昂得老高。
他嗤笑著摇头没再回话,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不受欢迎,挫折感可不小。
陶可茗担心这么说好像太冲了,愧意掠过胸臆,不安地觑了觑他。
他每次一笑,眼睛就微眯,教人忍不住去注意他那双仿佛会放电的琥珀色眼瞳,她看著,不禁提出心中的困惑。
“欵,你混哪里的?”
“我?我是正当商人,不是出来混的。”他急切声明。
“不是啦!”鸡同鸭讲,她噗哧一笑。“我是问你混血混哪里的?”
这一笑,像是霹雳闪电,劈进麦振焱眼里、心里,心弦震荡,胸口发烫。
他发现她一笑起来,柔和了神情,缀亮了眼睛,嘴唇弧度美得像是弦月,这不经意的一个面貌让他刹那间就迷恋。
蓦然回神,终于明白那莫名其妙的吸引是所为何来了。
“哦,我妈妈是台湾人,我爸爸是法国人。”他据实以告。
“那你一定去过法国吧?我最向往能去法国旅游哩!”一提及最向往的国度,她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话顿时变多了。
“当然去过啊!”他哂然一笑,她撤除戒心的模样多可爱。
“是好,一定很美吧?”她亮晶晶的眼眸好羡慕地瞅著他。
他笑著点点头,差点就要因为她向往的神情而冲动说出可以招待她去玩的话,幸好及时察觉不安,毕竟两人真正认识还不算深。
陶可茗瞅著瞅著,不禁偏头托腮端详起来。“难怪你五官这么深,眼睛颜色跟人家不太一样。”
混血儿大多是俊男美女,他显然是相当上乘的那一级,光看著他俊朗的脸孔,就会脸红心跳,呼吸不稳。
“帅吧?”他向她“使目尾”,吓得她心跳一快,忙不迭收回目光。
“自恋狂!”皱鼻撇嘴啐道。
麦振焱不以为忤地咧嘴一笑。
“过几天我搬进来,会请家人好友到家里吃饭,添添人气,你要不要过来参加?”他突然想起遂问道。
“不要。”她想也没想就答。
他有些受伤地问:“为什么?”她还真是不留情啊!
“一来我不是你的家人好友,二来我要开工了,作息可能会再乱掉,所以不能去。”她直言道。
“开工?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作息和别人不一样?”他提出疑惑。
老实说,他最早还以为她是从事八大行业其中一行,才会日夜颠倒、昼伏夜出,怪他白天施工,干扰她的睡眠,不过后来看看又觉得她的气质不像,所以心中一直纳闷著。
“SOHO族。”她简单地说。
因为自己的职业并不普遍,在众多人的认知里似乎很神秘,若是直言坦白,随之而来的是更多千篇一律的探问,所以她通常不会直接说,比较含蓄的人听到这样,自然不会冒失的追问。
不过,麦振焱哪像是一个含蓄的人?
“电脑程式设计?”他问。
“不是。”敷衍的笑。
“网路拍卖生意?”再问。
“不是。”不耐的笑。
“那是什么?”索性问。
陶可茗赏他一记大白眼,最怕就是像他这种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问那么多干么?”她没好气的反弹。
“好奇嘛!你刚问一个问题了,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才公平。”他学习她的不吃亏,马上讨公道。
她的鼻孔无奈地喷了喷气。“我是职业作者。”
“真的?写什么的?”他的反应就和每个知道她职业后的人一模一样。
“爱情小说。”就知道说出来之后,不可能就此打住,接下来便是没完没了的问题了。
“哇,那你的灵感一定很多哦!”他佩服的口吻和多数人如出一辙。
“还好。”谦虚的笑。
“欵,那你的灵感都是哪来的?”他的好奇也和大家相同。
“哪里都能来。”制式的回答。
“你谈恋爱的经验一定很丰富吧?”此话一出,他发现自己很关心这问题。
“并没有。”逊毙的问题!她瞪著他。
“骗人,如果没有,怎么能够写出那么多不同的爱情小说呢?”他直接指控她不老实。
“你的问题很没新意耶,人类的脑袋瓜子里还有一种能力叫做想像力,好吗?要真靠丰富的恋爱经验才能写小说的话,那我会饿死。”她噼哩啪啦的抗议,平时不敢发作的OS,因为对象是他而全部发泄出来。
她就知道每次有人那样问,而她这样答时,根本无法取信于他人,仿佛认定她非得是情海浮沈浪荡女,现在才有办法当作者,真是见鬼的认定。
“这么说的话,你的男朋友一定给了你很多不同的感受,才能激发你的灵感喽?”他试探地续问,正在套她是否名花有主。
“好,这算是个比较不一样的问题。”她僵硬地抿起一弯笑。“但是——你说错了!我若是得靠男朋友给我不同感受才能有灵感的话,同样也是会饿死。”
奇怪耶,这什么逻辑啊?那如果是之前市场上的情色当道,性经验不够的作者岂不是要想办法夜夜春宵才写得出情色情节?
“怎么说?”他笑看她辩得脸红脖子粗。
“因为我根本没有男朋友啦!”讨厌!干么问这么多?她又干么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宾果,这真是个好消息。麦振焱心里欢喜。
“那你真厉害,可以凭空想像。”
对于这种吹捧之词,她更不知该怎么应对了,乾脆结束话题,反正她不喜欢被人知道太多隐私。
“你快点吃啦,吃完我要收拾了!”她微赧地催促。
“我来收拾吧,让你请客,我也该付出劳力,这样才公平。”他体贴又绅士,展现最好一面,抓准她事事项项要求公平合理的原则。
陶可茗看著他自动自发地收拾碗筷,动作俐落而迅速,不禁当场怔愣住。
出乎意料哦,麦振焱看起来不太像会进厨房的新好男人,还以为他吃饱喝足就会拍拍屁股走人,没想到他竟会主动揽下洗碗的工作,颇令她刮目相看呢!
好吧,冲著这一点,她就在心里帮他加点分数喽!
第五章
耿少尧的别墅位于阳明山上,占地颇大,平时清幽的环境,此刻妆点了一闪一闪的小灯,像是夜幕中发亮的星星般眩目。
在别墅外围,沿路停放了许多各厂牌的车辆,陶可茗驱车前来,无须再对照抄写在纸上的地址,已有了明显指标。
因为汪兢亭说是派对,又说还会有耿少尧商场上的朋友,身为今日主角的好友,她略作了打扮,以免失礼。
不过,当她发现车子得停到老远,再步行前往时,不禁暗暗叫糟。
“喔!拜托,要走这么远!”她拿出前一日准备好的礼物下车,看著婉蜒的山路嘀咕。
为了搭配衣服,她穿了双新买的三寸尖头高跟鞋,没料到还得要走这么远的山路,真是活受罪。
“唉!”叹口气,摇摇头,她认命了,开始往前走。
果然,倾斜的坡路走没几步,双脚就马上隐隐作痛,她满腹皆是无语问苍天的无奈。
“叭!”
一辆黑色BMW伴随著喇叭声在她前方停下,陶可茗纳闷地停下脚步,偏著螓首瞧去,看见车窗缓缓降下。
探出窗来的,是麦振焱漾满诧异惊喜的俊帅脸庞。“怎么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我的台词都被你说了,我要说什么?”陶可茗也很惊讶,不过脚痛的折磨让她笑不出来。
麦振焱欣赏地看她穿著一袭墨绿色丝缎洋装,交叉襟口的高腰复古设计衬托出她姣美的身形,加上双足那古铜金色的高跟凉鞋别致精巧,大胆的配色让她相当亮眼,浑身充满了性感妩媚的风情。
美则美矣,不过这种打扮出现在偏僻郊区,实在很诡异。
“你要去哪?怎么一个人在山路上走?”他好奇地问。
她乏力地举起藕臂,遥指那有著灯光点缀的豪华住宅。“亮亮的那里。”
“咦,那不就是耿少的家吗?”他转头一望,随即道。
“你认识?”不会巧到这地步吧引
“我就是要去他家呀!你呢?”听她那口气,似乎她也认识?呵,他们可真有缘!
“我也是,耿少尧的女朋友是我的好朋友。”她勉强拉起笑容说明,但双足的不适令她随即微颦起了秀眉。
敏锐的眸子注意到她细微变化的神情和那双不适合走山路的美丽鞋子,立刻开口。“上车吧,我送你到大门口,我自己再去停车。”
陶可茗受宠若惊地望向他,不论是他观察入微的细腻,抑或是不假思索的体贴,他的绅士风度令她心口涌现一阵暖流,好感大幅提升。
该彻底摒除成见才是,其实麦振焱是个满NICE的人呀!
“谢谢。”她大方坐上他的车,首度献上一记甜美笑容。
麦振焱怔愣住。她一上车,属于她的芳香便幽幽地飘进鼻间,又看见那前所未有的甜笑,车内温度窜升,不禁心荡神驰。
他一笑,松开煞车踏板,舒适房车缓缓往前滑行。
“你今天心情很好哦?”他不由得这么问。
“嗄?”没头没尾的,她呆了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平时都对我凶巴巴的,难得对我笑得这么好看。”之前大部分都是冷笑、乾笑、不耐的笑、皮笑肉不笑啊!
“怎么,不习惯啊?你要是欠骂的话,我也是可以配合你啦!”她失笑地瞠瞪向他。
“习惯,怎么会不习惯?你笑起来美多了。”他由衷称赞,隐隐感受到她态度的转变。
“哦,这会儿就不是欧巴桑了?”她没有表现出听见赞美的高兴,还故意挑眉睨他。
“哇,不会吧?!你记恨到现在?”他夸张地瞠目结舌。
“天大的污辱,当然忘不掉。”她朝他皱了皱俏鼻。“记住,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否则会被记恨一辈子。”
“是是是,谨遵教诲。”他玩笑地说。
说开了,结也开了,最初的不愉快也过去了,短短路程,忽地将他们的距离拉近,麦振焱觉得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汪兢亭的生日派对办得非常热闹,出席参加的全是她和耿少尧的好友。
虽说主角是她,请来耿少尧的朋友有点怪,但这却是他们的小小心思,想增加单身友人们认识新朋友的机会,看能否看对了眼,继而有后续的发展,让大伙儿都能像他们一样,享受爱情的幸福和甜蜜。
而最让汪兢亭挂心的,莫过于交情最要好的陶可茗了。她担心她的工作型态、个性和经历……种种因素会让她变得愈来愈封闭,所以趁此机会邀她来一块热闹、热闹,如果恰巧缘分到来,说不定就正好促成一段恋情。
看到陶可茗真的依约抵达,寿星高兴得眉开眼笑。
“可茗,我真怕你不来了呢!”汪兢亭迎上前,二话不说就先给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老大生日,我哪敢不来啊!”陶可茗抿著笑,调侃了她一句。“生日快乐。”献出手中的礼物。
“哇,你跟我这么客气!”汪兢亭大方接过,好奇地往袋子里瞧。“是什么东西?”
“喀什米尔羊毛披肩啦!”她直接公布答案。
“哇,粉色的对不对?”她眼睛都发亮了。
“答对了。”好友间的默契让两人脸上都洋溢著纯粹的笑容。
“麻吉果然不是当假的,连我想要的东西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汪兢亭爱不释手。
“那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她嗤笑了声。
大概半年前吧,她们俩相偕逛街时,汪兢亭就是为了两条不同颜色的羊毛披肩犹豫了二十分钟之久,可见她当时有多难取舍,所以就算后来她选择了米色,这粉色也是她相当喜爱的。
“你想要的东西怎么没告诉我?”耿少尧偕同一名友人靠了过来,听见她们的交谈,不禁好奇问道。
“还要我告诉你那就没意思了,你得自己观察才算有诚意,人家可茗就能细心察觉。”汪兢亭朝男友皱了皱俏鼻,撒娇意味浓厚,目光在不经意瞥见男友身后伫立著一名气质出众的帅哥时,眼睛立刻一亮,想起要帮陶可茗制造机会的事隋。
“咦?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这是我大学时最要好的同学,麦振焱。”耿少尧马上居中介绍,正要提到两位女性时,麦振焱抢了白。
“这位是陶小姐,我知道;那这位肯定就是你开口闭口都念著的女朋友兢亭了吧!”语落,他旋即送上生日礼物。
他话里透露的讯息,令汪兢亭还没来得及道上一声谢,就惊奇得忙不迭提出问题。“你认识可茗?你们认识?”
“我们是邻居。”麦振焱和陶可茗异口同声。
不过陶可茗心里多了份不妙的感觉,因为相当了解兢亭大惊小怪的口吻背后,是什么样的心思。
“这么巧?”这回换耿少尧和汪兢亭这对异口同声了。
四人两对的区分清晰易辨,使得情况变得暧昧了起来。
“真的是邻居。”陶可茗连忙强调,堵住汪竞亨接下来一定会有的怀疑,却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哇,你怎么没跟我提起有个帅哥邻居啊?”汪兢亭语带戏谑地用肩膀顶了顶她。
呵,她要怀疑的不是邻居关系的真假,而是在此关系背后可能有的发展哪!
“就新邻居,有什么好提的。”陶可茗窘赧地低声说道,好友的口吻令她莫名脸红,不知在心虚个什么劲。
“是吗?”汪兢亭天真归天真,可没那么好打发,她转向麦振焱,巧笑倩兮地询问。“麦先生,我可以先拆您给我的礼物吗?”
呵呵,装礼物的手提袋和可茗送的披肩可是一样的品牌哪!要是再来个“巧合”,那负负得正,就不是巧合了!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麦振焱摊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