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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藏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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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惊天的大秘密,而这桩秘密,便是他纳也亭风的死穴!”
  秘密?什么秘密?
  乔心咬著唇,什么话也不敢问,生怕一问,就会问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妹妹,我现在要对你说一个故事,你可想听?”
  她的心打了一个冷颤,看著那张邪笑的容颜,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很想捂住耳朵摇头……但对方似乎存心要强人所难,开始一字一句道出骇人的内容。
  “妹妹,你可知道北梁国的公主名唤萧妍?”
  北梁国?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乔心迷惑地凝眸。
  “这个萧妍,真是一个痴心的傻瓜,她八岁那年,与她母后的侄儿——即她的表哥在一起玩耍,当时,他们玩的是新嫁娘的游戏,她扮演新娘子,而她的表哥扮演新郎,她用母后的大红手帕当盖头,蒙在脸上,表哥骑著竹马,前来迎娶她……”
  这段叙述似乎带领说话的女子回到了无忧的童年,她的眼里闪现出一丝笑意。
  “表哥揭下了她的红盖头,看见她涂著圆圆胭脂的脸蛋,或许是那张脸蛋太可爱了,她的表哥凑过来亲了她一下,她便以为表哥喜欢她,以为这一举动是定情之举,虽然那时她只有八岁,可是心里便认定了表哥就是自己日后的驸马……”
  “后来她的表哥真的娶她了?”乔心忍不住问。
  “没有,”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黯淡下去,“她的表哥十九岁时被她父王派到南周国当奸细,之后,她好久都没有见到他。这期间,有不少邻国的王子,或者北梁的才俊,纷纷向她求婚,可是能拒绝的,她都拒绝了;不能拒绝的,她也命自己的宫女代嫁,因为她以为表哥终究会回来,所以独自在深宫中度过了许多难熬的岁月,错过了花嫁的年龄……某一年生日,她向月亮许了愿,希望表哥快快回到自己身边。结果月仙真的显灵了,第二天,宫女便告诉她,她表哥回来了!”
  “那岂不就好了?”乔心点头。
  “好?”红衣女子冷笑一声,“你以为她表哥是回来向她求婚的?错了!她表哥这次回北梁,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隔天,竟又走了。”
  “为什么呀?”她诧异。
  “原来,他这次回来,不为别的,只为告诉萧妍的父王——他要成亲了,娶一个南周国的女子,他说他身为北梁帝的臣子,有责任回来告知一声,还说为了这个女子,他不能再为北梁国做奸细了,虽然他也不会投靠南周,但总之,就是不再为北梁帝做事。”
  “那……萧妍公主岂不是很可怜?”乔心瞪大眼睛。
  “你也觉得她可怜吗?”涩涩地笑,“连你都觉得她可怜,可见她的确可怜。她从父皇那裹听到表哥要成亲的消息,整整三日,滴水不进到了第四日,宫里人都以为她快要抑郁而死的时候,她忽然走出了寝室,对她父皇说,她要到南周国去。”
  “来南周?”又是一惊。
  “对,她要去南周,看看自己的情敌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到底有何等的美貌,可以令她的表哥抛弃与她二十多年的感情,移情另娶,后来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子的家,看到了她……”
  “那女子果真很美吗?”
  “呵呵,”嘲讽地轻哼,“若那女子果真美到天下无双,萧妍倒无话可说,可偏偏对方及不上她千万分之一,论身世、论相貌、论财富、论才学,统统都比不上!而且,那个女子刚刚被未婚夫抛弃,你想,一个连未婚夫都留不住的女子,能好到哪里去?萧妍不由大怒,找到表哥,问他为何会被那样一个女子迷住了心智!你猜她的表哥如何回答?”
  “不知道……”乔心摇头,“我猜不出来……”
  “他竟然说他也不知道对方哪里好,反正就是想跟她在一起,萧妍不禁更怒,想到自己蹉跎的青春,伤心至极,所以她决定报复。”
  “报复?”她心中一骇。
  “她要表哥替她做一件事,否则,就揭发他北梁国奸细的身份。”
  “什么事?”一颗心仿佛跳到了喉咙口。
  “她要表哥——杀了那女子的父母!”
  “她……”乔心不由瑟缩退后。
  如果说,这个故事之初,她还有几分同情那个名叫萧妍的公主,发展至此,值得同情的人已然变成了病态的恶魔。她怎么可以杀人父母?而且,遗是叫一个与这家人关系最最亲密的人去动手,就算是报复,这样也未免太过份了……
  “她对表哥说,只要杀了他妻子的父母,她便不向南周帝揭露他奸细的身份,而且也不会再刁难他的妻子,让他们从此自由自在地生活……”
  “可是,他杀了妻子的父母,他的妻子又怎么会原谅他、再跟他一起生活?”
  “答对!”险恶地笑了,“这才是萧妍真正的报复——如果她表哥不杀他妻子的父母,那么奸细的身份就必然会被揭露,他的妻子从此以后不会再理他;可如果他杀了他的岳父母,他的妻子当然也不会再理他。无论怎样选择,那个负心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怎么样,这一招够聪明吧?”
  说著,凄厉地昂首大笑,让乔心更加毛骨悚然。
  “那天晚上,天空中电闪雷鸣……”红衣女子继续往下说,仿佛鬼魅附体一般,脸上闪烁著诡计得逞的神采,恐怖的故事使她越加兴奋,“萧妍故意引表哥的妻子来到院中,亲眼目睹她父母被杀的一幕——而杀人者,正是她的丈夫!”
  “不要说了……姐姐,不要再说了……”乔心只觉得头疼欲裂,仿佛有什么隐藏在心里的东西被血淋淋地挖了出来,她不愿再听这个恶心的故事,不想再听……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红衣女子盯著她怪笑,“妹妹,最最精彩的地方到了,你怎么可以不听呢?”
  “住口!”
  这时忽然有人破门而入,大喝一声。
  乔心茫然抬头,就看到神色骇人的花亭风,他的身后紧随著穆展颜。
  他们怎么来了?为何那样焦虑?
  只见花亭风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掐住了红衣女子的喉咙大吼,“你不守信用——”
  天啊,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如此粗暴地对待自己心爱的妻子?
  乔心连忙一推,推开那只快要让姐姐窒息的手,扶住那娇弱的身子。
  “让他来杀我!让他来杀我!”冷笑的红衣女子一边咳嗽,一边高声叫喊,“看他下不下得了手!”
  “你若再胡说八道,我便真的杀了你!”他厉目瞪著她,浑身紧绷,可见怒气未散,随时准备再上前使出狠招。
  “妹妹,你姐夫要杀人灭口了,你说姐姐我可怎么办呀?”红衣女子靠到乔心肩头,忽然换了可怜楚楚的表情抽泣。
  “王爷,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要如此对待王妃……”乔心完全不了解这两人为何无故翻脸,只能轻声劝道。
  “王妃?呵呵,妹妹,你姐姐我不配有这称呼。”抽泣立刻变为冷笑。
  “姐姐,不要再说气话了。”
  “我不是说气话,墙角有你姐夫画的爱妻肖像,我昨儿瞅了瞅,像是已经完成了,你也去瞧瞧……”
  “住口!住口!”好像被激怒到顶点,花亭风抢先一步夺过藏于书架上的画卷,衣袖一挥,烛光便向那画卷袭去,顷刻之间,便化为熊熊烈焰,落于地上,滚为一个火球。
  “王爷……”乔心惊讶得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幅画,不是他最最珍爱的吗?他费了好大的工夫终于完成,等了那么久,爱妻也终于回来了,为何他要摧毁它?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哈哈哈哈——”红衣女子癫狂地大笑起来,“居然想毁灭证据?妹妹,你说他是不是愚蠢至极?他以为证据这么容易就可以毁灭吗?我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幅画,当然会偷龙转凤了。”
  说著,便伸手从裙裾下掏出一张折叠繁复的纸。
  “妹妹,你打开看看。”她将它交给乔心。
  乔心一怔,无所适从,只得听话地把那纸展开。
  纸又宽又长,似乎有五丈之长,折叠之人利用繁复的方法,将它折得小小的,可以藏于裙裾之内。
  当展开纸的那一瞬间,乔心感到整个世界似乎都静止了。
  那就是花亭风之前所作的画。
  那张一直没有完成的美人容颜,此刻已是眉眼娇俏、活灵活现。
  他从前说,画下出美人的容颜,只因美人不在自己身边。
  可现在,画已经完成了,说明美人已回到了他的眼前。
  但是错了……一切都错了……
  那画中,并非描绘著蓝姐姐的容颜,而是绘著——她的。
  她,乔心的。
  怎么回事?这家伙傻了吗?放著自己的爱妻不画,干么画她?
  她愣愣的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姐姐,你别误会……”半晌,她才想起应该尽快解释,“王爷……王爷他不过是暂时依我的样子画个草稿,练练笔而已,我跟他之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姐姐看到这幅画,一定生气了吧?万一误会她和花亭风之间有私情,那就糟了!
  “到现在你仍不明白吗?”红衣女子摇头笑,“你可真是一个十足的傻子!他本来要画的就是你,而不是我!”
  “什么?”什么意思?为何她一点也不明白?
  “你,才是真正的蓝娇蕊。”
  石破天惊的答案终于道出,四周一片死寂。
  “姐姐……你在开什么玩笑?”乔心整个脑子顿时空了一般,“如果我是蓝娇蕊,那你又是谁?”
  “我是萧妍呀。”得意地直起身子,“北梁国长公主——萧妍。”
  “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乔心只觉得有一把刀将自己劈开了似的,不由大嚷,“我是乔心!我一直都是乔心!不是别人!”
  脸颊痒痒的,有泪滴滑落下来,落在她的衣领间。
  恐惧。此刻她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怎么会忽然变成别人?变成一个她一直以为是别人的人,变成一个父母被夫君杀害的可怜女子……她是乔心,是无忧无虑,只知道吃喝傻笑的小丫头,她不要当那个可怜的人!
  “娇字少了女字旁便是乔,蕊字挖出其中的一个部首便是心。乔心,你就是失去了两颗心的娇蕊,就是乔装改扮了的娇蕊,你的名字是我帮你取的,是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父母双亡被我收留的孤女,就算你别的不知道,也总该知道——除了这三年发生的事,你再也不记得别的事情。因为,在那个雷雨之夜,你目睹惨剧发生之后,便大受刺激,失去了记忆。”萧妍一字一句地道。
  “够了!够了!”
  花亭风一把将乔心揽入怀中,紧紧地捂住她的耳朵。
  “不要听她胡说,你是乔心,你只是乔心……”他自欺欺人地在她耳边呢喃,仿佛一条离水无助的鱼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千方百计,付出所有来保住这个秘密,但秘密就像脆弱的琉璃瓶,稍不留意,便彻底粉碎……
  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如同惨剧发生的那一晚,白昼一般的光晃入房中。
  乔心在他怀中一震,仓皇抬头,恰巧看到他被电光投射的俊颜。
  “啊——”
  她不由大叫一声,迅猛地推开他,身子往后一倒,重重跌在地上。
  好熟悉的画面,好熟悉的一幕。
  她想起来了,仿佛上天刻意戏弄,在这一瞬间,她真的想起来了。
  碎裂的花瓶声、窗外即将大作的暴雨、她沿著走廊寻觅黑影的踪迹、黑暗花园中躺著她贴身丫鬟的尸体,还有那个将利刃刺入父亲胸膛的凶手……一切,她都想起来了。
  那夜,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凶手的脸——花亭风的脸。
  “亭风,快把真相告诉她呀!”穆展颜在一旁焦急催促,“快,再晚就来不及了!你真的要她误会你一辈子吗?”
  花亭风脸色苍白,怔怔望著那只推开自己的手,望著那个宁可跌倒在地,也不愿意停留在自己怀里的人儿。
  她想起了吧?刚才的闪电一定唤起了她的回忆,虽然不知道唤起了多少,但从她脸上的恐惧和敌意,他知道,她不再是那个无知无忧的乔心了。
  事到如今,他该说什么才好?
  真正可怕的,不是萧妍之前编造的一切,而是那晚最后发生的一切,娇蕊真正不能原谅的,真正受刺激失忆的原因,也是最后的那件事。
  萧妍其实没有冤枉他,他是注定要伤娇蕊的心的。
  难道,还要将那夜的惨剧再演一遍吗?
  到此为止吧,就让他永远保住最后的秘密,反正,他是罪有应得。
  “你……”片刻,他听见蓝娇蕊战栗地开口,“你真的杀了我的父母?”
  他不回答,只是望向屋角。
  屋角的墙上挂著一把剑,一把上好的利剑,配著镶嵌宝石的剑鞘,他从不使用这把剑,因为它过于锋利,他不愿意用它来伤人,只把它当成摆设。
  但今天,这把剑可以派上用场了。
  缓缓走过去,他淡淡一笑,手一伸,剑便握在手中。
  剑出鞘的时候,射出一道明晃晃的光,还有一声清亮的响音。
  他轻轻一抛,剑便变了方向,刀握在自己手中,柄朝著蓝娇蕊。
  “是,”他终于回答她的问题,“我就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现在,你可以用这把剑结果我的性命。”
  “你……”她万万没料到他会这样做,一双眸子怔怔地瞪著他。
  “快动手吧。”他对她说话的口吻,依旧是那样温柔、轻悦,“这剑很利,你只消轻轻一刺,便可令我毙命,不费力气。”
  真的要杀他吗?这个杀人凶手,她真的要结束他的性命吗?蓝娇蕊只觉得自己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发抖,在泪眼迷蒙中凝望著他。
  这个男人,这个据说她从前爱过,可现在……她仍然爱著的男人,她真可以像他那样无情吗?
  或许是她太愚蠢,直到现在,还念著他的好。
  记得他曾经为自己的离开那样黯然神伤、记得他在七星瓢虫上画的圆点、记得他为自己请来一百个最终无用的厨子、还记得她生病时他的守护……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从前会作那些奇奇怪怪的梦,那梦中的华服少女、那梦中的神秘男子,原来就是他和她。
  那蔷薇花架下的一吻定情,最终只能换来这样的结果吗?
  她自认太没出息,就因对他的爱一息尚存,便不忍杀他……“花亭风,我此生不想再见到你!”
  没有接下他手中的剑,她转身离开,低声说出最后的话语。
  这一句话,比一刀了结他更让他痛楚,只见花亭风苍白的脸色化为死灰,握著剑刀的手不由一紧,滴滴鲜血顺著利器冲破割裂的肌肤,如珠如柱。
  蓝娇蕊没有看到这一幕,因为,她正飞速往外奔去,不敢再回头。
  天空电闪连连,她耳朵充斥著轰轰的雷声,还有自屋内传出的萧妍阴谋得逞后的疯狂大笑。
  就像那夜一样。
  ***
  树上的一对麻雀正欢快地嬉戏,她停下手中的绣活,痴痴地望著它们。
  世上的人或物,真的是越简单无知,越是快乐,就像从前失忆的她,或者眼前的雀儿。
  如果,她仍旧一无所知,至今也只是那个整天无忧无虑的小丫头,不知被所谓的“亲姐姐”欺骗,不知父母丧命于心上人之手,红尘俗世之中所有丑陋、凶残、血腥、卑劣的事情,统统都与她无关。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知道了一切,所以单纯的乔心死了,即使有些记忆仍是模模糊糊,但她身为蓝娇蕊是事实,注定这辈子快乐二字再也与她无缘。
  她低垂黯淡的眸子,继续在目光下缝制衣袍。
  那天,从王府奔出之后,她茫然地在乐阳街头行走,大雨倾盆而落,淋湿她全身,这才发现连路边的狗都有一个屋檐可以避雨,她却无处可去。
  但她并不感到悲伤,当时,她的一颗心是空的,只想就这样永无止境地走下去,直到体力耗尽,全身衰竭而亡……
  然而,上天并未让她如愿,最后,她昏倒在城外一座尼姑庵前,被庵中的老尼姑救起。
  此后,她便在庵中住下,一住便是大半个月。
  她想削发为尼,不料老尼姑说她尘缘未尽,不愿收她为弟子——呵呵,可怜如她,竟连当尼姑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又不想待在庵中白吃白住,于是便施展她的针线手艺,为尼姑们缝制衣袍,顺便再绣一些荷包,装上菩提树籽,放在庵堂内,赠给前来上香的善男信女。
  “蓝施主——”
  正针针密密地缝著,忽然听到庵中师太的叫唤声。
  “嗳,我在这儿。”蓝娇蕊连忙收了针线,起身相迎。
  “蓝施主,我正要进城办事,你有什么需要贫尼采买的,尽管开口。”
  “师太,您太客气了,我什么也不缺,”她微笑,“您也别老称我‘蓝施主蓝施主’的,称我姑娘便好。”
  “蓝姑娘,”师太温和地看著她,“你在我们这儿也住了大半个月了,若是嫌闷,尽管出去走走,你不是我们这儿的女尼,没那么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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