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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之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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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乐得滔滔说着,管玄歌却是愕然无语。为什么姐姐说的话句句听来别有含意、话中有话似,甚至还带着点刺?
  “我还没想过要嫁人……”
  “那怎么行!”管晴欢立即接口道:“阿爹和族人们就等这么一天,一直以来,他们对你也不过抱持着这么点期望,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晴欢,别再说了!”始终静立一旁的稷匡终于忍不住开口,眼神担忧地凝住管玄歌道:“结亲的事尚未底定,或许还有变数也未可知。”
  管晴欢脸色黯沉了下,便又笑道:“这事阿爹说了算,难道会有假的吗?今日阿爹特别设宴招待大鄢国太子,还要我们带玄歌回村子里,好为他们两人引见,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稷匡顿时黯然无语。
  “小翠,去替小姐收拾东西。”管晴欢随后下达命令,若有所指地暗示道:“我看这里是不能再住下去了,玄歌,你等会就跟我们一起回去。”
  说罢,目光转望向苍衣,淡笑道:“这段时日辛苦苍大夫了,家父嘱咐我请苍大夫一同回村子接受款待,他老人家要好好酬谢你一番。”
  苍衣微微一笑,道:“既是管爷盛情,那苍某就却之不恭了。”
  一路上,管晴欢挽着夫婿的手臂走在一起,小翠则陪在管玄歌身畔,只有苍衣一人独自走在最后。
  一行五人,除了小翠以外,其余四人皆各有所思。
  几次,管玄歌不由自主回头偷觑着苍衣。不知怎地,一想到不久后即将与他道别,竟觉得嗒然若有所失;随之又想到他之前对她说的像立誓般的话语,一颗心更加紊乱得无法自持。
  苍衣自然也瞧见了她的回眸,眼神温柔回望的同时,心下也已有了计量。若不能光明正大地得到她,那么,他只好采取非常手段,将她劫掠而去。
  而此刻稷匡脑子里浮现的,尽是方才进屋时看到的那一幕。玄歌与苍衣彼此凝视的眼神彷佛流动着一丝情愫,他蓦地想起之前苍衣曾说过的话,他真的对玄歌日久生情、喜欢上她了吗?但他是狼呀!人与狼如何成为眷属?玄歌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她也对苍衣动了情吗?
  这么一想,心底便又浮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情绪,有点苦涩,有点惆怅,一如得知丈人想将玄歌嫁与鄢闾时的心情。
  时间就在各人默默行进中与沉思中悄悄流逝,待一行人回到村子里时,已是晌午时分。
  “阿爹、大哥,我带玄歌回来了。”进了屋宅大门,管晴欢即扬声唤道。
  就在这时候,一支箭矢不知从何处疾射而出,凌厉迅速地朝苍衣直击而去。
  陡生变数,尽管狼族天生敏锐的知觉让他迅即察觉情况有异,眼神陡沉,堪堪避过致命的一箭,可随之而来的第二箭却教他手臂见红。箭镞刺入肉中的一刻,他的灵体赫然一震,感觉灵力迅速流失。
  “这是……”心一凛,赶紧拔出箭矢一看,竟是上古后羿射日之箭。
  咻!箭矢破空之声再度传来,没让他有喘气的空间,第三箭又已随后而至,直瞄准他的心窝。
  乍见这情况,其余四人都愣住了。
  避无可避的苍衣,只得伸掌化出一道光震开来箭,同时,下一箭又已驭风而至,他匆忙侧身一避,然虽避开胸口致命之处,却仍遭箭矢穿肩而过;剎那间,体内的灵力又消减了好几分。
  寻常箭矢只能伤他的皮肉,但上古后羿之箭乃属神器,能损减他的灵力;而且能以如此非凡力道射出,可见所用之弓亦非寻常。
  强忍着烧灼之痛拔出箭矢,他步履不稳地喘息着。一旁见状的管玄歌胸口倏然一紧,随即本能地冲上前扶住他,并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他身前。
  “玄歌,退开!他不是什么大夫,他是一只狼妖!”
  管崇渊怒骇的嗓音陡地传来,随后大跨步走出前厅,身后跟着衣着华丽的大鄢国太子鄢闾,及作巫祝打扮的国师,却不见管祁修。
  稷匡闻言一震!原来丈人他……已经知道苍大夫的真实身分,可是……怎么会呢?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正寻思之际,目光触及大鄢国国师诡异精锐的双眸,心下突地一凛,闪过极不好的预感。
  同样的话语亦让管玄歌心弦一震。她抬眼望向苍衣,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双碧绿的眼瞳。那双眼……好熟悉呵,像是许多年前她曾照见过的一双眼。
  “玄歌,让开,阿爹今日要斩除这只狼妖!”管崇渊再次厉声喝道。
  “不,我不能让阿爹杀了他!”她猛摇头,更加护着苍衣。“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阿爹怎能恩将仇报?!”
  “和一只狼妖还谈什么报恩?!”管崇渊嗤鼻。“你快快让开!”
  回头看了鲜血直流的苍衣一眼,管玄歌咬着唇,仍是坚定地摇头。“我不让,不管他是人还是狼妖,我都不能让阿爹杀了他。”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管崇渊气恼极了,索性下达命令道:“晴欢、小翠,把她给我拉开!”
  愣呆了好片刻的管晴欢与小翠这才回神,上前抓住管玄歌的手臂,勉强将她拉退开来。
  随即,管崇渊伸手朝上方做了个手势,管玄歌心下一紧,抬头往屋顶望去,只见屋檐上管祁修正拉弓引箭,准备射出第五箭。
  “不要!”她惊声喊道,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甩脱了管晴欢与小翠,在箭矢射出的同时扑向苍衣身上。
  只一瞬间,箭矢已破空而至,危急之际,另一道身影扑上前来,挡住这凌厉的一箭。
  “唔……”一声闷哼响起,那道身影已然中箭倒地。
  这一瞬,所有人都呆了;半晌后,一声凄厉的呼喊自管晴欢喉咙里爆出:“稷郎!”下一刻,人已飞奔向前。
  闻声,管玄歌正想回头张望,可苍衣却在这时有了动作,只见他瞬间回复狼形,趁着情况混乱之际,驮着她像风卷般腾跃出墙篱。待众人回神过来追出屋外时,早已不见他与管玄歌的身影。
  “可恶!就这么让牠给逃了,真是功亏一篑!”管崇渊气急败坏地在厅内来回踅步,老脸上尽是不悦的表情。
  “这都要怪玄歌和稷匡不好,要不是他们两个吃里扒外,那只狼妖哪逃得过我的箭下。”管祁修没好气地接道。
  “罢了!”坐在首位上的大鄢国太子鄢闾却是淡淡一笑,一点懊恼的神情也没有。“管爷和大公子已经尽力了,况且还因此误伤了大姑娘的夫婿,鄢闾实在过意不去。”
  “太子您千万别这么说!”管崇渊随即摆出笑脸讨好道。“这要怪他自己跑出来搅局,他受了伤不打紧,还破坏了我们的计画!只要除掉狼王,要取得宝藏就容易得多了,可现在……唉!”说着,不禁又现出懊恼之色。
  刚要走进厅里的管晴欢听到这话,步履一顿,眼眸随之玻Ы袅讼拢绞智那奈杖尘∈欠吆拗�
  “无妨。”鄢闾好整以暇道:“我让大公子使用的弓与箭皆是上古的神兵利器,专门用来对付修炼有成的妖魔鬼怪;那狼王中了两箭,灵力必然大损,短期内还不至于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只不过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闯进银川以北之地,找出宝藏所在。”
  “可是……除了狼王之外,那里肯定还有其他为数不少的狼妖,恐怕也是不好对付。”管崇渊抚须沉吟道。
  “这一点管爷无须担心。”始终静立一旁的巫祝国师开口说道。“北荒狼族以狼王法力最强,其余尚不足为惧,只要玄冥火在手,牠们必然不敢靠近。”
  “玄冥火?”
  “此乃克制妖魔之火,若遭其焚身,不仅百年修行化为乌有,还会魂元俱毁。”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马上出发寻宝吧。”管祁修随即接口,一脸迫不及待。他同阿爹一样,早对这个地方生厌了,一旦取得宝藏,有了大鄢国这强力的靠山,还怕不能恢复往日荣景吗?!
  “但玄歌还在狼王手上……”管崇渊心里仍有所顾忌。
  “正因如此,我们更该乘胜追击,才能救回玄歌呀。”
  “嗯,管公子说得有道理。”大鄢国国师出言附和。
  “那好吧,我们这就出发。”
  管晴欢一听,急忙奔出想开口阻止。稷郎伤得很重,必须请人医治,而国师是她眼前唯一的希望。
  然而,有个人却比她早一步出声——
  “丈人,万万不可这么做!”只见稷匡拖着受伤的身子,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地来到管晴欢身旁。
  “稷郎,你怎么起来了?”管晴欢赶忙伸手扶住他。
  “丈人,莫忘了……你对狼王立下的誓言。”稷匡强撑住一口气继续说道。“一旦打破誓言……恐会为族人带来祸殃。”
  “哼!”管崇渊不以为然地皱眉冷哼。“区区一只狼妖,岂容他耀武扬威!况且有太子与国师联手出击,有何可惧?”
  “丈人……”
  “稷匡,别以为你是巫觋之后,什么事都你说了算!”
  稷匡还想再劝,却教管祁修给截断话语,他不满地继续数落:“阿爹已经看过你爷爷留下来的记载,那银川以北果真藏着上古之宝,若非太子与国师告知,我和阿爹至今犹被你蒙在鼓里!”
  稷匡闻言,转眸望向大鄢国国师,语气虚弱地问:“国师从何得知宝藏之事?”
  巫祝老者微微一笑,回道:“此乃本国巫史中之记载,没想到竟与稷爷先人所言不谋而合。”
  稷匡心里霎时了然。原来他们的来访与所谓的帮助是另有目的呀!与丈人之间,恐怕也早已有了密谋协定。
  “那……苍大夫是狼王一事,国师又是如何得知?”这一点他实在想不透。
  “这件事你该问我。”管崇渊开口道。“要不是李婶的儿子在梅林附近放置了几个捕兽器想抓些野兔子,也不会正好让他瞧见苍公子变身为狼救了玄歌的事情。起初我还有些怀疑他说的话,以为是他看错了眼,直到太子与国师来访,提起宝藏与北荒狼族之事,我才不得不信。果真,国师作法开启天眼,便瞧出狼妖原形……哼,没想到我竟然『引狼入室』!”
  闻言,稷匡心下顿愣,原来丈人早起了疑心,却始终不动声色。若他猜得没错,这事连晴欢亦不知情。
  “丈人,咱们……与狼族井水不犯河水……若强行闯进银川以北……恐怕不妥……”他不放弃地苦口劝道,无奈伤重,气力渐渐不支,最后虚弱的身体整个倾靠在妻子身上。
  “哼!只要对方不阻挠我们取得宝藏,彼此便能各安其事。”
  “阿爹,别再跟他废话了,我们出发吧!”管祁修开始不耐烦了。
  “嗯,你去挑选几个人手,准备动身。”
  管晴欢见状,赶紧开口道:“阿爹!稷郎伤得很重,能不能让国师留下来为他医治箭伤?”
  “那怎么行!”刚要走出厅外的管祁修立即回头否决。“没有国师同行,咱们要怎么对付那群野狼!”
  “大姑娘别慌。”鄢闾起身来到管晴欢面前。“稷爷的箭已拔出,只要保持伤口的稳定,不使其恶化,便能无恙。我们一办完事情会尽早回来。”说罢,微一颔首,即转身随管崇渊等人一同离开。
  盯着父兄离去的背影,管晴欢只觉一股愤恨之气又涌上心头。这算什么?!这算什么?!阿爹和大哥眼里心里还有她和稷郎吗?
  然而,当她的眸光转回稷匡苍白无生气的脸孔时,神情顿时一转,充满了担忧与不安。她的稷郎呵!今生唯一所爱之人,胜过父女兄妹亲情,她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只有他……他千万不能有事啊!
  第八章
  风在耳旁呼啸而过,管玄歌微玻ё叛劢艚舴谏硐禄衫巧淼牟砸卤成稀�
  柔软的长毛随着奔跑,磨蹭着她细嫩的脸蛋,鼻端再一次清晰地嗅闻到泥土混合着草香的味道——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她知道这股味道是自他身上传来的。脑海里忽地闪过几个影像:曾经,她就是这么窝在如此刻般温暖柔软的包围里,在好久好久以前。
  终于,身下的牠不再奔跑,停在一处隐密的山洞前。
  驼着她缓缓走进山洞里后,牠让她下来,随即不支地侧卧于地。
  管玄歌一脸担忧地跪坐在牠身旁,目光一触及牠胸前与前脚仍淌着血的伤口时,眉头不禁紧紧拢蹙,赶忙取出手巾小心翼翼地为牠擦拭伤处,随后再将自己的裙襬撕成条状,替牠包扎伤口。
  过程中,牠一双碧眼始终牢牢地盯住她的脸,眨也不曾眨一下;即使身受重伤,那眼底为她而燃的温火依然存在。
  “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我去找些水让你喝。”包扎完毕后,她对着牠道。
  洞外有一处山泉,她摘叶为瓢,取了些泉水回到山洞里。
  喂牠喝完水后,她抬起头张望四周,这才发现山洞里有张石床,上面还铺着张毛毯,旁边的山壁斜靠着几捆枯柴……这里的一景一物让她觉得好熟悉呀,记忆里她似乎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突然间,她想起来了,七岁那年她失足坠落银川,醒来后就在这个山洞里。那时候陪在她身旁的是一头绿眼大狼,是牠救了她……
  蓦地,她脑子里彷佛有什么东西串联在一起,是牠!
  她猛然回头凝视着苍衣的真身,原来……那年救了她的大狼就是他,难怪她总觉得他身上的气味好熟悉呀。
  不由自主地,她的手轻轻抚上牠的背毛,漾开一抹柔恬的笑,柔声道:“我想起来了,那一年是你救了我,带我到这个山洞里来;你就是那头绿眼大狼,对不对?”
  随着她轻柔的举动,躺卧于地的黑狼慢慢地化身成人形,又变回她所认识的苍衣,那个与她相处数月的粗犷男子。
  他抓住她的小手包握在掌心里,绿眸对住她低声问道:“知道我是狼妖,你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吗?”看到了他变身成狼的样子,她真的毫不畏惧?
  “刚开始时是有些震惊。”她笑着回答。“但并非因为害怕。你从不曾伤害过我,我为什么要怕你?因为是你,所以我不怕;何况当年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已不存在这世上了。”
  说着,她突然垂下眼睫,一脸惭愧的模样,而后低低地接着道:“你三番两次救了我,可阿爹他却如此对你……”
  “不关你的事。”他认真地看着她道,浓眉揽得紧紧的,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所致,还是因为她自责的表情而心疼。“你是你,你阿爹是你阿爹,你无须为他的行为负责。”
  说完这些话,他微微喘息地闭了闭眼。这次的箭伤非同小可,耗费了他不少灵力;只能怪自己实在太大意了,他怎么也没料到管崇渊会知道他的真实身分,更没想到对方拥有神箭;那个大鄢国国师看来本事不小,足以对狼族构成威胁。
  “你……你一定很难受吧?对不住,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人,也不懂得怎么照顾人……”看着他额上不断渗出点点汗珠,管玄歌忍不住担忧地蹙起眉,随即举袖为他拭汗。他看起来伤得不轻,可她却什么都不会,一点忙也帮不上。
  苍衣温柔地笑了笑,她险上的无措教他心疼。“不打紧,只要让我修养个几天,便能恢复。”他唯一担心的是,这几日没能服药的她,痼疾会再复发。
  “那……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别再说话了,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望着她担忧且认真的表情,他缓缓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当年需要他陪着的小女娃,如今竟成了他的守护者。当初的他怎料到会有这一日?
  怀着一种奇特且安心的感觉,他任由自己放松了戒备,闭眼调息,并运用体内修炼有成的灵珠疗伤。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张开眼时,洞内的光线已昏暗了好些,看样子,太阳应该就快下山了。
  随即,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目光敏锐地扫视四周一圈,竟不见玄歌的身影。眉头顿时拧紧的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便要起身出去找人。
  “咦!你怎么起来了?”洞口突地传来管玄歌柔细的嗓音,只见她双手拢着下裙,兜着一堆果子慢慢地走向他。
  看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小心地不让怀里的野果掉到地上,他焦急的心情霎时消褪,不由得轻勾起一抹笑,说道:“原来你出去摘果子。”
  “是呀,天色渐渐暗了,我想等你醒来时肚子一定也饿了,所以趁着太阳还没完全下山赶紧出去摘果子。”她微笑地说着,然后自怀里取了一颗野果递给他。“吃吧,我已经用泉水洗过了。”
  他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尝到了又酸又涩的滋味,然而,心里却是甜的。
  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他不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直以来,他始终认为尽管修炼成人身,但自己的狼性并未尽除。他向来心机深沉、冷眼看世情,鲜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触动他的心、激起他的热情,直到遇见了她……
  对她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原以为是这十年间与她感应互通下因怜惜而悄然滋生的,可再仔细一想,最初的相见,或许便已种下了情缘。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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