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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流恋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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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回答,她立刻明白那玩意是甚么及它的功用任务。
  “我不要买了,我要用‘打’的!”她觉得很有意思。一般香肠摊都是买卖双方互掷骰子比大小定输赢给钱或香肠,这一家特别不一样,他弄了台手控钢珠台,过五关斩六将,打个“天霸王”才算数,给双倍的香肠。
  这是对人性的勾引,谢阿蛮一下子就上钓了。一根烤香肠不过二十块,算算,她“送”给老板的钱足够买十根香畅。可她就是不死心,非得打到“天霸王”不可。
  “我就不相信!”她从口袋又掏出个铜板递给老板,抓住右下角的弹钮往后拉,然后用力一弹,小钢珠像火箭一样条地往上窜去,碰到顶,然后咯咯地一弹一弹地往下弹落。
  她大声地吆喝,紧张地注视小钢珠的跑落点,正当她双眼大睁,就要大声欢呼时,突然一双手搭落在她的肩膀,紧紧锁住她的肩骨,像抓小鸡一样将她甩到墙边。
  她来不及反应,先就在盈满肉香、蒜臭和炭烟味的夜气中,闻到了一股呛鼻反胃的古龙香水,然后就是那朵在她眼前摇晃不定,存心让她眼花的恶心黄玫瑰。
  “你想干甚么?”运气真背啊!谢阿蛮哭丧着脸,一脸倒霉相。以前怎么碰,都撞不出交点!怎么一不小心窥知那“秘密”以后,街上随便走就这么好死不死地撞上这只公孔雀?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像你这种小毛头,我连闻的兴趣都没有。”唐伯夫轻蔑地扫她一眼。
  这种轻蔑的语气和目光着实叫人气短。就算她不在意这只公孔雀,被他打鼻孔这么一哼,那股气也实在呕得很。但他说的多半又是事实,他是有条件和本事这么嚣张的。
  “我知道,你喜欢肉弹型的,就像那个‘玛丹娜’——”
  “果然是你!”阴森的表情当空罩来。
  谢阿蛮暗叫一声“槽”,她怕要因为太多嘴而惹祸上身了。
  “你都看到了?”唐伯夫将她逼到墙角,半边身体威胁她杵近她,逼得她丝毫没有躲闪的空间。
  “我……我……”谢阿蛮嗫嚅着,一时傻了眼,不断暗骂自己大嘴巴,自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那句话不但“泄漏”了她的“身份”——三流高中的四流学生——显示她是“认识”唐伯夫和玛丹娜的;更要命的是,还表明了她窥知他们那“好事”的秘密了,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我……你不要再过来,我会窒息的……”她涨红了脸。
  唐伯夫越逼越近,几乎就要将她的身体压在他的身板下,一张性格的脸,邪气阴森又狰狞。她试着推开他,他素性将身体抵住她,阴声恶气地说:“我说过,我对这种干扁的小毛头没兴趣。我祇问你,你都看见了?”
  “我……”谢阿蛮死命往墙壁钻。唐伯夫这样靠着她,实在是教她觉得窒息和威胁。她带点心虚,理不直气不壮说:“我又不是故意偷看的,是你们自己,要做那种事也不看看甚么地方……”
  照理说,她是挺瞧不起这只公孔雀,对他没好印象,但不知为甚么,她竟有一点怕他,怕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邪气、阴恶、坏坏的、狰狞的……
  唐伯夫当然不是一个“好”男人,他从来也没掩饰过,但那些女人似乎就特别喜欢他那种坏坏的邪气魅力。而她是知道他的“真面目”的,面对他,不禁有点胆寒。难怪黛咪说她一副短命相,知道别人的秘密的大概都活不长。
  “你能不能别这样靠……着我……会窒息……的……”谢阿蛮奋力把头转向墙壁,五官几乎扭在一起。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断气。她实在再也受不了唐伯夫胸前那朵黄玫瑰恶心的香气和他身上浓郁的古龙水味。那双重的恶心的“男人香”一阵一阵扑鼻而来。几乎裹罩她全身,她被熏得眼泪鼻涕都快分不清。
  唐伯夫冷冷瞪她两眼,才稍稍开身体。胸前一团湿黏,衬在浅淡的灰衬衫上,相当明显突兀。
  他皱皱眉,嫌恶地瞪着谢阿蛮。
  谢阿蛮再度涨红脸,很丢脸的,唐伯夫胸前那块湿黏,不是沾着她的眼泪就是鼻水……
  “没办法……我实在受不了你那身香味……那玫瑰……”她吶吶解释,也不指望唐伯夫会听她的。
  “你早就认识我了?”唐伯夫直到这时才又再开口。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谁叫你们不挑个好地方,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干那种好事……”谢阿蛮答非所问,她一心想撇清关系,反复解释个不停。
  想想,她这么紧张实在没道理。她又何必害怕呢?错又不在她!再说,这公孔雀敢做那种事还怕人家看?想想他那时还满不在乎地对黛咪抛媚眼呢……越想越恼,不禁脱口而出说:“你还怕人家看到吗?那时你还有心情对黛咪抛媚眼,我看你根本是一点都不在乎——”
  她猛然煞住口,懊恼地对自己皱眉。多嘴惹祸,她怎么学不乖,又脱口说这种不经大脑的话?
  果然,唐伯夫阴森的眼睛玻Я似鹄矗冻鲆恢滞嫖兜谋砬槎⒆判话⒙K谘芯克聊プ鸥萌绾味愿端�
  看着他那神情模样,谢阿蛮心里不禁发毛。她拚命告诉自己要镇静,她根本没理由害怕……
  “那位小姐,你的香肠烤好了——天霸王呢!”路边那摊贩蓦然的一声叫喊,惊破了他们之间饱涨的气流。
  谢阿蛮这才想起她刚刚被唐伯夫打断的“伟大事业”。好不容易终于打中了“天霸王”,她看看那路边摊贩,闲着香肠的扑鼻香,眼光恋恋不舍……
  唐伯夫循着她的眼光,心里会意,嘴角狰狞一笑,对那摊贩喊说:“不必了!你留着吧!”
  “啊——”谢阿蛮一阵失望气恼。是她好不容易才打中的“天霸王”呢!她为甚么要听唐伯夫的摆布?
  她张口要喊,立刻被唐伯夫用手堵住嘴巴。他在她耳边低声威胁说:“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甚么!”他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听起来特别不怀好意。
  “这……算威胁吗?”她气得发抖,嘴巴被捂着,声音也跟着嗡嗡发抖。
  但她气归气,心里直发毛。她“怕”唐伯夫;那种怕,不是因为敬畏惧怕而生的胆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莫名的软弱情绪……她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她力图镇静,避开唐伯夫的眼光。让唐伯去看出她的弱点,知道她“怕”他,等于自寻死路。
  “上次我问你,是不是认识我,你不承认,脾气倒挺大的,这下可没话说了吧?”唐伯夫斜睇她一眼,慢慢放开手。“说,你接近我太太到底有甚么企图?”
  “企图?”谢阿蛮愣了一下,一时摸不着头绪。
  “没错。你不是跟她要了电话号码吗?”
  唐伯夫表情阴森得可怕,冷酷无感情。谢阿蛮打个冷颤,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这真的是唐伯夫吗?那个随色飞舞的采花蜂,风骚卖弄的公孔雀?她迷惑了。那个邪气轻佻,狡狯坏气的男人,竟会有这种冷酷森狠的表情?
  她困惑地看着他,接触到他眼眸中的轻视猜忌,心里猛闪过个念头,恍然大悟,控制不住脱口低喊起来说:“我懂了!你是怕我把看见的事情告诉你太太?”
  唐伯夫瞳孔缩了缩,表情更加冷酷。他的气度很冷,一点都不像平常那个拈花惹草、风骚带钓的风流种。
  “我的事情从来没有瞒过她。”他冷哼一声,冷冷盯着谢阿蛮,一字一字由齿缝逼出来,一团团冷气喷在她脸上说:“我也不在乎你怎么说——但我警告你,你最好别乱说!”
  一团团的冷气喷在脸上,实在不舒服极了,谢阿蛮极力忍住想拂掉脸上那团团冷气的冲动,闷哼说:“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我说甚么嘴?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对你的事有兴趣?”她咬咬唇,不甘心地又哼了一声。“哼!你如果怕别人说话,就别到处发情!敢做不敢当,算甚么男人!把太太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在外面乱来,东窗事发了才心虚——啊!你干甚么?”满腔的不甘心变成了一声惊呼。
  唐伯夫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硬将它扳起。从路旁看来,那是亲吻最好的角度,气氛也很暧昧可疑。可祇有谢阿蛮领略到肌肉被撕扯的痛楚——唐伯夫对她下手一点都不怜惜保留。
  “我从来没有瞒她甚么,我的事她都知道。我也不管你究竟看到甚么,要怎么胡说。但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对她乱说!”一字一字都是威胁,口气也更冷更阴更森。
  “她”——自然就是指他太太佟曼去了。但有点令人费解,唐伯夫既然甚么事都没瞒他太太,也不怕他太太知道,又何必如此威胁她?
  她知道唐伯夫不是在开玩笑。她分辨得出来,他说那些话是认真的,他的“警告”也不是装装样子而已。但到底是为甚么?他既然不怕佟曼芸知道他在外头干的那些“好事”,又为甚么不准她说?
  她快速扫了唐伯夫一眼,顺手拂了拂脸颊。她满脸都是唐伯夫的味道,身上也沾满了他的气息。下巴也隐隐在作痛——
  “我说过了,那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兴趣管你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会跟你太太说甚么!”去他的!管他到底为甚么!反正不关她的事。
  有一点可确定的是,唐伯夫很在乎佟曼芸。他虽然不怕佟曼芸知道他的风流韵事,但他也不准别人对佟曼芸胡说伤害她——就是这样!这种事就是这样。风流胡来的是男人,但受伤害的总是女人。
  不过,这些都不干她的事,她祇想把关系撇清,撇得越清越好。早知道,一开始否认到底就好了。
  “唐——那个——”她差点脱口叫出他的名字,慌忙煞住,硬生生轻口说:“那个……其实我也没有看到甚么,我的视力不太好,所以……再说,我的原则是不关自己的事绝不自找麻烦,也没兴趣管别人的事——就这样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她特别加重语气,强调她甚么也没看到——至少,有看没有到。她必须极力撇清和这件事的牵扯。
  唐伯夫动也不动,探究似地望着她。她困难地转开头,寻找呼吸的空间。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窒息死掉!她已经很低声下气了,唐伯共还不满意,不知他究竟想干甚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将她逼到死角,连转身的空间也没有,身体几乎贴着她的身体,威胁得她几乎动弹不得。她身上沾满了他那身恶心的香气,再这样下去,她怕要窒息死在他怀里。她打个哆嗦,有些无可奈何,说:“我甚么也没看到,甚么也不会说,可以吧?”
  唐伯共仍然动也不动,矗立如泰山。
  他并没有在听她说话,祇是一径蹙额看着她,一副思索的表情。
  他并不在乎谢阿蛮看到甚么,祇是觉得奇怪,他为甚么会对她有种怪异的印象?
  他确定他跟她是没“关系”的——他从来不对学生出手,对那些绕着他团团转的小女生也从不甚在意。而以这种“干扁”的身材和轮廓,他当然也不会费心去留意过。
  但为甚么?他对她竟有一种放不下的隐约印象,彷佛似曾相识过?
  他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曾否在哪里闻过。但那淡淡的感觉一直撩拨着他的记忆,牵引着他的思绪……
  他疑惑地打量她,搜寻她的表情,看她那微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弧线倨傲的下巴和微露出一丝愤懑不屑的表情——
  啊?他胸口一紧,乍然恍悟!
  就是那个眼神!就是那种感觉!
  原来是她!
  长久以来,他一直感觉到他周旁有缕轻蔑不屑的视线环绕着;不是很强烈,祇是隐约地牵绊着他。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久了反倒慢慢成为习惯。那感觉很淡,有些飘忽,他老是抓不准它的来向,原来——原来全是这个家伙在搞鬼!
  他不动声色,侧了侧身子,举起手盖过谢阿蛮的头顶,斜倚着墙上。换了一副狎腻的表情、暧昧的要笑不笑,声音有点懒,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说,你叫甚么名字?”
  他突然间这个做甚么?谢阿蛮狐疑地抬头望他。
  过去两年七个月来,她不曾和唐伯夫正面接触过,祇是远远地轻蔑不屑着。她一直对他没有好印象,看见他祇觉得碍眼心烦。她讨厌像他那种没有一点贞操观念的男人,下意识地对他心存偏见,看他不顺眼。
  但讨厌归讨厌,不顺眼归不顺眼,她的原则是不关自己的事绝不自找麻烦。所以她一向离得远,小心地绕开公孔雀彩屏扫过的轨道,免得不小心被卷入那些围着他团团转的蠢女人定期发作的集体性歇斯底里症中。
  她谨守着北纬三十八度的防线,小心地不越过雷池一步,偏偏就那么不幸地撞见了公孔雀和玛丹娜的那桩好事,无端地惹了一身腥。
  “你问这个做甚么?”她心存戒虑,提防甚么似地看着唐伯夫。眼神有点不安,游移着,探索唐伯夫诡谲的表情和目光。
  “你不说,我也查得出来。不过……”唐伯共似乎没将她的戒慎放在眼里,顿了一下,换了一种阴沉的表情口吻,重摆出威胁的态度说:“我随时会盯着你,所以你最好别玩甚么花样。但你如果放聪明的话,我想,我们最好是不会再见面的好。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有机会再撞见的。”谢阿蛮很快地接口,咽一大口口水,顺道将差点冲口而出的“我才没那么衰”的冲动咽到肚子里。
  “那最好。”唐伯夫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在谢阿蛮脸上流连不去。眼眸深邃得像是蓝钻、神秘、眩惑、冷淡,而且发着光;光中一缕缕难以言喻的虹彩,里面映耀着谢阿蛮倔强的丰采。
  他蓦然收回目光,左右无意识地看,身体一百八十度的回转,像是准备离开。他将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两步,停了下来,突地又想起甚么似的回过头来。他又走向谢阿蛮,挨近她,下意识地皱眉,又朝左右看看,突然问:“你好像很讨厌我?”
  从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瞧,一脸诡异的神态,谢阿蛮一颗心就忐忑不安,不知他在玩甚么把戏,却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
  她一时没防备,愣了一下,瞬即脸红,被料中心思地难堪又不自在。
  “我没有必要回答。”她抿抿嘴,不否认也不承认。
  她讨厌他,是她自己的事,即使他知道了,她也没必要当着地的面承认她讨厌他。没的让他以为她很在乎他。
  “是吗?”唐伯夫可有可无地哼了一声,冷不防的笑了,笑得阴阴的。
  他大步走到路边,在摊子前停了一会,然后大步折回,丢给谢阿蛮一根烤香肠,扬扬眉说:“哪,你的‘天霸王’——”
  那个扬眉的动作,不知为何,让谢阿蛮突地打个冷颤,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又疑惑又不安地看着大口漫不在乎嚼着烤香肠的唐伯夫,重又在弥漫着肉香蒜臭的夜气中,闻到那令她窒息的恶心的古龙水味以及淡淡的玫瑰香……
  那是属于唐伯夫特有的,危险男人香;勾魂引诱的味道。
  第四章
  最后一首曲调吐泄出来,钢琴停了半晌。幽暗的舞台上,那女郎斜倾着头,隐隐在发光。全场屏气凝神,鸦雀无声,注意力全集中在舞台上的女郎身上。偌大的空间,只剩女郎略带佣懒的清唱。
  淡淡一个转折后,尾音收进鼻腔。琴声随即又起!歌声改而由喉咙低荡出来,半收半放,像呻吟又像呢喃,特别带了一分佣懒,彷若在耳边轻诉,又似是在撩拨心坎。低荡中带着妩媚,沉懒里散发出几分性感。
  唐伯夫双臂交胸,倚着墙,兴味盎然地注视台上唱歌的那女郎。一进门他就注意到那女郎了,发现新慧星似地惊喜,眼睛为之一亮,紧紧地盯着不放,眼光一直没有移开过。
  台上那女郎,一分风情二分性感三分佣懒,可柔可媚,亦邪亦庄,难得的又清纯可丽。看女人,他从来没有失准过。台上那女郎,绝对称得上是“绝色”;就是这种女人才迷人,如天使又似恶魔,清纯与邪气并生,最是让人铭心不忘。
  像这样的女人,他应该不会错失掉,奇怪他以前怎么没有在店里见过?他转头向一旁的经理,对他招个手说:“成裕,这个女的以前我怎么没见过?是你找来的?”
  “是啊!我看她挺不错的,就作主将她签下。事情一忙,倒忘了先跟你提一声。”俱乐部经理庄成裕走到唐伯夫跟前,挂着一脸笑容回答。他半偏着头,带着欣赏的表情流连舞台一巡——随即回过头朝唐伯共努努下巴,邀功似地谄笑,志得意满,意有他指说:“觉得怎么样?我的眼光不赖吧?这回可真是挖到宝了。”
  “嗯,的确是块宝!”唐伯夫目光对准舞台,鉴赏甚么珍物似地满意地点头。
  “识货的当然是宝,不识货的就当是石头。”庄成裕换了一副口吻说:“说真的,当时决定用她,我还真觉得有点冒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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