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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哪里都好。”
柯辛尧当下取出他的PDA。“我下周末要当班,所以我们就约下下周末,你看怎么样?我们可以──”
“抱歉,上菜喔!”女服务生端来一碗热汤,咚地放在桌上,几滴汤汁喷溅出来。
“等一下!”柯辛尧变了脸色,破口大骂道:“你把汤都洒出来了!连声抱歉都不会讲啊?还有,你搽了指甲油的指头,压在汤碗边,谁知道会不会把化学原料渗进去啊?这种汤要怎么喝!”
“我又不是故意的!”女服务生受惊吓地回嘴。
转眼,争执瞬间扩大了。委屈的女服务生、餐厅的经理都站在桌旁,柯辛尧得理不饶人地将对方骂个狗血淋头,坐在桌旁的晓瑜则不禁皱起眉头。起初确实是女服务生的态度有问题,但也不必这么小题大作吧?况且柯辛尧的口气有些歇斯底里了,堂堂一个大男人,竟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吗?
晓瑜收起了桌上的东西,放进包包里,起身。
理论到一半的柯辛尧见状,急忙走到她身边。“晓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你一定很不高兴吧?我们换个地方用餐好了,这种不讲究卫生的地方,谁知道会吃出什么毛病啊!”
摇摇头。“我是想去一下洗手间而已,你去处理你的问题吧!”
不等他回答,晓瑜径自离开餐厅。看样子,自己还是没办法再忍受柯辛尧那种过于注重小地方的性情,日后还是尽量别再和他见面了,不然让人家误会自己对他也有“意思”,到时会更棘手而不好处理的。
“晓瑜?!真是偶然,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坐在中央咖啡座的程世庆朝她挥挥手说:“你也来逛电脑展啊?”
“程世庆?你这家伙失踪了两个月,跑哪里去了?”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晓瑜上前,见到他身旁带着一名女子,问道:“这位是你的女友吗?”
扬起些微幸福的甜蜜笑容,没有否认的程世庆,帮她们两人介绍,并说:“小琪是我到新部门工作后才认识的,她是约聘人员。你呢?也是跟朋友来逛吗?”
晓瑜困扰地抓抓耳朵,否认也不是,承认又怕他误会自己和柯辛尧的关系。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那头的柯辛尧见到她与人在交谈,竟然走过来喊了她的名字。她逼不得已,也只好把柯辛尧介绍给程世庆认识了。
“喔,这么说你们两个也在交往喽?”好奇地打量了下柯辛尧,程世庆提道:“春天果然是恋爱的季节。晓瑜,你知道吗?秦日顺也交了个漂亮的交警当女友呢!”
轰地,晓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日顺是?”柯辛尧不解地问。
程世庆不知心怀什么鬼胎,竟说道:“过去追过晓瑜,却不幸惨遭滑铁卢,被判出局的家伙。我们几个人都是朋友,一块儿出生入死、一块儿做过很多『不可告人』的事,对吧?晓瑜。”
这些话让柯辛尧脸上浮现一抹妒火与不悦。“什么事会不可告人?”
翻翻白眼,晓瑜忍不住快要爆发了。“程世庆说的话若能听,猪都能飞上天了。不要听他的鬼扯,我们仅是一块儿处理过某个案子,做了点游走在规范边缘的事罢了。因为那是有关案情的事,所以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知道,如此而已。”
“你连我也不能讲吗?”
厚!为什么这个男人如此喜欢管东管西的?这根本与他无关啊!晓瑜还没有回答之前,程世庆却先开口了。
“老兄,我道歉,你别放在心上,刚刚那一席话是我逗你的。晓瑜说的没错,那件事是与我们的工作有关,讲出去会惹麻烦的。你别再逼问她喽,晓瑜的脾气可是很坏的,你知道吧?”
柯辛尧摇摇头。“怎么会?晓瑜一直都是个甜美的可人儿,她的脾气非常好,连刚刚那女服务生那样犯错,她都没发脾气。她实在是太温柔了些,有时该生气的地方,还是得生气才行!”
程世庆露出下巴快掉下来的表情,斜瞥了晓瑜一眼,用“眼神”质问:这家伙说的是我所认识的项晓瑜吗?
晓瑜也用眼神瞪回去:少啰嗦!你别管闲事行不行?
好不容易,程世庆恢复了脸部的表情,清了清喉咙。“是、是啊,晓瑜对『你』一定很温柔,我相信。其实我跟晓瑜也不是那么熟啦,至少没有你来得了解。”
闻言,柯辛尧洋洋得意地一笑。
晓瑜暗地里气得跳脚,程世庆这家伙净在背地里损人!
“嘿,我有个好主意!”似乎不打算这样放过晓瑜,程世庆诡笑地说:“凑巧我们今天认识了彼此的新朋友,不如来场小型的三对情侣家庭轰趴怎么样?到我家里来,大家烤肉、喝啤酒、打麻将兼交流交流情感。”
啥咪?!晓瑜瞪大眼睛,所谓的“三对”,该不会也包括……
“我去联络秦日顺,叫他也带女友过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叙叙旧,毕竟也好一段日子没聚在一块儿了,我们一定可以聊得很开心的。”程世庆搂着身旁女友的肩膀,朝柯辛尧伸出手说:“你说怎么样?”
“恭敬不如从命,我也很期待能和晓瑜的朋友多认识一点儿。”欣然握住程世庆的手,柯辛尧没发现晓瑜那张瞬间惨白的脸,点头回答。
“好,就这么说定了!等候两位的大驾光临,一定要来喔!”
谁来告诉她,这绝对是她在作梦,这不可能是真的!晓瑜在心中哀嚎着,为什么自己非得和秦日顺的新女友碰头不可?她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他身边的位置被其他女人给占据!天杀的,回家后她非钉程世庆的稻单人出气不可!
无论怎么挣扎,该来的总是会来。
晓瑜是可以轻松推掉这次的家庭聚会,只要她告诉程世庆,她和柯辛尧从来都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自己正打算不再和那家伙出去约会就行了。
对,这么说是很简单,可是程世庆会不会大嘴巴地转达给秦日顺,她就没把握了。想到秦日顺身边已经有新女友,而自己却……搞不好还会被误解成“因为没了男友,所以不愿意出席参加轰趴”,她这一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假如秦日顺能那么快地从“失恋”中恢复,找到下一个心目中的女神,那么她项晓瑜没道理会孤家寡人、没人要,对不?所以她才会和柯辛尧在这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来到程世庆位于新店山区、景色宜人的独门小洋房拜访。
“嗨,欢迎!”按铃后,开门的是程世庆,他敞开双臂迎进他们,并说:“泰日顺和他的朋友已经先到了。来吧,大家都在后面的花园做准备呢!”
扑通、扑通、扑通……晓瑜紧张得呼吸都快停了。跟着主人越过客厅、厨房,到达后院,她的眼睛毫无困难地锁定那名站在树下,正在为烤肉架生火烧木炭的魅力男性。
“各位,我们最后的贵宾已经光临喽!”程世庆的一句话,让秦日顺转过头来。
啊……晓瑜未做任何准备就与他对上眼,不知所措地往旁边一缩,刚巧缩到柯辛尧的身后。这时,秦日顺的黑眸已经转开,与他身旁的女子交谈着。
那名女子,八成就是他的新女友吧?晓瑜咬着唇,窥探着。程世庆说的不假,秦日顺的新女友很漂亮,若不是晓瑜对自己的“容貌”略有点信心,此刻遭受的打击恐怕会更重。
和自己的典型截然不同,“她”具有野性美,身材好得惊人,尤其是呼之欲出的上围,撑着那件V字领的低胸T恤,彷佛要弹跳出来似的。男人就是男人!晓瑜忍不住醋劲大发。想不到秦日顺也像“普通”男人一样,会被哺乳类动物给骗去。
“好了,现在大家都认识彼此了,我们开始PARTY吧!”递给在场每个人一个纸杯,将香槟倒进去。程世庆兴致高昂地说:“干杯!祝……真爱万岁!”
晓瑜一口香槟差点灌进气管里。可恶的程世庆!什么东西不好祝福,偏偏祝福这种……对她来说是最最讽刺的话语!
想必这个午后,会成为她人生中值得纪念的灾难一日。
“秦日顺,帮我倒汽水过来!”
颐指气使的嗲声,来自那名野性美女。刚刚程世庆介绍过她的名字,晓瑜只记得她叫费什么的。
“只有可乐,可以吗?宁宁。”秦日顺拿着易开罐,问道。
“不要!人家要喝芬达,苹果口味的。你去帮我买嘛!”摇着肩膀,扯着秦日顺的手臂,猛撒娇。
秦日顺无奈地一笑。“好吧,我去买。”
有、没、有、搞、错?晓瑜嘟起嘴,以目光屠杀那个女人。
要喝汽水,不会自己去买啊?干么叫秦日顺帮你去跑腿?啊?你以为他人好,就可以这样欺负他是吧?不要忘记,是我把机会让给你,你才能交到这么棒的男朋友,还不好好地珍惜他……我可不是为了要让你这种女人糟蹋,而放弃和秦日顺交往的!
啪地,晓瑜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折断了手中的卫生竹筷。
“幸好我的晓瑜不像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我不能明白,为什么有些男人会愿意做女人的奴隶,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那个秦日顺不是个警察吗?我以为做警察的都很大男人,怎么其中也有像他这种人啊?”坐在晓瑜旁边,丝毫无意动手帮忙的柯辛尧嘀咕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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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规定警察就非得大男人的?勇于和敌人战斗的勇气,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你这家伙一点儿都不知道秦日顺的为人,凭什么以这点小地方就论定他有无男子气概?在我眼中,和一个女服务生过不去的你,才叫做没有男子气概呢!
完蛋了!晓瑜闭上眼睛。她和柯辛尧也不过出去几次而已,可是居然已经练就一身“口是心非”的本领了,她居然无法痛快地说出她想说的话?!这太可怕了!还好她没打算和柯辛尧在一起,不然一辈子都得这样,那还得了?
“肉烤好喽!”程世庆在炉前嚷着:“要吃的人,自己过来拿吧!”
终于有借口可以离开柯辛尧的身旁,晓瑜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可以顺便帮我拿一盘吗?我不要洋葱,只要纯肉串就好,谢谢你。”他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晓瑜脸颊抽搐,几乎要把手中的香槟往柯辛尧脸上泼过去,但一句“抱歉,在这屋子里,只允许男士服务女士,没有让女士伺候男士的道理”解救了她。
晓瑜张大眼看着刚买回芬达的秦日顺,向着柯辛尧这么说:“你有手有脚,何不自己动手去拿?柯先生。”
“你──”
秦日顺酷酷地说:“空手道黑带、跆拳道高段,再加上从小修练的太极拳。通常想找我单挑的人,都会三思而后行。”
柯辛尧愤怒的脸转为悻悻然,一语不发地掉头离开院子。
这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风暴,暂时告一段落。
第八章
看着柯辛尧愤而离席的背影,秦日顺蹙起眉,转头向晓瑜道歉。“我没想到他会气得转头就走,似乎是我太多嘴了。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他追回来?”
一耸肩。“他要走就让他走吧,刚刚就算你没插手,我自己都想开口叫他滚蛋了,由我来说搞不好会更难听呢!唉,果然约会个两、三次,还不足以让一个男人显露出原形,我这下可是受到教训了。”
秦日顺欲言又止,最后缩为礼貌性地一点头。“既然你不介意,我就安心了。”刻意保持着彼此间的距离,离开。
抬起眉头,晓瑜克制不住地想叫住他,要他别回到那个女人身边去,可她只能苦涩地吞下呼唤。她哪有这个资格?秦日顺不是她的“东西”,他已经是别的女人的了──纵然那个女人看来并未理解她自身的幸运,不知道能掳获秦日顺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成就。
好苦。心里像是打翻了各种调味料罐一样,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她现在知道为何世界上的圣人会这么少了,因为圣人都被“苦死了”!瞧,她就是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想装圣人地离开秦日顺,偏偏一见到他真的交了新女友,什么圣人不圣人的念头全跑光了,满脑子装的是另一个不甘愿、吃醋的自己;是不死心想抢回秦日顺的自己;是不肯面对现实,以为还能继续对秦日顺任性、耍脾气的自己。
闷、闷、闷!她好闷啊!为什么她项晓瑜会沦落到这般窝囊、没出息的地步?
“宁宁,你的苹果口味芬达。”
“啊,谢谢你,日顺!辛苦你喽~~亲一个!”个性奔放的女子,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圈住秦日顺的脖子,递上红艳饱满的双唇,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热吻。
这一幕冻住了晓瑜的双脚,灼痛了她的眼。
……天杀的!你不要碰我的秦日顺!他是我的,我的!
不,他不是你的,所以你只能咬着牙,站在这边像个呆瓜一样,光会哭泣。除此之外,你还能做什么?
还留在这边做什么?等着看更多秦日顺与他的新女友卿卿我我的镜头,好凌虐自己的脑神经不成?
将泪水吸回鼻腔,强忍着不掉泪,晓瑜朝程世庆走过去,快速地说道:“很抱歉,刚刚柯辛尧气走了,我想我一个人留下来也有点奇怪,所以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咦?”程世庆满脸遗憾地说:“东西才刚烤好,派对正要开始呢!你一个人也没关系啊,反正大家都是朋友,我们会陪你聊天嘛!”
摇头婉谢。“改天吧,我没有什么玩闹的心情。”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程世庆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柯辛尧先行回去了,那你怎么下山?对了,秦日顺有开车来,干脆我叫他先送你回家吧!”
“不必麻烦了!我走到山下,有公车,也有计程车可以叫。”急急阻止,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再给秦日顺添任何麻烦,另一方面是她仍不知道和秦日顺独处,是否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但程世庆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高喊着秦日顺的名字,向好友说道:“喂,晓瑜说她想先回去,你可不可以开车送她一程啊?我还得照顾这两位漂亮美女,填饱她们的小肚肚,分身乏术耶!”
秦日顺讶异的黑眸扫过来,晓瑜微红着脸移开视线。怎么办?万一他要是拒绝送她,她一定会当场羞愤而死的!说不定秦日顺心里正抱怨着:干么找我啊?这个恶女甩掉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你知道吗?老子不想送她回去!
与晓瑜的心声截然相反的回复,在她耳际响起──
“好。我去把车开过来。”秦日顺平静的嗓音答道。
原来──晓瑜丢脸地把那些“被害妄想”的画面拨开,自己真是想太多了──爱上一个人之所以会让人害怕,是因为它使人变得这么胆小、懦弱、不理智。该对秦日顺更有信心点的,他若是自己方才幻想中的那种男人,就不会是她爱上的那个秦日顺了。
“那就麻烦你喽,兄弟!”
程世庆不知在乐什么,笑得一双眼玻С上阜欤蛋荡叽僮畔じ媲厝账忱肟�
晓瑜站在程家大门前,忐忑地等着秦日顺把车开过来。她希望等会儿自己吵杂的心跳声不会显得太大声,她希望等会儿自己讲话时舌头能不打结,她希望等会儿……嘎地一声,秦日顺所开的丰田车已停到她面前,他按下车窗,招手要她坐上去。
“把安全带系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握着排档,坐在驾驶座的秦日顺,面无表情的性格脸庞,宛如在告诉她:我对你已经没有特别的情感了。
她不安的心登时被一盆冷水淋下。瑟缩地咬着唇,傲骨一挺,晓瑜捉着仅有的一点面子说道:“你不需送我到家,只要到山下的公车站就好了。”
“我不会在车上对你做什么的,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的话。”秦日顺淡淡地发动引擎,开出车子。
“我是不想增加你的麻烦,毕竟我们又不是朋友。”该死!晓瑜在心里暗骂自己。何必讲得这么傲慢?口气可以再好一点儿呀!这下可好,人家一定会把她当成难以取悦的任性女人!
“……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吧?”浮上惯有的苦笑,秦日顺目视道路,侧脸有丝寂寞。
快道歉!说你不是故意这么难搞的……
晓瑜张开口,却不由自主地讽刺道:“哈!你是不是想表现出自己的宽宏大量,让人知道你对狠狠甩了你的女人,依然能和颜悦色地送她回家,像个完美的绅士?”
噢,我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怎么不让我咬断这根肇祸的舌头算了!
快点,秦日顺!她挺直肩膀,等着身旁的男人开口。他绝对有这个资格,把她这种无礼至极的恶女赶下车!
但她等了又等,旁边的人始终不吭声就是不吭声,逼得她以眼尾余光偷窥着他的脸部表情,想不到……他在笑?!
当然,不是咧开嘴的那种大大笑容,那细微上扬的唇角,得很仔细研究才看得出来。然而根据她对他表情的了解,这绝对是在笑,没有错!……莫名其妙!他怎么不对自己发怒?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