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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风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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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邵子绫如何苦口婆心、殷勤相劝,雨筝总是坚定的拒绝,“好了,别再说了,我要搭火车回去了。”
  “唉——你就是死脑筋,这样会吃亏的。”邵子绫为之气结。
  “没关系,我很容易满足的。”雨筝握了握好友的手,叮咛道:“你自己要多保重,都已经是有身孕的人了,不要整天跳来跳去的,等生下孩子再继续作法吧!”
  “得了得了,你别学我家那个死鬼,每天都只会跟我唠叨,很烦的哪!”邵子绫早就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还有,答应我,千万别对他做任何事。”雨筝又强调了一次。
  “好好好——我知道啦!”邵子绫满心不甘的回答。
  半小时后,黄柏岳开车送她们来到火车站,邵子绫陪著雨筝走到月台,依依不舍的送走了这位好姐妹
  。
  细雨迷蒙中,只见火车逐渐远离,而雨筝挥动的手也看不到了。邵子绫在内心暗暗发誓,她非要为好友做些件么不可!
  “小绫,你怎么了?不会在动什么歪脑筋吧?”黄柏岳握住老婆的小手,对于她这奇特的表情有点面熟,好像在婚前不久也曾见过。
  “你看著吧!下次雨筝再来找我的时候,绝对不会是一个人来的。”邵子绫嘴角浮现笑意,那是一种果决而残忍的笑法。
  “你啊——就不要弄巧成拙才好,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骗的喔,”
  邵子绫不服气的吐吐舌头,“哼!不过是被你发现了我的咒符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次我绝对不会失手的。”
  “但愿老天保佑可怜的雨筝。”黄柏岳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
  “这傻仙姑一作法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远山飘渺,春雨仍是那样缠绵,轻轻柔柔的在人间留恋不去,谁知道会有什么因此而发芽呢?
  周末假期结束,又来到辛勤的星期一。
  如同往常,雨筝总是第一个来到公司的人,打卡后就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开始她的第一件工作。
  “老板,现在是早上八点,你该起床了,今天下午永安医院将要举行招标会,我已经准备好你的衣服,请你在九点以前到公司来。”
  “哦!是方小姐呀……”傅克涛那懒懒的睡音传来,“我知道了,半小时以后如果我没到,就再打一次电话给我。”
  “我会的,再见。”尽管心跳加速,她的声音仍然镇定,俐落的挂上电话后,转身取出今天的行程表。
  她的正式职称是“总务主任”,所谓总务者也,就是说全部的事都归她管。
  除了采购、记帐、发薪这些还算“正务”,其他像是人事调动、排班行程、合作契约等,虽然在职务上都有专人负责,却得经过她这一关才能通行,而每个人也都习惯了这么做,彷佛没听到她说一声“好”,就不知该如何办事了。
  然而最最重要的是,她还身兼老板的秘书和管家,每天她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叫他起床,替他准备好三餐、水果和饮料,打理他当天该穿的衣服,甚至得帮他缴纳各种帐单,免得他没水没电没信用卡可用。
  公司员工私下都戏称她为“老板娘”,意思即是“老板的娘”
  时间在烦琐的杂务中溜过,很快就已是八点半,两位工读生都准时来到,雨筝便开始分配工作。
  “小桃,你去采购这些东西,烧饼油条要那家天下豆浆店的,水果沙拉要买芳邻早餐店的,还有冰箱里的特浓鲜奶该补充了,这张单子你拿去备忘。至于我自己……”雨筝稍微犹豫了一下,“给我买个鲔鱼三明治好了。”
  小桃接过采购单,朗声答道:“是的,方主任。”
  雨筝点了点头,又转向第二位助理,“小樱,你去拿回送洗的衣服,还有新订的皮鞋,这里有两张收据。”
  小樱跟小桃是对双胞胎姐妹,但雨筝从未搞混过,总是能准确分辨出来。
  交代好这些工作后,时钟走到了八点三十二分,于是雨筝又拿起电话,拨下那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老板,请问你起床了吗?”
  “我刚要开车,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我好饿,我今天要吃鲔鱼三明治。”
  “没问题,请小心开车。”雨筝没有任何迟疑,凡是他要的,她都会给他。
  没多久,小樱和小桃拎著大包小包回来了。
  雨筝立即吩咐,“把西装和皮鞋送进老板的更衣室,把鲜奶、水果沙拉和鲔鱼三明治放到老板的桌上。”
  “可是……方主任,鲔鱼三明治不是你要吃的吗?”小桃迷惑的问。
  “有什么关系?老板想吃就让他吃。”雨筝一点都不觉得这是问题。
  小樱和小桃对望一眼,两姐妹不用开口就能会意,方主任又来了,她简直是把老板给宠坏了,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八点五十分,傅克涛吹著口哨走进公司,充满朝气的和员工们打招呼,他向来是个爽朗亲切的老板,反正一切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有方小姐会去做。
  当他打开办公室大门,很愉悦的发现他想要的都有了。
  雨筝随后进入,连敲门的必要都没有,直接拿了行程表开始报告。
  傅克涛一边仔细听著,一边津津有味的享用早餐,“方小姐,这鲔鱼三明治真棒,我下次还要吃这家的。”
  “是。”雨筝稍作停顿,记录下这件事,又继续说:“下午的招标会有十三家公司参与,我已经走出合适价码,请老板做最后决定。”
  关于永安医院迁址这笔生意,是搬家业最近共同瞩目的焦点,如此大型的医院要搬家,除了精密的仪器、复杂的设备,还有众多的病患和护理人员,必须有足够规模的搬家公司才能受理,
  傅克涛当然想得到这个机会,除了可以藉此得名得利,更因为这家医院的院长叫傅斯涵,正是当年因为他拒绝读医而把他赶出家门的父亲。
  如果让父母亲看到如今的他,不知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应?是懊悔?是愤怒?或是两者都有?他期待著那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老板?”
  雨筝的呼唤拉回了博克涛的思绪,于是他伸手接过文件,正想专心研究,后脑却突然隐隐作痛,“奇怪!我今天一起床就头痛,不大对劲。”
  雨筝闻言皱起眉头,老板的健康可是她的责任,听到这种话当然教她担忧。
  “要不要去做个健康检查?我立刻帮你安排时间和医生。”
  “等这次招标结果出来再说吧!我想我可能是太焦虑了,昨晚睡得也不好。”他又揉揉太阳穴,希望用意志力唤回神志。
  “那我先出去了,有事请随时叫我。”雨筝非常不喜欢这样,她不该让他的生活出现任何问题才对,她一定得尽快为他解决。
  “嗯!”傅克涛的注意力全放在文件上,已经忘了头痛那件小事。
  不过是头痛而已,能对他的成功带来什么威胁呢?
  午后两点,招标会上,各大搬家公司都已投下底价,就等著永安医院发表结果。
  等待的时刻总是特别漫长,众人都在休息室里议论纷纷,傅克涛和雨筝则选择站在角落处,因为他又开始头痛了。
  “老板,你脸色不太好,我们到外面去好吗?”雨筝低声问。
  “也好。”傅克涛没有意见,跟著她走出休息室。
  楼梯的转角处正好有扇窗子,雨筝于是打开窗户,想让他呼吸新鲜空气,但傅克涛的情况仍不见好转,苦笑道:“就快开标了,我一定是紧张过头了。”
  “我们已经尽力了,相信会有好结果的。”她不知祈祷过了多少遍,但愿上天能允诺他这长久以来的愿望。
  三月的微风吹来,略带著点冰凉,还有淡淡的花香,傅克涛应该是觉得好些了,但眼前又猛然闪过一阵黑暗,震撼得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天,我的头好痛!”他双手抱头,甚至无力站好。
  看他靠在墙上,她的呼吸几乎停顿,“老板,你怎么了?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不……我一定要撑下去,我非得看到结果不可。”他转过身,无法抓稳重心,只能扶在她瘦弱的肩上。
  感觉到他双手异常冰冷,雨筝来不及害羞或诧异,一心只想为他解除痛苦,提议道:“我替你按摩一下。”
  “嗯……”他没有反对,事实上,当她的温暖传到他身上,他的疼痛瞬间就减少了一半。
  于是她伸手到他颈后,缓缓按揉在他的筋骨、皮肤上,看似纤瘦的小手却有充足的力道,逐渐安抚了他那要命的痛楚。
  就这样过了没多久,他索性直接抱住她的腰身,把整个脸埋在她肩头,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只能确定,一旦接近她,他就会好过些。
  “老板,你……”雨筝不得不开口,他这动作未免太过……
  “继续,别停下来,我快要昏倒了!”他咬著牙!深深呼吸她发中的清香,彷佛他是个气喘发作的病人,而她是他唯一的空气。
  “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就是她的天。
  从他紧绷的颈项按摩到宽厚的背部,她的双手早已发酸,却没吭半声,只盼望能给他所有的温柔,即使她的双腿都快站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头传来喧闹声,“信扬公司得标了!”
  “他们在说什么?是我们得标了吗?”傅克涛勉强睁开眼睛问。
  “是的,是我们得标了!”雨筝几乎不敢相信这奇迹,几个月来的辛勤工作有了代价,老板想要证明自己的愿望也达成了一半!
  “太好了……”他虚弱的一笑,脸色更形苍白。
  既然等到了结果,雨筝不能再让他受苦下去,“你等等我,我去叫医生来!”
  她一放开手,他顿时失去了依靠,“别……别离开我……”
  “老板?”雨筝一转头,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就往前倒下!顺势将她扑倒在地上,两人构成了一种很暧昧的姿态。
  “老板?”她又呼唤了一声,赫然发现他已不省人事。
  现场安静了片刻,终于,雨筝深吸一口气,用有生以来最尖锐的声音叫道:“快来人救命啊!”
  尽管得标的结果如愿以偿,但是很糗的,傅克涛竟然住进了父亲的医院,而且还是因为他昏倒了!
  第二章
  解药
  虽说我此治作的头疼
  但在暗夜
  就这般名正言顺
  将我置于你身旁
  让我伴你成眠
  却无视我心中的想望
  这样好吗
  当傅克涛朦胧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晕眩难当,彷佛被谁敲进了几百根钉子,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大发脾气,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才真的想抓起桌子丢向墙壁。
  因为,他的父亲傅斯涵正站在那儿和雨筝谈话!
  “方小姐,他这次昏倒的情况很特别,也许是压力太大了,必须仔细检查。”
  “是。”雨筝连连点头,一发现傅克涛醒了,立刻上前问:“老板,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傅克涛挣扎著坐起身,咬牙咒骂道:“在这种医院里面!我怎么可能舒服得起来?”
  傅斯涵如何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许久不见!这叛逆的儿子还是不改本性,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礼貌!
  无所谓,刺激这小子的方法多得很,傅斯涵选择了冷笑和讥讽!“很可惜我们没有选择病人的权利,就算你不满意,还是得待在这里。”
  “你给我出去!”傅克涛没那么好的修行!指著门口大吼,“我有选择医生的权利,我要你现在就离开我的视线!”
  傅斯涵脸上微微一动,勉强压下了怒气,转向雨筝说:“方小姐,真是辛苦你了,要伺候这么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雨筝简直不知如何回应,“请……请别这么说。”
  “希望这次让你们得标不会是个错误。”傅斯涵微微一笑,却隐隐带著不屑。
  听到这话,傅克涛就像刺螺似的回嘴,“你等著看吧!就算不做医生,也一样可以成就事业的!”
  傅斯涵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而傅克涛则倒向枕头,整个人气喘吁吁的,又是恼怒又是疼痛。
  真气死人了!这跟他原本的计画有著天壤之别,他该要趾高气扬、耀武扬威才对的,怎么会躺在这病床上像只大病猫?!
  空气中满是火药味,雨筝必须以最柔和的声音说话,免得点著了那根导火线,“老板,你爸爸说你血糖过低,可能是最近太疲倦了,”
  傅克涛马上纠正她的话,“他才不是我爸爸!”
  糟糕!误中地雷!她咬了咬唇,改口道:“医生说你需要休养一阵子,最好留下来做全身检查,才能确定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免谈,我要出院!就算死我也不要死在这里!”省得让那老头看笑话,说不定还要让那些臭医生验尸,那会教他死不瞑目的!
  “老板……”她实在不想再看到他昏倒,天晓得她刚刚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我要回公司去,我有很多事要忙,我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鬼地方!”
  雨筝拿他没办法,他任性起来就像个孩子,她早该习惯的,“是,我知道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这就去办出院手续。”
  当她走向病房门口,傅克涛还在背后喊道:“越快越好!”
  唉——她又暗自叹口气,不知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究竟何年何月才能休兵?其实,他们都太在意彼此,也太在意自尊了。
  半小时后,雨筝办好离院手续,独力扶著傅克涛走出医院,又招了辆计程车准备回公司。
  “老板,你真的不回家休息吗?”雨筝问了不只一次。
  “我没事。”他说是这么说,却靠在她的肩上喘息,彷佛随时就要昏倒了。
  他那脸色实在太苍白,计程车司机回头看了N遍,千交代万交代的说:不姐,你得好好照顾他,千万别在我车上发生什么悲剧。“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她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
  她一手伸到他的颈后替他按摩,一手拿手帕擦去他额前的汗水,默默向上天祷告著,一定要让他平安无事。
  车子抵达公司后,雨筝将虚弱的他扶下车,“老板!你撑著点,我们就快到了。”
  “笑话!我看起来像是快挂的样子吗?我可不会英年早逝的。”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却又忍不住低低呻吟。
  当他们一走进信扬公司大门,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纷纷上前问:“老板,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多男性员工更是自告奋勇,“老板,我来扶你,我比方主任有力气多了。”
  然而,傅克涛根本无法离开雨筝,他也不了解这是怎么回事,他只确定他必须感觉到她,否则,那股疼痛会把他粉身碎骨的。
  “用不著,你们别过来!”傅克涛挥开其他想帮助的人,就那样硬生生的把重心都压在雨筝身上。
  大伙儿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摸摸后脑勺,看著他们走远。
  雨筝早就没有了体力,完全是以意志力坚持著,当他们搭电梯来到八楼的办公室时,又引发了另一波惊呼和骚动。
  尤其是小樱和小桃,瞬间化作了木头人,她俩在这公司待了三年多,从没看过老板大人有这般“卖命”演出。
  “方主任——”姐妹俩的声音甚至有点变调了。
  “帮我打开……老板办公室的门……”雨筝喘息著说。
  “是!”小樱和小桃各推开半扇门,像两个门神一样直挺挺的站著。
  雨筝扶著傅克涛走进去,又带他坐到沙发上,这时她已经累得快虚脱了,毕竟,老板的体重有她的一倍半,而她平常可不擅长搬家的。
  “方主任,还要不要我们帮忙?”除了小樱和小桃,其他人也都这么问。
  这些关怀的声音听在傅克涛耳中,却是嘈杂尖锐得要命,他虽然全身虚软无力,那恼怒的吼叫可是和平常没两样,“出去,你们统统滚出去!我只要她就够了,你们这些人都没有用!”
  “是……”大家都不敢多说什么,默默走出办公室,也没忘了要把门给关上。
  不管这是怎么回事,显然老板只要方主任伺候,其他人最好是避而远之,免得踩到了那头狮子的尾巴。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雨筝先倒了杯温水,却不是要给自己喝的,而是要给他喝的,“老板……你喝点水吧!”
  “我没力气,喂我喝。”他抬起头,仍是那样痛苦的神情。
  “是——”她还能怎么办?她太有同情心了,尤其对象还是他。
  喝了半杯水,傅克涛稍微觉得好些了,高大的身躯一倒,靠在她瘦小的肩上,“方小姐……该死的!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相处五年多,他竟然还不记得她的名字?强忍著心痛,她淡然回答,“雨筝,雨中的风筝。”
  “雨中的风筝?”他的眼神朦胧起来,沙哑的问:“你要飞向哪儿去呢?你不累吗?你可有一个家?”
  她被彻底问倒了,她不敢想像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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