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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迅速起身,各自拔去身上的落叶。
任东旭的目光瞥向一旁的瀑布,关心地问:“你刚才怎么会走向瀑布呢?是有要摘采的药草吗?”
“是啊,那儿开着难得一见的”蓝鸢花“,我太专注地盯着它,才没注意到有碎石子落下,幸好有任公子出手相救。”
听见她的称呼,任东旭的眉心一皱。
“倘若不嫌弃的话,就喊我一声东旭哥或是任大哥吧!”
为了治疗他爹,她已住进了任府,每日都会见上几次面,还开口闭口地喊他“任公子”,实在太生疏了一些。
“任大哥。”乔贝儿从善如流地开口轻唤。“那任大哥也别再喊我”乔姑娘“或”乔大夫“了,直接喊我贝儿吧!我的家人都是这么唤我的。”
“好,贝儿。”
听见他用低沉好听的嗓音轻喊她的名字,乔贝儿的心底掀起阵阵涟漪,双颊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些。
“贝儿,你刚才说的”蓝鸢花“,是那株蓝色花儿吗?”
乔贝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立刻点了点头。
“没错,那就是”蓝鸢花“。”
“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摘。”任东旭足尖一点,施展轻功,转眼间已到了瀑布旁。
在避过了偶尔砸落的碎石子之后,他摘到了那株“蓝鸢花”,很快地带着它返回乔贝儿身边。
“哇,任大哥的功夫真厉害!”乔贝儿由衷地惊叹。过去她的生活单纯,根本不曾瞧过任何人有这样的好身手。
任东旭的嘴角一扬,说也奇怪,他从来就不是个虚荣的人,但是她的一句称赞,却让他感到无限的满足。
“这就是”蓝鸢花“?”他仔细观察了它的模样之后,说道:“你等着,我去附近瞧瞧还有没有。”
任东旭再度施展轻功,沿着瀑布周围仔细地搜寻,而乔贝儿则在较安全的地方继续摘采药草,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乔贝儿手里的竹篮已装满了药草,而任东旭又带回了两株“蓝鸢花”。
“哇!真是太好了!任大哥,辛苦你了。”乔贝儿的脸上漾满了惊喜。
看着她美丽的笑靥,任东旭心想,别说是瀑布旁,就算这“蓝鸢花”是开在刀山上,他也会想法子排除万难地为她摘来的。
“别客气,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告诉我,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涉险,知道吗?”任东旭开口叮咛。
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乔贝儿的心底一暖,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甜美。
“我知道了,谢谢任大哥。”
“别客气。我看时候不早,咱们也该回去了。”
任东旭伸手将装满药车的竹篮接到自己手中,尽管那并没有多少重量,但他还是希望让她轻松一些,而他这番体贴的举动,让乔贝儿心中的感动更深了。
她迈开步伐,静静地与他并肩走出山林。
时候已近傍晚,辉煌闪耀的夕阳斜映在他们身上,并在地面迤逦出两条长长的黑影。
眼看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亲呢地叠在一块儿,乔贝儿不禁想起刚才被任东旭拥在怀中,以及他们差一点就唇片相贴的情景。
倘若没有那阵风、那些落叶作梗,刚才他们说不定已经……
光是想像着他亲吻她的画面,乔贝儿就克制不住地脸红心跳,连忙低下头去,就怕被他瞧出她的心思。
但低垂着螓首,她的目光就克制不住地落在两人亲昵交叠的影子上,忍不住心想……他刚才为什么会想那么做?
是因为?喜欢她吗?
回想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保护与关心,乔贝儿旗觉得整个人仿佛春日晒过一般,心口热烘烘、暖呼呼的。
过去十多年来,她一直过着平静而单纯的日子,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名男子闯进她的心扉。
生平第一次,她尝到了怦然心动的滋味,而这也让她的胸中仿佛飞进了无数雀鸟,不停地拍翅、鼓动,久久无法自己……
第4章(1)
既然任老爷的病根本不需太过费心,乔贝儿索性用摘采回来的药草,调配一些药剂供给需要的人使用。
不论是热汤烫伤、跌倒撞伤、头痛、腹泻的,只要用了她的药一之后,很快就复原了。
这一日,乔贝儿起了个大早,亲手煎了养身的汤药给任老爷服下。
她才刚退出任老爷的寝房,经过庭园时,就见灶房的何大娘走了过来,还递了些碎银子要给她。
“乔大夫,多谢你昨天治好了小喜的腹痛,这是一点小意思。”何大娘说道,而她口中的小喜是她三岁大的孙儿。
乔贝儿摇了摇头,根本没打算收下银子。
“不用了,何大娘。”
“这怎么好意思呢?”
“真的不需要,快请将银子收回去吧!只要能够帮助大家,我就很开心了。”
乔贝儿由衷地说。
爹留给她的银两相当充裕,况且现在她又住进了任府,根本没什么花用银两的需要。
更何况,那些药草全都取之于山林,她只不过是出一点力调配药剂罢了,要她收取银两她反而会觉得心虚愧疚呢!
“那……好吧,真是谢谢你了。”
“别客气,倘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客气。”
“多谢乔大夫,你真是人美,心地又善良的好姑娘。”何大娘又赞了她几句,才转身离去。
乔贝儿的嘴角一扬,勾起一抹微笑。
她倒不是因为被何大娘称赞了而开心,而是一想到自己帮助了许多人,便打从心底感到愉快。
好心情的她,轻声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而或许是她浑身散发出愉悦友善的气息,也或许是她的嗓音太过甜美悦耳,竟引来一只蝶儿翩翩地飞近,还正好停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乔贝儿抬起手,蝶儿也没有飞走,那让她忍不住绽开惊喜的微笑。
“怎么啦?我难道瞧起来像花一样吗?”她格格轻笑。
任东旭刚好走过庭院,正巧看见了这一幕。
她的笑靥比花儿还美,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瞬也不瞬地凝望她许久之后,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奴仆也看呆了,忽然想要将她藏起来,想要一个人独占她的美丽。
那份冲动是如此的强烈,让他回想起这几日,脑中总是不经意地浮现她美丽纤细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真的对这个姑娘心动了,这个美丽温柔又善良的姑娘,让人如何能不喜爱?
乔贝儿指上的蝶儿停了_会儿之后,终于翩翩飞走。
她顺着蝶儿飞舞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了任东旭。她唇边的笑意更深,眼底更是笑意盈盈。
“任大哥。”
任东旭也回她一抹微笑,迈开步伐走了过去。“贝儿,我爹的状况还好吗?”
“刚才我已经去探视过,也让他服下了汤药,任大哥尽管放心,令尊不会有事的。”乔贝儿开口保证。
其实任老爷的风寒已经痊愈了,只是为了装病,才继续整天窝在寝房里,也实在是难为他老人家了。
“那就好,幸亏有你。”
一丝心虚涌上心头,乔贝儿连忙摇头说道:“其实……令尊的病情本来就没那么严重,只要用对法子来治疗就行了。”
她这番话也不尽然全是谎话,任老爷的病情确实不严重,只是他期望“治愈”的方法比较棘手一些。
一想刚才任老爷还不死心地希望她继续帮忙劝任东旭娶萨芸芸为妻,乔贝儿就无奈极了。
她看得出来,任东旭真的只将萨芸芸当妹妹一般看待,又怎么可能会如任老爷所愿呢?
就不知道,会让他动心想娶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姑娘?
乔贝儿的目光偷偷地望向任东旭,想不到他也正好望着她。
当两人的目光对上,就仿佛被牢牢吸附住似的紧紧交缠,而他们也同时想起了几日前差一点亲吻的情景,那在他们的胸口掀起强烈的悸动……
“东旭哥、乔姑娘,你们在这儿呀!”一个娇脆的嗓音蓦地响起,打断了他们忘情的凝视。
转头一看,就见萨芸芸走了过来。
“东旭哥,伯父的病已经大有起色,咱们也可以开始着手为他老人家准备生辰宴了吧?到时候大伙儿好好地热闹一番,说不定伯父一开心,身子就完全复原了。”萨芸芸笑道。
任东旭还没开口回答,乔贝儿就说:“你们忙吧,我得去趟扬州,约莫三日后再返回。”
“扬州?”任东旭先是一怔,随即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原因。
“我明白了,明日是十五,你得去义诊。”“是啊。”乔贝儿点了点头。她既然已答应了娘,就必须做到。
今儿个她特地清晨即起,煎了药送去给任老爷服用,为的就是要尽快动身赶回扬州。
“任老爷的病症已稳定多了,离开前我会留下特别炼制的丹药,这三日任老爷只要按时服用丹药就行了。”
正当乔贝儿打算去收拾义诊所需的物品时,任东旭却开口唤她——
“等等,贝儿,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听见他直接喊乔贝儿的名字,萨芸芸微微一愣,再听见他说要陪乔贝儿前去,她更是难掩诧异。
“东旭哥,你不打算准备伯父的生辰宴了吗?”
“爹的生辰是在月底,这会儿才将近十五,不急。”
见萨芸芸的眉心轻蹙了起来,乔贝儿忙道:“任大哥就陪萨姑娘吧,我可以自己去的。”
任东旭摇了摇头。“那怎么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前去。”
眼看任东旭的心意已定,萨芸芸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想勉强他。
“那好吧,我就再多陪陪伯父好了。”
“抱歉,芸妹,几日后我会排开其他的事情,再一块儿筹备生辰宴吧!”任东旭开口允诺。
萨芸芸远道而来,又与他们熟如一家人,他实在也不想太冷落她,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放心乔贝儿自己一个人前去扬州。
萨芸芸摇头说道:“唉呀,东旭哥何必说抱歉?咱们是自己人,而乔姑娘是外人,东旭哥本来就该多招呼她呀!我不会介意的,那我去陪伯父了。”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乔贝儿望着萨芸芸的背影,心绪有些莫名的低落。
刚才那句“乔姑娘是外人”,仿佛在她和任东旭之间划下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但……萨芸芸说的其实也没错呀……
“贝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任东旭问道。
说也奇怪,他只不过是开口轻唤了她一声“贝儿”,就立刻驱散了她心底的那丝低落,让她的眼角眉梢再度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等会儿就得动身,要不然会太迟。其实我自己去就行了,毕竟令尊的生辰宴比较重要。”
“对我来说,你的事情也很重要。”任东旭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简短的一句话,却让乔贝儿的心跳加快,而他那认真灼热的目光,更是让她心底又喜又羞。
他说她的事情也很重要,这表示她在他的心里也占着一定的分量吗?她这么想,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点?
察觉自己的双颊正逐渐发热,为了怕被他瞧出自己羞人的反应,乔贝儿赶紧说:“那就有劳任大哥了,我先去收拾收拾吧!”
任东旭目送着她的背影,黑眸闪动着温柔的波光。
虽然不懂医术的他,跟在她身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但想到她打算自己一个人独行,他就没办法安心。
这份强烈的在乎,过去不曾有过,而他发现心里惦着一个人的感觉还不坏,甚至是……美好极了。
抵达扬州之后,任东旭和乔贝儿在客栈住了一晚,好好地歇息。
隔日用完午膳之后,乔贝儿戴起了面纱,在任东旭的陪伴下,来到扬州湖畔,那儿已搭了一座简易的棚子,是先前娘曾治愈的一名病人为了感谢娘,每逢初一、十五特别提供给娘义诊使用的。
当他们抵达时,棚子前已排了一小段人龙。看着那些人群,乔贝儿心中浮现一丝忐忑。
这可是她生平头一次来帮百姓们义诊啦!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病症,就怕自己会应付不来。
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在身旁陪伴着她的挺拔身影,想到他会一直陪伴着她,她心中的不安不仅立刻被驱散,同时也增加了不少信心与勇气。
“大夫呀,我已经腹痛两日,难受极了,请你快帮帮我吧!”
乔贝儿仔细地询问每个人的病症,专注地为大伙儿把脉,一一开了药方或是提供丹药。
幸好情况正如娘所说的,前来看病的大多只是一些普通的病症,对她而言并不成问题,不至于会砸了娘的招牌。
一连诊治过好几名病人之后,乔贝儿正等着下一个病患走上前来,任东旭高大的身躯却忽然挡在面前,阻断了她的视线。
“等等,你先别过来。”他对那名病患说道。
“你是什么人啊?挡在这里做什么?快点让开呀!”那病患不满地嚷嚷。
“我是大夫的朋友,今日特地来帮忙的。”任东旭开口解释。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乔贝儿疑惑地问任东旭,不懂他为什么挡住那名病患。
任东旭回过头,低声说道:“这个人受了伤,手臂正在淌血。”
正在淌血?
乔贝儿的呼息一室,脑中立刻浮现腥红的鲜血。即使还没看到那可怕的昼面,她就已隐约感到一阵晕眩。
任东旭见她脸色瞬间一变,连忙压低声说道:“我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吧,等不见血了,你再帮他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听见他的话,乔贝儿的脸上难掩诧异。
“你怎么会知道……”
任东旭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上回见你一脸惊慌地擦拭手上的血迹,又将染了血的帕子塞到药车底下时,我就已经猜到了。”
乔贝儿一怔,想不到当时他竟注意到了她的举动,而诧异之余,丝丝感动也涌上心头。
他真是个足以依赖的人,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仿佛什么都不必担忧,只管安心地做她要做的事就行了。
“那就麻烦你了。”乔贝儿迅速将一瓶金创药交给他,说道:“请你先帮他敷上这个伤药,很快就能止血了。”
“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任东旭立刻动手为那名伤患止血,随后他又去人龙间仔细巡了一遍。
若是看见有负伤之人,他就先做最初步的处理,以确定不会有任何淌血的伤患来到乔贝儿的面前。
他细心体贴的举动,让乔贝儿暖进了心坎。
尽管前来看诊的病患不少,而持续不断的诊视让她有些疲累,但是每当她一抬起头,看见任东旭那高大俊挺的身影,就仿佛又重新注满了力量,让她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第4章(2)
当乔贝儿诊治完最后一名病人时,天色早已全黑。
他们投宿在扬州城的一问客栈里,打算好好歇息一晚之后,明日一早再动身返回苏州。
用完了晚膳,他们各自返回房间。乔贝儿原本以为她会累得立刻陷入昏睡,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异常清醒。
生平头一回进行义诊,一口气看了那么多病患,虽然让她的身躯劳累,情绪却一直非常亢奋。
只要一想到自己今日帮助那么多人疗伤治病、减除痛苦,她就觉得好有成就感,那份打从心底涌上的喜悦是如此的强烈,也难怪娘这些年来会坚持义诊一定要持续下去了。
毫无睡意的她,本想下楼去透透气,想不到才一推开房门,就看见住在隔壁的任东旭也正好走出房门。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惊喜,笑问:“任大哥,怎么还不睡?”
“一时还没睡意,所以想出来透透气,你呢?”
“我也是。”乔贝儿笑着回答,为了这样的巧合而暗暗欣喜。
“真巧,那咱们一块儿下楼吧?”任东旭开口邀约。
乔贝儿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向客栈中的小庭院。
“贝儿,你真的不累吗?”任东旭关心地望着她。“今日诊治了那么多的病患,真是辛苦你了。”
“谈不上辛苦,只不过是略尽棉薄之力罢了。”乔贝儿谦虚地说。
任东旭笑望着她,眼底满是欣赏的神色。
“对于所付出的一切,你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丝毫不愿居功,可天底下的大夫之多,却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悲天悯人又乐于助人的胸怀,这就是你最可贵的地方。”
他的赞美,让乔贝儿的心涨满了喜悦,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来到庭院之后,他们坐在小亭子中,抬头仰望天际。
“今晚的月色挺美,只可惜大片的夜空被这些屋檐和枝叶给遮住了。”任东旭说道。
“是啊。”乔贝儿点点头,随口开玩笑地说:“倘若能在最高的那棵树上赏月,一定很棒。”
任东旭仰头看了看她所说的那棵大树,嘴角勾出一抹笑。
他回过头,目光熠熠地望着乔贝儿。
“贝儿,你相信我吗?”
“嗄?”乔贝儿一怔,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任东旭唇边的笑意加深,朝她伸出了手。
“来,我带你上去。”
“上去?你是说……树上?”她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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