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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公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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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佛公子
  作者:雷恩那
  男主角:玉澄佛
  女主角:花余红
  内容简介:
  玉澄佛,一个传说中受了神佛加持,早非凡身的男子,
  因一身异于常人的惊世天赋,使得“佛公子”的称号不胫而走,
  有人说,他的血肉可比灵丹妙药,能医治天下百病;
  有人说,若得到他的童子之身,采阳补阴,将青春恒驻,永世不老。
  沸沸扬扬的传言,使他不幸沦为各方人马争相抢夺之物,想当然尔,
  她“浪萍水榭”的主人花余红亦不能免俗例外,她想得到他,
  以为只为传说的“青春恒驻、永世不老”,不意却对他渐生情愫,
  开始会怜惜他、关怀他,甚至,她还在意起他的感受,
  这才知她的心变得贪婪了,是的,不仅仅想要得到他的人,
  她更要他珍贵的情意,可她的任意妄为与一厢情愿,却彻底激怒了他,
  最终惹得佛也发火,他的怒涛和报复教她尝尽了苦头,
  然而,她却觉一条命、满腔热血全给了他,那也该笑……
  正文
  第一章 琥珀红衫胜玉华
  江南烟雨。
  淡灰色的天际偶现几抹白,那是被云雨隐住的午后夏阳。
  雨丝极轻、极密,细细斜飞著,与朵朵芙渠缠绵的湖畔不再静谧,细雨“咚咚答答”地打在圆叶和玉华粉瓣上,待得大圆叶聚来过多雨水,承不住重量,叶心没留神这么一倾,颗颗浑大的雨珠子全滚掉下来,在早已处处涟漪的湖面上又激落好几笔。
  迷蒙景致里,那栋临湖而建的紫楼如丹青笔下不经意的一点,似颜料中饱含过多水气,刚落在画纸上便晕染开来,那形状瞧不真切,隐约晓得楼起得颇高,约莫三、四层。
  细细风儿细细雨,挟著柔润气味拂入紫楼中,在最高的那一层,整面的细竹帘子正高卷著,有人栏独坐。
  那公子一身淡青夏衫,黑发规矩束起,戴著碧玉冠,冠后两条青丝带随意垂落,贴在他麦色泛光的颈后,一条蓝紫带环著他的腰际,腰间空荡荡无任何配饰,倒是那条蓝紫带上的绣纹多变、丝线与绣工皆属上选,显露出几分奢华。
  耳中尽落潇湘意,整座紫楼融在江南烟雨里,他的半面与半身教斜风细雨打出微凉湿意,却依然坐在原位,丝毫不想挪撤。
  “公子爷,落雨了,把细竹帘放下可好?”小厮模样的清秀少年终是忍不住,挨过来低声问著。
  “不必。这样很好。”男子嗓音偏柔,有邈远之味,似也要融进一湖烟雨中。
  语落,方指探出袖底,他剥著之前走过湖畔时采下的干莲蓬,蓬中有成熟的莲子,他仔细挑出,再一颗颗捻去莲壳和莲膜,也不怕莲心清苦,便把整粒嫩白的生莲子直接放入口中咀嚼。
  虽晓得主子对吃食一向随便,小厮少年仍不以为然地皱皱眉,两肩不由得一缩,见主子津津有味地咀嚼,仿佛自个儿也尝到满嘴苦味。
  “公子爷,您想吃莲子,‘迎紫楼’这儿多得是,炒的、蒸的、干的、汤的、甜的、咸的都有。您再这么生吃,待会儿要闹肚疼的。”
  男子垂目似是在笑,待一朵莲蓬尽数剥尽,他才低柔道:“请伙计再送些茶上来,莲子点心就不用了。我再多坐一会儿,你下去休息吧,自个儿跟店家要些小果吃,不必跟在我这里伺候。”
  少年小厮眼睛滴溜溜地打转,面略有难色,嚅道:“可是近来公子爷连连闯祸……呃,是太招摇……啊,是流言缠身、流言缠身啦!主爷交代过,要您少在外头逗留。咱们今儿个出来够久了,公子爷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略静了静,男子状若沉吟,终道:“再品完一杯茶,咱们就回去。”
  “是!”少年咧嘴笑,往楼下去了。
  流言缠身吗?
  唉,流言缠身啊……
  雨仍轻落著,男子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无奈的神气一闪即过。
  收回远放的目光,他垂首,不经意瞄向底下娇莲与翠叶满占的湖畔,一艘细长的竹筏在当中徐缓穿过,引来他注目。
  该是江南常见的采莲人家,那竹筏上搁著两只高筒竹篮,里边似装著七、八分满的干黄莲蓬和犹裹著泥泞的莲藕,只是这雨里还出来做事,穿蓑衣、戴著大圆笠,未免太过辛苦。
  兀自思索著,竹筏上那人忽而扬首,仿佛知晓他的探看。
  楼上与湖面间的距离有些儿远,他瞧不清那采莲人的模样,正欲扬袖示意对方将竹筏靠岸,他打算买下那两篮子莲蓬和莲藕,怎料衣袖甫抬,那人竟撑住长竿一跃,在各层楼的檐角上踩点,连三施劲,眨眼间已飞窜上来。
  那采莲人翻身跃进围栏,连声招呼也不打,便迳自脱去笨重的蓑衣,直接丢在地上。
  率先映入目中的是一袭灿亮金红,他怔了怔,虽知江南采莲的多是小姑娘家,但没谁会身著大红衫、腰束著金丝带,那红衫底下是琥珀色的襦衣,金红相衬,让轻衫上镂空刺绣的花纹格外出彩。
  他视线往上,见姑娘腰肢好纤细,在金丝带的勾勒下,窈窕身形立现,此时,她衣染薄雨,两只纱袖轻黏著臂膀,她干脆撩起一大截,露出藕般雪嫩的前臂,秀指揭掉顶上的大圆笠。
  姑娘的脸容有几分出乎他意料。
  凭她一身穿著,直觉便是个貌美女子,猜想那张美脸若要配上她的金红衫,定少不了胭脂水粉、妆点华丽,待瞧清她面容,他微微一笑,姑娘确实貌美,五官却斯文秀气得很。
  她柳眉儿细浓,巧鼻挺秀,肤色极为白皙,若非墨睫过于密浓,顾盼间飞翘掀颤,那双凤眸瞧起来应该不会如此冶艳。
  他打量她,同样也承受对方探究的眸光。
  “喝茶好吗?”他温言招呼,不待她答话,已为她斟了杯香茗。“这茶已回冲三巡,茶味是淡了些,我刚请底下人送新茶过来,姑娘暂且将就一下。”
  “独自莫栏,栏神伤,公子想起伤心往事吗?”她声音微脆,如落在莲瓣上的雨音。
  他淡笑摇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女子轻应了声,道:“我等了公子许久,今儿个好不容易等到你来,你要是有伤心事,我就不好再添一桩了。”
  她莲步轻移,在他对桌的位置落坐,见桌面上剥得七零八落的莲蓬和圆盘里的生莲子,菱唇不由得一勾,问:“你也这么生食吗?”
  “嗯。”他微笑,发现她唇瓣略厚,唇的正下方有颗好小的黑点,竟也流逸风流,轻易便要引走旁人目光。
  “好吃吗?”她又问。
  “嗯……莲心若不挑去,其实滋味颇为清苦……”
  “可待得舌尖苦得泛麻后,又别有一番甘甜味儿,久久不散。”她笑著接话。
  “是。”颔首,把茶杯推近她。
  “谢谢公子。”嫩白小手捧起杯子,她细细啜饮,仿佛跃上楼来就只为向他讨一杯清茶。
  “姑娘寻我,不知所为何事?”他主动问出,尽管心中已有计较。
  见他神态平常,浑不觉身处险境似的,她兴味十足地眨眨美目,道:“我想趁你独自一个,偷偷把你劫走,公子愿跟我去吗?”
  她的说法坦然得很,丝毫不拐弯抹角,委婉的语调像在同他打商量。
  左胸陡然一凛,对她多出几分好奇。他明知情势不好,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想往上勾扬。
  “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担,无用书生一个,你劫走我有什么好?”
  “你很好。他们都说,只要得到你,和你在一块儿,就能长生不老。”
  他不太确定眼前的姑娘是否羞涩脸红了,那张嫩脸一直是白里透暖,此时的她眼波如丝,媚媚然的,微启的朱唇似极淡地吁出口气。
  “你信吗?”他徐声问,面颊暗泛薄红,努力调气稳住呼息。“我又无神佛加持,仅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身,一切生活用度还得依赖族中兄弟供应,你带我走,只会拖累姑娘。”
  她也不答“信”或“不信”,巧笑嫣然,只说:“别怕,你若愿跟我,我养得起你,准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忽而一顿,她叹息,眸光掠过他瘦长的指和扁平的蓝紫腰束,跟著回到他面颊瘦削的脸庞,低声又叹。“你们玉家的伙食极差吗?还是你在玉家受了委屈,他们待你不好?瞧你瘦得皮包骨似的,好教人心疼啊!”
  他俊脸明显一愣,暗红隐隐窜腾。
  说她故意用言语逗他,似乎不全然如此,那眼波、那语气、那怜惜幽叹,如此地柔软自然,听在耳里,他耳根发烫,胸口起伏又剧。
  “姑娘,我——”
  蓦然间,楼下传出惊天骚动,似好些人挤著想抢将上楼一般。他话陡止,见自个儿的贴身小厮踉跄地奔上楼来,张声急呼——
  “公子爷!那些人……那些人咱挡不住!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您在这儿,他们全嚷著要抢玉家的‘佛公子’!趁现下他们狗咬狗打成一团,咱们……咱们……”瞪大眼,不太明白主子何时招来一位美姑娘相陪了?幸得这姑娘瞧起来纤细弱质,笑颜颇甜,自该没啥威胁才是。
  楼下的打斗声此起彼落,更加迫近,阵阵叫嚣传将上来——
  “玉澄佛是俺老子的,谁敢相抢!”
  “他娘的刀疤熊!说你的便是你的吗?要夺我的货,还得问问咱‘苏北十三路’的兄弟卖不卖这脸面”
  “唉呀,玉澄佛是男非女,你们个个全是汉子,争什么争?不教人笑话吗?”
  “涂二娘,那点子心思就别拿在大爷面前显摆了!就算真教你骑上了玉家‘佛公子’,采阳补阴,你那张老脸也美不到哪边去!”
  “姑娘,您和公子爷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吧!咱挡在楼梯口多少还能顶一会儿,玉家的人该是片刻便至,咱们能撑到那时就万安了!”少年小厮纠紧眉头,急得都要掉泪了,心知今日要是护不了主子,后果不堪设想。
  女子噗哧笑出,盈盈立起身。“你这孩子真乖,姐姐疼你。”
  随即,金红身影一掠,她人已闪至楼梯口,也没见她如何用力,少年便被推到一旁。
  “姑娘——”玉澄佛跟著起身,楼下针对他而来的骚乱没教他皱拧眉峰,倒是在意起这陌生女子的一举一动。
  她侧眸,对著他俏皮地皱皱巧鼻。“我讨厌他们谈论你。尤其是那位涂二娘,我讨厌她。”
  玉澄佛眉略挑,一时间难以反应,只道:“楼下危险,姑娘莫走。”
  “我不怕他们的。”她容如花绽,似乎他关怀的言语和神貌让她相当欢愉。
  忽地,她从怀中掏出一粒小球,往底下投掷。
  轰隆——
  巨声骤起,蜿蜒而上的雕花木梯转眼间被炸得粉碎,木屑四散飞击,夹著硝石味的白烟弥漫视线。
  “随乐!”宽袖挥动,忍著咳,玉澄佛急唤著自个儿的小厮。
  “公子爷,咳咳咳……咱在这儿,没事,咳咳咳……咳、咳咳……”原来他看走眼,姑娘半点儿也不文弱,姑娘是响当当的狠角色。一片烟茫中,随乐勉强睁开泪眼,觑著她显手段,那两只红纱袖猛往断梯底下撒暗器,打得下端的人哀哀叫、抱头鼠窜。
  “娘的!是‘浪萍水榭’的芙蓉针,花家那小贱蹄子也来了!花余红!你还要不要脸,躲在上头忽施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人以轻功窜上,哪知花余红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猛地一记裙里腿,朝对方胸口狠踹,就听那人哀叫了声,摔得好惨。
  她冲著一团乱的下端娇笑嚷道:“我本就不是英雄,更非好汉,我是道道地地、著实难养的小女子!”
  不怕死的人多得是,才摔下一个,接连两人再次窜上,当中一个剑已挥至。
  花余红稳占地势之利,她反手拔出发间的细金钗,避长剑锋芒,巧刺对方腕间,发狠划下好长一道,而同样一记裙里腿,则将另一名汉子踹落,了结敌人的手段当真干净俐落。
  “咳咳咳……花余红,够胆量就别、别走!”不知谁逞能喊著。
  “哼!我偏要走,拦得住吗你?”丢落一句,她迅速奔至忍咳的男子身旁,红袖大方搂住他,扬眉笑道:“咱们该走了,上我那儿喝茶吧。”
  “不,等等!姑娘,听我说——”玉澄佛欲要拒绝,却教她陡然亲近的姿态吓了一跳,柔软女体紧贴过来,他人尚在发窘当中,身躯已凌空而起,被她施劲拖下围栏。
  “莫惊,我护著你,舍不得你摔著的。”她笑,搂著他腾凌在细雨里。
  “姑娘!”玉澄佛面容微绷,急速的飞坠迫使他不得不抛开礼教,回抱了姑娘的小蛮腰。鼻中嗅到的尽是清香雅气,他胸臆鼓胀,绷至生疼,隐约间,他听到随乐张声惊唤。
  来不及了……
  雨丝纷落,他周身泛凉,看来此祸避也难避,内心不由得苦笑……
  他确实被护得好好的,从高楼坠下,淡青衫与她的金红相贴,随势起伏,眨眼间便落在藕花深处里的竹筏上。
  她手中长竿疾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划离湖畔水浅的地带,一入湖心,周遭苍茫邈然,雨势忽而转剧,将两人打得湿透。
  她是女子,他是男子,以玉澄佛的想法,男子天生得担起护卫女子之责,尽管她识武,几刻钟前尚不顾他意愿地挟走他,可在他眼中,她毕竟是女儿家。
  抹去额前不住滴落的雨珠,突地,一道阴影覆上她头顶,花余红扬起眉睫,见那张瘦削的男性脸容近在咫尺,薄而有型的唇正对住她掀动。
  “雨势变大了,你将就一下,别著凉。”他把外衫脱下,罩著她头顶心,聊胜于无地为她遮风避雨。
  一泉不明究理的柔软就这么涌出心窝,那滋味著实诡异,似把她整个人浸入暖潮里,明明是冷风冷雨打在身上,她却觉暖呼呼的,直想冲著他笑。
  “莫怕,有人来接应咱们的。”
  搁下长竿,她掏出特制的小竹哨噘唇一吹,那清厉哨音甫落,一艘两层楼高的精致画舫便远远出现在湖的那一端,朝他俩行来。
  不多时,两人已在画舫上。
  刚踏上画舫,四名黄衫小婢迎将过来,全是明眸皓齿的十四、五岁小姑娘。
  “这位是玉家公子,你们好生照看。”花余红交代著。
  “是。”四美婢皆张著精灵圆眸,丝毫不掩眸中好奇之色,拿著贵客瞧得津津有味。
  玉澄佛淡淡勾唇,尽管被四双大眼看得有几分不自在,神情倒还宁定,直到他被带到一处小房,摆在房中的浴桶已蓄好七、八分满的热水,四小婢不由分说竟将他团团围住,八只小手默契十足地扒他衣衫、摘他玉冠,到得这时,再如何自持沉稳也得破功。
  他披头散发,上身已被剥得精光,好不容易才护住里裤。
  “玉公子,您淋得湿透,再不赶紧浸浸热水暖和身子,万一得了风寒,那可不好。”
  “您是主子的贵客,不让咱们几个服侍,主子要怪罪的。”
  “咦?主子说,要带‘佛公子’回来,怎么现下变成‘玉公子’了?公子,咱们该称您‘玉公子’还是‘佛公子’啊?”
  “谁管这个呀!公子,您别理会她,还是把裤子脱了吧!”
  脱、脱裤子玉澄佛苦笑,退至墙角,强自镇定地道:“谢谢四位好意,我自个儿来,不必麻烦。”
  再僵持下去水都要变冷了,四小婢没继续坚持,见他面颊赭红,双手有意无意地挡在腰下,不禁相视笑开。
  “公子沐浴不习惯旁人伺候,咱们四个只好退出房外,您若是需要些什么,张声唤一下便可,千万别客气。”
  “谢谢……”吁出口气,待得四个小丫头离开,玉澄佛才敢脱去里裤,跨进大浴桶中。
  热水漫至胸口,瞬间驱走肤上薄寒,他捧水冲了冲脸,十指扒过青丝,将湿发尽数拢在身后。
  不好!
  他浸泡了会儿,双目陡地圆瞠,忽然记起适才脱下的湿衣、湿裤,全教小婢们收拾去了,此时房中除那条湿透的里裤外,就只剩一块擦澡的方巾,他待会儿真要唤小姑娘送衣裤进来吗?何况这画舫中也不知有无男性衣物?不会要他赤身露体,抑或著女装吧?
  然而,他的疑问很快便获得解答。
  缀著长长流苏的门帘被一只纱袖撩起,那人走进时,门上七重塔形状的金色串铃叮叮咚咚摇晃起来,玉澄佛闻声侧目,见画舫主人就盈盈立在近处,菱唇似有若无地浮泛愉色。
  “我帮你拿干净的衣物过来了,还有一双黑缎鞋,希望能合你的尺寸。”花余红把抱在怀里的东西搁在小几上。她已换下湿衣,似也沐浴过了,及腰的乌丝水气尽除,轻软软地散在身后,头饰极为简单,仅在左耳上簪著一朵掌心大小的金箔红花。
  “你……谢谢姑娘……呃!”他呼息陡凛,身躯僵硬,因那姑娘款款地步至他身后,迳自从水中捞起他一头湿发。
  “我帮你清洗。”说著,她已从小篮子里取出一柄密齿玉梳。
  “不必……不必麻烦姑娘,我、我……我头发今早才梳洗过,是干净的。我该起身了。”他抓回自个儿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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