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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什么?
他只是低低一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凑到她耳边。“夜还很长。”
方言欢身躯轻颤着,任他把她放置在床上。
她用手支撑着自己,目光痴迷地望着眼前正在宽衣解带的男人。
她发现她错得离谱,穿着衬衫、西服的他看起来有点偏瘦,然而除去衣物的他,却像尊完美的雕像,骨架匀称而优美,肌肉结实且有力,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多余的赘肉。
他朝她走来,优雅得像头豹子,也同样危险。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燃烧着两簇火焰,那样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令她有些不安、害怕,可是她无法动弹。
方言欢忽然能体会,为什么电影中的那些纯洁少女,会心甘情愿将自己献给吸血鬼伯爵。
有些诱惑,无人能抗拒。
床垫一陷,他已在她身侧,炽热的嘴吮吻着她的肌肤。方言欢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倒,只觉浑身虚软,被他吻过、碰过的地方无一处不燃烧。
她需要他填满她。
“等等。”他的声音紧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教她讶异的是,他竟下了床。方言欢两眼迷茫,一下子失去身上的重量,让她困惑又失落,然后她看见他从皮夹里,找出一个扁平的四方形铝箔包。
她眨了眨眼,混乱的脑袋忽然被一个事实击中──
她居然完完全全忘了要保护自己。
怔忡之间,他已做好安全措施,她再度被结实、热烫的身躯包围住。
“不管你有没有避孕,我喜欢谨慎一点。”他的神情冷静,但那双黑眸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比之前更热烈。
霎时,她的理智又蒸发了。
“谨慎是好事……”她紧揪住他的肩头。
“很高兴你也同意。”他微微牵唇,然后把分身向柔软而潮湿的秘境推进。
突然的入侵令方言欢痛呼出声,娇躯顿时僵硬。
他停下动作,眼中有着难以置信。“你该不会……没经验?”
“呃……今晚之后就有了……”方言欢扯开一抹笑,试图化去他声音中的严厉。
但是他缓慢、小心地退出,坐到了床沿,眼中的火焰暗了。
方言欢有些慌、有些急,立刻撑起上身,也坐了起来。
尽管会痛,她仍是不希望他半途而废。
她爱极了他的碰触,以后也许再也遇不上让她这么有感觉的男人。
说起来这也是她的疏忽,她早该想到像他这样的男人不会愿意招惹未经人事的女子。
“凡事总有个开始嘛,”她把语调放得很轻快。“我又不会要你负责,对谈情说爱也没兴趣,只是想试试一夜情而已……还是你认为我这个新手太笨拙,你完全没兴趣了?”
他半晌没搭腔,只是抿紧嘴唇,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
“抱歉,我该事先问清楚。”他最后说,语气是真诚的,却也疏离。
方言欢一阵黯然,不知怎地,他的态度让她有些受伤。
但是她强打起精神,哈哈一笑。“别那么严肃好吗?你那样会让我觉得我侵犯了你。”
他没有笑。
方言欢用被单裹住自己准备下床,为了不显得尴尬,她又说:“其实你不必把这事看得太严重,我只是想体验一下性爱,对象若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虽然那个“别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
怎知她脚还没碰到地板,人又忽然被压倒在床垫上。
方言欢瞪大了眼,一头雾水地看着上方的男人。他的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她却觉得不对劲,好像他在生气似的……她说了什么惹到他的话吗?她是在替他解套,他有什么气好生的?不可能吧……
“既然是任何人都可以,那么不如把这荣幸给我。”平静的声音透着一丝冷。
“可是你明明──”
“我改变主意了。”不等她开口,他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被单,放肆地在她身上吸吮、舔舐,像是想惩罚她似的,他比稍早多了几分强悍与霸道,但那只是使她觉得更加刺激。
这一回,他没有花太多时间在前戏上,而她也不需要。身体彷佛有自己的记忆,他稍一碰触,她便恢复了先前的亢奋,丢了理智。
他分开她的大腿。这次,方言欢仍是感到不舒服,但是她看见他额上压抑的汗水,看见他唇上克制的线条,忽然间,她不那么痛了。
他是想尽量减低她的难受吧……
“还痛吗?”他粗嗄地问,火热的唇轻触着她敏感的耳垂。
她混乱地摇头,深处的渴望大过身体上的些微不适。
他慢慢加快速度,她的指甲戳进他的背。原来的胀痛感已被一股直透人心的快感取代。
方言欢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自己却浑然不知,在她迷失的神智中,飘荡着一种奇异的错觉,彷佛他侵入的不只是她的身躯,还有她的灵魂。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承受不住时,巨浪似的快感铺天盖地而来,狂猛得几乎使她晕厥。
他气息粗重地伏在她的颈项间,皮肤汗水密布,胸部剧烈起伏,但哺入她耳中的话却字字清晰,不容拒绝。
“记住,我叫祁东禹,是我要了你的第一次。”
方言欢悠悠醒来,腰际和腿间都因前一夜的欢爱而有点酸痛。
她下意识地转头,身侧空无一人,只剩用过的枕头和略显凌乱的床单。
他走了啊……
这样也好,一夜情不就是这样吗?两个陌生人在一晚的纵情欲望之后,再度变回陌生人,甚至不需要知道彼此的名字,这就是规则。若是他留下来,她反而会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一想,方言欢不由得如释重负,决定忽视心中那份莫名其妙的惆怅。
“早。”
突然飘来的声音使她吓了一跳,她倏地弹起身,看见一抹修长身形伫立在不远之外。
“我以为你……”走了。
她瞪着那个已然西装笔挺的男子,没来由地一阵欣喜。原来他还在。
“我正要去上班,只不过……”
方言欢瞥了眼床头的液晶时钟,对厚……今天是工作天,她上班的画廊中午才开始营业,不过一般上班族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是你的吧?”
什么?她不解地又望向他,看清楚他手中拎着的东西后,惊叫了一声。
那是她昨夜被他脱了扔在一边的小裤裤。
“还给我!”她跳下床,及时想起自己一丝不挂,扯了被单胡乱围在身上,连跑带跳地冲到他面前,一把夺下内裤,他倒也没阻拦。
他似笑非笑。“上面的图案……很特别。”
她的双颊陡地红了。那是街上卖的三件一百元的棉质内裤,屁股上印的是卡通猴子的大头,她当时觉得可爱就买了下来,昨晚正好穿在洋装底下,哪里想到居然会被人看见,对象还是他!
“我又没准备跟人上床……”她咕哝。要是早知道昨夜的事会发生,她一定穿上最性感的蕾丝丁字裤。
他眼中笑意加深,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方言欢只觉得更糗。
“我昨晚伤到你了吗?”
她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没有……”她摇头。
“那就好。”
然后沈默降临,在他莫测高深的注视下,她忽地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全身只裹了一条被单。
“我、我去穿衣服。”
“那我先走一步……”他顿了顿。“再见。”
就这样吗?她张口欲言,旋即想到他们不过是一夜情人,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她又能说什么?
“再见……”她最后道。
他微微点个头,大步走到门口,忽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折了回来。
她的心提了起来。
只见他撕下一张饭店的便条纸,提笔写下什么。
“如果你想,可以打电话给我。”他把纸张递给她。
方言欢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纸条,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但眼见他就要离去,她冲动地脱口道:“我叫方言欢,把酒言欢的言欢!”
他转过头,若有似无地牵了牵唇。“方言欢,我记住了。”
第四章
祁东禹……
原来他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方言欢看了看便条纸上飞扬、有力的字体,又看向那一串手机号码,仍是满肚子不解。
他希望她打电话给他吗?可是为什么他给了自己的号码,却不问她的?
还有,这张随手写下的纸条怎么看怎么没诚意,像他那样的白领人士不都给名片的吗,为什么她拿到的却是一张饭店免费提供的便条纸?
“阿岚,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方言欢纳闷了整整两天,终于忍不住向同是男人的室友讨教。
“什么什么意思?”正在阅读的周均岚抬起头,俊脸带着困惑。
“这个啊。”方言欢一屁股挤到周均岚旁边,扬了扬手中的纸张。“你说他为什么不给我名片?”
周均岚失笑。“你平常不是烦死男人塞名片给你?现在人家没给,心里又不高兴啦?”
“才没有!只是觉得奇怪……”她否认,但立即又坦承道:“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平衡……”
“说不定他只是忘了带名片出门。”
“不可能。”方言欢不假思索,全凭直觉。“像他那样谨慎的人不可能会忘了带名片出门,他皮夹里连保险套都有,我不觉得他是为了随时把妹方便,而是完全为了以防万一。”
周均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放下书本,沈吟片刻。“也许……他不希望你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吧,免得你到他公司纠缠他。”
“我像那么吃饱没事做的人吗?”方言欢不悦地撇撇嘴,但心里也同意好友的猜测,阿岚的心思果然比她细腻多了。而且想到她第一次见到祁东禹时所听见的事,他会这样做也情有可原。
“那阿岚你说,他怎么只给了他的电话,没跟我要我的?一般男人不是都会主动跟女人要电话?”
“那很重要吗?”
方言欢呆了下,随即笑道:“唉哟,我只是觉得奇怪嘛……”
每次欢欢想掩饰什么时都会这样笑。周均岚睇着她,善良地没指出这一点。
“我猜……他这样做是要把选择权给你,由你来决定要不要再见他。”
方言欢领悟地点头。“听起来倒是很尊重女孩子……”
周均岚却摇摇头。“这样一来,要是你主动打电话给他,那么以后你们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你自找的,他可以告诉自己责任在你不在他。我有个同事就是用这种方式甩掉好几个情人。”
是这样吗?方言欢忽然觉得背脊微微发凉。
“欢欢,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呃?”方言欢被突来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
“你在试着分析、解释这个男人所做的每一件事。”周均岚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是说只是一夜情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心里在想什么?”
方言欢被问倒,哑口无言。对啊……她干么非得找出答案不可?事情都已经结束,为此伤脑筋一点都不像她。
“欢欢,我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从你跟我说的那些事,我感觉这人有城府,而且对自己很有把握,你玩不过他。”周均岚神情关切。好友如何认识这位祁先生,他大抵知道经过。
方言欢怔了怔,随即笑了出来。“阿岚,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不过是性而已,没那么严重,而且我又没有要打电话给他。你确定你不是小吕失散多年的兄弟?你跟她说的话好像。”
“小吕的直觉向来很准,你该听她的忠告。”
她知道朋友们都是出自关怀,所以她的语调也跟着柔软。“放心啦,我说不打电话就不打。”她顿了下,直接把手中纸条揉成一团,投进字纸篓。“看,我把他的电话丢了,这样行了吧?”
“欢欢,我希望你能好好谈场恋爱,但是我不希望你爱错对象。”
“我早说了我不想谈恋爱,不过如果能遇到像你这么善良的男人,我一定马上嫁给他。”方言欢嘻嘻笑,恶作剧地在周均岚脸上亲了一下。
“欢欢!”不习惯与异性有这类亲密接触的周均岚抹了抹脸,哭笑不得。
“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睡觉啦!”
见好友得意洋洋地离开,周均岚有些莫可奈何,但也稍稍放下心。他收拾了一下,也在不久后回到自己的卧室。
翌日早上,轮到周均岚倒垃圾。
当他清理客厅里的字纸篓时,却发现那个纸团已不翼而飞。
周均岚不由得面露忧色。他了解自己的朋友。
欢欢向来大而化之、爽朗洒脱,但她同时也是个重感情又易受伤害的人。
他担心的是,遇上那个姓祁的男人,或许欢欢在她自己都没留意的情况下,就已陷入太深。
午餐时间。
祁东禹手上提着他请秘书订的便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公司地下一楼有员工餐厅,不过他并不喜欢那里的吵杂,宁愿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用餐,这样他还可以边吃饭边看一些档案。
可惜最近几天总有个不识相的家伙,专挑这个时间上门打扰。
门被意思意思地敲了两下,然后如他所预料,那个不识相的家伙已经推门而入,手上捧着某位新任女友的爱心便当。
余尚彦把别人办公室当自己家似的,自动自发地拉了椅子坐下,打开饭盒。
“啊,今天是寿司,赞!学长,你要不要来一点?”
“不用,我订了午餐。”
“真的不要?Linda手艺超好,我这次捡到宝了,没想到她不只人正身材好,连做菜也一级棒,唉,这么贤慧的女人,害我都有点想为她放弃整座森林咧……”
类似的话在过去几天已经出现太多次,祁东禹充耳不闻,在办公桌后坐下,径自打开便当用餐。
终于炫耀够了,余尚彦又开始八卦起来。“学长,董事长会否决那个收购‘奇城电子'的提案,是因为你吧?”
“那是董事长在经过评估之后,和董事会开会决定的。”祁东禹淡淡道。
“少来,本来听说董事长很赞成这个收购案,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事,一定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你不必用那种看‘奸臣'的眼神看我。”祁东禹冷冷瞥他一眼。“董事长问我意见,我只不过把其中的利害关系仔细分析给他听而已。”
“不容易啊,才上任两个月,董事长就这么信任你的判断,不过你这样恐怕得罪了不少总经理那派的人,毕竟这是他们那边的提案……”
他当然知道会有这种结果。
懒得再听学弟聒噪,祁东禹拿出手机检查。
没有留言,也没简讯。
看来她真的只要一夜欢爱,而他过度自信了……
“学长,交新女朋友啦?”余尚彦一脸贼笑,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边。“我看你这几天每次吃饭吃到一半就开私人手机看老半天,是在等电话吧?”
祁东禹的眉头微微一蹙。是吗?他倒没发现自己看手机看得那么勤……
“小姐长得怎么样?正不正?身材好不好?”
“我没有女朋友,只是习惯性地看一下留言。”被追问得有些烦躁,祁东禹大掌一伸,直接推开那张惹人嫌的脸。
“以前就没看你在上班时间开过那支私人手机……”余尚彦嘀嘀咕咕,拿着筷子又回原来的座位,解决剩下的爱心便当。
祁东禹也不理他,切掉手机。
他承认,没接到方言欢的电话,心底的确是有份浅淡的遗憾,毕竟她很有魅力,而且比他所遇过的任何女人都能挑动他的情欲。
不过也仅此而已。
很快地,她便会从他的记忆里淡化,就像其他人。
即使她的确是个矛盾得有趣的女子。
想到那天早上她醒来之后,看到他拿着她的内裤时的反应,他不由得莞尔。谁会想到那样一个看似成熟世故的女人会有那样孩子气的品味?
更教他意外的是,观念开放、大胆得连内衣都不穿的她,竟然会因为一条卡通内裤脸红?
祁东禹薄唇弯起,继续吃着饭盒里剩余的饭菜。
被冷落在一旁的余尚彦却瞪大了眼睛,惊骇得连挟着的寿司滚到地上都没发觉。
学长居然在微笑!
不是他见惯的充满算计或虚伪作假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真诚愉悦的浅笑。
认识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学长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
那个外面买来的便当真有那么好吃?!
悦耳的轻音乐飘扬到书店的各个角落,在一个摆放新书的展示台前,站着一名相当引人注目的艳丽女子。
猫眼似的明眸在台上搜寻片刻,刚下班不久的方言欢神情一亮,找到了她想要的书。
纤手毫不迟疑地伸出,一口气拿了三本。
不经意地看了眼站在她身旁的高中男生,正要离去的脚步却顿了下来,因为男生手中正捧着同样一本书翻看。
“同学。”她巧笑嫣然。“这个作者的书很好看吧?”
脸上还冒着青春痘的眼镜男吓了一大跳,像是完全没想到这样正点到爆的熟女会跟自己说话。“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