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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风十八岁出道,凭借深厚的音乐功底和俊俏的外型迅速窜红,短短两年时间就成为当时炙手可热的当红偶像歌手。此后唱片一张一张接着出,地位一日一日上升,英俊帅气的江临风俨然歌坛王子,众星环绕,人人捧于手心。
出身良好,事业顺利,周围均是赞叹,人生仿佛可用完美二字形容。如果不用早晨六点起来录新专辑的话。
二十四岁的江临风在经纪人肖辉的建议下开始思考转型的事情,准备跳出偶像模式,改走成熟稳重路线。因此,新一张专辑公司专门请了于海洋担当制作人。于海洋才华横溢,在圈内颇受重视,但他有一个规矩,凡找他担当制作人的歌手必须在早晨六点钟报到。这个规定简直比满清十大酷刑还残酷,一些歌手就是因为不能达到这个要求与成名失之交臂。
江临风的表现不是很好。前两次录音都是肖辉和助理明明硬生生从床上拉起来的,结果到了录音室头脑混沌,声音完全放不开,频频出错。于海洋扯着嗓子就骂,好像他根本就不是知名歌手。
第三次录音之前几个朋友拉他去喝酒,一帮人又喝又笑一直闹到凌晨两点。他不胜酒力,稍稍喝了一些就有些迷糊,不知不觉竟然开车到了公司。他锁好车,自嘲一笑。看来是被于海洋骂怕了,身体不经大脑指挥自动自发就到了录音室。按照惯例,这个时候的录音室应该是一片漆黑才对。但是,录音室内含的小休息室竟然有灯光。
他顿时清醒过来,刚刚喝的那点酒被恐惧压了下去。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进入录音室,悄无声音地推开休息室的门。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孩趴着桌子不知在写什么。漆黑的长发高高束起,以她写字的频率轻轻晃动。
奋笔疾书的乔夕琼猛然意识到背后有人,一回头便看到饶有兴致的江临风。她心疑虑丛生,这么晚究竟是谁呢?睁大眼睛,左看右看。这一细看不要紧,差一点心脏就出来了。
“你,”乔夕琼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江临风?”
江临风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深觉有趣,“是啊。”
“啊!”她尖叫,“我终于见到你啦。”
江临风坐到她旁边的床上,一种被崇拜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你想见我很久了吗?”
乔夕琼乐颠颠地走到他身边,用力点头,“对呀,我从去年开始就想见你了。可是总是没有机会。前两天我听李姐说你要来公司录音,我好开心呀。嗯,今天真走运,你一定要帮我签名。”
江临风看她说得眉飞色舞,心情越发好起来,满口答应:“好呀,你拿笔和纸吧。”
一切似乎来得太快,而且非常容易。乔夕琼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连连追问:“真的吗?你答应了?”
江临风笑着点头。
乔夕琼边拿过包包拿笔和早已准备好的精美日记本边说:“呵呵,你真的是个大好人。我听他们说你好红的,我还以为这么红的人肯定架子很大,没想到你这么平易近人。”
江临风接过日记本,掀开一页,“你叫什么名字?”
“啊!”乔夕琼解释道,“这是我送给朋友的,她叫孟玉萍。她好喜欢你的,她的卧室啊书桌、课本统统贴了你的照片,她还买了你出的每一张唱片。我答应她今年生日一定要送一本有你签名的日记本,让她每天写日记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你的祝福。拜托你哦。”
江临风这才明白原来面前的女生根本就不喜欢崇拜他,她表现得高兴不是因为见到他,而是因为他的签名可以使她的朋友开心。他有些失望,连心跳仿佛都慢了几拍,初时开朗的心情变得闷闷的。
第2章(2)
“你怎么进到录音室的?就是因为帮朋友要签名等在这里?”被喜悦冲昏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乔夕琼摇摇头,仍旧是一副开心模样,根本就没意识到江临风情绪转变,“不是呀。我在这家唱片公司做兼职的。”
“做什么的?”
“文案。就是——”
她的解释被江临风打断,“嗯,我知道。”
乔夕琼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现在你可以帮我签名了吗?”
酒已醒,睡意尚无。江临风决定逗逗这个小女生,“你喜欢我吗?”
乔夕琼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咬着嘴唇,有些为难地看着江临风。
江临风叹口气,“咳,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就你这副神态,不必说话我也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她苦着一张小脸,小心问道:“是不是回答不喜欢你就不能拿到签名啊?”
江临风沉吟一下,故弄玄虚,“也不是。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喜欢的歌手是哪一个?”
乔夕琼想都没想就摇头,“没有,我没有刻意喜欢哪一个。”
“做了那么多文案都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乔夕琼还是摇头,“可能只是欣赏吧。”
“那好吧。”江临风决定结束今晚的谈话,“我累了,要在这间休息室的床上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五点五十请你叫醒我,然后我给你签名。若了晚了那么一分半分的,后果自负。”说完立即倒在床上,合上双眼,根本不给乔夕琼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乔夕琼撅着嘴,用力地瞪他。
江临风眯着眼睛偷偷看她的表情,忍俊不禁。
她回身看他一眼,抱着台灯挪到离床较远的角落,并且调弱了灯光,继续工作。室内暗下来,江临风的心却有些飘扬。明天一定会给她签名的。他暗自想着。
“江临风,江临风,起床啦。”乔夕琼立在床前,揉着酸痛的眼睛执行定点闹钟的职责。
睡梦中的江临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声声清晰婉转,仿佛一只黄莺在枝头鸣叫。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如清泉流过,寂静无声,令困顿不再,神清气爽。
他睁开双眼,一张盈盈笑脸映入眼帘。她的双眸带水,嘴角轻轻上翘,长长的马尾辫垂下来,美好且纯真。
这一切恍如梦境。
“嘿,江临风,你快醒醒,时间来不及了。”乔夕琼再度出声相唤。
呆住的江临风缓过神来,从床上一跃而起,喃喃道:“你的声音真好听。”
乔夕琼笑起来,将日记本和笔塞给他,“帮我朋友签名。”
江临风大笔一挥,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跃然纸上。
“谢谢。”乔夕琼拿过日记本,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急匆匆向门外跑去。
江临风追到门外,冲着她的背影大喊:“喂,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回头,边跑边喊:“下次告诉你。”
江临风悻悻然转身。手机铃声大作,他按下接听键,“喂,明明,我已经在录音室了。”
这是于海洋担当制作人的第三次录音,却是第一次见到他满意的笑容。旋律流泻,江临风的歌声响起。一个一个音符如精灵在跳跃,他的脑海里浮起的是乔夕琼美丽的笑容,耳畔盈起她清脆灵犀的声音。
江临风隐隐期待他们下一次的见面,想象着她笑着立在自己面前,用她那清脆透亮的声音与他打招呼。
自从那次凌晨与她在录音室相遇,江临风又在相同时间来了几次。结果是于海洋、肖辉与明明乐开怀,她不见踪影,江临风闷到极点。碍于身份不方便大张旗鼓地打听,他只有在录音间隙旁敲侧击问一下身边的工作人员。有些人干脆摇头;有些人说出几个名字,但描述的相貌特征与她相去甚远,没有一个人像她一般单纯可爱,没有一个人拥有如她一般轻灵的声音。
她莫不是聊斋里面神出鬼没的女鬼,短暂出现便消失不见?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浑身激灵一下,不由自主从椅子上跳起来。
“临风,你没事吧?”正在与明明确认行程的肖辉见状问。在他们看来,江临风这几日不太正常,经常安静地想事情,看起来呆呆的。
江临风重新坐下,环顾四周,重重地叹气。
照以往的规律肖辉知道他肯定是想休假了,“今天晚上六点你要参加冠英大学的校园歌友会,然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为期两天的假期。”然后他张开双臂,等着江临风跑过来拥抱他。
可是,如翼展开的姿势维持了几分钟,始终得不到江临风的垂青。哎,现在这间屋子里要叹气的又多了两个人。
“风哥,你多久不回学校了?”明明边开车边问。
事实上江临风就是毕业于冠英大学音乐系。他初入大学即出道发行唱片,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可谓这所大学的知名人物。之所以接下校园歌友会的演出也是因为他的校友身份,否则一个知名歌手哪有这些美国时间参加由校园举办的节目?
“自从毕业后再也没来过,算起来也有两年了。”江临风接着问,“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演出地点?”
明明将车子驶入校园,“在学校的大礼堂。这次演出凭票入场,学校提前确定入场人数,以人数定入场券,绝对不会出现拥挤现象。”
熟悉的校园风景令江临风忆起在冠英大学的点点滴滴,学生时代的欢乐与纯真就如遗留在青草上的露珠,真实可触,历历在目。但是,离开校园,就像太阳升起一般,往事渐次抛却脑后。
重回校园,大学时期在大礼堂演出的情景鲜活起来。玩心兴起,江临风指挥着明明绕过前门、后门,直接将车开向仅容一人进出的侧门。每次演出他都喜欢从侧门进出,喜欢给人出其不意。
这一次不是他带给别人出其不意,而是上天给了他一份惊喜。
因为,在侧门的两侧有两个女生在悄悄交谈,其中一个就是与他有一面之缘的乔夕琼。车子越驶越近,她的面庞越来越清晰,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车子停稳,他迫不及待下车。两个相谈甚欢的女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们等待的人已经到了。
“玉萍,下次放假我一定要带你去。我肯定你一定会喜欢。”
江临风停在两人中间,露齿一笑,“带不带我去呢?”
那一刻乔夕琼真的觉得他很帅气,也隐约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颀长的身躯立在斜阳里,五彩晚霞映衬着淡色装束,唇边那一抹笑容为他英俊的脸平添了几分阳光,此情此景此人组合在一起,怕只有perfect一词可形容。
一旁的孟玉萍已然尖叫:“哇!哇!哇!”
乔夕琼赶紧捂住她的嘴,“嘘!轻一点。她们听到了岂不是要和你一起分享你的偶像?”
孟玉萍频频点头。
江临风追问:“只是她的偶像吗?那你呢?”
乔夕琼冲他做了个鬼脸,就是不回答。
明明和孟玉萍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二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熟识。万千女人追逐的江临风开口要求一个平常女生的崇拜,而乔夕琼不知道和谁借了胆子竟敢不回答?
江临风沉下脸,不高兴地咕哝着:“真是不给面子。”
乔夕琼又笑了,眉毛弯弯,眼睛晶晶闪亮。
江临风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是心花在怒放。他抬头看了看身后将要落山的太阳,天边一抹淡粉色的霞光慢慢扩散,一如她的笑脸在他的心中撒下一粒一粒种子。
明明提醒他校园歌友会即将开始,一群等不到他的学校领导、教师和学生闻风赶至侧门。他的身后人潮汹涌,仿佛波浪一样,一波一波推动着他的心。
内心中有一股力量促使他立即采取行动。他拉起她的手向前奔跑,凭着记忆跑到他学生时代隐身的角落,一字一顿地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乔夕琼被他的激动吓住,乖乖回答:“乔夕琼。”
“好,乔夕琼。”他继续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乔夕琼愣愣地看着他,头顶轰隆隆地响。
第3章(1)
车子融入熙攘车流,越驶越远,直至再也看不到。
乔夕琼的视线定格在渐行渐远的车子。如五年前一样,他与她连再见都没有说一句,各自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嘿!”宋晓翼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乔夕琼收回目光,轻声说道:“只是在想潘老师。”
“是在想阿潘吗?”
“对啊,有件事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说来听听。”
乔夕琼蹙眉,“好像并没有人和我说过潘老师这么热心。”
宋晓翼朗声大笑,“因为他看到了你的天赋和潜力。”
“对啊。”何敏从车子里探出头,“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快点上车。乔乔下午两点还有一个通告。”
一上车宋晓翼就告诉何敏刚才与两位知名制作人的谈话。经常告诫艺人要保持平常心的宋晓翼说得眉飞色舞,兴奋至极。
“到最后阿潘竟然写了家庭电话和地址给乔乔,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何敏高兴地忘了自己在开车,转头向坐在后面的宋晓翼确认:“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名片就在乔乔那里。”
何敏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一伸,“乔乔,快给我看看。潘若黎这人很注重隐私的,很多艺人主动提出要去他家拜访请教都被他婉拒了,他竟然主动写给你。乔乔,他看好你。肯定是你在台上的演唱征服了他。”
说到那场无法用语言准确评价界定的演唱,车厢内瞬时沉默下来。宋晓翼与何敏明白,乔夕琼虽然获得了史无前例的表扬,随之而来的也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批评。
何敏替乔夕琼鸣不平,矛头直指向江临风,“嗬,这个江临风一向有冰块之称,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激烈?像乔乔这样的人才应该提携保护,不是像他那样大张旗鼓地批评!”
宋晓翼也从兴奋中跳出来,“对啊。乔乔,综合舞台上的评语和我们的谈话,从头到尾看下来江临风的确有些反常。他好像……”
他暗自沉思,头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江临风和乔夕琼的视线纠缠,江临风的咄咄逼人与挑衅,乔夕琼的躲闪,这一切似乎昭示了两人之间似有似无的冲突。
“乔乔,你和江临风是什么关系?”
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有人问,只不过没想到这么早。从她决定要做歌手的那天开始,她就明白江临风是自己必须跨越的一道难关。
只不过她没想到,分别五年后的第一次相见江临风就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最令人不甘的是,他竟然一副理所当然正义凛然的模样。
她忿忿不平,以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没有,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表面的咬牙切齿抵不住心的翻腾。翻阅过往,如流水一般的岁月中,那个阳光帅气的巨星带给她无尽的快乐。
以及雪上加霜的悲痛。
彼时年轻。二十岁的单纯年龄,二十岁的青春心境,遇到了一个可与夕阳和彩霞争光芒的歌坛王子。
真是花样年华,爱恋至上。
其余一切都是点缀。
最初的心动来源于他那一句问话:“乔夕琼,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乔夕琼愣愣地看着他,头顶轰隆隆响。
江临风没想到这个小女生会摆一个呆瓜的样子给他,难道这句话有如此威猛的杀伤力?抬腕看一下表,离六点不到三十秒了。
他拍拍乔夕琼的脑袋,“回魂啦,回魂啦。”
“哦。”乔夕琼一时之间还是很难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给你时间考虑。演出马上开始了,我会让明明带你和你的朋友进去。演出结束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决定。”
乔夕琼从未看过现场演唱会。
乔夕琼与身边的女孩子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不崇拜任何歌星或者是影星。她是一个在平常父母养育下长大的平凡女生,即使每一位教过她的音乐老师都说她有唱歌的天赋,即使在老师的期望下也曾好好学习音乐的相关课程并取得良好成绩,但是这些鼓励和荣耀并没有激发起她做歌手的兴趣。
升入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在班级举办的元旦晚会上她因为玩输游戏被同学罚唱歌。由于没有记住歌词,整首歌唱得七零八落,最后一个音符完结后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应邀参加的音乐老师却在晚会的间隙悄悄坐在她身边,问了她一个很多人问过的问题。
他问:“乔夕琼,你想不想做歌手?我可以训练你,也可以帮你联系唱片公司。”
即将十六岁的乔夕琼眨了眨眼,坚定地摇头。
“为什么?”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乔夕琼也无数次问过自己。电视屏幕上众星闪烁,每一个都拥有璀璨光芒。他们的笑容灿烂无边,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日子过得轰轰烈烈,曲折迂回。
然后,她回答他:“老师,我想我的人生不会那样灿烂,我想在人群中我不是闪闪发光的那一个,我只想和身边的同学过一样地生活。”
“乔夕琼,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自卑呢?你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