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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醉了?”他撇过头,压抑下想拥抱她的渴望。
“嗯,喝了好几瓶的白兰地、威士忌。”他移开目光的举动深深伤了她的心。她压下酸楚想哭的感觉。“我不会做醒酒汤,所以只泡了咖啡,我想多少能起些作用吧。”
“是你照顾我的?”
“嗯。”她将咖啡放在床头柜后,随即退开。
司拓察觉到她刻意拉开距离,虽不明白,却也没有心情在此时追究。
“麻烦你了,谢谢。”
他拿起咖啡啜饮一口,疏离的语气像道墙将两人隔得远远的。
尬尴的气氛不断蔓延开来,紧窒的感觉让两人就快喘不过气。
“曼儿。”王昕轻轻吐出两个字。
似刀般划开紧绷的弦,司拓拿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震,咖啡溅洒出来,沾湿了被子。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司拓扬起头怒瞪着她。
王昕迎视着他恼怒的脸孔,淡笑道:“你昨天喝醉酒后就一直喊着这个名字。”
喊着这个名字?司拓蓦地感到心虚,撇过头躲避她的目光。
“我想问你一件事……”
“曼儿的事不关你的事。”司拓毫不考虑的拒绝她的要求。
不关你的事?
好伤人的话,王昕忍不住苦笑。
“我不是要问气曼儿”的事,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恨我?“她轻轻地问,声音细微得像是呓语。
司拓再度受到震撼,胸口剧烈的起伏,惊惶的张大眼瞪她。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恨你。”他嘶哑着声音否认。
王昕淡淡的笑了,“酒后吐真言,你不要酒保通知我、不让他提我的名宇,还对着我喊别人的名字——说你恨我,我问你这算傻话吗?”
他真的说了那些浑话?
司拓开始后悔昨夜不该喝醉,他竟然在她面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我喝醉了,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司拓想解释,脑子却想不出任何适合的理由,未了只能沉默。
王昕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受伤。
“算了,不用解释,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吧……”话语停了停,才又继续说:“也许你需要独处,我想我们就暂时不要联络……”
司拓闻言一震,拾起头怒视着她。“你又想要威胁我吗?”
她主动提出分手,他该高兴可以远离她,但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却只有愤怒。
王昕苦笑。“你一定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吗?”
“我——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爬了爬自己的头发,烦躁的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间看到我像是看到陌生人,甚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都不像现在这么陌生。”她背靠着化妆台,迷惑的看着他。“到底为什么?”
她迷茫忧伤的神情教他不忍,理智与情感在心中不断交战:最后,他的感情战胜了理智,他走近她张臂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不是你的问题、不是你的错,是我无法分辨现实与过去,所以迁怒到你身上,不是你的错。”他粗嗄地在她耳边低语。
王昕靠在他的肩头,缓缓的问:“你的过去与曼儿有关吗?”
司拓的手一紧,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明白了。”她苦笑一叹。
“你不问是什么事?”
“不用了,她的事不是我该问的。”
她不想让自己嫉妒他曾深爱过的女人,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波澜,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王昕站在绽放着白色小花的桂树下,鼻中充盈着桂花香,神思却飘得老远。
朱轩泛打从一到这里就看见她站在树下出神,等他喝了杯咖啡再来这里时,她还是维持同样的姿势。
“小姐,你想在这里站多久呢?”
他忍不住开口唤回她远扬的思绪。
对于她日渐柔和的神情与不断增多的恍神次数,朱轩泛心底虽焦虑不悦,却遗是没有表现出来。
王昕偏过头看着他,淡淡的说:“你来了。”
“你近来失神得厉害,我希望你是在考虑接任帮主的事。”朱轩泛语气平淡的说。
王昕轻笑起来。“不用明嘲暗讽,你明知我是为什么。”
“小姐,离你的生日不到一个月,难道你还没有决定吗?”朱轩泛语气中透着淡淡的不悦。
她该下决定,只是……她无奈的笑了笑。
看见她这副消极的模样,朱轩泛决定要助她一臂之力,让她能够早日对司拓死心。
“你最近这么失常,是他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吧?”朱轩泛眸中闪过一抹狡猾的目光。
王昕闻言扬起眉,机伶地看着他问:“你知道什么?不,也许我该问的是你做了什么?”
“我见过他,想了解他对小姐的感情到达什么程度。”
“你竟然违反我的命令接近他!”王昕玻а鄣瓦场�
“我不得不关心,小姐身上肩负着神灵帮的未来,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不顾你应尽的责任。”他平静的回答。
“你对他说了什么?你告诉他我的身分了?”王昕心寒的看着他。
“我没有说,不过他如果聪明,或是他真的喜欢你,应该会自己去调查。看来,他已经知道小姐的身分,所以他的心开始犹豫动摇。和一个平凡的美丽女人谈恋爱是一回事,但若和一个继承黑帮的女人来往,他的声誉会有多大损害,他应该会衡量。他如果提出分手,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可惜未能如你所愿,他就算知道我的身分也没有说任何话。”王昕冷哼一声打碎他的美梦。
朱轩泛扬起眉,不怒反笑。“原来他这么爱他的妻子,甚至可以违背自己的理念与一个黑帮之女交往。”
“妻子?”王昕心一窒,气息不稳的看着他。“他结婚了?”
“他是结婚了没错,只是他的妻子林曼儿在二年多前意外死亡,而他,一个痴情种,对亡妻念念不忘,直到遇到你。”
“你究竟想说什么?”
“小姐一点都不会对他对妻子深情难忘,却对你一见钟情这件事感到很奇怪吗?”
“他对我不是一见钟情。”她冷声反驳。
朱轩泛低笑道:“不是一见钟情,你们会在认识不久的情况下就决定在一起?”
王昕被问得语塞,她是早就注意到他,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接受他的邀约,但他呢?
“他见到小姐时,应该很意外、很怀念吧?”朱轩泛意有所指的暗示。
王昕的心忽然乱了,强装静定地说:“你有话直说,不需要暗示。”
朱轩泛淡淡的撇了唇没有回话,只是由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王昕接过照片,才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手脚轻颤。
【你是……你怎么会不是……你的脸明明就是曼儿……】
她闭上眼,口腔内顿时苦味满溢。
原来这就是答案。当他看着自己时,他只是透过她看着已逝世的妻子。
“很像你吧?她叫林曼儿,与司拓认识后即闪电结婚,两人过了三年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直到两年多前,她因『意外』而死。”朱轩泛语气平淡的补充。
她睁开眼看着照片中笑得甜美的女子,她与自己如此肖似,但气质却迥然不同。在司拓心底,她王昕究竟是谁?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连一点幸福的回忆都不愿给我?”她怨怼的质问他。
“充斥假象的爱情是真的幸福吗?我宁愿小姐认清现实,不要再编织不切实际的美梦。”朱轩泛对她的责怒毫不在乎。
“你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让我继承帮主之位?”
“没错,但更重要的是,小姐失去了冷静、冷酷的心,你为那个男人变得优柔寡断,变得像一般的女人。神灵帮需要的不是女人,而是领导者。”朱轩泛冷冷的说,看着她愀然变色才住口。
王昕捏皱相片,怒目瞪视着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屈服?告诉你,你看错我了!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他!”
说完,她将照片丢回朱轩泛身上,愤而转身离开。
朱轩泛目光阴沉的盯着她看,缓缓地扬唇轻喃:“想要他恨你并不困难,真的不难。”
司拓借着埋首工作以甩开恼人的事情,甚至连午餐时刻都在研究最近的案子。
摆放在桌上一隅的手机响起,他看着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微皱起眉接听。
(我该称赞你是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的痴情种,还是不明是非的傻瓜呢?)
手机里传来有些陌生的声音,但直觉地,司拓知道来电的是何人。
“朱轩泛?”
(正是在下。)
“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我知道你调查过我们小姐的事,对吧?)
司拓沉默以对,没有回答。
(你已经决定放弃你的正义,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了吗?)
“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你和小姐还是密切来往,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曼儿为什么会死。)朱轩泛讥讽的说。
司拓握着手机的手因用力而泛出青筋。“我妻子的事和王昕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朱轩泛刻意拉长语音,予人无限想象空间。
“如果你没有什么话要说,恕我没空奉陪。”司拓内心感到不安。
(你在紧张我会说出什么让你动摇的话吗?)朱轩泛嘲弄他的软弱。
“我需要紧张吗?一个黑道份子说的话根本不值得我费神。”司拓冷声反唇相稽。
朱轩泛笑了笑。(你说的和做的不太一样吧。你为了我们小姐,放弃多年来的坚持,甚至连妻子的死都不在乎,怎么能说不会为黑道份子费神?)
他的话刺中他的弱点,司拓除了铁青着脸却无能反驳,只能压抑着怒气。
“你会打这通电话,不会只是想调侃我,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我觉得在你做决定之前,应该公平一点,告诉你一件事。)
“说吧,我在听。”
(二年多前,你妻子被卷入旭日盟与青木门的黑道火拼,因而死亡,没有错吧!)
提起妻子的死亡,司拓脑中蓦地浮现妻子染血、倒卧在大街上的画面。
那一场枪战不但让他失去挚爱的妻子,更痛失妻子腹中不到二个月的小生命。
他咬牙反问:“你提起这件事有什么用意?”
(你可能不知道青木门正是神灵帮的分支,而当初两帮会起冲突的原因你都不记得了吗?)
司拓脸色开始发白,青木门是神灵帮的分支?
他记得当初警方告诉他两帮起冲突的原因是——为了神灵帮的小姐。
(怎么不说话?是忘记了,还是不知道?干脆我就直截了当告诉你吧,当年旭日盟的人绑架了小姐,虽然小姐机伶的脱困了,却在脱困时伤了旭日盟的少主,而前任帮主为了替女儿报仇,对方也想为少主出一口气,两帮才会展开街头火拼,而流弹……不幸打中你的妻子……)朱轩泛的声音充满怜悯,但听在司拓耳中却是虚情假意。
“我不相信!”司拓拍桌怒吼。“我知道你想要挑拨我和王昕的感情,我不会上当!”
怎么可能!老天不会这么残酷,让他失去曼儿与不曾见过面的孩子后,却又教他爱上造成妻儿死亡的间接凶手?
他不相信!一旦相信了,又该如何面对自己?如何对得起妻儿?
背叛的罪恶感如虫蚁啃啮着他的五脏六腑,令他痛不欲生!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算了,你就当我没有打过这通电话,小姐和你的事我不会再说什么,也不会有意见,只要你们高兴就好。)
朱轩泛淡淡说完后,随即挂掉电话。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只要等着种子生根茁壮即可。
第七章
“你这是何苦呢?”
一道温柔的叹息声在朱轩泛身后响起,教他身子蓦地一绷。
“昀小姐。”
他缓缓回头,望着站在客厅中央身穿白衣的纤弱女子。
女子黑色的大眼泛着淡淡的哀伤。
“轩泛,你不该这么做的。”
“昀小姐,你还没有退烧,怎么能下床!”
他脸色不变,仅是疾步走向她,动作轻柔的将她抱起来。
女子靠着他的胸膛,叹声道:“你不该破坏小昕的感情,当初被绑的是我,不是小昕。”
“昀小姐,请你不要管这件事。我答应你会让小姐继承帮主之位,就绝对不会食言。”
“我以为小昕喜欢这个位置,可是我没有想到她会谈恋爱啊——轩泛,我不要她为了我的自私而受苦……”
“昀小姐,你一点都不自私,当年帮主为了小姐,不能让你认祖归宗,你却什么怨言都没有,你怎么会自私?”
他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上,体贴地为她盖上被子。
她拉住他欲离开的手,眸中秋水迷蒙的摇头。
“我虽然没有冠上父亲的姓氏,但我比小昕幸运,她十三岁就被父亲送到国外,一个人在异乡生活,可是我却留在父亲身边直到他去世,我享受的父爱比小昕多,怎么会有怨言呢?”
“可是你比小姐年长,若是帮主将你带进帮中,你早已是众人敬爱的大小姐,也不会一个人躲在别墅中隐姓埋名,只有轩泛一个人服侍。”
“你在为我抱不平吗?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不公平,因为我……”
“昀小姐,这件事请你不要烦心,小姐身为帮主唯一法定继承人,她有责任扛起这个重担,这也是帮主生前的愿望。”朱轩泛口吻坚定的打断她的话,面容虽然严厉,眼神却十分温柔。
身为神灵帮帮主王龙的私生女,打小她就在母亲的保护下过着平静的日子,直到母亲去世,王龙才知道母亲为他生下一女,也才知道她的存在。
只是当时父亲已有妻女,所以没有将她的存在告诉他的妻女,只是将她安置在南部的别墅,由保母带着。
直到有一天,父亲的妻子因为被仇家所害而亡,父亲为了保护年仅十三岁的王昕,将她送到国外,而将居住在南部的她带回台北,并且告知当时年仅十八岁的朱轩泛,由他保护自己。
相较之下,她比那个未曾谋面的异母妹妹要幸运得多,不是吗?
“她有责任,但是她的幸福呢?”
林昀哀伤的看着朱轩泛,为她的妹妹心疼。
朱轩泛瞳眸紧缩,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站在门边,王昕才明白何谓“近乡情怯”。
此刻她怕的是门里的人;隔着一道门,却好似隔了干重山万重水。
她摸着自己的脸,将自己的脸遮住,不让他看着自己时,心里想着的却是别人。
他知道她的身家背景却没有选择离开,让她不得不疑心是因为自己肖似他的妻子,也难怪他那几天的反应总像在挣扎什么。
轻叹口气,她不由得嘲弄自己奸像是个双面人。人前,她淡漠冷静,可在司拓面前,她的情绪总是因他的一个眼神或一句话而起伏,比一般的女人更加脆弱易受伤。
苦笑一声,她拿出钥匙打开大门,本以为她先到,却听到房间里传来司拓的声音。
她慢慢走近房间,来不及出声,就听到司拓对着手机高愤怒地大叫:“是她害死了曼儿!”
王昕不由得一愣,停下推门的动作,悄悄地贴近门板听着门内的声音。
门内,司拓神色矛盾地颓坐在床边,对着手机说:“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手机另一端沉默半晌才出声问:(你真的相信那个男人的说辞?也许他只想逼你离开王昕。)
“我知道,可是青木门的确是神灵帮的分支,而他们与旭日盟火拼也是事实,你能否认曼儿是那场帮派街头火拼下的无辜牺牲者吗?”他一想起自己深爱的女人竟是害他家破人亡的凶手,更加恨起自己。
王昕在门板外听到这段话时,脸色刷地泛白。
林曼儿是被黑道害死的?可是……他说什么?神灵帮害死他妻子?
不可能!怎么可能?
王昕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走廊的墙壁才停下摇晃的身子。
房内的司拓听到门外的撞击声,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缓缓地说:“严凡,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将活在痛苦中。”
(你真的决定要摊牌?)
司拓苦涩的道:“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说罢,他收起线,走向门边拉开房门,冷眼凝视着面色苍白、惊慌不安的王昕。
爱与恨同时冲刷过司拓的身体,在心疼她的苍白与害死曼儿的憎恨情绪中挣扎,几乎让他体力透支。
最后,他决定关闭起心门,将她狠狠逐于心房外,波动激昂的眸光更加冰冷。
“你什么时候来的?”嗓音冷淡。
王昕全身无力地倚着墙,垂眸盯着地板,细声道:“刚到不久。”
“你听到了?”
“我……”她抬首看他,却在他没有任何感情的冷酷眸子下再度饮眸垂首。“我不知道……她是这样死的。”
“当时她怀着身孕,欣喜的走过街头,谁知向来安全的街道变得一点都不安全,突来的枪林弹雨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