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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情正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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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女友,其实太牵强,毕竟他们交往不过七天九个小时又四十三秒罢了;而所谓的“交往”,也只是寂寞时的肉体慰藉。
  也因此,当她哭诉着怨恨他的绝情时,他实在觉得很可笑。
  或者,她是不爽他逃过铁沙掌又避过一泉甘霖,反应太好,求生本能太高?
  那好吧,如果她是气他没让她泼到水的话,或许下回他会考虑适时让个步,陪她们上演八点档肥皂剧,成全女人的歇斯底里。
  他啜饮着侍者送上来的花茶,充分享受独处的滋味。
  啧,是谁告诉他熏衣草茶有多好喝的?口感涩,味道又没多好闻,下次不喝了。
  推开面前的杯子,移开的目光,让斜前方隔壁、隔壁、再隔壁的那桌男女给吸引住。
  原因无他,只因那边正上演他这里没成功演出的戏码,一巴掌轰上男主角的脸上,再泼上一杯清凉畅快的甘泉,看得出来这女的可是使尽了吃奶的力量,劲道又狠又准,而对方居然一项都没躲过。
  唉,反应真逊。
  “你们这群浑蛋男人全都去死!”
  哇,她更狠。
  为什么他有种感觉,这男人的惨况,他得负些责任?
  带着一丝好奇,视线往上移,在看清女人的脸孔时,了然的谑笑同时爬上嘴角。
  照理说,她泼完水就该下台一鞠躬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去结帐,也因为这样,让他有时间追上去。
  她一路流着泪,也一路抹着泪,脚下没停,走在车来人往的街道上,也不晓得走了多远,她停下脚步,终于决定蹲下来专心地哭。
  住在高雄的人多半知道,城巿光廊白天看来没多起眼,一旦入了夜,柔美的灯光,绝佳的气氛,会让热恋的人思春,失恋的人想撞墙……
  不会吧?她想撞墙?
  “喂,你看够了吧?”埋在膝内的脸蛋,闷闷地飘出一句。
  咦?他左右张望了下,确定她是在跟他说话,才慢吞吞地走上前,一脸勉为其难地蹲在她身边。
  “容我挑剔一下,一名优雅的淑女,是不会用茅坑式的蹲法来破坏形象的。”
  她抬起头,用力瞪他。
  “好吧,你蹲你蹲。”就说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嘛!做人还是不要太诚实的好。
  “你跟来干么?”她口气不佳地质问。
  “问你一个问题。”
  她暂时忘了哭泣,偏头看他。
  “你走前为什么要付帐?”吃垮那个男人不是更好?
  她抿紧唇。“我只付我的,既然没瓜葛了,我的一切都不需要他负责。”
  好一个恩怨分明的女人。他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
  “那女人居然转身就走!我不能为我多花的一百二十块哀悼一下吗?”他果然错了,如果被泼一杯水,可以让女人心甘情愿自己付帐的话,他实在不该闪的。
  “你……”她气得差点飙泪。“你为什么不想想你多对不起人家?只会心疼一百二十块……你你你……你们男人全都一个样,自私自利,坏透了!”
  “喂,你这样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有欠公允哦!”
  “你敢说你不是?”
  “我是啊!”
  “那你干么喊冤喊那么大声!”
  “替台湾另外一千一百五十万的男人喊的。起码我就遇过很好的男人。”
  “你是Gay?”
  “谢谢你的金玉良言。”他扯开极没诚意的笑。需不需要提醒她,半个月前那个晚上,在他身下忘形呻吟的人是谁?
  她抹抹泪,不自觉笑出声来。
  “其实……你本来没要泼水的吧?”以他在女人堆中的阅历,虽然与她相识不深,也够他确定,她不是那种会失去理智的泼妇。
  “是没有。”
  “后来为什么改变主意?”
  她懒懒地瞥他一眼。“替全台湾另外一千一百五十万的女性泼的。”
  她果然看到了!
  他在心中默念一声“阿门”,为那个成为他代罪羔羊的男人聊表默哀。
  “女人牵拖的本事一向高竿,那男人真冤。”
  “冤?难道我不该泼?”表情很不满。
  “该该该!”他没什么诚意的拍了拍手。“泼得好、泼得妙,泼得呱呱叫。”
  嗔恼未退,又再次被他惹出想笑的欲望。
  “换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那天……为什么要走?”
  “哪天?”他挑眉,似笑非笑。
  粉颊不争气地泛红。“我指的是面试那天,不许再给我鸡同鸭讲!”
  哟,得过教训,学乖了呢!
  “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如果你有心争取,我还是有可能录用你的……”
  他邪气地瞥她一眼。“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蹲累了,索性就地坐下,继续哈啦。
  “言立冬!”真的会被他气到胃痛!
  “那是原则问题。”
  “你也有原则?”
  好一句“你也有原则”!真、是、多、谢、注、解!
  他皮笑肉不笑地响应。“真巧,我少之又少的原则里,刚好就有这么一条……绝不和与我有过瓜葛的女人共事,所以很抱歉,得辜负盛情了。”
  “那你的原则怎么没有告诉你,对喝醉酒的女人下手,是很可耻的行为?”
  “想哭诉酒后失身?”他想也不想,直接回她……“别开玩笑了!”
  她酒量搞不好比他还好呢!
  “你……”胃怎么有痉挛的感觉?
  “我还想控诉你藉酒装疯,对着我喊别的男人的名字,造成我无法弥补的心灵创伤呢!”
  他有这么脆弱?打死不信。
  “你这男人很记恨耶!”明明理亏的是他,怎么反倒她先气虚了?
  “很抱歉,本人生就一副烂个性。”
  “是吗?”她沉思了会儿,居然浅浅笑开。“无所谓,真小人,好过伪君子。”站起身,顺手拉他一把。“陪我去看电影,好吗?”
  他撇撇唇,不置可否。
  那一天,他陪她看了两场电影,再到游乐场泡了三个小时,打地鼠机被她拿来发泄情绪,玩到快挂掉,过了凌晨,再杀去他们初遇的那间PUB飙舞狂欢……
  送她回家时,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地凝视他,低低地说了那一句……
  “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第二章
  再一次,清晨在她身边醒来,言立冬发现,他已经很能习惯了。
  这一回,他并不急着离开,微微挪动身体,感觉到圈在他腰间的小手,他俯低头,凝视那张蜷靠在他胸口的娇颜,头一次发现,女人睡着时的样子也能如此可爱。
  坦白说,她并不美,尤其在看过狂野的、清纯的、美艳的,各式各样的女人后,单就外表而言,她在他的猎艳录里实在不是最出色的,不过,最起码不是妆前妆后两张脸。
  他真的曾经看过那种化完妆美得像天仙下凡,卸了妆走在路上完全认不得的女人。所以他不爱在过夜后多看枕边人一眼就是这样,很怕哪天醒来,发现昨夜的冶艳玫瑰变成圆仔花一朵。
  他不得不说,化妆品这东西就算不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发明,起码也是女人的再生父母,给她们第二张脸。
  然而,她推翻了他的观念。
  这张脂粉不施的小脸,不特别美丽,却愈看愈有韵味。
  她有一双弯弯细细的柳叶眉,记忆中,一双眼也是清清亮亮的,睫毛绵密细长,他还伸出食指拨了拨,确定每一根都是真的,不是黏上去的假睫毛。
  沈雪融被扰醒,睁开惺忪睡眸。
  “早。”她给了他一记佣懒、带些孩子气的笑容。
  揉揉眼,拨拨散乱的长发,摸索着散落床边的睡袍,随意套上,回头见他目不转睛地瞧着,她投来不解的眼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动作很居家。”
  “还有更居家的呢!你早餐想吃什么?”
  “早餐?你做?”
  “当然。”
  “那我要五分熟的荷包蛋和鲔鱼松饼,松饼要煎成有点酥又不会太酥,鲔鱼不要加甜沙拉,我讨厌那个味道,很恶心,还有一杯现榨果汁,我要原汁,不要蜂蜜或任何添加物……”
  沈雪融足足愣了三分钟,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言立冬先生,你好像‘宾至如归'过了头……”
  “会吗?那我要求辣妹服务,再来个指压按摩——情色性的那种,还有——”
  辣妹服务?还指压按摩?!
  “你想哦!”她欺上前去,小手东揉西捏,将一张俊颜弄得扭曲变形,而后孩子似的,兀自笑得开怀。
  “够了你!”为了捍卫男子汉尊严,他决定反击,翻身将她压制于身下,狠狠吻住娇笑的小嘴。
  “唔……嗯……”弃械投降。
  激情席卷了知觉感官,她浑身娇软,沉沦于他狂热炙吻中。
  直到他退开,她浅浅娇喘,凝视近在咫尺的面容。
  “看什么?”他淡然回视。
  纤长十指贴在他颊侧,她低低告诉他:“我叫沈雪融。”
  “我知道。”面试那天就瞄到桌上的名牌了。
  “记住,好吗?”
  “嗯哼。”他不置可否的淡应。
  她轻笑,顽皮地伸手揉乱他的发。“我发现,你实在是帅得不像话,很有让女人如痴如狂的本钱。”
  他没好气地丢给她一记白眼。“我全身上下你都摸熟了,现在才注意到我长怎样?”
  浅浅红晕飘上颊容。“你乱讲,我、我哪有——”
  “嗯哼。”没等她辩解完,言立冬故作若无其事地掀开被子,审视昨晚她留在他身上的激情印记……
  完全哑口无言。
  “你、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耶!”她羞恼娇瞠。
  他不予置评,没什么表情的跨下床,捞起床边的长裤。
  他——要走了吗?
  说不上来为什么,一瞬间的心慌来得又快又急,完全无法解释。她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在大脑支配动作之前,双手便已自有意识的环抱住他。
  “就——这样了吗?”脱口而出的声调,竟带着些许不舍。
  他半回眸,斜瞥贴靠在他背上的娇颜。“你现在好多了,不是吗?”
  原来——他知道。
  他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甘心作陪;他知道,她为另一个男人的离去而心伤,所以及时补替心底那块空掉的角落,不让心痛有机会进驻;他甚至知道,她在逃避,以短暂欢快,逃避自身的悲哀。
  可,他还是奉陪。
  “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舍不得就这样结束呢?”她迟疑地,低声问了出来。
  他僵了下,久久沉默着,不发一语。
  “不能——不走吗?”她声音发紧,小心翼翼问道。
  她也知道这样很差劲,一夜情的男女,不该死缠烂打,大家好聚好散,留给彼此一个美好的回忆,可是……
  “如果不走,你想要些什么?”终于,他有了回应。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忘却所有的烦恼……”
  “你应该知道,我给不起女人绝对的专一和永远。”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有人陪而已。”真的,她只是怕了一个人的孤单,有他、相陪的感觉很好,就这样而已,以后会怎样,她无法预测,也不愿去想……“可以吗?”
  他再度沉默——
  “不行吗?”声音满满、满满尽是掩不住的失落,她松了手,垂下头,放他走,不再纠缠。
  “行不行,该问你吧?”
  “什么?”她愣然抬眼。
  “电话都给你了,要不要打,决定权是在你手上。”
  “那不一样,你会给电话是工作因素,和私事无关,我不是个会公器私用的人——”
  “你没看到我留下的字条?”
  “字条?”
  他回过身,盯视黯然垂首的她。“那一夜过后,我有留字条给你,我从没反对你找我。”
  “你、你是说——”她愣了愣,而后笑开,倾入他怀里。“谢谢你。”
  言立冬顺手收纳娇躯,任她放松身体,仰靠着他坚实的胸膛,淡淡地说:“没什么好谢的,这是双方互惠的事。”
  “那不一样。”枕在他肩上,她坚决摇头。“今天你和任何女人在一起,或许是各取所需,但是昨天你没丢下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把我丢给寂寞所吞噬,不带其他目的,单就这一点,我其实该谢谢你的。”
  他没承认,也不否认,只轻嘲道:“你要是知道,过去那些女人加诸在我身上的形容词有多精彩,就不会这么说了。”
  “也许,在世俗的定义里,你是坏男人,但我觉得,你很好。”
  一个真正坏的人,反而会努力掩饰,把他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但是他却不介意告诉所有想接近他的女人,他就是坏,想和他在一起,就要有承受伤害的心理准备,否则就别轻易交心,只因他并不想伤人。
  他,坏得还不够彻底。
  头一回有人说他好,照理说,他该捧场的感激涕零才对,谁知——
  “你别侮辱我了!”
  “……”三条黑线爬上右边脸。
  “小时候作文课写我的志愿,别人不是写当作育英才的老师,就是当打击坏蛋的警察,我却是立志当被打击的坏蛋。老师看了还紧张地把我大哥叫来学校沟通,害我上了一个月的心理辅导。”
  “……”唉!
  对于一个从小就立志要当坏蛋的人,你还能跟他说什么?
  “可不是?多伟大的志向。”她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手。“那后来怎么没去蹲绿岛,反而在女人堆里混得如鱼得水?”
  他耸耸肩。“我也不想啊!都怪我大哥管教太成功了,任劳任怨、爱心满满,连点变坏的机会都不给,不能大坏,只好使点小坏了。”
  “真好。”她露出欣羡的神采。“我从小父亲就不在了,妈妈再嫁,又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继父并没有亏待我,但我总觉得那是妈妈的家,弟弟妹妹的家,而不是我的。在那里,我像是一个外人,所以我很早就搬出来住,半工半读,独力完成学业。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苦撑过来的,所以很渴望家庭温暖。你大哥给你的爱一定很多、很多,多到可以让你放弃当坏蛋的梦想。”
  “所以?”倚偎轻拥已经不能满足他,言立冬张手将她抱坐在大腿上,眼对着眼,腿叠着腿,很情色的那种坐法。
  “所以后来遇到他——就是魏家瀚,我不小心喊错名字,让你小心眼的记恨到现在的那个男人,他对我……”
  小心眼?!“请问喊错名字是谁的错?”闲着没事的大掌,顺着微微松落的睡袍探入,指腹轻描光滑肌肤,感受它柔腻美好的触感。
  “我也道歉了嘛。”她低哝,续道:“我和他大学时代就认识了,他对我很好,嘘寒问暖,体贴入微,这让从小——”
  “孝子耶!有没有亲奉茶水?”
  “你这人的嘴真的很缺德!”她轻斥,鼻息略略不稳。“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我,他的出现,让从小就缺乏家庭温暖的我,头一回感受到有人在乎惦念的美好,所以我的心才会就此沦陷。交往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全心全意的对我,我把我的人、我的心全都交给了他,天真的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疼我、宠我,一直到老,怎么也没想到,他疼的、宠的不只我一个人,对象还是我的好朋友……”
  “好兔不吃窝边草,连这道理都不懂,要当劈腿族他功力还不够,回去再多修练几年,别丢我们男人的脸了。”言立冬冷笑,
  “你这是什么话?”她声调微颤,分不清是指责他纵凶的言论,还是不安分的调情行为。
  “基本上,敢偷吃就要有自信不被抓包,否则就别做。我若要偷腥,绝对不会让对方逮到任何的把柄,除非我故意。”
  “是,他功力没你高深,所以我发现了,也崩溃了!最无法接受的是,他背叛的理由居然是我太忙于工作,忽略了他……明明说好要努力打拚,一起建立个温馨的小家庭……我全心全意,为我们建构的未来蓝图圆梦,他却、他却……”
  “深闺寂寞,半夜爬墙?”他善解人意地替她找形容词,抱高纤腰移近他,水嫩柔软紧贴着火热刚毅。
  “你的形容词怪怪的……你到底要不要让我说完?”她呼吸急促,心跳乱了拍。
  他轻哼,“继续。”
  “后来、后来……”强烈的充实感,令她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我说到哪里了?”
  “说到他深闺寂寞,半夜爬墙。”束紧纤腰,持续着刚强密实的入侵。
  “对,说到深闺、深闺……”“立冬,你这样我说不下去……”
  “是吗?我没封住你的嘴。”
  “可是、可是……”。
  “嗯……立……冬……”她无法思考,紧紧抱住他,指甲情难由己地把他的肩背抓出几道红痕。
  他低哼。“不错,这次喊对名字了。”
  “不、要、再、翻、旧、帐、了!”索性狠狠吻住他,同时也封住即将出口、害怕会过于放浪的娇吟。
  激情方歇。
  沈雪融由他怀中坐起,顺手拿起他的衬衫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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