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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该怎么办?向文天祥进言?还是……
“新鞋?需要吗?”我掩饰地看着自己的皮凉鞋,突然感到绝对的必要。
“呀,那将军好帅哦。”远远地几个妇女悄悄地议论,可巧给我听见了,我的心里可乐开了花。
“他穿那是什么鞋?”一些人忽然发现了我的奇怪之处。
妇女们最关心的就是这些,马上都围拢来,把我当成了稀世珍宝。
“皮的么?”一个中年妇女摸了摸我的鞋。
“嗯,是皮的。”对老妈妈还有什么不能坦然自若的?
“可是,它怎么能做成呢?”围观者疑惑不解。
一个老头子抖着花白的胡子向我走来:“孩子,你们要狠狠打击坏蛋啊。”
我点头:“大爷!您老就放心吧。”
大爷在腰包里掏着什么,一会儿就掏出来一个红包:“孩子,今儿是腊月二十八了,爷提前给你们红包哦。”
这象什么话?!我慌忙逃避现实,转向身边的最贴近的小兵:“素来台?你接待乡亲们,我去去就来!”
素来台答应了一声。
这个蒙古小兵,自从我释放拯救了他以后,他就缠上了我,象个小跟屁虫,文天祥干脆就把他编到我的手下做小弟。其余的十三个蒙古俘虏也离我很近,我不断地给他们温暖,关心他们,教育他们,使他们解除了一切疑虑。年龄最大的蒙古老兵哈尼感慨地说:“将军啊,象您这样宽宏大量的人我从来就没有见识过!我们蒙古人最讲义气和血性,我们已经向您投降,就决不会再反悔!”事实上,在最近以来,蒙古战士成了我的小型卫队。
半路上,我碰到了文天祥派出找我的人。
文天祥从寨墙上下来,他的身后跟着五六个将领,一个五大三粗,蛮力强大,士兵们叫他王统制官,两个中年将领,他们都和我说过话,
那个高一点,目光细长的是李多智,和王东提的地位相当,另一个矮胖的满脸滑稽像,有些玩世不恭的叫欧阳春,是一个校尉,两个文官打扮的是文天祥的两个智囊,一个叫刘存德,一个是陈述之。
“哇!牛鼻子小赵!”欧阳春老远就对我招手,他的嗓门够厉害,当时就把树上的一群麻雀吓跑了。
文天祥回头瞪了欧阳春一眼,他赶紧缩了缩脖子。
几个人的目光都转向我这边里。
“赵壮士,我有个预感!”文天祥态度平和地说。
他很客气,真是礼贤下士的人。
“大人,您说。”我慌忙去掺扶他。他实在有些瘦弱,眼窝深陷,颧骨高高。他是病了还是营养不良?
文天祥看着我,肯定地说道:“蒙古人在今明两天就会大举进攻的!”
“为什么?”
“春节里是我们最隆重的时刻,也是蒙古人的机会。而且,从元兵在北粤的兵站揭州到我们这里有三百里路程,六天步兵队正好跑一个来回。”
“大人,蒙古人不是骑兵吗?”
“哦,如果它的将领犹豫一阵的话,今天或者明天他们也要逼近这里的。”文天祥深谋远虑地说。
我点头:“大人,我们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么?”
“你——”文天祥迟疑了一下,“你真觉得凭着你一杆机枪就可以彻底打败敌人?一件兵器厉害当然好,可是,我们是不是不能过分依靠它?
再说,蒙古人打仗靠的并不是武器先进,金国的震天雷和各种各样的火器并不少啊,我朝的兵器也不比他们差……“
“大人,我的机枪怎么能和一般的火器相提并论?当然,打仗最终靠的还是人。”我的嘴巴还硬着,心已经虚了下来,越想越感到我的机枪
在这里正是毛伟人所说的纸老虎。
“哦。”文天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很自知。”
“但是,大人,今天这一仗我们确实有把握!”我看着面前我训练出来的十名机枪手信誓旦旦地说。
“我看,我看就马上进入阵地吧。咱们先做好军事演习,看看准备得怎么样。”文天祥结束了和我的争论。
“是,大人!”
文天祥一声令下,全村马上就变了样。寻常的老百姓都紧张地寻找安全地方躲闪,丁壮民军和正规化部队搀杂着守在寨墙上。
入世南宋 七章 仗胜了,子弹打完了
蒙古兵冲得真凶啊。
“打!”我在开战以来的无数句话里,只有这一个字的内容。
我守在西寨门的正口处的半地堡垒里,眼看着蒙古兵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密集地冲锋过来,不由得想到了杭州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钱塘江,他们确实就是这种疯狂的,不可阻挡的气势。
蒙古兵的速度很快,显然没有对上回的教训吸取哪怕一丁点儿。
“嗬呼呼嗬……”狂风暴雨的呼喊声。
蒙古骑兵的马腿在飞快地移动,频率加大到疯狂的眼花缭乱的地步,没有射箭。
西门的吊桥拉起来了,旁边没有人,一个蒙古勇士一夹马肚就强冲过来,那马仰天长嘶一声,居然蹿到了护寨河这一面非常狭窄的河岸上!还没等这边隐藏的宋兵伸出钩镰枪去刺杀他,他就挥刀斩在吊桥的粗绳上,那绳应声而断,吊桥猝然落下,砰地一声堪堪接到了护寨河上,打通了向寨内冲锋的道路。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象演杂技似的,充满了艺术创作的美感,雄性的豪迈激情。
“好啊!”我几乎要鼓掌加油了。
这位充当先锋的敢死战士立即撞开寨门冲进来了。
就这样?我们的防线就是这样地不堪一击?
怪不得蒙古兵会无敌于天下了!
忽然,地堡里的人欢呼起来,因为冲进寨子里的蒙古兵已经从马上栽倒下来,在他的面门上,正正地插着一只箭!
“射得好!”
女王怀孕了——谁干的?
哗……蒙古兵的大队冲进来了。
不要紧,我们早有预谋,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小小的陷阱:进来容易出去难,两边高高的新垒寨墙正好环住往村子里深入发展的去路,形成了一个瓮中捉鳖之势。
眨眼之间就涌进来五六是个骑兵,他们拉住马头寻找新的突击方向。
“打啊!”我大吼一声,嗓子猛地一痛,耳朵嗡地一响。
浑身肌肉紧绷的两个机枪手立即抠动了扳机,咚咚咚咚咚咚……
机枪猛地吼叫起来。
在战斗的混乱里,它似乎并不怎么突出。
最当面的三匹战马立即溅出了好几朵血花,然后似乎非常惊讶地一愣,就倒向地面,倒地以后才猛地哀叫。浑身抽搐。
骑兵当然被弹起再猛地摔下来,一个正好摔在寨墙上,脊梁正中被担了一下,立刻软绵绵地滚到墙那面了。
又一个骑兵飞了出去,脑袋重重地撞在条石上,雪白的脑浆随着开瓢的沉重的噗的一声,四下飞溅。
两名骑兵带着马盘上倒地的马匹和士兵,被绊倒了,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机枪的弹雨就把他们刮得猛然一仰,飞向后方的地上。
咚咚咚咚咚咚……
“啊呀!”骑兵的潮水继续涌来。
在地堡前,这潮水被阻挡住了,他们马上也象水一样的浸渍于地下。
“打!”我继续喊着。尽管毫无意义。
机枪如我所愿地摇晃着轻灵的脑袋,象一个探出头去吐着红芯耀武扬威的毒蛇一样有规律地摆动,震颤。
涌到寨门里的和正涌向寨门口的骑兵象地上突然冒出来的一张席子卷动了似的,一下子就平铺地上了。
象割稻子一样,真象,象极了!
寨门口这边的五六十骑兵转眼间就死伤殆尽,寨门外也倒了几十个人马了。机枪的平射有了阻碍。
我的心一揪,机枪的射速太快了,它还是轻机枪哩!
一箱子弹马上就消耗了。赶紧搬子弹箱,赶紧换装。
“啊!”机枪手忽然惨叫起来。
地堡里的人一惊,发现他被两枚狼牙箭同时射中了。
血还没有流出来,但是他猛地捂住了眼睛,糟!
新的机枪手马上补充上去,机枪装上子弹,又开始吼叫起来。
好,还好,他们的操作没有问题,挺麻利的啊。
又冲进来的骑兵又被打得伤亡一地,连滚带爬的,再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该有一百五六十人了吧?
我一点头,一个士兵马上就跑了出去。接着,就听外面的寨墙上我军战士勇猛地喊叫。弓箭象雨一样朝着敌人飞去……
文天祥说过,蒙古人的皮甲虽然薄弱,全都是轻骑兵,但是要防范我军的弓箭还是绰绰有余的。除非你直接命中他的要害。
外面的战士全都是掩护的佯攻行动。
我们地堡里的人赶紧把机枪从地堡拉出来,然后架到了寨门口。
过程中,我们踩过一层蒙古兵的尸体,各种各样的惨案令我一阵呕吐。几个受了轻伤的敌军从死人堆里血葫芦一样地爬出来砍杀,被我们很不容易地干掉了。紧张啊。
我们因为耽搁,也死了两个人。
机枪又架好了,还没有等我指挥,枪手就开始卖力地工作。他的脸色红扑扑的,象极了关公脸。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象吃了八斤老酒外加一百颗摇头丸!
“打呀,打死你们这些混蛋!”他的嘴里还一直骂着粗话。
几乎是刚才的翻版,一群群英勇的蒙古兵奋不顾身地铺天盖地而来,又纷纷扬扬地枯萎和终结在冬天的冰凉的红土地上……
机枪的射击精度有限,但是敌人给了我们最有利的条件——密集队形。
我们的阵地很开阔,可以横扫一百八十度的几乎所有蒙古人,蒙古人在不可思议的打击下,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进攻还在继续,后面的蒙古骑兵还是执拗地飞奔过来。
他们的指挥官是怎样想的?为什么不转换进攻的角度?为什么不停顿一下拍拍脑袋?
“将军!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的机枪手对我感恩戴德,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的话音还未落,就被一箭射死了。
蒙古骑兵的远程攻击开始了,箭只象飞蝗一样象我们清扫过来。
我身边的战士慌忙拿盾牌遮挡,可是仍然有几只弩箭穿过盾牌射死了几个人。
机枪继续吼叫。朝着敌人的弩箭阵地攻击,一会儿,敌人就停止了。
对面的蒙古人越来越稀薄。
这时候,我们忽然听到身后的方位响起了激烈的拼杀声。
原来,蒙古兵的另一路已经冲进寨子,和我军展开了巷战。
我们回头张望,发现蒙古兵勇不可挡,我军战士的防守险象环生。
我立即指挥大家掉过头来,把枪就架在地堡的顶部,描着东面蒙古军的密集处猛烈扫射。
战斗情况立即起了变化。
蒙古军放弃了马匹,徒步进攻,巷战持续了很久。
战斗是从清晨太阳开始升出地平线的时候开始的,一直延续了半个时辰一个小时以上。
最后的最后,蒙古人溃退了,他们重新骑上自己的战马,刹那间就消失在北边的竹林和树林的交接之处……
机枪终于哑了。
最后一粒子弹也倾泻到蒙古军的败兵队伍扬起的灰尘里。
“杀呀!”兴高采烈的战士们挥舞刀枪向前方追击,一面抢夺马匹财物,一面屠杀奄奄一息的敌军。
机枪手抹着汗跳起来操着一把蒙古人遗弃的军刀,大喊:“完了!”
在我身边督战的陈述之愤怒地训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枪手有些冤屈地回过头来,“将军啊,子弹,一个也不剩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入世南宋 八章 你还有什么办法?
(起5Y点5Y中5Y文5Y网更新时间:2006…1…13 12:54:00 本章字数:2587)
我热血沸腾,连他的话都没有听清楚就冲出去了。
十四名蒙古战士更是凶猛,象一群恶狼一样冲向前面。
战士们在追亡逐北,在高歌猛进,在收罗战利,他们践踏着敌人的尸体,跳过呻吟着的马匹,鸣响了弓箭,呼啸了嗓音,挥舞了刀枪,所向披靡。
该打扫战场了,我被脚下一绊,一下子就落后了战士们许多,只好闷闷地想:要是我是一个骑兵的话……
偶尔有拼搏和呐喊,有零星的战斗,失去了进攻意志的蒙古人和一般人并无二致。
我扫视着脚下:一层尸体,互相交叠,这个胳膊压住那个的脸,那个钻在这个的身子底下,一个头颅被砍得只和脖子连一点点儿肉皮, 另一个身上插满了箭头。更多的是身上的皮甲被打开了几个小窟窿,血迹斑斑,所有的这一切都在腥红的背景里清晰地显现着,真实,恐怖。
蒙古人的耳朵上戴着很大的耳环,我有些好奇,就随手用手里的枪尖儿拨了他一下。
他还没死净,呼地一声猛抽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
战士们追远了,村外的寨墙附近并没有几个人。
“快躲!”有人在我身后大喊。焦急,高亢。
我猛地一闪身,向着前面侧翼猛跑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
一个血人正从地上拾起劈到了一匹死马身上的军刀。
他那血迹横流的脸庞叫我终生难忘!
没有见屈服和胆怯,有的是垂死的绝望和拼搏的斗志。
我还没有准备好,他就冲了上来。
我冷静地握紧了长枪,朝着他的胸前狠狠地一刺。我从来没有使用过这样的武器,拼出了吃奶的力气。
他的刀背斜砍在我的枪上,荡开了我的枪,然后迅速地又一刀。
我从来没有经过什么刺杀训练,没有一丁点儿的知识和技能,只好下意识地躲闪,再刺一枪。
他受了不轻的伤,体力受到很大削弱,但是他的臂力还是很强,我和他一刀一枪对峙了很久。终于,在他伤痛发作用手捂住胸口的时候,我一枪刺去,正正刺在他的胸膛里,然后,使出浑身力气往枪杆上加力,噗哧!整个枪头没进了他的身体。
他愤怒而恶毒地盯着我,然后慢慢倒向地上。
我的枪拔不出来,只好向后退,在另一个尸体身边拾到一把刀,然后虎视眈眈地监视他。
好久,他的眼睛才失去光泽,乌黑的眼珠子开始泛白。但是,但是他的腹部还在缓缓地蠕动。
血流沿着我刺入的枪尖儿象一条小蛇一样狡猾地爬出来,在附近的土地画出一条蚯蚓。
肩膀上忽然被拍了一下:“别了,他已经不行了!”
我回头一看,见是文天祥,脸一红,担心他蔑视我的狼狈,“元帅,您为什么不带领战士们追杀敌人的败兵呢?”
“哦,不用了吧?”他的脸上充满了信心,生机和活力。“我能欣赏到一个悲天悯人的出家人是怎样修炼成一个勇士或者更有趣,更有价值!”
“你讽刺我?”我有些不舒服。
“有吗?”
文天祥的眼睛深邃,清澈,激动,忧郁,我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独特的眼睛。
一些百姓从村子里出来,又一些百姓从远处的村庄和竹园附近出来,他们兴高采烈地加入了打扫战场的运动中。
不久前还刀光剑影生死攸关的战场眨眼间就成了热情洋溢的欢乐的海洋。
我和文天祥一起走向村寨。
在堡垒的前面,蒙古军积尸如山。
一颗黄金般裎亮的子弹壳跳跃在文天祥的手心里,但是,我好象没有见他弯腰去拣。
“这就是子弹?”他没有问我,眼睛牢牢地盯在弹壳上。
“不,是弹壳。”我纠正道。
“哦,是弹壳,可是,它是用青铜做的吗?”他的眼睛作深思状。
“是啊,大人,全铜,不是青铜。”
“为什么不用铁?铁还多一些。”
“这……”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想过。
“好了,子弹在打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冒烟儿?”
“因为这是无烟火药。不是黑火药。”我还是知道点嘀。
文天祥把脸转向我:“讲讲嘛,老师!”
老师?文天祥叫我老师?一个大军的统帅叫我老师?一个伟大的民族英雄叫我老师?
我激动得不能自已。
“大人,瞧你把我,咳,大人,文元帅,你千万不要这样,这不是折杀我吗?”
文天祥正正地看着我的眼睛,诚恳地说:“你就是我的老师,你的知识比我要多得多,我只是一个腐儒,空有一腔报国的节气,却没有有用的办法,我要拜您为师!老师,你愿意收下我吗?”
这就是文天祥吗?这就是大宋的状元郎?视死如归的民族烈士?我只知道他的博学多才,他的耿直为人,却不知道他的真实里还能这样不耻下问,谦虚好学。
“大人!”
“别!现在,你讲一讲,我们怎样制造无烟火药,怎样制造这些子弹?”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豪气。充满了期待。
我为难了:“大人,以我们目前的工艺水平,我们还不能制造无烟火药和机枪子弹!”只能实话实说。
震撼人心的惊讶和失望大写在他的脸上。“为什么?赵师傅?”
“这不是手工敲打的,它需要机器来规格生产,还有,它需要水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