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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时逢好象对我的客套之言毫不领情,把手一挥:“要复兴国家,靠的该是正道,要唤起百姓的忠诚爱国热情,组建强大的军队实干才成,靠一两件取巧之器械终究是不行的,况且,越是在危机之中,越是要提倡忠君,帝君与国家本是一体,如果现在我们还要非议皇上的话,会导致无限的纠纷和内部的分裂,是很危险的,这才是亡国败家之凶兆!”
咄咄逼人的言辞直指我!
这是为什么?
屋里的人都被他这义正词严的声讨镇住了,只有文天祥呵呵一笑:“赵将军,言重了,今天我们是在讨论形势,旨在廓清前途,献计献策,个人并无恩怨在,好了,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我们先打住,我看啊,我们目前最该关心的倒不是前车之鉴,而是现在的进军方向,我们该怎么办!”
好了,还是老文,一下子就扭转乾坤。
赵时逢把手一摇,抡了一下,“大人,照我看来,我们应该就地招兵买马,牢牢地站稳脚跟儿,西联广西路马杰将军,东靠福建行在的张世杰将军,乘胜前进,三路大军同时北伐,一举击溃江西,三湘的元兵。”
“立即就反攻?”我问。
“是的,再不反攻急救,等元人在我国土之上完全站稳了,百姓志气丧失,就没有一点儿机会了。”
沉默,众人都是沉默。
我谨慎地说道:“敌强我弱,众寡悬殊,我军骤然反攻虽然能收一时之奇效,但是终究不是对手,最后必免不了失败被歼灭的下场!”
刘存德道:“先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呢?”
我心中暗笑,你懂什么?一个一千多年前的老古董,嘻嘻,我可是后世来的人啊,到这儿人是后生,事却是先知呢!对,我是先知!于是从容道:“国家大事岂可轻易?志气是志气,事实是事实,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文天祥的目光霍地一跳。
陈述之叹了一口气,忽然又大笑:“为了国家,我辈岂能瞻前顾后,首鼠两端?救国便不惜死,也不讳言败,否则,我们还不如在两宫降诏下时便一同投降了事了!是不是呀老赵?”
“这会影响军心士气的!元帅!”赵时逢,我的老本家依然一本正经。
“是啊,失败?不会吧?我们大宋可是还有三路之地,数百万人民,十数万官军啊。况且我听说四川路张钰将军还在坚守钓鱼城,重庆城还在我们手上,我们登高一呼,义兵百万不是问题吧?我们就是不能把元兵统统赶走,至少也能收复半壁江山吧?”刘存德说。
文天祥道:“对了,存德,你就给赵先生讲讲目前我大宋的形势情况,他还不了解。”
刘存德似乎不很乐意,但是照做了。我于是被迫把大学期间学习的南宋后期的历史又复习了一遍儿。
“怎么样?我们希望还很大吧?”赵时逢鼻子里哼了一声。
哦,我明白了,这时候的南宋残余力量还不小哩,但是,我又知道,他们都是乌合之众,很少战斗力,元军的攻势摧枯拉朽。
“在东边,我们的压力并不是特别大,敌军不是蒙古人,而是汉人或者金人统帅的军队,头头是李恒和张弘范。”刘存德说。
我不为所动,坚持要退却:“我们的水军和敌人相比较还有优势吗?”
“没有,我朝一大半水师为敌人掌握。”陈述之道。
我站起来,很激动地说:“恕小子狂妄,你们诸位谁是机智明达的将才?谁觉得比元军的那些统帅更强一些?”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连文天祥也低下了头。
“好了,”我乘胜前进:“谁愿意用鸡蛋去碰石头并且在冒险的时候把国家复兴的仅有的一点希望也葬送进去?!”
没有人吭声。
我开始缓和了语气,说道:“诸位大人都是国家栋梁,又经历了一些征战,谁能告诉我蒙古人强大的原因是什么?”
赵时逢显然是有忠少智的武将:“骑兵。”
“好!将军之言甚好!”我把大拇指一竖:“阻止敌人发挥骑射的优势,充分利用丛林山地的障碍,扬长避短就是我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胜机! ”
“这谁不知道!”刘存德很不以为然。
“那好,我倒要问了,我们以北是平原多还是山地多?”
“有平原也有山地。”
“但是都是什么山地?小山地,并没有多少障碍和纵深的矮小山地。并不能达到削弱敌人长处的效果。”
“那我们往哪里呢?”
“向南!出南海不远有一大岛名曰海南岛,地广人稀,丛林密布,天气又极炎热,到那儿作战的话,一来不利于骑兵进展,而来对严寒之地出生的蒙古人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会严重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向那个荒疏之地?”大家都震惊地看着我,以为我发疯了。
我说这话是有历史根据的,后来,蒙古军向越南国进犯的时候,向东南亚今天印度尼西亚侵犯的时候,都遭到了失败的命运,其中进攻陈朝军民据守的越南丛林的数万蒙古大军还全军覆没!
但是,在汉人的眼里,在众多汉族诗人们的诗歌里,越往南越意味着什么呢?悲壮的海角天涯?
不知道在他们的印象里,是否有天圆地方,向南越过了海南岛便会有栽到地面下万丈深渊的危险?当然,在知道了东南亚以后是不是只把这种观念往南在延伸一丁点儿?
“是的,我们应该肯请皇上把行在搬迁到海南岛,在那儿建立基地,屯兵经武,修养生息,一来赢得喘息之机,二来可以观察这边动静,等到蒙古人欺压我汉族引得天怨人怒之际,我们再挥师北向,一举恢复所有国土!”
“欲取先予?欲擒故纵?”陈述之玩味着。
“那不是先把我们现在手里的大片国土都拱手丢掉?放弃我大宋百姓任野蛮人宰割欺压?哼,亏你还说得出口!这和以前秦桧的‘南自南,北自北’有什么区别呢?”
是刘存德,刁钻古怪。
我可不怕:“大宋百姓?是谁说的?我们说的吧?可是,老百姓们也这样认为吗?他们还愿意安分守己地作我大宋的百姓吗?”
赵时逢的脸呼地失去了血色,右手一下子就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暴怒的样子非常骇人。
文天祥动了一下,他估计要在出现意外事故时出手制止了。
“天下乃是谁人之天下?我敢问刘大人!”
“当然是万民之天下,天下乃有德者居之。”刘存德被我的气势震慑,不由得顺了我的思路。
“那我们大宋有没有失德之处?是失德多还是有德多?百姓们过得好还是不好?我们离贞观之治有多远?”
“不是很差嘛!”
“那为什么百姓们屡屡兴兵反抗官军?野有抛荒之无限田地,路有冻饿失所尸骨?”
南宋情况我并不太清楚,是相当然说的。
没人吭声。
好,不幸而言中!
“好,既然为万民着想,我们就不必拘泥于一朝一代,大宋若是没有失德,面临此危亡关头怎么只有几千义兵?你要知道我大宋的百姓有多少?八九千万啊,好,既然失德了,被天意所弃,我们就该接受现实,这是不是谢太后和先皇帝的真挚本意呢?(在临安投降的南宋太后和皇帝)这个,我们退往海南,正是承认现实,这个我再说一理,我大宋的失败根源,关键是失掉了民心,我们要忍耐和等待。”
尽管我说得非常过分,但是我的理上毕竟拉上了临安投降的一太后一皇帝,这就堵住了别人的嘴,使他们不能发难。
“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都在海南岛老死了才行啊?”陈述之嘟哝道。
“不会多长时间!我想,最多要五年,最少三年!”
“什么?”这一下子,我又站到了大家的阵营中间,他们都用朋友的急切的眼光来看我了。
我笑道:“我久在北方,深知蒙古人的治国安民之术有多高,一旦占领了我大宋的所有大陆疆域,它必然采取残酷手段压榨百姓,它又好战,每战必要筹集粮食,金银,骚扰百姓。蒙古人还把自己看得很高贵,必然歧视欺负我汉宋之人,那时节,百姓们才比较出我大宋的好来,自然处处思想,千方百计地反抗蒙古人,造成绝无仅有的机会,那时,我训练有素的大军自海南出发,众望所归,众志成城, 必然能一举成就千秋大业!当然,我也不否定现在有了特殊的情况以后,我们大军立足于此,进行适当的反攻之可能。”
好久都没有人说话,都在思索我的意见。
刘存德终于不服气地说:“不管怎样说,你要我们先退让这么多百姓土地都让人难以接受。不战而屈人之兵?你看你不象一个蒙古人的奸细?”
这一下,形势又陡然紧张,那个鲁莽的赵时逢唰地拔出了腰刀。
“不可!”在威严的喝斥声里,文天祥站起来:“他是一个出色的纵横家!深会道理。”
我松了一口气,汗流浃背。真疲劳得可以。
入世南宋 十一章 英雄
(起2S点2S中2S文2S网更新时间:2006…1…15 9:05:00 本章字数:2972)
第二天,当我起床的时候,是很突然惊醒的,我梦见了自己暗恋的妹妹和正在威胁她的几个黑社会分子,我没有退缩,从腰里拔出滴血的短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面前,三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皱着眉头发呆:你竟然敢反抗?!我继续向前,这时候,一个家伙抓着我的梦中情人,另两个家伙抄起了手里的不知道什么武器,我大喝一声冲上去,心说:你们算什么东东?老子好歹也杀过世界上最难杀的蒙古兵了!
咯!两件兵器撞到一起,唰,又一件兵器闪烁着青色的亮光向我杀来……
我在躲闪那致命一击的时候,自己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很不幸,土墙上的突出部分和我的前额之间有了一次愉快的亲密接触。
吸溜了半天冷气,我穿好衣服,外面已经洪亮地响着喊杀声了。
“第一排,刺杀!再砍!砍!用力,胳膊要用力,用力要均匀,手,哦,手不要摆!就说你呢……”一个很沙哑的声音。
会不会是赵时逢?这家伙,和刘存德穿一个裤裆不是?
我住在紧挨寨墙的民户家里,那家人叫元兵给杀绝了。
外面的空气冷嗖嗖的,一下子就叫我倦意顿消。我打了好几个寒战。
阳光还没有出现。东方的天空只是一片白茫茫,其他的地方呢?还是青黑色,头顶和东边各有一颗大星闪烁。
还早呢。
平铺在河上的木板吊桥在脚下咯吱地轧了一下。
村外的训练场上整整齐齐地站着很多人,刀枪齐备。可是天黑我看不清他们的脸色和表情。
这些人都是要培养成杀人不眨眼的战士的啊。
咳,我又犯浑了,元兵还算人吗?他们和后来的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烧杀掳掠,强暴虐杀,完全的野兽。杀这些人不眨眼的才是好汉呢!
一些老百姓也在场外看热闹,不时自己还学着样子来几下。一个老头子比划得很有劲儿,我就走上前:“大爷,您早啊,您是老把式吧?”
他翻翻白眼没理我——挺投入啊。
真没趣!
“哼!”重重的鄙视的鼻音从我身边响过。
一个百姓装束的中年人。很瘦很矮很陌生的。
“就是这家伙怂恿文元帅放弃广东南路往什么海南岛逃跑……”
“哧,怎么那么说?什么东西,胆小鬼!”
“先看还有点人样儿,现在越来越象人了。”
喂,天地良心啊,骂人哪有这样恶毒的?
是不是刘存德那家伙放出的口风?或者是赵时逢?他不在训练士兵吗?
我被许多百姓注意了,然后很快成为旋风的中心。地震的震中。
“那家伙好象蒙古人的奸细啊。”
“谁说的?没有他哪有胜仗打?说不定我们现在都叫蒙古人砍光死翘翘了!”
“他是北边来的,是金蛮子。”
“他也是汉人吧?”
“叫人家豢养了呗。”
我浑身的血腾地一声向头上冲去!这是谁在造谣惑众打击报复我?昨天还是民族英雄,神仙战士,今天就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这天变的也太快了吧?
六月飞雪了!我要人理解!理解万岁!
我的蒙古卫队跟上来了,他们基本上能听懂这写闲言碎语,都很迷惑,素来台惊讶地问我:“将军,你怎么会是我们蒙古人的奸细?”
我跑去找文天祥。但是大帐里没有。在村里村外兜了半天,终于在村北的一个小土坡上找到了。他面向着北方,用手捂着脸,呜噎着。
什么?!文天祥这种连死都不怕的人也会哭?
我静静地站着,一动不敢动。
“孩儿啊,不要埋怨你爹,你在九泉之下,爹在阳世之上,我们爷俩今生今世再也不能相见了,但是,爹会永远都惦念着你们的。”
“武焕?武焕?都是爹大意了啊,都是爹的错!爹给你磕头了!爹祈求阎王和小鬼们不要纠缠你们娘儿几个!”
“哦呵呵……”哭泣的声音高了些。
光秃秃的小树林宛如墨水画就在灰白色纸上似的,清晰,细腻,真实,冰凉,起伏的山地,有一些荒草张牙舞爪。远远有一些高大的松树隐隐约约,柚子树零零星星。
远处有雾气慢慢悠悠地升起来了,乳白色的,越来越浓地增加着,弥漫着,流动着,轻盈多姿,虚实不定。
树丛慢慢地淹没了,只留下很高的树稍,稀薄的雾气向上缠绕着,攀附着,想要吞噬它们。
脚下是暗红的地面,干旱把它劈成皲裂的乌龟的背,又象瓷器上烧烤时粹出的纹路,有些自然,有些紊乱,又很有些不寻常的味道。
“呃……”断断续续的哽咽。我分明地看见,他消瘦的背影在寒风里箫瑟。
盔甲,岿然不动,把缭绕着的雾气一丝丝融化,在清晨的曦光里,闪着露珠的晶莹的芒。
我觉得自己也开始缥缈起来,象雾一样失去了意识。
“莲卿啊,你我夫妻二十多年,就这样撇下我一个了,你叫我怎么受得了,活得下去呀……呵呵啊——”
他站着,非常专注地向着北方,肩膀晃着,有一些节律。
那是哀伤的节律。
“芳儿,晴儿,你们……你们现在是死是活呢?”
“谁叫你们生于乱世代谁叫你们生于我家?”
“谁叫你们跟着一个无能的爹呢?”
“你们是死是活呢?”
雾,更多地卷过来,虚幻着,浮扰着,张扬着,郁闷着,好象觊觎着什么,又好象积郁着什么。
雾,更浓了,天明时分才起的雾是很大的。
往回看时,小小的五坡岭村招摇着满头的树稍,慢慢地陷入不可知的危险里。只有那喊杀之声还顽强地阵阵透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人生自古谁无死!人生自古谁无死……”
不对吧?这诗词好象是他过零丁洋才做的吧?怎么现在就……哦,也可能,好句子往往是平时积累来的。
悲哀的述说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国破了,家没了,家没了,国破了……”
我的鼻子一酸。
“国破家亡,情何以堪!情何以堪!何以堪,何以堪……”
剑,呜地一声鸣响了,刹那间,雾气被撕得片片横飞,一股一股地四散逃遁。
“杀!杀!杀!杀!”
铿锵激愤的喝声随着剑光被才出的嫩红色的阳光一映丝丝鲜艳,也连连爆发了。
“杀!杀!杀!杀!”
雾气惊慌失措地胡乱撞击着,粉碎着,消融着。
我有些陶醉。好象能透过浓雾看见那矫若惊龙的剑的凯歌。
有喘息声,雾气又渐渐恢复了些,平静了些,头顶的树稍又可见了,又不见了,又可见了,又……一漾一漾的,好象在清明的水波里。
“我的孩子,我的亲爱!你们空空的衣冠冢,别了,别了,别了,我马上就要离去了,向南,向南走,带着忠诚的将士,护卫着皇上陛下,到大海之南寻找新的出路……”
哦,原来,这儿是……
“别了,我的亲人们!你们生,我不能救,死,我不能葬,哦,是何其的哀痛!是可忍,孰不可忍?”
“孰不可忍?”
剑,又疯狂地舞了起来。
啪!咯!
一枚低矮处的树枝被斩断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留取丹心照汗青!”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入世南宋 十二章 第一次军事演讲
(起4M点4M中4M文4M网更新时间:2006…1…16 9:52:00 本章字数:4903)
我在雾气之中站了多久?连我也不知道了。
慢慢的,雾气有所消散, 前面的视线往前延伸了许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我的被后响起,好象有许多人来了。
是步行的。
雾气里隐隐约约的剑舞骤然停止了,文天祥稳健地收势,然后向这边走来。
“大帅!”
陈述之?他带着五六个士兵干吗?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