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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使神鸟的探察,巴托鲁斯对于蒂达在人间的后代来到魔界一事已确认不已,因此他才加紧赶路,连家都没回的赶来这里。
“我没忘记。”肖摇着头:“但是她能够来到这里并不是我做的,是伊恩·得鲁克里斯,他从人间打开了阿米沙尔的袋子——这是我也不能预料或阻止的。”
“伊恩……?”巴托鲁斯呆了一下,又摇摇头,先抛开伊恩为什么会在人间这件事不管,他又再接再厉的职责道:“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该听之任之,把她收留下来!”
“是的。”肖慢腾腾的爬下床来:“所以我也没有收留她——她现在不在这皇宫里,她在你家。”
…Ο…
肖斜着眼看看巴托鲁斯难得表露出来的傻样,又继续道:“她住在你们家,得鲁克里斯的本家,只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
巴托鲁斯猛然转身,两眼冒火:“我现在就回去!”
肖一把抓住他:“不急不急,反正都已经这么晚了,而且她已经住下,这事就等到明天在说吧!”
“不行!”巴托鲁斯回答的决绝,可是被肖捉住的手臂怎么也抽不开:“这么重大的事可不能拖,万一……”
“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住在你家已成事实。再说,这其中还有许多变故,你不在六华的这一个多月里,人间已经历了二十年,有很多事情,你得了解清楚了之后才能再下判决。”
“可……可是……”肖慢慢向他靠近,背光的影子从头上压下来,巴托鲁斯高涨的气焰也完全被压下去。每次被这个高自己两个半头的王从上向下俯视的时候,巴托鲁斯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别可是了。”肖很干脆的打断他:“时候不早,你现在回去也不方便,山间路滑,你年纪也大了,有个磕磕碰碰会让我很担心……反正你也很久没陪我睡了,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呃……啊?”》o《
“阿妮斯狄,你可以退下了。”肖完全不理会巴托鲁斯的反应,转身斥退犹杵在角落里的侍女。
阿妮斯狄微愣了一下,忙会意的掩嘴暧昧轻笑着退出房去,并帮他们把门关好。
“王上……请注意用词……不要说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巴托鲁斯尴尬的流下冷汗。
“有什么关系。”肖不以为然,一把将巴托鲁斯丢到床上去。
可怜的巴托鲁斯看着肖越渐走近的高大身影,很像小白兔看向大野狼的可悲表情。
魔界的先王与后死得早,巴托鲁斯刚成为皇族大长老的时候,便是肖·兰道出生的那一年。先王不久后仙逝,体弱的王后移居别处修养,产下蒂达后也死去。蒂达由专门的么么待养,与他不亲。而肖·兰道则是由他一手拉扯大。肖小的时候很粘人,一定要巴托鲁斯在身边哄着才能入睡。
对于肖·兰道来说,巴托鲁斯是比亲生父亲还要来得深刻的存在。尤其是,巴托鲁斯这家伙几千年来在脸皮方面没有一点长进,仍如肖儿时有记忆以来的相同。随着自己的成长,巴托鲁斯的身份也一直在变,由敬重的父亲变为博学的师长,再变为亲密的玩伴、重要的臣下,面对着外表看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巴托鲁斯,肖的情感是深厚而又复杂得怪异的。
但从巴托鲁斯这方面看来,当初抱在手里就像颗冬瓜似的小娃娃,转眼间便已膨胀数十倍、成为比自己还要高大这么多的魔界之王,那感觉简直是比目睹宇宙大爆炸还要震撼。
欣慰之余,巴托鲁斯还要再一次的感叹:时光飞逝啊~~转眼间物似人非……
“啊,对了!”巴托鲁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身边的肖叫道:“臣下还有事要说。王上,经过这一次的幻之海的巡查之后,老臣越是感到自己的力不从心,实在是时候该退休了,请……”
“算了吧,巴托鲁斯。”肖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的道:“你怎么看都不像到了该退休的样子。”
“可……可是王上你刚才还说我年纪大了……”
“行了行了,快睡吧!”肖回答得很不爽,一翻身,巨大的树干似的手臂砸下来,差点砸碎了巴托鲁斯的一把老骨头。
“唔……唔……王……王上……老臣不能呼吸了……快……快把手……拿开……”
…︹…
第四卷 第十九章 来到魔界
(更新时间:2004…9…20 12:10:00 本章字数:7266)
我被阵阵鸟叫声唤醒,很可惜的,这里的鸟叫声一点都不悦耳,反倒怪异尖锐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尤其是当我一睁开眼,映如眼帘的便是一张病态的脸、血红的眼,那样的灯光音响效果格外让人寒战。
“你醒啦!”恩里思缩回脑袋,蹲回床边的一张小圆凳上,对我问着。
我勉强撑起身体,打量这陌生的房间,视线最后又回到黑成一团的恩里思身上:“这里……是哪?”
“我家。”他蹲在凳子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答道。
“你家……?”我狐疑的看看他:“那么这里就是魔界了?”
对了,我记起之前在巨石平原一战后……伊恩用了我的次元袋打开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原来那就是通往魔界的次元通道啊!(隐藏在人间大陆上的通往魔界的门就是阿米沙尔的袋子)那么……伊恩呢!?
我急急的问向恩里思,他一别头,两眼冷淡的看向门外,简单的说了句:“死不了。”
“喔——”看他平静的表情,觉得有点奇怪,如果伊恩真的没事的话,为什么现在坐在我床边的不是他呢?我有些忧心忡忡的想起他转移了我身上的咒术的事。而且,现在的我,完全无法感觉到伊恩的存在——以前在人间界时,由于我与他互通的暗元素,我可以随时察觉他的存在,可现在……伊恩应该是随我一起来到了魔界才是,但为什么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呢?
我想开口问恩里思,但看着他踩了狗屎似的脸色……算了。也许是魔界不同于人间的充满暗元素的空间,将我与伊恩的联系冲淡了也不一定。而且恩里思与伊恩虽然时常打闹,但却是最关心彼此的人,如果伊恩出事,他现在也不会这么悠闲吧。
“他没事的话,那我就放心了。”我靠回枕头上,呼了口气。
“哦?这样就放心啦?”恩里思意外的来了兴致:“这里是魔界,不是人间,是恶魔住的地方呢!你不担心吗?”
“无所谓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起来,我还挺想来这里的呢……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是么?我看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吧!”恩里思的两只大脚和两只手挤在小小的凳面上,下巴磕在膝盖上望着我的样子很有趣:“你真的知道自己现在在那里吗?这里是得鲁克里斯的本家,也许你在外面也不怎么,但在这个本家里,你是绝对不受欢迎的人物——很不受得鲁克里斯大当家的欢迎啊!”
“哎?那是谁?”
恩里思笑得很得意:“就是魔界皇族的最高长老——巴托鲁斯·卡瓦罗·得鲁克里斯!”
魔族的最高长老,得鲁克里斯家的当家……难道!?
“你说的那个长老……他就是给蒂达·罗丝举行诅咒仪式的……”给我们“罗丝”一族带来无尽痛苦的……那个人吗?
“米错!”我看见恩里思的眼光闪了一下,又笑着回答。
“对于背叛魔族的人,那老家伙是给予并执行驱逐的审判的人,一旦离开魔界便永远别想再回来,包括其后人,因为魔族已不在承认那是属于魔界的血液了。但如果那人真的想再回来,便要由长老执刀举行血祭仪式。”
“血祭?”
“先在受试者身上施下不死的咒术,将其血放光,用血来洗尽罪孽,净化灵魂的仪式。仪式完成后再解除不死咒,让他自生自灭。如果他仍能活下来,边会被接受为魔界人,但会被打入最低层的蚁居;但如果他死去了,那么等他的灵魂再轮回入魔尘时,也不会被认为不洁,被承认为魔族。
哎呀~~好期待啊!在你白白的脖子上剌出一条血口子……夕阳下倒在血泊中的白瓷娃娃——好凄美动人的景色啊~~我一定要拍照留恋!“
寒——
我不知道两眼放光的恩里思已经沉醉到什么样的自想画中去,以至于忘了魔界里根本没有夕阳——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有人要像宰鸭子汤死猪似的把我给放血了,我还……
“等一下,你说我现在正在得鲁克里斯家,那么你们当家的怎么会还让我悠哉的躺在这里呢?”
“哦~~说起这个啊,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恩里思弯下腰,将脑袋凑近我,压低声调神神秘秘的说:“你要先听哪一个?”
“恩?”我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先闭了闭眼,再用一脸正经又严肃不已的表情对我说道:
“好消息就是,那老头他,为了完成某重要的秘密任务,一个多月——也就相当与你们人间界的二十年前,便已只身前去魔界边缘的幻之海去了,所以不在本家之中。”
“不……不在……”我睁大眼睛低喃:“那……坏消息是……”
“坏消息就是——”恩里思突然从凳子上跳下地来,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着叫道:“那家伙之前不在,不过昨晚就回来啦!哈哈~~你来得真不巧!”
更寒……
我揪着棉被,木然的坐在床上看着略有共济运动失调之嫌的恩里思。
“喂!”我不悦的让他停住笑,问:“你们长老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恩里思坐回凳子上,一边抓着脑袋一边道:“恩……什么样的人呢?他六千多岁了,大概是这里最老的家伙……”
——两挫白眉毛和一把长胡子,皱成一团的脸皮和满身的老人斑。
“……整天爱唠叨又烦又讨厌,什么事都要掺一脚,还龟毛得很……”
——三角眼单眼皮,眼白多眼黑少。头发掉得只剩几根毛——反正我觉得龟毛的人就应该掉头发(奇怪的逻辑)!
“……一点个性都没有,正经的要死又完全没有幽默感,动不动就是王上怎样、王上怎样。……”
——瓦刀僵尸脸,下垂嘴角,戴老学究的方眼镜。
“……我看他是完全没有私生活!烟酒女人什么都不沾,唯一的嗜好就是在书房里批阅文件,或是跟在我和小伊屁股后边、站在肖老大旁边不停的说‘不行这样……不能那样’……”
——禁欲主义者,全身上下包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黑色,脸色发青或是发蓝。
“……啊,这样说起来,他虽然不近女色,和肖老大倒还挺亲密的,该不会……嘿嘿!”恩里思说着说着,兀自鬼笑起来。
——呃……喂!太过了一点吧,这要我怎么想象啊!?爷爷和孙子站在一起暧昧来暧昧去的画面,实在超出可以幻想的范围耶!
“……还有啊~老家伙老虽老,但破坏力惊人——虽然每次德鲁克里斯本家被破坏的修缮费用报告上都写是因为我和小伊打架,但其实罪魁祸首是那老头才对,每次他发火,我们连带所有的房子都会被台风尾扫到……”
——不好了,长角了,还有爪子和尾巴!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哥斯拉摧毁城市的形象。也许应该是暗绿色皮肤、白眉毛白胡子、戴眼镜、穿保守的黑色长袍的哥斯拉才对!
“……而且他还很虚伪的,一边大肆破坏的同时一边感叹自己年老不济,力量不足,嚷着要退休……要知道,他发起飚来,连肖老大都比不过啊!”
——我,越来越胆战心惊了。
“……呵呵,害怕了吗?放心——再一个好消息~~老家伙虽然昨晚回来了,可是却是在皇宫里过的夜——看来肖老大是出卖了色相和身体才保了你一命啊,感动……”假惺惺的拿出花格子手帕擦拭眼角。
——汗!
恩里思仍在感动中,远出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我一惊,正要问怎么了,恩里思又鬼笑着说:
“再一个坏消息——老家伙好象从皇宫回来了!”因为没有其他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得鲁克里斯家搞破坏。
我还没考虑好是要爬进床底下还是要跳窗逃走,一阵风刮来一个人,房间里闪耀着的从帅哥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光,冲着我就是一阵猛砸:
“妖星,竟然还敢来到这里,今天就让你魂飞魄散!”
我看到一个玉一样的人,透明的琥珀色的眼和一头飘扬的长发,全身散发出的瑰丽的光芒仿如梦境中的仙人一般。连清亮又略带低沉的声音都很天籁……
“恩里思!”紧随其后而来的肖·兰道叫了一声,恩里思迅速将花痴中的我连同我手里拽着的棉被一同抱起跳到窗外的院子里。
一阵轰鸣后,我回头望去,身后是一片烟尘和碎裂的瓦砾。我不禁感叹——堂堂魔界皇族第一大长老的府邸竟只是一片荒芜的废墟,真是寒酸啊!(完全没有意识到那片瓦砾就是自己刚才所住的布置得精致典雅的房间)
“别激动啊,巴托鲁斯!”肖·兰道从身后架住一个比他稍矮且年轻些的男子。
“我一点都不激动,我这是愤怒!”男子试图挣开肖的钳制:“难道我不该愤怒吗?或者是王上您食言,又想偏袒她了?”
“我是没什么所谓啦,不过,这里是你家哎,又弄成这样的话,修缮的费用还是要从我的国库里提,皇家每年负担你们得鲁克里斯家的修缮费用报销也挺辛苦的——虽然你们修建房屋的事为那些失业的下层人士提供了就业机会。”
男子一愣,放弃了挣扎,脸色也平静下来:“是的,是臣失误了。实在不该只因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而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不便,让整个皇族蒙羞……老臣实在是……”男子低头认错的铿锵声调让人几乎以为他要掉下泪来了。
“哼,又来了。”恩里思把我放到地上,不满的轻哼着。
“哎?什……什么?”我困惑的转头问他。
“这老家伙,每次大提小做之后还是老样子,接下来,话题大概又要绕回退休的事上了。”
“呢?”我还是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询问着恩里思——他刚才说的“这老家火”……是什么意思啊?
“好了,巴托鲁斯,下次别这样就可以了。”肖轻揉眉心的念道。
他叫他“巴托鲁斯”……巴托鲁斯……巴托鲁斯啊……就是那个巴托鲁斯的巴托鲁斯啊……
“他就是恩里思刚才对我所描述的魔界最高长老”——这一意识让我眼前的世界缓慢崩溃:只剩一个暗绿色皮肤、白眉毛白胡子、戴眼镜、穿保守的黑色长袍的哥斯拉在眼前转啊转~转啊转~“我知道你心情激动,但也不能因此而忘记了自己身为皇族最高长老的身份与职责,你身负着重大的任务啊,请不要再这样了。”肖·兰道一本正经的继续说着。
巴托鲁斯低头看着地面,对自己的所为懊恼不已。然而也就是因为他低着头,所以错过了肖眼里的奸笑。
我仍在打击中,听了这样的对话,感叹不已——能让人瞬间冷静下来的这样的借口,对象也只有巴托鲁斯长老那样的人,才能行得通啊!难道“这个巴托鲁斯”果真就是“那个巴托鲁斯”?
“说来实在惭愧啊,老臣近些年来也时常犯错,许是年事已高,头也昏眼也花,实在无法胜任如此重大的职务,看来也该是老臣退休的时候了,还请王上允许……”
肖还未答话,恩里思已受不了的讥笑起来:
“哼,你那样子还谈退休,太没说服力了——啊~~~”
巴托鲁斯一个利落的勾拳把恩里思送上了天,成为魔界由始以来第一颗闪耀在天空的星星。
……汗!我看着长老帅气干净的动作,心里不禁也这么想着:巴托鲁斯长老的话……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啊……
巴托鲁斯看一眼在阴云中闪成明星的恩里思,又转向我,轻哼一声。我才发觉,刚刚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
“至于你……”巴托鲁斯阴霾的眼锐利而狠恶的盯着我:“为什么又回来这魔界了呢?你已不记得自己所犯下的背叛了吗?!”
“我……我……”我跪趴在地上,手里仍揪着那有团棉被,仰面看着这个空有和善外表……不对,应该是即使拥有和善的表相,也能把这温文的脸扭曲得凶神恶刹的人。
即使很难想象,即使他俊秀的外表比他凛冽的气势更有杀伤力,但我还是不得不以“他是这魔族最高的长老啊~~”的眼光来看待面前的大敌:
“我又没来过这里……你说的那个人是蒂达·罗丝啦!我、我是拉拉……拉拉·葛罗雷……跟罗丝一点边都沾不上啊……呵、呵呵……”
很狗腿的,我把一切都推得干净——在这样一个使我想要感叹“好漂亮的一个人啊~~”的人面前,我一点都没有面对莫拉时的那种奋战到底的斗志——长老是个很让人激不起斗志的人呢。
“哼!我才不管你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