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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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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样的人最可怕之处在于他总会用花言巧语妆点自己,让你分不清真假虚实,驸马,我是不想你被他骗了。”
  “我被他骗什么?请公主明示。”
  心蓝公主斟酌了更久,一咬牙,“驸马,这次你受了伤,他带你去王府治伤,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这位皇叔……是个自忖潇洒风流的人,从不缺乏枕边人,我知道他的情人女人有多少,只是最近却有一则传闻让我不得不留意,因为人人都说皇叔为了你……已有断袖之癖,你……不会对他动了那种丧伦败德的心吧?”
  白佳音杏目圆瞠,不知道是笑,是怒,是悲。
  这种事情,该怎样说给心蓝公主听?看来她的女性身份一日不拆穿,就一日让人误会。
  只是,她老实说出来,就真的会天下太平吗?撇开她被赵玄辰要挟心蓝公主的生死不提,一旦她女儿身暴露,对于她来说,损失的是什么?是更多的自由,因为赵玄辰绝对会趁势完全霸占住她,不让她再有别的理由可以拒绝。
  “断袖之癖……这个词,还真的用得好呢。”
  清清淡淡的声音,似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又近在耳畔,震得屋内的白佳音和心蓝公主同时呆若木鸡。
  赵玄宸施施然靠在门口,瞅着这两个女人,“心蓝,不是说这几日你身体不好,要在府里休息吗?怎么会有闲情逸致跑到这里来过问买卖?”
  “皇叔……我只是出来走走,跟驸马见个面。”心蓝公主在赵玄宸的面前,立刻如个小女儿般畏手畏脚,可怜兮兮。
  但是,白佳音却已经失去所有对她的同情和怜悯,因为今日之事已经让她看清、这位公主千岁非常不简单,花言巧语诱骗孟豪挪用大笔金钱给她办私事不说,又想用言辞刺激她对赵玄宸远离。
  其实,她早该想到,心蓝公主敢对赵玄辰在深谷中施以杀手,就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皇室中,为了生存得好,又有几个简单人物呢?眼前这个男人不就是妖孽里的妖孽吗?
  赵玄辰已站到她面前,“驸马,为何会从王府出来?是胡清湘那个蠢人得罪你了?还是府内有下人伺候得不好?”
  “都不是,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她看到他眼中的笑,那笑中有杀气。他是刚刚杀了人而来,还是要杀人了?奇怪,她最先想到的是胡清湘的生死。
  “你的侍卫长呢?没跟你转述我的原话?”
  “说了,所以我赐给他一份该属于他的结局。”
  依然是淡然得有些轻蔑的语气,只是那淡然更让她更让她惊得恐惧,脱口问道:“你不会……杀了他吧?”
  他却笑着反问:“让他死不是你的心愿吗?否则,你何必问他是否杀过人?你心中一定千百次的咒骂过吧?让我和他一样,为我们犯下的罪行一起去死。”
  他又看穿她了,这对于他来说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她却满心愧疚,她是暗暗骂过,但并没有真的要胡清湘去死的意思。
  看到她眼中的错愕和惊惶,赵玄宸抬起手,轻轻托起她的脸,促狭地问:“怎么,有愧意?”
  心蓝公主就在旁边,可他全无顾忌地对她做出亲昵举动,并不仅仅因为心蓝公主是个瞎子,更因为这是他想做的。
  莫名的,白佳音总觉得心蓝公主的眼睛就好像能看到眼前的一切似的,不自在的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追问:“你真的杀了他?”
  “想知道?跟我回去看。”他转身向外走,已经料定她会跟出来。
  白佳音不意外自己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屋外的孟豪怎么全无动静?就任由他这样晃晃悠悠地独自进来。
  直到她跟出去,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见在庆毓坊的店门外,有数十名训练有素的侍卫把守在店铺的四周,孟豪就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王爷,您这样做还让不让我这个店开了?”她恼怒地推开侍卫群,将孟豪拉出来,推进店里,“你先回去。”
  赵玄宸回头道:“倘若你下次再逃,我就拆了这家店,到时候别说我没有警告你。”
  她瞪着他的背影,在原地听了很久,旁边的侍卫躬身说:“驸马,请上马车。”
  “我有脚。”她报复性地走过马车,明知道他在车内等她,明明她的脚疼已经开始复发,就是执意要独自步行回王府。
  马车似乎开始行进了,走得很慢,就跟在她的身后,不疾不徐的,好像无论她走到什么时候,马车都会一直跟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马车也会一直跟着她,直到她走不动了,停下来,累死在路边,马车都会跟着她。
  她这时候真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跟妹妹一起学点武功,那种可以一下子飞到树梢上,转瞬间就跑得无形无踪的轻功,曾经让她鄙夷是鸡鸣狗盗之徒才学的本事,现在她才知道,那是人在困境之中脱困的最佳方法。
  打不过,就逃,逃到天涯海角,不怕他还能抓得到。
  而眼下,她没有插翅飞天的本事,只有把自己的脚活活疼死、累死,才能暂时不去想他,研究他,琢磨他。
  走过最繁华的街市,再前面就是宁王府的地盘,但是马车这时候忽然从后面追上,车门打开,他大步走下来,从后面一把抓住她,将她拖上马车。
  “赵玄宸!”她疼得被迫喊出他的名字,“我不是已经奉了您王爷的指令,要回去了吗?”
  “你想一瘸一拐地进去,然后躺在床上三天下不了地?”他恼怒地瞪着她,以及脚上红肿起来的那一个大包。
  “你就是故意要忤逆我的意思,所以拿自己的身体折磨。”他一手按住那块红肿上,手掌里是不知何时已经备下药膏,异常的清凉,但是他的手劲很大,让她又疼得几乎叫出来。
  “你就喜欢自己找条最难的路走,我就让你走!”
  他下手很狠,压得她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叫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已经封住她的唇,按住她的手。
  马车的空间本来很宽敞,却以为两个人的挣扎和纠缠而变得狭窄,她的呼吸被堵,胸腔里憋闷得只想透口气,但是这个妖孽却紧紧压住她,故意让她喘不过气,逼得她向她臣服。
  她挣扎着,手指可以活动的方寸间摸到一只瓶子,拿起用力一甩,将瓶子一下子丢到他的身上,力道其实不大,却砸得他被迫停下动作,两个人就像是刚刚大战了一场似的,都气喘吁吁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她怒道:“赵玄宸!你到底想掌控我的什么?”
  “你的心。”他的手改放在她的胸口上,并不算重的力道依然让她有窒息的感觉。
  她冷嘲。“别装了,你知道我不是三岁小孩,我也知道你不是情圣。你要我的心,为什么要失踪三年?你以为一个人的心被冷藏丢弃了三年之后,它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
  这句话,原本她想平静说出,但是说到后来,语气升高,语速加快,这一语背后冲口而出的愤怒和悲伤,已经超出她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让她震惊,让他——震动。
  “原来,你很在意这三年。”他还在喘着气,看上去有点疲倦。“其实我有点……苦衷,只是不想告诉你,不想你担心。”
  “苦衷?堂堂宁王也有苦衷?”她继续嘲讽,借以掩饰刚才的失态,但是,他的脸色为什么看上去有些不对?她知道自己的脸是通红的,因为刚才被他的吻堵得喘不上气,到现在脸颊都是滚烫,可他的脸色却很难看,白中泛青,像是生了病似的。
  他向后一倒,看着脚边已经倾倒半天的那只瓶子——是他的酒瓶,不禁苦笑。“你还真是浪费,好好的一瓶酒,让你洒了大半。”
  她诧异地看着他去扶起那只酒瓶,将酒瓶里残存的一点点酒急不可耐地倒入口中,靠着车板喘了好一阵气,脸色才渐渐缓和许多。
  马车停了下来,有侍卫在外面提醒,“王爷,已经回府了。”
  “知道了,我要……先休息一下。”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继续阖着眼休息。
  她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问道:“那酒中有什么?”
  “毒药,我告诉过你。”他的眼并未睁开。
  “我在跟你说正经话!”
  “我说的,也是正经话。”微微开启的眼缝中,没有精光四溢,像是巫山之上的一抹云,灰暗的遮住明月所有的光华。
  她直视着他,许久,一把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冰凉,手心里都是冷汗。她不懂得把脉问诊,却也知道他在生病,或者,是刚刚大病了一场。
  他真的病了?那壶酒中如果真的是毒药,迫使他服毒来解,又该是怎么样一种病?
  看出她眼底的疑问,他手掌一翻,反握住她的,将她拉入怀中,然后对外面吩咐道:“本王不想下车了,直接从侧门进府。”
  伴随“驾”的一声,马车绕开正前方有着高高门槛的大门,从西角门进入,一路上,她没有听到车外此起彼伏的问安之声,眼中,都直勾勾的只看着他一人。
  他还在笑,无论到了任何时候,他都可以笑得出来,可这笑容如今看在她的眼中却是不一样的滋味。
  这种病会很致命么?显而易见,因为服毒的危险如此大,他还要以毒药治病。但在死亡距离如此近的时候,他还可以笑得轻松惬意,像是刚刚去踏青回来一般?
  “我叫人备了些东西给你,不知道你是否用得到。”他出声岔开了话题。
  她压根儿什么也没有听进去,脑子里乱哄哄的,想的全是关于那壶酒,和他这突然发作的怪病。
  那天她跟他要酒喝,他不肯,因为那碧绿色的酒水中就掺了毒药,而他,一点点的品啜,仿佛那是琼浆玉液,甘之如饴。
  他怎么可以如此笑对生死?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
  马车再度停了下来,就停在一座跨院的月亮门外。
  他要下车,被她从旁边扶住,他有点讶异地看她,却见她黑湛湛的明眸里是掩不住的关切,好像他是张随时都会被风吹破的纸,不禁一笑,任由自己高大的身躯依靠在她纤细的肩膀上,被她扶出车子。
  宁王府之大,房屋何止百间,她没有到过这座院子,而院门上只是题着“汲香”两个字,但是一跨进月亮门,她就愣住。
  满院都是大小箱子,所有的箱子都已经打开,里面装满丝绸布匹,有的还整匹包裹着,有的则被拖撒出一半,就这样这里一片金黄,那里一片紫红,满院的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有点结巴。
  赵玄宸欣赏她的呆怔,“我从周边各国买了一批丝绸,包括中原的,大概对你们庆毓坊有些用处,只是我也不知道你需要哪些材质,就每样买了一、二十匹。”他一边说,一边跟她往屋里走。
  其实屋内几乎已经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很多布匹因为摆放不开,已经悬挂到墙上,那一面面五彩缤纷的墙壁,像一道道迷幻的影像,让白佳音眩晕。
  置身于这间遮天蔽日,全是五彩丝绸的房间内,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感动还是震惊。
  触手可及,全是光滑的丝绸,即使她身为庆毓坊的当家,见惯了绸缎满箱满库的景象,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色彩,这样的艳丽,这样的光彩夺目,这样的……绚烂至极。
  “你是想让我感动么?”她缓缓转身,望着对面的那个人。
  如果这是他的目的,那么他已经做到了,她的确被感动了,满心胸充斥着的热度不是愤怒、不是狂喜,只是一种可以穿透人心,让她无力抵抗的温暖。
  他,永远都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是她看重的,怎样才能让她动容。
  从三年前的悉心呵护,到现在的用尽心思,她的弱点跟所有女人都一样,只是渴望被人关爱,被人照顾,被人需要,被人拥有。而这一切,他都给了她。
  他慢慢的靠近,脚步还有些虚浮,顺手拉起旁边一匹如蝉翼般轻薄的红纱,将她兜裹住,然后又密密的吻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那红纱的颜色实在耀眼,让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世界,只希望自己在这一刻像火焰一般,也可以燃烧起来。
  然后,意乱情迷的,跟他纠缠着倒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如秋飘零般一件件剥落,与所有的丝绸混在一起。
  她光滑的肌肤因为碰触丝绸的质地而泛起寒栗,他却一点点吻过,哪怕是最敏感的部位都不放过。
  他很知道该如何点火,如何将她深埋在心底已久的那些热情一一挖掘出来,像暴风雨一样的释放,而不是像蜡烛一样燃尽。他要的,不是她的燃尽,而是她的全部绽放!
  当她的面容已经由桃红转为艳红,当她的肌肤已经由冰凉变得火烫,他才将自己的热度烧灼在她最柔嫩的角落,那里——是快乐的温床。
  拨开她已经濡湿的额前散发,他扶着她的腰肢,魅惑的笑着,“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骗了我?”
  “什么?”她含糊的回应,大脑已经无法运转。他在问什么?她又骗过他什么?
  “关于你已经嫁人的事情。”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被痛苦和极乐折磨着的压抑表情,并不是一个经人事的女人所该有的表现,他相信她是骗他的,她不可能嫁人,不可能成亲,因为他已经断定她在这三年中和他一样在等待。
  静静地等待,即是暗夜中一直看不到半点光明,却心犹不死。渴望着,盼望着……这一刹那的天地交融,休戚与共,生死相同!
  他重重的侵入她的身体,不带一丝柔情,一贯有的强硬迫使她忍住疼痛,接纳他的全部。
  她喘息着,本能的想抗拒,却因为他密密的贴合,无法离开他半寸。
  人生已经冰冷了二十年,只有这一刻的她才像是活着,不,这也不是活,倒像是坠入谷底,又像是升上云端。
  全身都如火焰般燃烧着,撕裂着,像要燃烧殆尽一般,但是激昂的律动又在一阵阵地提醒着她的神智,告诉她这里不是天堂,不是地狱,此时此刻,她只是在他的怀抱中,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第8章
  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丢了矜持、禁锢,交了身、付了心。
  白佳音睁着眼睛,看着头上那依旧灿烂的颜色,似乎每一抹都像是他的笑——妖而惑人,魅而空灵。
  缠在身上的,有丝绸,有彼此的衣服,偏偏没有半点保暖的作用,所以她只好将身子再蜷缩得紧一些,以求温暖。只是这一缩,最终却又投进他的怀中,只因为在那里才有她最需要的热度。
  他低低地笑着,手指隔着纱,还在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因为这暧昧的触摸而别有一番撩拨情欲之意。
  “佳音……这样叫你可以吗?总觉得有些怪,还是喜欢叫你‘白大小姐’。”
  他贴在她的头顶,轻声说:“多谢你肯抱着我,我第一次觉得被人这样拥抱是如此的幸福。”
  她呆住。这个妖孽又看出她的心思,而且竟然还抢去她心底要说的话?这些话,应该是她这个女人说的,但被他说出来,却有一份悲凉之意。
  “一定有无数女人抱过你吧?”平静后,她想起心蓝公主对她的提醒——他有女人,一定有很多,只是她从未见过。
  他的唇,隔着绫罗绸缎贴着她的身体,那热度竟然可以穿透。“我的确拥抱过她们,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拥抱我。”
  这该是怎样的认定,他给予她一个远不同于其他枕畔人的地位。这算是什么?是一块安抚她不安之心的定海之石?还是一道封锁她心底妒意的封印?
  “你的病……已经好了?”她迟疑地问,试着转移话题。刚才他还那么虚弱,一转眼,已经可以跟她陷入如此的激情缠绵之中。
  “这病来的快,去得也快,只要喝了那毒药,就会生龙活虎。”他微笑。
  白佳音再度狐疑道:“你这是什么病?”
  “需要以毒攻毒的病。”
  这坦坦白白的话,轻轻巧巧地说,背后却是惊人魂魄的答案——原来那不是病,而是中毒。
  “几时?谁下的毒?”她瞪大双眸,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当年我刚回天雀时。下毒的人……已经死了。”
  那惊心动魄的过去,也只在他的口中这十几个字里,草草带过。
  “为何?”她的心依然纠结,似是在为他痛,更是为自己痛。
  “为何?”他复述着她的问题,一笑道:“因为这不是属于我的天下。”
  再不用问了,她的指尖已经冰凉,她最不喜欢听的故事,就在他的答案之中。皇室之内真的没有骨肉亲情可讲?只充满了阴谋、冷血和杀戮?
  若真的如此,她还真是羡慕自己只是出声在普通的商户之家,姐妹之间虽然没有手足情深到可以蜷窝在一方小小的被窝里,说着知心的体己话,但心中对彼此的关心,却是毋庸置疑的。
  实从发现他服毒治病起,这个念头就已经在心底不断地盘旋过,只是她自己怕这是自己的一相情愿,而非事实。
  他沉默了,但并不是为了躲避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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