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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阳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反问:“为什么要参加?”
“这……因为据说赵小姐是个美人,再加上赵家在越州也算是名门望族,大家都说,娶了赵家小姐就等于娶了一座金矿,这是人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参加?”
“志不在此。”他淡淡的说。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听你的口音并不像越州人。”
宇文阳又沉默了?
赵迎波偏头瞧他一眼,肩上的重量让她知道他的体力即将濒临极限,因此她也不打算追问了,撑着他跨进仁德医馆,唤来大夫为他诊治,心里开始盘算着接下来棋该如何走。
既然摆脱不掉成亲的命运,那么不管如何,赘婿的人选一定要她自己决定,这几日看了下来,也只有这个人让她不感排斥,虽然还看不清他的面貌,可至少她喜欢他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眼神,因此她选择了他,而眼前要解决的问题是,要怎么说服他,以及让他答应她的约法三章。
还有五日的时间,她得好好想想。
他中了毒,而且是一种罕见的化功软筋散,除了会让练武之人内力尽失之外,还会使不出力来,所以中毒之后,会比普通人还来得虚弱。据说这种化功软筋散乃是“寒天门”的独门毒药,由门主柳寒天炼制,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种化功软筋散没有解药,必须由身体自行分解排出毒素,等毒素完全排出之后,便可恢复正常。
至于需要多久的时间,大夫也不知道。
离开医馆之后,赵迎波将他带到赵家在城郊的一栋小庄园安置。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宇文阳眼神闪过一丝黯然,垂下眼,“邢州内丘人氏,宇文阳。”
“宇文阳……”赵迎波点点头。“我姓赵,赵迎波。”
赵迎波?
闻言,他抬起眼讶异的望着她,“你就是那个据说是个美人的赵小姐?”而且还是她自己说的。
“哦,那是……”想到之前自己的说词,虽然是事实,可她仍是红了脸。她忘了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结果报了真实姓名。“你听过我的名字?”
“赵小姐之名如雷贯耳,只是没想到有幸一睹赵小姐芳颜。”语气略带调佩,眼底也有丝戏谑。原来她就是赵迎波!
赵迎波讶异于他的改变。怎么……这才是他的性情吗?
“你应该不是乞丐,为何会这身打扮?”
“何以见得?”宇文阳挑眉反问。他这身打扮若不像乞丐像什么?难不成乞丐脸上有写着“我是乞丐”四字吗?
“气质不像,眼神不像,谈吐不像。”她说得肯定。“你和寒天门有恩怨,所以才会中了寒天门的独门毒药,沦落至此,是吗?”
宇文阳唇角微勾。这赵小姐,分析能力不错。
“算是。”他啊,是交友不慎,那天一醒来,他就成了这副模样,被柳寒天那家伙给丢在街上了!
“那……”赵迎波沉吟,“我想,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被人群踩死了,所以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没错吧!”
宇文阳挑眉,“赵小姐要我报答?”
“没错。”
“你希望我怎么报答?”
赵迎波弯身与他面对面,对着他柔媚的一笑。
“娶我。”
第三章
有那么一瞬间,宇文阳被她的笑容所魅惑。她真的很美,尤其在她刻意展现魅力的时候,他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逃过她的美色,不过当她说出那两个字之后,他立即清醒过来,却也因此让他对她有了异样的感觉,这赵迎波……的确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有趣。
“我拒绝。”他浅笑回答,有了逗她的兴致。
赵迎波讶异的瞠大双眸,里头承载着满满的不敢置信。他说什么?他拒绝?!
“你拒绝?宇文阳,你确实知道我是谁吧?”她有点怀疑的问。
他勾了勾唇角,笑得很戏谑。
“赵迎波,越州会稽人氏,居美人巷,年二十,目前正在选婿之中,是否?”
“没错。你还是拒绝?”
“也没错。”宇文阳浅笑。
“如果我说,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呢?”可恶,他可知道有多少男子祈求这种机会,而他竟然拒绝?!她赵迎波竟然落得得逼婚的下场!
“你是救了我一命没错,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要赔上我一辈子吧!”他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
“赔上一辈子?!”这男人真的很……很不识抬举耶!“什么叫做赔上一辈子,我要嫁给你,是你三生有幸!”
“问题在于,赵家选的,是赘婿吧!我虽落魄,可仍是堂堂男子汉,万万不可能入赘的。”堂堂宇文家的人竟然入赘女方,爹娘知道后肯定会杀了他。
赵迎波一顿。糟糕,她忘了这点。
的确,有骨气一点的男子是不可能答应入赘的,尤其他只是遭人所害,暂时落魄而已,更不可能答应了。
这下该怎么解决呢?
宇文阳笑望着她烦恼的样子。据说赵迎波才貌兼备,赵家越窑所烧制的青瓷全由她一手设计,不仅如此,她还将越瓷外销至番邦海外,将赵家越瓷拱上第一的地位,与邢州白瓷并列为两大名瓷,成为“南青北白”双分天下。
这样一个女子,也难怪众人趋之若骛,他的不识抬举恐怕让她意外极了。
但,入赘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是她出嫁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样好了,你不用入赘。”这件“小事”她会想办法说服奶奶。“但是成亲之后,必须住在赵家至少半年,半年一到,你就给我一封休书。”
“半年?”宇文阳扬眉,若有所思的审视着她。虽说是他给她休书,可他却有一种她打算利用完他之后,一脚将他踢开的感觉。
“对,半年,也可能会更短,到时候你就自由了,我还会给你一笔为数可观的银两,让你返乡。”半年应该足够让她得到一个孩子吧!有了孩子,还要丈夫做什么?到时候他就可以滚了,而奶奶也不会再逼她成亲。
这种一举两得、一劳永逸的办法,说什么也要说服他答应。
“好,我答应。”
“你答应了?”赵迎波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答应,让她想了一肚子说服他的话无用武之地。
“没错,我答应了。当然,如果你现在后侮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当你没提过这件事。”
“没有,我没有后悔。”
“那么……就一言为定了?”
“嗯,一言为定。”
她有阴谋,而他,有了和她玩一场斗智游戏的兴趣了。
既然有了兴趣,玩一场又有何妨?半年之后她想甩了他,他偏要让她半年之后离不开他,到时候,就看鹿死谁手了?
“小姐,您、您刚刚说什么?!”碧儿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力有问题。
赵迎波斜睨了她一眼,又翻看了一会儿桌上的账册之俊,才又说了一次——
“我替自己找了一个乞丐,已经和他达成协议,同时也禀告奶奶,说我决定丈夫的人选了,奶奶瞧了之后,也没意见。”
“原来碧儿没有听错,小姐真的选了个乞丐当丈夫,连太夫人也……”她震惊的呢喃着。
“碧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现在满城乞丐,你也早就知道你未来的姑爷一定是从那些乞丐当中选出来的。”
“可是……可是碧儿一直以为,小姐一定有办法说服太夫人……”
“事实证明我没办法,奶奶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固。”赵迎波耸肩道。
“可是小姐当真要和一名乞丐白头到老,相伴一生?!”她无法接受啊!
赵迎波坦承,“没有人说要一辈子,碧儿,我只留他到我怀胎为止。”
“嗄?!”她不懂!
“只要有了孩子,赵家香火得以延续,奶奶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到时候我要他写休书给我,然后再给他一笔银两让他返乡。”
“嗄?!小姐,难道您不知道如此一来,您的名节不就毁了吗?!这根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小姐太莽撞了!
“碧儿,我从来不在乎那种强加在女人身上的枷锁,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名节受损又如何?于我不痛不痒。”
“二夫人和二小姐一定不会放过奚落您的机会,到时候多难听的话,她们都说得出口!”
“别去在意就成了。”赵迎波说得云淡风清。什么话都要在意的话,那多累人啊!
“小姐……”
“碧儿,别再说了,我还得看完这些账册呢!”
“可是小姐,二小姐来了。”碧儿从敞开的窗户看见了往书房走来的赵映绿。
“唉,她还真是迫不及待。”赵迎波叹气。事情才刚刚决定而已,映绿就这么急着想来“恭喜”她啊?
书房的门被人毫不客气的推开来,赵映绿一身华服,柳腰款摆的走了进来。
老实说,她的外貌真的非常美丽,甚至比赵迎波还要艳上三分,只可惜少了些许的灵气,多了一点俗艳,也许是和她娘亲出身青楼有关吧,非因遗传,而是耳濡目染。
“唷,我说姐姐,即将大喜之人怎么还窝在书房里做事呢?”她的声音宛如出谷黄莺般柔嫩好听,只可惜尖酸的语气破坏了一切。
“该做的事总是要做。”赵迎波淡淡的说。“对了,映绿,下次进门前,记得先敲门,不要连这一点礼貌都不懂,传出去要让人笑话咱们赵家没家教。”
“你!”赵映绿脸上青白交错,不过只一下,她便恢复过来。“我说姐姐,既然都要嫁人了,而且我还听说不是入赘的,也就是说,姐姐即将成了泼出去的水,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把抓在手上的权给交出来,毕竟你即将成为外人了,实在不应该再千涉赵家的内务。”
原来这就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赵迎波浅浅一笑,放下笔,这才抬起头来正眼瞧了瞧她。
“映绿,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手上有的,一直就是工作,所有的权,依然掌握在奶奶手上。”
“你以为我会信你?”赵映绿鄙夷的说。
“老实说,你信不信,我不在乎。”她耸耸肩,“你若想要接替我的工作,没问题,我可以马上交给你。这些账册,今晚就得查阅完毕,你要接手吗?”能力够的话,做做假帐,贪些银两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怕只怕她没那个本事。
“我才不要!”她要的可不是这些。
“那……年底贡瓷必须设计新的样式,加上太皇太后七十大寿,需要一批祝寿的青瓷,也交由你一并设计,如何?”
“你……”她对那些完全不懂,怎么设计?!
“还是不要?那么你是想接手运输的事吗?也好,九月时必须将一批瓷器运到扶桑、高丽和新罗,我正为船运的事烦恼呢,就交由你发落了,可好?”赵迎波浅笑的望着她,瞧她脸色难看至极,心下可一点也不同情她,反而觉得快意。
哼,整天只知道挥霍、坐享其成的人,还敢不知足!
“你凭什么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那是你的工作!”赵映绿气红了脸。
“可是映绿,你刚刚不是说了,我即将成为外人,既然如此,怎么还能将赵家的事揽在身上做呢?”
“哼,你不是还要住在这里吗?既然赵家还要多养一口你那个废物相公,你做牛做马也是应该的!”她恶意的说。
赵迎波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他不是废物!”她声音冷寒,眼神冷厉。
心头一惊,赵映绿猛地退了一步。“你……那、那是什么眼神?!不过是一个卑贱的贱民,本来就是废物!”
“赵映绿,别让我再听见任何一句污蔑的话,否则别怪我不留情!”她冷声警告。
赵映绿气息一窒,被她森冷的表情惊住了。
“你……我才不信你敢把我怎样。哼!我们走着瞧!”撂下最后一句,她狼狈的转身逃离。
“小姐——”一直闷不吭声的碧儿怯怯的开口。
“什么都别说,碧儿。”赵迎波立即打断她。
她知道碧儿要问什么,她只是……只是因为是她强将他拉进她的生活,她不能再让人轻蔑他,这会让她觉得更过意不去,如此而已!
将设计图收起,心思转向别院的宇文阳。这儿有人寻她晦气,他那儿呢?会不会有人故意去找他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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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阳并不急着用真面目示人,因此,虽然在赵家的别院暂时住了下来,他依然在梳洗过后,恢复乞丐的装扮,没有动用到赵迎波送来的一批衣裳。
自嘲的一笑,没想到他也有被“金屋藏娇”的一天,不过幸好,在别院里的这个小院落,他是自由的,应他所求,赵迎波吩咐仆人,没有传唤,不许前来打扰。
接受女人“豢养”的感觉,呵,如果不要太计较的话,其实还好,不是太难接受,尤其是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悠闲,整日无所事事的感觉似乎更棒了。
行至卧房旁的小书房,才刚研好墨,铺好纸,一声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
“啧啧,你看起来挺悠闲的嘛!”
宇文阳挑眉,缓缓的抬起头来望向书房门口,就看见柳寒天纵身飞跃而入。也对,除了这个误交的贼友之外,还会有谁?
“柳寒天,没想到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他冷哼,放下毛笔,走到桌旁坐下。
“哎唷,讲这样,咱们是好朋友嘛,好朋友即将成亲,怎能不来恭喜一声呢?更何况我之所以这么做,可全都是宇文世伯所托。宇文世伯说,只要能让你娶妻,怎么做都无所谓,所以我就放手去做了。你瞧,结果不是很好吗?”
柳寒天潇洒的一撩袍,不用主人招呼,自动自发的坐了下来,还主动的倒了杯茶,啧啧有声的喝了一口。
“不错嘛,上等青瓷茶具加上会稽名茶”日铸茶“我说宇文啊,你这赵府的准姑爷受到的待遇,还真是好啊!”
宇文阳斜睨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也倒了杯茶,在鼻间嗅了一回,缓道:“我能有此等待遇,都要感谢你的”大力帮忙“!你放心,寒天,我不是一个不知”感恩图报“的人,往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的、加倍的报答你。”
柳寒天突然头皮发麻,嘿嘿两声干笑。“哦,宇文,报答倒是不必,所谓施恩不望报,你就别费心了。”
没错,施恩不“忘”报,他一定不会忘记报答的!
“你今天出现,不是专程来喝茶的吧?”意思就是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探望探望好朋友,不行吗?”柳寒天又倒了一杯。啧,的确是好茶,也难怪能成为贡茶了,这好友受到的待遇还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呢。
宇文阳单手托腮,不发一语的瞅着他,好一会儿才徐徐开口,“多久?”
他扬了扬眉,微微一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这个嘛……中毒之后,一个月后开始恢复,恢复期也是一个月,所以两个月后,就可以恢复正常了。”他解说道。
“要当两个月的废人……”宇文阳颇为懊恼的瞪着他。“你就祈求这两个月不会有人来找碴,否则我这条命就是你害的!”
柳寒天闻言,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心底挣扎着,最后才不甚甘愿的掏出一个瓷瓶,松开瓶盖倒出一粒丹药放在桌上?
他挑眉问:“这是什么?”
“废话,当然是解药。”其实他是不想给的,看着变成软弱公子的好友别有一番趣味,反正只消等上两个月便可恢复功力,可问题在于“问题”已经来了,他可不能让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友出任何差错,否则真出事的话,他可有麻烦了。
“你的软筋散不是没解药?”他怀疑的瞪着手中的丹药。
“上个月才炼制的。”柳寒天耸肩回答。
宇文阳斜睨着他。“该不会就为了用在我身上吧?”
“哦?这个……当然不是,只是突然想炼制解药罢了,你别想太多,呵呵!”他干笑了两声。
哼了哼,宇文阳一点也不相信。“服了解药之后,就可以恢复功力了?”
“两个时辰后,便可恢复。”
他点点头,将解药丢入口中,和水吞下。
“有件事……宇文世伯托我转告你几句话。”
宇文阳蹙眉。“我可以不听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抱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别担心,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爹交代你什么了?”不是重要的事又何必特别交代!
“宇文世伯说,他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一定要带一个媳妇回去,否则他就自己作主,替你定下一门亲事。”
宇文阳抿唇,心生不祥预感。
“我爹有人选?”
“当然有人选,而且此刻人已经在宇文府了。”
“谁?”不想问,却不能不问,他总得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尽力带个媳妇儿回去吧!
“这人你也认识,就是你的表妹吕玟琇。”柳寒天带点幸灾乐祸的说。
“可恶!”宇文阳恼怒的低咒。
“有什么好恼的?反正你已经准备娶妻了……哦?对了,你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