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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会出现在他房间?她不是一向视他的房间为“魔窖蛇穴”吗?这回怎会主动“驾临”?不但出现在他房里,而且是床上,出现在床上也就算了,居然还很大方的把他的被子全都包在自己身上。
女人果然是祸水,她才第一回主动上了他的床,他就冻了一夜。
季恋雪舒服的转个身,那球棉被也跟着她转了半圈,过了一会儿她又往同一方向转半圈,这一转却连人带被的滚下床去。
她的身子滚出棉被,整个趴在厚长柔软的地毯上,她揉了揉眼,皱着眉看窗外的阳光,神智终于清醒过来,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那团柔软温暖的被子,又不争气的想往被子里头钻。
“你还是像从前一样爱赖床。”
冷砚一句揶揄的话,把季恋雪吓得差些没跳起来,慌忙的钻出被窝。
老天!她怎么会忘了,这可是冷砚的房间,她记得她昨天照顾喝得不省人事的他一夜,原本她是想回自己寝室睡的,可是临走前,他突然捉住她的手不放,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她只得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她记得她该是坐在床缘趴在床上休息的,怎地……她到底啥时候主动爬上去睡的呢?真是丑大了。
“呃,我……你……事实上,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子,我们……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同睡在一张床上而已。”季恋雪有些狼狈的说,她想,一定是她半夜禁不住冷,才爬上床去睡的。
“我喝醉了,你若是想‘怎样’,我也没招架的能力。”冷砚看她紧张成这样,忍不住想捉弄她。
昨天他真的是醉了,否则怎么可能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一个喝醉酒的人哪来“袭击”人家的能力?简直是天方夜谭。
季恋雪红着脸,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呐呐的说:“爬上你的床睡是我不对,我道歉好了。”
冷砚看她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取笑她,他一改嘻皮笑脸,“昨天喝醉了,想必为你惹了不少麻烦吧?该道歉的人是我。”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听他那样说,她如释重负的一笑,那笑容有着不经意的甜美。
“你笑起来比较好看。”他突然说,见她讶异的神情,他说:“你最近很少笑。”
“是……是吗?”
“和我在一起如果真的痛苦的话,”冷砚认真的看着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我放你自由,艾力克也由你带走吧。”这些日子来他想了很多。
季恋雪瞪大眼看着他,心中有三分讶异,七分却是沉闷闷的感受,这不是她一直期待的事吗?为什么当冷砚真的如她所期盼的放她自由时,她却没有、一丁点喜悦的感觉?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近似遭遗弃的感受。
“一切如你所愿,你该常笑了。”冷砚近似自言自语的说。
强迫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待在自己身边,那太不像他的作风了,他一向提得起、放得下,女人羁绊不了他的。
他承认对季恋雪有一种不同于其他女人的感觉,但是,那并不意味他该为这种不同以往的情愫改变些什么,男女之间的事该好聚好散。
“我离开这里也是你的期望,不是吗?”莫名的,她心中涌起一阵泫然欲泣的冲动,“这些日子打扰了。”季恋雪立即转身离去。
多么希望他会追上来,告诉她事实不是如她想象的一般,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冷砚的寡情是她见识过的,对他有这种期待,她真是痴心妄想。
她早该知道他对她和艾力克有朝一日一定会感觉厌倦的,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快。
她的心早在多年以前已被伤过一回,原以为她能记取教训,避免再被伤害,可是为什么她的心现在却仿佛在淌血?难道她这辈子真学不会拒绝他给的伤?
有人说,秋天是适合离别的季节。
然而,对冷砚和季恋雪而言,他们的“别离”似乎特别容易发生在冬天,且是宴会后。
上一次和他跳完最后一支舞的夜里,恋雪即悄然离去,他想,而这回,她毛遂自荐的当了他的女伴,不同以往的是,这回他知道她隔一天就要带艾力克搬离别墅,当他知道这消息后只是沉默,并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经过精心打扮的季恋雪很容易成为在场男士注目的焦点,更何况挽着她出现的人是打着Min代理总裁头衔的他。
“你今天脸色有点不对。”冷砚带着她跳舞时,没有放过她眉宇间不时的轻蹙,“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她强颜一笑,其实方才在出门时,她下大理石阶差些滑倒,及时捉住了石柱才幸免于难,只是不知为什么?打从那事后,她小腹就不时会传来阵阵疼痛,不只痛,而且有一次比一次更烈的趋势,可他们刚抵达会场不久,不能早退。更何况今天的宴会是她坚持要来的。
“休息一下吧。”冷砚看得出来,她真的有些不舒服。
就在他扶着季恋雪要到旁边休息时,一个柔腻的女声唤了冷砚的名字。
“方彩芝。”他回过头的同时,这名字也一并唤出。
“难得你还记得我。”她巧笑倩兮的笑着,淡淡的打量了季恋雪一眼,这女子她记得,不就是造成她和冷砚分手的第三者?“带女朋友一块儿出席宴会吗?”对于他,她一直没有死心过。
冷砚报以一笑,没正面回答,他反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随片到这里来作宣传,导演要我一块儿来这里,所以就来了。”她甜笑着说,“这里正好是随片宣传的最后一站,我在这附近租了一个度假的地方,有机会来看看我吧,老朋友许久没叙旧了。”
“如果不麻烦的话。”
方彩芝嫣然一笑,很快的向服务生要来纸笔,留下住址,“答应了可不许反悔,我等你来。”她离去前,给了季恋雪一个近似胜利的笑容。
“方小姐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哪!”季恋雪语气透酸的说,她原本就不适的身体,现在更加不舒服了。那女人方才那临别一眼算什么?向她挑衅吗?真是太可恶了。
“老朋友见个面、叙叙旧,没什么。”
季恋雪把不愉快写在脸上,她沉默下来,她又不是冷砚的什么人,干啥对于他的“韵事”那么在意?他,在她面前和老情人说话,可真是再自然不过,而她在他心中,其实什么都不是。
冷砚知道季恋雪对于他和方彩芝偶遇的事十分不快,可是,这又不是故意的,有几秒钟,他试图想解释些什么,可回头一想,他为什么要解释?他对她未免太在意了。
和客人周旋了一会,待他再回到季恋雪身边时,他发觉她的眉宇仍未舒展,“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舒服,我送你回去吧。”他不知道她究竟是身子不舒服,抑或是心情不快。
她的腹部是要命的痛,这回她没再拒绝,顺从的从位子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出了门口之后,她再也忍不住的弯低下身子。
“怎么了?”冷砚扶着她。
这么冷的天气,一颗颗的汗水仍从季恋雪的额上冒出来,“我……我腹部好痛……”她努力的想把话说清楚,但疼痛仍令她抖了声音,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冷砚把她打横抱起来,待司机把车子开过来后,他立即送她到医院。
“恋雪……”他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莫名的恐惧开始噬着他的心,“撑着点,医院就快到了。”
“好痛……”她感觉到两腿间似乎有热液流出来,然后意识渐渐的模糊了……
第八章
流产?!一听到医生说出这两个字,冷砚整个人怔住了,这么可怕的事怎会发生在恋雪身上?他还记得吕红村老师曾经说过,在生艾力克时,她也是因为早产差一些死在手术台上,那么这一回……
冷砚从来没有感觉那么无助过,他双手掩着脸,倒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
急趁室外的红灯一直高悬着,在门推开的一刹那,冷砚立即迎上去,“医生……”
“孩子没保住,至于母亲则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看了一下冷砚,“你是病患的先生吗?”
“是。”冷砚犹豫了三秒后回答。
“她的情况不是很好,若是这几天她没醒来,情况可能很危险。”医生紧接着说:“你这当丈夫的人实在太疏忽了,在生上一个孩子的产检时,妇科医生没对你说过,你妻子的体质很不适合怀孕吗?”
“我……”他垂下头的想,恋雪生艾力克时,他根本没陪在她身边。
“年轻人对于某些重要的话总是这样疏忽的。”医生摇了摇头,“现在出了事……唉!愿上帝保佑。”
冷砚此时头脑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有这样仓皇失措过,尤其在他看见护士们推着面若白纸的季恋雪走出急诊室时,他心中更是一片茫然。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的在乎她的,他愚蠢到不知道他在内心中有多么、多么的爱她。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霸道又蛮横的想尽办法、使尽手段想把她留在身边,为什么当蒋彦想追求她时,他总是控制不住的用些方法阻挠。
为什么他这么愚昧?这么无药可救的愚蠢?原来他竟是这样的深爱着她。
不!她不可以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离开他,不可以,他绝不允许。
“医生,”他快步的追上方才的那名医生,“请你务必救救她。”
“救病患是我的职责,我没有理由不救她,只是……这位先生,该尽的力我已尽了,至于病人能不能醒来,这并不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他看多了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他拍了拍冷砚的肩,“让我们一块为你妻子祈祷吧!”
医生走后不久,吕红村也急急忙忙的赶来医院,她一看见站在通廊的冷砚,立即走向前,“恋雪现在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接到冷砚的电话,才知恋雪在医院。
“她流产,至今仍未醒过来。”
一听到流产两字,吕红村怔住了,“流产!怎么会呢?”她手脚冒着冷汗,犹记得上一回恋雪差些死在手术台上,医生千交代万嘱咐的事,“冷砚,恋雪她怀孕的事情你不知道吗?”她虽然也不太清楚冷砚与季恋雪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肯定季恋雪怀孕一定和他有关。
“她从来没有提过。”他喃喃的说,似乎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她第一次怀孕没让他知道,第二次怀孕,难道她仍是打算把他蒙在鼓里吗?对她而言,他到底算什么?冷砚锁着浓眉想。
“冷砚,现代男女的感情游戏我这老太婆也许是不太懂,可是我看得出来,恋雪一直很爱你。”
冷砚沉默的聆听这一切,心想,那只怕是从前,现在的恋雪,恨他只怕都来不及,对于一个总是在伤害她的男人,再多的爱有朝一日还是会用完的。
“她对你的一往情深,我这局外人都看得分明,难道你一点儿也没感受到?”
“我明白。”
“如果、如果上天保佑她能够醒来,好好的善待她吧,这年头,这样好的女孩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冷砚点点头,只要她能醒来,他决定不再隐瞒自己对她的感情,只要她醒来……
守在季恋雪的身边,冷砚一整夜没阖眼,直到快天亮时,他才累极睡去。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一句“威廉,救我……”把他从梦中惊醒。
“威廉!”冷砚不自觉的皱紧眉宇。
莫非她这些日子对他的冷漠是为了威廉?一张俊秀的西方男子的脸庞浮现在冷砚脑海中,他眯着眼,双手不知觉的握成拳,妒恨使他全然清醒。
“我、我好爱你……一直都爱着你……”季恋雪在昏迷中断续的说,长长的眼睫渗出泪光。
冷砚不可置信的听着她所说的话,她果然是深爱威廉的。他竟然愚味到以为她到此时还爱着他,他的脸色是冰冷的,但再冷也冷不过他的心。
“不要走……求求你……我真的好爱你……”季恋雪继续呓语着,她伸出手似乎要捉住些什么,凑巧的,她握住冷砚悬在身侧的手。
原本已起身打算离去的冷砚被她温暖的手一握,又坐回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季恋雪悠悠转醒,“你……”当她看清楚在她眼前的竟是冷砚时,有几分讶异,“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觉这里好像是医院。
“不是我在这儿,你以为会是谁在这儿?”他一直期待她醒来,因为他有好多话要对她说,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能对她说什么?
季恋雪一醒来,发觉床前的人竟是冷砚,她心中除了讶异之外,是很开心的,只是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情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被伤害了。
“我……我怎会在这儿?”
“你……流产了。”冷砚的语气有些惋惜,“这、这是多久的事?为什么你不曾告诉我?”
“我怀孕了吗?”季恋雪一怔,她一向很粗心大意,怀孕的事她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真是……”他该怎么责备她?“你的体质不适合怀孕,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种攸关生死的事情,她怎么可以如此不留意?万一出了事情,那可怎么办?
“我知道我不适合怀孕,可是……”她看着他,“如果是为了心爱的人,我可以冒险的。”就像生艾力克一样,就像怀孕几个月产检时,医生曾警告过她,并期待她将小孩拿掉以免造成母体的危险,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她仍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只因她爱冷砚,想以这些话暗示她对他的深情。
可是这些话听在冷砚耳中,却认为她当时为了爱他,为他生下艾力克。而现今,她移情威廉,那么她是否也该为威廉生下孩子?这样说来,那流掉的孩子是威廉的?!
“你可真是个伟大的女人。”冷砚冷笑的说,“这些话你不该对我说的,你该去对你的威廉说,相信他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异常。”
“冷砚……”他怎么说这样的话?“这些话……我为什么要说给威廉听?”她被弄胡涂了。
不过说到威廉,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方才她好像作了一个有关他的梦,她已经不记得威廉怎会出现在她梦中了,后来冷砚出现了,在梦中,她放下一切的矜持,向他吐露自己自始至终对他不变的爱意。
“你心里有数。”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伤害他,就算有,在他受到伤害之前,他也要对方付出相当的代价。
“我心里有什么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威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新欢和旧爱之间的抉择,想必令你十分苦恼吧?”他残忍的说,“全心投向你的威廉吧,我不习惯和别人分享一个女人。”
“你……”季恋雪总算有些明白冷砚的话了,他以为她和威廉……天哪!这是多么荒谬的事,“你胡说!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你……含血喷人。”他不会也可笑的以为她流掉的孩子是威廉的吧?
“不是我所想象的?”他仍是残酷的执意伤她到底,“是比我想象的更加污秽,是吗?”
“不是、不是!你胡说,出去。”季恋雪情绪十分不稳定,又哭又叫起来,她的哭叫声把医护人员引来,“叫他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他!”她甚至挣扎的要起身去推他。
“这位先生,请你出去一下,这位小姐的情绪十分激动,我们需要安抚她。”
冷砚出了病房之后倚着门板深吸口气,房里头传来季恋雪不断重复的哭喊声,“他胡说,他含血喷人……”
他会胡说?对一个他已经承认动了心的女子?那为什么在她梦中出现的人不是他而是威廉?这表示在潜意识里,她在乎的是威廉。
忘不了,他永远忘不了恋雪在呓语中对另一个男人的深情告白,女人还是不能爱的。
红灯绿酒,浪漫的都会风情。
斜倚在沙发上,冷砚晃动着杯中香槟色的玉露琼浆,坐在对面的是所谓的国际女红星,而他却激不起半点激情的冲动。
方彩芝邀请他不下十次,好不容易才把他请来这儿的,为了他要到来,这儿的一切可是她精心设计过的,从浪漫的烛光晚餐、浪漫的背景音乐,到她身上所穿的低胸露背的晚礼服,她要让他记得她的好。
“记不记得,今晚的一切都和我们第一次在一块儿的情景相似?”她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的确,她和许多男人共度过春宵,但像冷砚这样完美的情人,实在少之又少。
“我不记得了。”他一挑眉,“女人似乎特别爱记住这些没啥意义的东西。”
方彩芝被泼了一身冷水,嗔怨的怪他不懂得浪漫,“你可知道今晚为了你要来,我可是挖空心思的设计了这一切。”她软柔的身体不知在何时已挪到他身侧,一把抱住他,“我不管,你要回报我一个美丽的夜。”她丰满的胸部挤着他坚实的胸膛,挑逗性的磨擦着。
冷砚冷淡的看着她取悦男人的手段。
方彩芝自己解开身上的拉链让薄如轻纱的晚礼服直褪到脚边,她曼妙婀娜的裸体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