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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的夸赞!”
“丁小姐,就麻烦你帮我设计几款特别的礼服吧!我希望能给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觉。”
“当然!我会为您设计几套,或许是改良过的传统旗袍,也或许是融合东方与西方之美的新款礼服,我会慢慢构思一些新颖的造型,不会让您失望的。现在请让我先为您量身吧!”
“好。”苏美云张开双臂让丁梧桐量身。
梧桐仔细量好了身,记下尺寸,正准备收起皮尺时,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林瑾瑄突然开口了。“也请你帮我量身吧!我也想请你帮我设计几套衣服,不一定要华丽,清新高雅也可以。”
女儿的话,让苏美云大感惊讶。
“瑾瑄,你怎么突然想要穿这类的衣服?我本来说要顺便帮你订做几套,你还不愿意呢!”
林瑾瑄红着脸说:“因为我一直以为……以为那是有点年纪的妇人穿的嘛,我不知道原来年轻人穿起来,也……”这么好看。
“呵呵!原来你是看丁小姐穿起来很好看,所以也想穿是吧?”苏美云不禁调侃女儿。
“嗯。”林瑾瑄有点难为情,但是一看到丁梧桐穿着旗袍的样子,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熟悉?
“那你也顺便帮她量身订做几套吧!费用我会多付点的。”苏美云向来疼爱这个女儿,为她花钱从不眨眼。
“其实金钱不是问题,穿旗袍重要的是身材与气韵。林小姐的身材与气韵都很好,很适合穿这种传统服饰,我会为她设计几款比较年轻的风格。”丁梧桐以轻柔如和风般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苏美云将女儿推向前,让丁梧桐帮她量身。
丁梧桐记下所有尺寸,这才对这两位贵客说:“这样就行了,设计加上剪裁缝制的时间,大约需要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主动通知你们来试穿,看看有无需要修改的地方。”
“谢谢你了!”
苏美云满意地一笑,和女儿一同离去。当然,作陪的徐教授也跟着告辞了。
丁梧桐亲自送一行人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转头对罗郁苹说:“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店里要麻烦你看顾了。”
罗郁苹听了忍不住发出哀号。“啊——你又要去大陆了?”
“标准答案!”丁梧桐难得露出顽皮的笑脸。“店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我——”我哪行啊!
“万一有人想亲自和你谈呢……梧桐姐!”
罗郁苹追在后头哇哇大叫,而丁梧桐呵呵笑着,她的心已经飞到对岸去了。
呵呵!这回,该去拜访哪位老师傅呢?
第二章
上海 浦东
陆家嘴位于浦东新区的黄金地段,与曾经享誉中外的远东金融中心——外滩金融街隔江相望。结合了现代功能、环境、交通、景观、生态、空间艺术等全方位立体化的规划,构成了黄浦江东岸的“金三角”地区。
在陆家嘴,摩天大楼错落有致,商业服务设施与住宅相互配套,上百家中外银行和金融机构,数千家国际大公司、大财团总部和各类公司落户于此,使陆家嘴成为未来浦东和上海最繁荣的中央商务区。
下午三点,房振群走出位于陆家嘴的办公大楼,坐上等候在门前的黑色高级轿车,车内立即传来一道欣喜的惊呼声。
“你果然没让我等!”
“我说过,只要我心甘情愿,就不会让你等。”房振群懒懒地瞥了舒纶一眼,毫不愧疚自己过去的“恶行劣迹”。
“你真是……”舒纶忍耐地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吞进去。
“你说的那栋房子在哪里?”房振群不理会他气闷的脸,径自问道。
“就在黄浦区,距离着名的观光胜地豫园不远。”提到古宅,舒纶立即双眼一亮。“那栋宅院啊,真是我见过最棒的房子……”
他话匣子一打开,又没完没了,此时天空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
当车子终于到达那栋古宅的大门前方时,房屋仲介商早已在大门前等候了。
“房先生是吧?”仲介商上前打开车门,恭敬地哈腰鞠躬。“我叫刘均,替一位大老板代售这栋古宅,请您里边看看。”
“嗯。”房振群淡淡颔首,长腿跨出车外,玻鹧郏妥叛逃昝擅傻陌孜恚蛄孔疟宦桃裾诒蔚耐ピ啊�
这里……怎么那么眼熟?他曾经来过吗?
“房先生,请撑伞。”司机从后车厢取出一把黑伞,走过来说道。
“嗯。”房振群被古宅异常的熟悉感所惑,下意识接过伞,像被神奇黑洞吸引似的,一步步往大门的阶梯走去。
“房先生——”刘均连忙赶到他身边,开始为他做详尽的介绍。“您现在看到的,就是这栋房子的门面,前厅的大门后头,增设了一道具有官家威仪的中门,专为在重大喜庆之日,或贵客光临时开启。旁边近几年开了条车道,往后您的汽车可以直接从车道进出,这庭院呢,占地大概……”
“哎!怎么没人理我?”舒纶委屈地摸摸鼻子,自己乖乖跟在后头。
就是这里!
走进现代重新整修过的雕花大门,被茂密林木包围的华美建筑,正是房振群不只一次在梦中见到的古宅。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房振群生长在廿世纪,拿到了经济与资讯的双学位,接触的全是现代科学,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那一套。可是——
眼前这栋古宅,与他梦中所见的一模一样,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看看前方的宅院,多么气派堂皇。这宅子是典型由东西厢房和两排正房组成的二进四合院,回廊和暖廊连贯其间,十几间正房是卧室,另外还有写字间和客厅,典雅高贵。而这庭园里呐,有形态各异的奇石、假山、流水、池塘还有花园,右边过去是……”
刘均唱戏似的流利介绍,全成了蚊蚋般的嗡嗡噪音,再也传不进他的耳朵里,他的注意力全被这个神奇的地方吸附住了。
“观鱼厅……”
“啊?房先生,您说啥?”刘均总算稍微停止长篇的介绍。
“右边过去,是观鱼厅。”他准确无误地找到方向,沿着石铺的小径,往被几株银杉树挡住视线的庭院右方走去。
“欸?房先生,您怎么知道?真神奇!”刘均先是一愣,随即谄媚地奉承道:“您一定对中国古建筑很有研究吧?您真是博学多闻哪!没错没错,右边的确就是观鱼厅。”
舒纶古怪地看了房振群一眼,据他所知,这位老友别说什么古建筑了,连古诗古词,他都没什么兴趣读。
不过,他怎么知道右边是观鱼厅?舒纶纳闷地跟过去。
穿过深幽的庭园,走进一座花瓶形状的拱门,里头别有洞天,长龙般横亘于池畔的回廊,连房穿屋,曲径通幽,壮阔精致之美,令人惊叹。
房振群喃喃自语,独自走在最前头。
“这就是九曲回廊吧?沿着回廊往左走,就是轿厅……过了轿厅是书斋……”
房振群宛如走在自己家中般熟稔,对于宅院里的建筑如数家珍。
刘均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惊骇得忘了前进。
“房先生!老实说,是不是早有人告诉过您了?如果是的话,您大可告诉我一声,那我介绍起来就更方便了。”
“不,并没有人告诉过我。”房振群回头说道。
“可是——您怎么知道这些呢?”要不是他的专责就是卖这栋宅子,他哪里晓得九曲回廊在哪儿?轿厅、观鱼厅又在哪儿?
“我曾经梦见过。”房振群淡淡解释,转回头又继续走。
“曾经梦见过?!”刘均一听,吓得连冷汗都滴下来了。
难道是他灵魂出窍跑来游览?还是……活见鬼了?
他想卖房子,想跟上去说些场面话,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怂恿他买下来,然而他的双腿像被钢钉钉在石地上似的,怎么也动不了。
身为大宅的仲介,他当然知道这座宅子有多——阴。
他从来不敢告诉看房子的客人,这栋宅子并非一座荫子旺孙的好宅院,上海人都传言,它被诅咒了,更有算命师一口断定它是阴宅。
虽然没有人在里头撞见过鬼怪,不过很玄的是——过去历任主人,凡是住进来的,没几任有好下场。不是突然死了爹娘,就是骤然痛失爱子,或是无缘无故跌断腿,或者是莫名其妙生大病。
久而久之,这是阴宅的传言便不胫而走,多亏舒纶和房振群都不是道地的上海人,否则恐怕连踏都不愿意踏进来。
正因为如此,这么精致壮阔的宅院,才会一再转手卖人,价格也愈来愈低廉。
舒纶的眉头愈拧愈紧,打从进入这宅院之后,房振群就突然变得好奇怪,简直像——被附身似的!
“这是书斋。书斋过去,后头应该就是——迎风阁。”
房振群脚下未停,踩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朝那道赭色木雕镶金的门扉走去。
舒纶终于忍不住怪异的感觉,停下了脚步。
他皱眉凝视好友撑着黑伞的高大身影,逐渐被乳白色的烟雾与雨幕笼罩,他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好像好友一旦踏进那扇门,就会永远消失在门后,不会再出来了……
“振群!”他高嚷了声,立即快步追过去,尾随他进入上头高挂着“迎风阁”匾额的厅堂。
他们进入室内,内屋更加金碧辉煌,四面的窗扉,全都是雕金镂银,还有精美彩绘,好看极了。
“就是这里!”房振群激动惊呼,眷恋地轻抚通透碧绿的屏风。
他梦过无数次的场景,就是在这里发生!
熟悉的物品、熟悉的装潢摆置、甚至连他最爱的翡翠屏风,都矗立在原处……他倏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他最爱的?除了在梦中,他未曾见过这座翡翠屏风,为何他会认为这是他的最爱?
到底——这是什么地方?而他又是什么人?
“振群,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啊!”该不会真被邪魔附身了吧?舒纶浑身发毛,几乎想立刻打电话找他熟识的通灵者来,替房振群驱魔袪邪。
舒纶关心的声音,将房振群的注意力从凌乱的思绪中拉回,他忍不住自嘲地摇头低笑。
他在想什么?他当然是房振群,而这只不过是一栋宅子,那些怪异的梦,终究只是梦,与现实无关。
“我没事。”房振群淡淡地回应舒纶的关心,然后转头朝远远躲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刘均扬声喊道:“刘先生!这栋房子开价多少?我想买下来。”
“啊?”刘均张大嘴,心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振群,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舒纶有点担心,虽然他也是爱极这座宅子,但是房振群从一进门就变得怪里怪气的,他真怕这里头有什么不好的“脏东西”。
“我已经决定了。”房振群温和但坚定的回答,代表他心意已决。
舒纶知道他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他的心意。
也罢!反正他认识很高明的通灵大师,要是这座宅子真的有什么,等那位大师一来,也包管他们魂飞魄散。
他们等了一会儿,不见刘均的身影,舒纶转头一看,他还张大嘴愣在门外。
舒纶忍不住好笑地大喊:“傻刘均!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房先生要买这栋宅子啦。”
连舒纶都这么说,刘均这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栋房子真的要卖出去了!他欣喜得急忙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只差没趴在地上叩谢恩典。
“没问题、没问题!这样气势磅礴的豪华宅院,正适合房先生如此尊贵的大老板。至于价钱方面是……如果您不满意也没关系,也可以再商量,我会跟那位老板谈谈,给您一个更好的价钱——”
“不必了!”房振群突然截断他的话。
“欸?”
“价钱不用杀,只要快点完成签约手续,尽快把房子整理干净,让我搬进来就行了。”
“啊……这个当然没——没问题啦!”这么豪爽干脆的客人,刘均真是连见都没见过。
不过有利润赚,他当然也乐得服务啰,于是在他热心又迅速的服务之下,一个礼拜后,房振群搬进这栋具有上百年历史的古老大宅。
他又来到同样的梦境之中。
同样的建筑花草,同样的格局摆设,不同的是,如今他更有一份入住其内的熟悉感。
梦中的“他”绕过观鱼厅,沿着九曲回廊,经过书斋,来到迎风阁。
今天,他格外有份期待——他能看见那名女子的相貌吗?
犹豫片刻之后,他毅然伸出手,推开那扇门扉。
坐在桌前那位身穿白色绸缎旗袍的女子,缓缓转过头,婉约地对他微笑。
“你回来了?”
“你……”
房振群不敢置信地倒退一步,倏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无止尽的深渊坠落。
“啊——”他惊吼出声,下一刻,他发现自己躺在典雅精致的中式古床上,身下是新添购的进口床垫。
这是他的卧房……他怔愣地望着屋内同样具有古典风貌的摆设,知道自己已经清醒过来。
不过,他见到那名女子的长相了!难以抑止地,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不过她的相貌,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头。
她真美!
从未夸赞过任何女人,甚至不曾用正眼看过哪个女人的他,竟忍不住如此惊叹道。
雪肤绮貌、冰肌玉骨、嫣颊檀口、美目盼兮……他用尽生平所知的词汇,都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撼与悸动。
他很少研读古诗古词,然而此刻却不禁联想到白居易所写的长恨歌。玄宗因思念杨贵妃,透过方士作法让他登入仙庭,与羽化成仙的杨太真相会……
或许他梦中所见,也是一名羽化的仙子,否则人世间,哪有这般婉约美好的女子呢?
是啊!怎么可能有呢?
带着些许遗憾惆怅,他下床梳洗,开始一天的例行工作。
下午,他离开办公室到郊区的新厂房巡视,傍晚时回到市区,因为正值下班时刻,所以有点塞车。
他不急不躁,耐心地坐在车上,翻看从厂区带回来的文件。
偶尔眼睛看累了,他会抬头看看窗外,观赏一下不同的景物风情。
车窗外的风景时有转变,他发现窗外一整排皆是仿明清建筑的古老房舍,明显与市中心热闹繁华的现代化建筑不同。
不知这是哪理?
“小郑,这是哪里呢?”好奇之下,他问前座的司机。
“报告房先生,这里是上海着名的老街啊。”
“老街?”
“是啊!上海老街分为东、西两段,东段从人民路到馆驿街,西段从河南路到馆驿街,自古以来,一直是连接十六浦和城隍庙、豫园地区的人流走廊。里头有不少快要失传的传统行业,像是钱币庄、老式茶楼、旧时酒铺和绣庄。”小郑巨细靡遗地介绍着。
“原来如此。”房振群点点头,再次将视线转往车窗外,被那一栋栋拥有悠远历史的房舍所吸引。
蓦然,一道白色的身影窜入他的眼帘,在穿着花花绿绿现代服饰的人群中,特别显眼。
他立即定睛凝眸,仔细审视那名沿着路旁人行道、与他们反向而行的女子。她梳着典雅的发髻,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改良式旗袍,从容而优雅地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让人有种时空错置的奇妙感。
在她与他的轿车错身而过的那一刻,他捕捉到她的容貌,她——
正是他梦中所见的女子!
虽然仅仅一眼,但是他不会认错。那样清艳雅致的脸孔,世上不会有第二张。
“停车!”他立即朝司机大喊。
“您说什么?”小郑莫名其妙地转头问他。
“我说停车!快停车!”他焦躁地拍打椅背大吼,吓得小郑不知所措。
“可——可这儿不好停车呀。”
“无论如何,赶快把车子停下来!”
在房振群的急吼下,小郑手忙脚乱地转动方向盘,终于在几十公尺前找到一个空位钻了进去。
没等他完全停好车,房振群已打开车门冲出去,反向快步往回跑。
然而——老街已是上海着名的观光景点,即使非假日人也多的不得了,不过一眨眼工夫,刚才那名女子已在人潮中消失了踪影。
他不死心,在人群中来来回回找了好几趟,还是找不到那个女人,最后才不得不颓然放弃。
只迟了一两分钟,却与那名女子失之交臂,他着实懊恼不已。
之后几天,那名女子的容颜,一直在他脑中盘旋,挥之不去。
他从没有这样的感觉,连以往最在乎的公事,都只能瓜分到心思一小部分,其余的,全被那名女子占据了。
这天,残阳西斜,已届傍晚时分,他还待在办公室里,埋首于工作中。舒纶打了通电话过来,说要请他吃饭,庆祝他购置新居。
“应该是我请你才对,感谢你居中牵线,我才能这么快拥有一个安身之所。”房振群答谢道。
“嘿嘿,何必这么客气呢?咱们是朋友啊!”舒纶坚守助人不邀功的好青年守则。
“别客套!就这么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