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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伫一旁的谷令阳拧紧眉头,只关心席歆悦的情绪过于激动,会再度引发胃痛。
身穿白纱礼服的陈莉敏从屋内奔出,将叶柏凡护在身后。“席歆悦,你够了,既然输了就要认输,别跑来这里撒野。”
“歆悦,邀请你来参加婚礼,是因为我还把你当朋友看待——”叶柏凡小声说道,希望席歆悦别把事情闹大。
“我不想和这么恶心的人做朋友,那会让我想吐!”席歆悦冷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陷入肉里。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让陈莉敏和叶柏凡两人难堪至极。
陈莉敏气瞪了叶柏凡一眼,埋怨他没经过她同意,私下邀请席歆悦过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以致搞成这种混乱、难以收拾的场面。
“席歆悦,叶柏凡最后选择我,你不能完全只怪我们背叛你,你应该检讨自己。当柏凡生病、心情不好时,你有关心过他吗?你只关心如何画你的玩具设计图。我十分怀疑你是否真的爱他?对了,我想起来了,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肯相认的冷血无情人,又怎么会懂得如何去爱别人?既然你不能给柏凡幸福,那么就由我来给。”
席歆悦内心宛如被狠狠划上一刀,血流不止,疼痛万分,她忿瞪陈莉敏,却无法出口反驳,激动得浑身不停颤抖,胃部一紧,漫出尖锐的疼痛,她难受地伸手摀胃。
见状,谷令阳急忙走到席歆悦身旁。“我送你回医院好吗?”
席歆悦望了谷令阳一眼,轻轻点头。她的心已伤痕累累,也对叶柏凡这个男人彻底死心,的确是该离开了……
她一手摀胃,一手抓紧谷令阳的手臂,迈出颤抖的双脚,与他一同走向大门。
“撑得住吗?我抱你好吗?”她的脚踝也扭伤了,谷令阳不忍心见她如此勉强自己。
“我会撑下去!”她摇头,咬唇忍住疼痛,硬是挺直胸膛,坚持为自己挽留住最后一丝尊严。
多名记者认出谷令阳是台湾赫赫有名的大厨,同时也是力格集团董事长独生子的身分,大伙儿一同上前,七嘴八舌地发问——
“谷先生,请问这位小姐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陪她一同出席今天这场婚礼?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她和今天这对新人之间又有何感情瓜葛?为何要突然冒出来打新郎?”
“之前X杂志报导太子电信的千金唐品岚倒追你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接受她,这是否属实?”
“谷令阳先生,有传言指出某位黑帮大老是你的亲生父亲,但你母亲不准你和他相认是不是真的?”
“你有没有打算回去接手你母亲的事业?”
“谷先生,请你回答一下啊……”
第二章
由于席歆悦讨厌闻到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拒绝回去医院,谷令阳只好答应送她回她的住所。
小心翼翼地搀扶她进屋后,谷令阳环室打量十几坪大的客厅,见一张长形沙发上堆放好几只的绒毛熊,桌上散乱着杂志书籍、制作布娃娃的布料棉花、空啤酒罐——她的胃不好还喝酒?他无意识地轻拧眉头,净是忧心。
“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没空整理……”见到他皱眉,还以为他嫌弃她的屋子太杂乱了,席歆悦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身收拾,却不小心牵动到受伤的脚踝,痛呼了声。“哎~~”
“你真的确定不去让医生检查你的脚踝伤势如何?”他急忙扶她坐下。
“并不会很严重,冰敷一下就行了。”
“那我帮你拿冰块。”
“在厨房。”她指指右前方。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中拿了冰袋出来。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她伸手接过冰袋,触碰到掌心的伤口,难受得小脸一皱。
“怎么了?”他抓过她的手察看,发现手心有几道干涸的血痕,那是指甲用力掐入肉里造成的。“你……”他抬头对上她潮湿的红肿双眼,不禁心疼叹息。
真傻!为了那个负心的男人这样弄伤自己,值得吗?
“有药箱吗?”
她点头,指向子底下。
他探手从桌子底下拿出药箱,蹲在她面前用碘酒替她手心的伤口消毒。
“痛!”伤口受到刺激,泛起热辣的感觉,她瑟缩了一下。
“抱歉。”谷令阳朝她的伤口轻轻吹气,接着动作轻柔地替她涂上药膏,最后再贴大块的OK绷。
他帮她搽药的神情既认真又温柔,席歆悦怔怔望着他,低声轻问:“你一向这样吗?”
“什么?”他抓过她的另只手继续帮她消毒、搽药。
“总是对见没几次面的人这么好。”
他那双澄澈的黑眸总是充满了浩然正气与真诚善意,她相信他真的是个好人,绝不是在伪装。尤其方才要从婚礼上离开时,他们被一大群记者包围,他深怕她被鲁莽的记者撞伤,一路细心保护她上车的举动让她有些感动……
他抬头对她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
手伤处理好了,她拿起冰袋轻轻冰敷自己肿胀的脚踝,胃部突然又一阵缩紧,她单手抚胃。
他细心留意到她的动作,从桌上的药袋中拿出一包药,也顺便替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先把医生开的胃药吃了,胃才不会那么痛。”
她听话地服下药丸,再继续冰敷受伤的脚踝。
“这些娃娃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吗?很可爱。”他从沙发上拿起一只黑色格纹小熊看了看。
“嗯,那些都是要拿给老板看的玩具样品。”她看他一一拿起绒毛娃娃仔细地拍去灰尘,然后排列整齐地放回原位,他脸上弯起满意的微笑,她有些莞尔。这男人好像有点洁癖!
“要不是刚才那群记者一看到你就追着你跑,我还不知道你是如此出名的人物。”
他除了是一家法国餐厅的老板兼厨师,还有其他什么特殊的身分呢?
她刚才好象听到一位记者说某位黑帮老大是他的父亲?可是他看起来好斯文和善,很难想象食和骇人的黑道扯上关联……
“别取笑我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厨师罢了。”他的家世背景的确是有点特殊,但他不习惯和相识不深的人多谈,下意识岔开话题。“早上你什么东西都没吃,现在饿了吧?我去帮你煮点蔬菜粥好吗?”
他对她越好,她越不好意思。“不用了啦,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为我做那么多事……”
“我可是已经把你当成朋友看待了,朋友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
“谢谢你,谷先生。”瞅着他含笑的温柔双眸,席欤悦感觉一股暖流滑过心坎,感动地点了下头,弯出真心微笑。
“如果你也愿意把我当朋友,就直接叫我令阳吧。”那一抹如花朵绽放的娇艳微笑让谷令阳情不自禁瞧痴了,心弦轻轻悸动了下。
“好。”她点头。
谷令阳深望她甜美的笑脸一眼,转身走进厨房之前落下一句话。“你应该多笑的,你笑起来真的很美。”
席歆悦怔住,眼眸瞬间黯淡。老实说,和叶柏凡交往两年多,他从未夸赞过她,如今这句夸奖的话竟由别的男人口中说出,想来真有点心酸……
冰敷完毕,稍微抑制扭伤的脚踝的肿胀,她缓缓走进房间,从书桌抽屉中拿出一本相簿,看到她和叶柏凡的亲密合照,眼睛又泛湿了,她拿出剪刀,狠狠地将所有叶柏凡的照片剪个粉碎。
她的心死了,对他的感情彻底结束,她不会再为了他难过、不会再想念他……
“臭男人滚出我的世界吧,我绝对会忘了你,一定可以!”她揉揉眼睛,揉去泪水,深呼吸、再深呼吸,坚定发誓。
照片全部销毁,发泄完怒气,终于轻松多了,她昨夜整夜未眠,此刻困倦极了,猛打呵欠,她爬到床上想休息片刻,沉重的眼皮一合上却也无力再睁开,沉沉坠入睡梦中。
十几分钟后,谷令阳将热腾腾的蔬菜周端上餐桌,在客厅见不到席歆悦的影子,他迈向主卧室,一路轻声叫唤。“歆悦?歆悦?”站在房门口往室内探望,才发现她睡着了。
他轻踏步伐移到床边,动作轻慢地替她盖好被子,再拉上窗帘遮掩阳光,让她好好入睡。
发现书桌上散落细碎的纸片,他走近一瞧,蓦地瞧清那是惨遭她分尸的照片。随便一猜,也知道那是谁的照片。
他轻叹口气,用手将桌上的纸片垃圾扫进垃圾桶里,见到桌上恢复整洁,才满意地露出一笑。
回到客厅,打开门欲离去时,他忽然回头望望杂乱的客厅,看不惯地皱皱眉头,然后关上门,决定不走了。
将桌上的杂志书刊整齐地摆放好,再将空啤酒罐丢入垃圾桶内。折好制作娃娃的布料,再捞起飘散四处的棉花一起放入大塑胶袋中,最后将塑胶袋搁在角落,免得挡路。
瞄一眼染上灰尘的地砖,让爱干净的他眉头皱得快打结了。她的工作真的很忙吧,忙到她都没空打扫……
他冲到阳台拿出拖把,把地砖一块一块仔细擦干净。
一个多钟头过去,终于把客厅整理干净,地板擦得一尘不染、光亮可鉴,他内心舒服多了。
再将蔬菜粥放进电子锅内保温,写了张字条搁在餐桌上,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他跑进厨房,将冰箱中的啤酒搜刮干净。
她的胃不好,绝对不能再让她喝酒了!
最后,谷令阳右手提着一大袋垃圾、左手拎着一袋啤酒离开。
当天色暗下,席歆悦从睡梦中苏醒,走到客厅按下电灯开关,室内乍亮,瞪住整洁的桌面和光滑的地板,脸上一阵错愕。
这么干净整齐……这,这、这是她家吗?
她没请钟点佣人,今天又只有她和谷令阳走进这闾屋子,应该是他替她打扫的吧!
可是,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帮她打扫屋子?
发现餐桌上的字条,她拿起阅读——
蔬菜粥放在电子锅内,记得要吃完,医生开的药也要记得定时服用,别再去买啤酒喝了,不然当心又要闹胃疼了。
令阳
两人才刚认识没多久,他就帮她打扫房子,又煮东西给她吃,他这人可真热心啊!
她笑了笑,走到餐桌旁,打开电子锅,蔬菜粥香味四溢,顿时觉得饥肠辘辘,盛碗粥,窝到沙发上吃。
忽然瞥见一支陌生的银色手机遗落在沙发上,她拿起查看,手机已经没电了。
这支手机不是她的,应该是谷令阳的吧!
她抓过一旁的皮包,找出他的名片,直接打到凯帝思法式餐厅找他。
“你的手机放在我家忘记带走了,我等会儿拿去餐厅给你。”
“原来在你那,我还以为在路上丢了。不过你的脚扭伤了,就别再出门乱跑,晚一点我再……”谷令阳想了想,等到餐厅打烊都深夜了,他不想那么晚还去打扰她,她生病了应该早点休息。“我明早再过去拿手机好吗?”
“我明早八点要出门上班,你别太晚过来。”
“好,我知道了。晚餐吃了吗?”他关心问道。
“嗯,正在吃你煮的粥。”
“记得吃药。”他提醒。
“好。”
“后天要回医院复诊,别忘了。”
“好。”他突然沈默,她不解。“怎么突然不说话?”
“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就别再胡思乱想了。”他担心她还会为了感情的事伤心难过。
“嗯。”
半晌后,结束通话,席歆悦望着桌上那碗粥,耳畔回荡着他温柔的关心声音,唇畔缓缓扬起,感动在心底发酵。
刚惨遭男友和朋友的背叛,她的世界只剩下她孤伶伶一个人,突然间有个新朋友那么关心她,这唯一仅有的一丝温暖就足以让她寂寞的心感觉暖烘烘了……
次日,星期一。
早晨八点整,谷令阳准时出现在席歆悦住所的楼下,高挺的鼻粱上架着一副名牌墨镜,身穿雪白纯棉衬衫、卡其色休闲裤,模样显得潇洒又帅气。
“你的手机电池没电了,回去记得充电。我要去上班了,再见。”席歆悦将手机还给他,挥手道别。
“我载你去公司。”谷令阳拉住她。
“不用,从这里走路到公司只要十几分钟而已,很快。”
“你的脚昨天扭伤了,尽量少走路,还是让我送你吧。”他径自接过她手中装着一堆样品娃娃的袋子,放到汽车后座。
“休息一天,我的脚已经好多了,你看——”她走了几步让他瞧瞧,证明她的脚伤好多了。
他摘下墨镜,望着她叹笑。“歆悦,我们是朋友,你不需要每次都对我那么客气。”这样搞得他也跟着不自在起来了。
“好吧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拗不过他,席歆悦只好乖乖上车。
谷令阳跟着上车,她报上公司地址,他驾车前往。
一会儿后到达公司门口,席软悦道谢后下车。
发现她忘了拿样品娃娃,谷令阳赶紧捞起袋子,下车追上她“迷糊蛋,你忘了什么东西?”
“唔?”她疑惑转身,瞧见他手里的袋子,连忙伸手接过,不好意思地吐舌笑了。“谢谢你!”
难得见她出现这么可爱俏皮的表情,他也跟着笑了。“对了,你早餐吃了吗?要不要去帮你买点什么?”
“我在家吃过了。”
“胃药有带了吗?”
她用力点头,笑睐着他。“怎么每回你看到我就只会问这些问题?你问不腻吗?”
“我是关心你。”他叹气。他也下想自己像个啰唆的老妈子,只希望她的身体和心情都快点复原,他就放心了。“你进去吧,我走了。”
“再见。”席歆悦走进大楼,搭乘电梯上了十楼。
一踏进办公室,同事花圆圆抓着一份早报靠过来,兴奋地猛拍她的肩膀。“呼,我的老天,歆悦你才进来公司短短半年的时间,怎么就有机会认识大老板的宝贝儿子了?”
“什么?”席歆悦一头雾水。
花圆圆将报纸塞过来。“看!”
她快速阅读,上头报导谷令阳陪着新女友大闹某位官员千金的婚礼,她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原来谷令阳是力格集团的少爷,难怪记者们一碰到他会追着他跑了。可是他们怎么能胡乱报导一通,她和他根本不是情侣关系……
“你和男友分手没多久,就马上和谷令阳交往了?”花圆圆八卦追问,坐在一旁的其他几名同事也拉长了耳朵,等待席歆悦回答。
提起叶柏凡,席歆悦眸色一暗,深呼吸,控制情绪,不愿再想他。“我和谷令阳只是普通朋友。”
“特地送你上班,还要帮你买早餐,关心你有没有带胃药,他对你那么好,不像是普通朋友啊!”女同事乙开口,方才她要进公司上班,正巧听见他们在大门前的谈话。
“哇,谷令阳对歆悦那么好啊?!歆悦好幸福啊!”花圆圆三八尖叫。
席歆悦抿抿唇,不想多谈,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自从五年多前谷令阳的未婚妻背叛他,和他的好朋友结婚,我们公司内一堆女人就开始期盼有天能和他交往,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你抢去了啦,我的心好痛!”花圆圆夸张地捧着胸口鬼叫。
“你说什么?!”席歆悦愣愣看着花圆圆。
“我的心好痛痛痛痛痛……”
“不是这个!你说谷令阳的未婚妻背叛他,和他的好朋友结婚?!”他和她同样被爱情背叛过,有着一段难堪痛苦的记忆?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耶,你和他那么熟,你不知道吗?”花圆圆诧异。
席歆悦摇头。
“老实说,谷令阳是我见过最有风度、最善良的男人了。未婚妻变心爱上自己的好朋友,他竟然可以不记恨的退让,成全他们,甚至还愿意参加他们的结婚典礼,祝福他们永远幸福,他真是个伟大的男人啊!”
“在大家面前,故意装有风度吧!”一名男同事嗤笑。
女同事丙不认同地摇头。“前阵子我到谷令阳开的餐厅吃饭,见到那对夫妻去找他,他们聊得很开心,彼此都还是好朋友啊,不像是装的。”
“歆悦,彼此同事一场,有机会你就介绍谷令阳给我们认识认识嘛,好不好?”花圆圆摇摇她的肩头,露出讨好的笑容。
席歆悦沈默,心绪紊乱。
这下子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谷令阳会对她那么好了,原来她和他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轻易原谅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她就无法傲到这般的宽宏大量……
傍晚下班回家,席歆悦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更显内心的寂寞。想找人随便说说话,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该拨给谁。
家人?父亲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人了。
公司里的同事?他们每个人都八卦极了,若主动找他们聊天,无疑是自找麻烦。
谷令阳?现在正是晚餐时间,餐厅应该正忙着,她总不好意思打电话找他闲聊天吧!
没人可找,她只好将话筒放回,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发呆。寂寞作祟,让她闷得发慌,最后忍下住拎起钥匙,出门闲晃。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看着双双对对的人影,却让她感觉更加孤独,不禁想起她和叶柏凡过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