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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在她看来,于睿的速度绝不会输给女人。
她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向自己的小车,小红正坐在车子里等她。
“于睿真是可恶!竟然还带著李宁过来,那女人有够嚣张,看到她我就一肚子火,真想揍她!”小红握紧拳头,表情忿忿不平。
车予洁却摇摇头,讶异自己竟然能忍受这样的背叛,心里虽然很苦,但她就是无法责怪于睿。
“你不要总是摆出这种表情,至少也应该骂骂他,这根本就是在耍你嘛,要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这样算什么嘛!”小红气得直捶大腿,像是把自己的腿当成了可恶的于睿。
车予洁无言地发动车子,其实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态。
“你还记得吗?我老是嘲笑那些为爱情哭得死去活来的人。”车予洁轻声地说道,清亮的大眼里透出一丝无奈。
“我没有哭得死去活来,但是心里却也没好受到哪里去,我曾经认为,自己也该气愤的大吼大叫,可是却使不出任何力气……”
小红静静的听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夜里再也听不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我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最想念的还是他的气息,天啊……”车予洁深吸一口气。“我好想每晚灌酒,让自己不要那么清醒,痛苦能在睡著的时候远去。”
“予洁……”小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心疼的喊她。“于睿真的好可恶!”
“别这么说,其实他没那么糟。”车予洁还是忍不住想替他辩解。
不知怎么著,她就是觉得他另有苦衷,不过也或许是爱得太深,她的脑细胞早就被无情的他杀光光了。
“你……会不会后悔和他结婚?”小红有点不忍地开口,无法相信事情都已经到这种地步,她还那么无怨无悔地爱著于睿。
“后悔?”车予洁重复著这个字眼,怔怔地看著前方。
“不会。”她的答案相当肯定。“轰轰烈烈爱过一回,总比什么都没尝过来得好。”
看著车予洁盈盈波光里的淡淡无奈,小红知道她是真的爱惨了于睿,她替这可恶的家伙感到惋惜,竟不懂得珍惜像予洁这么好的女人。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小红关心的问,这些日子以来,车予洁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打理花店的事,她自己也有心理准备,花店工作可能随时都会停止。
“我打算出国一阵子。”她没有办法看著于睿跟另一个女人双双对对,原以为心痛到最后会麻痹,没想到却痛得更厉害,她宁可眼不见为净。
“至少于睿还有良心,还给了你一笔钱。”小红冷哼一声。
“是啊,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车予洁喟然长叹。
她多想有骨气地把钱摔回他的脸上,但是看到他愧疚的表情,她就怎么也下不了手。如果收下这些钱能让他觉得舒服点,她就默默地接受。
“伯母知道你的决定吗?”小红随口问道。
“嗯,她也希望我离开一阵子。”两人的婚姻像场儿戏,这令双方父母都很生气,但是于睿的性子一向是说不听的,于家双亲对她倍觉歉疚,却也无能为力。
如果暂时离开对大家都好,她何必推托,自然是顺著大家的意出去玩玩。
“对了,关于花店的事……”车予洁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对著小红一笑。
“我知道,我要失业了,放心,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去找工作……”小红露出坚强的笑容。找工作嘛,只是小事一桩,虽然不见得能再遇到像车予洁一样这么好的老板,以及这么自由的工作……
“谁说你要失业了?”车予洁轻推小红一把。
“你不是打算要出国一阵子?”小红诧异的开口。
“我是打算要出国没错。”车予洁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较为愉快的神情。“谁跟你说花店要关门的。”
“咦?”这下,小红被她搞得脑子一团乱了。
“花店生意还挺好的,为什么要关门?我又不是傻瓜。”车予洁对著小红眨眨眼。
“那是……”小红眼前泛出水雾,她愈来愈听不懂车予洁的意思。
“我是希望你能继续帮我照顾花店。”终于,车予洁说出了重点。
“真的?”小红兴高采烈的转过身,讶异欣喜之情全写在脸上。
“而且我还希望你能‘技术人股',正式成为花店的股东。”这是车予洁思考许久,才想出这个回馈小红的好法子。
“哇哇哇!”小红兴奋的大叫。“真的吗?真的吗?”
车予洁认真的对她点点头。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经营花店,不会让你失望的。”小红高兴的拍胸脯保证。
车予洁看著小红愉快的表情,她努力回想——自己最后一次开心的欢声大笑,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应该是与于睿共度的那一个礼拜吧!
当时的她,幸福满足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只不过,她的世界垮得太快,快得让她至今仍不敢相信。
于睿……我们之间真的没有未来了吗?
第十章
美国纽泽西,是车予洁远离思念、寻求心灵宁静之处。
星光灿烂的夜,将她思念的调色盘染成淡淡的蓝与灰。曾经以为洞悉她灵魂的那双眼,如今只存在她的回忆里,既陌生又熟悉,既想念又想忘记……
车予洁孤独地站在桥边,纤长身影看来有些孤单,悠闲的周末时光,她走出寄宿家庭,努力想寻回失去的笑容,却还是徒劳无功。
小桥边,一对对恋人正深情拥吻,而她的心恍恍惚惚,很难不想起他。
像许多恋人的梦想一样,她祈祷著,能在美丽的日子里、浪漫的桥边,重温于睿温暖的怀抱。
车予洁抬起头,用力的深呼吸,不意竟听到由身后走过的恋人,男子温柔的朝女伴低语
我们结婚吧……
伤痕累累的心又被狠狠地敲了一记,午后清凉的风吹进心里却带来疼痛,她不自觉地环起手臂,想给自己一些温暖。
眼前尽是美丽景色,小桥边的咖啡馆看来好浪漫,她走著走著,泪水第一次落在异乡的土地上,她认真地放纵她的感伤与思念。
远方的他,也曾经想念著她吗?
算一算日子,她离开台湾已超过六个月,李宁的肚子应该很大了,搞不好孩子已经出世,他正忙著照顾两人爱的结晶,不会有多余的心思念著她。
原来……她已经过了半年多这样的日子。
事情过了这么久,怎么她还没忘记他呢?
车予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想让自己轻易地陷入忧伤的情绪里。
等他等太久,想他泪会流,她的渴望就像上瘾的毒药,她矛盾地想放手却又想强求,回想起那段与他共度的日子,她觉得幸福而又心酸。
她还这样地惦记著他,她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车予洁缓慢的移动脚步,保持平静的心情看著一对对爱侣从身旁经过,他们的浓情蜜意像条无形的绳子勒痛她的心。
一直到离开于睿她才知道,记忆并不会因为距离而淡去,只是沉淀在心底,在一个不小心的时候,会窜出来占据她所有的思绪。
车予洁买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试图温暖她早已冰凉的心,特意选个没人的角落独处,呼吸这浓郁而醉人的香气。
傻!她真的好傻!
以往对爱情嗤之以鼻,到头来才发现她竟然是自己最嘲弄的爱情傻子,可惜她不会喝酒,厌恶那种醒来时的宿醉头痛,要不然她真想把自己灌醉。
“于睿……”她屈起双膝,把头埋进膝盖里,呼吸著没有他的空气,怎么样都觉得空虚。
不远处,于睿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著急地四处寻找她。高大挺拔的身影、东方俊美的面孔,加上手里一大把粉色系玫瑰,教人想不注意他都难。
“她跑到哪里去了?室友不是说她到公园里走走吗?”于睿忍不住自言自语,渴望的眼神在人群中搜寻,却找不到思念的人儿。
这半年来是他最难熬的日子,父母的不谅解,更别说是车予洁的母亲与朋友。可他始终忍著,在还没解决李宁的事情之前,他不想对任何人解释,除了对车予洁之外,他什么话都不想说。
于是,他被所有人隔绝在心门外,没人告知他车予洁出国的消息,直到他守候在车家门口一整天,想见她一面却不得如愿时,他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她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不回家,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她离开他到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他冲进车家,低声下气地询问车予洁的去处,车予洁的母亲客气而疏离地回避他的问题,他花费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却什么消息也没问出来。
于是他再冲回家里问自己的父母亲,他们的态度仍旧一样,他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只确定一件事,就是车予洁已经出国了。
所有人都不愿意告诉他实情,而李宁更是步步进逼,要两人迅速结婚。
在确定车予洁已经出国之后,他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他再也不用担心李宁会对车予洁不利,忧的则是她一个人单身在外,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难题?
最后他决定先解决李宁的问题,接著便四处明察暗访,甚至请徵信社调查李宁过往的交友记录,最后才由妇产科医师那里得知,李宁怀孕的周数跟他交往时的日期并不相符,这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李宁的小孩,不是他的!
这个答案让他更大胆地放手去做该做的事,一步步将李宁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他先透过律师订出一份严苛的合约,将它丢到李宁的面前,合约内容载明若验过小孩的DNA,证实孩子确实是他的,那他会负起全责,但倘若小孩的DNA不符,李宁则必须付出一亿元的名誉损伤赔偿,并立即查扣身家财产……等等严苛的规定。
经由律师转述,李宁在看完合约后面色突变,虽然仍坚称他才是小孩的父亲,却对签立合约的事推托,迟迟不肯面对。
由于车予洁已不在国内,李宁的威胁使不上力,所以她等于失去所有筹码,两人的角力谁输谁赢已相当分明。
但李宁不是肯轻易放弃的女人,她坚持了好一段时日,令于睿身心俱疲。一方面他得面对家人的指责,另一方面又背负著对车予洁的深深思念,他是多么渴望将她拥进怀里,平抚她和他的伤痛。
终于,李宁松了口,说她需要一笔钱抚养孩子,只要给了钱她就会离开,她对于睿已经放弃,知道怎么样也拗不到他的婚姻和爱情。
要是在以前,于睿绝对不会答应她的要求,毕竟他不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但为了能尽早结束这一切,让车予洁回到他的身边,他无条件同意了。
事情终于落幕,他抛下所有事务,第一次完全地放下身段请求小红,他坚信小红一定知道车予洁的去处。他竭尽所能的恳求她,只求让心爱的予洁回到他身边。
小红的态度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但于睿全都忍下来,甚至还压下脾气,对小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这才让她对他缓了脸色,答应告知车予洁的去处。
于睿利用所有的关系订到飞机票,十万火急的来到这里却扑了个空,他急得快把手里的玫瑰给捏烂了。
终于,他在某个转角处发现了正对著湖畔发怔的她,那个让他想念了半年多的可爱脸孔。
急促的脚步声惊扰了车予洁的思绪,她好奇的转头,却在看见来人时吓得把手里的咖啡杯弄掉了,滚烫的液体直接烫著她的手。
“啊……”车予洁惊喊一声,那烫人的液体烫著了她的膝盖,也弄脏了她的上衣和长裤。
“有没有事?”于睿飞快的靠近她,将手里的玫瑰往草地上一丢,大手直觉地握住她的手,翻看被咖啡烫红的手心。
车予洁急喘著,看著近在眼前的人,仍然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
“有没有烫到?痛不痛?”于睿慌忙的询问,深邃眼眸里尽是掩不住的关怀与担心。
车予洁茫茫然地望著他,像是看著一场很不切实际的梦。
她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他还在……
两人望著彼此,空气里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你过得好吗?”于睿一双大手收紧,将想念的小手握在掌心里。
“很好。”车予洁蓦地回过神,她笑了笑,却也抽回了手,方才的她又差点跌进对他的迷恋里。
掌心一空,于睿有些后悔没将她紧紧的握住。
不自觉地,车予洁往他身后看了看,眼神寻找著李宁的身影。
“你怎么会来这里?”车予洁低头拍了拍被淋湿的衣裤,回避著男人炙热的眼神,也乘机收拾自己混乱的思绪。
她不敢望著他,因为思念正在不停地翻腾,她多么渴望扑入他的怀中,抱著他好好哭个够,但是她不行。
“我来找你。”于睿察觉她的回避,厌恶她不看著自己的态度,他的表情因为太过激动而有瞬间的扭曲。
“找我做什么?喝喜酒吗?”车予洁努力扯出笑容,想装出对这件事情的不在乎,却一再察觉到自己的浓浓酸意,她难受得几乎快要死掉。
“是,我的确是来邀你喝喜酒的。”于睿简单而肯定地宣布,这令她再也压抑不住悲伤。
车予洁手捂著唇,克制著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泪水偏偏一滴滴地滚落。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从来没有想到,再见到他竟会是这样的情景,她的心早就碎成片片,他竟还忍心这样伤害她?
她用力推开他,甩了他一巴掌。
巴掌声回荡在公园里显得格外响亮,于睿的俊脸上随即出现一片红,可见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于睿!你太可恶了!”车予洁紧握拳头,气得全身颤抖。
一个人的爱情还能被人糟蹋到什么程度?枉费她这么地记挂著他,而他竟然这样伤害她?!
更该死的是……在见到他颊上的红肿时,她心底竟还闪过阵阵疼痛。
她的眼角滑下了串串珠泪,她忿恨地对他说:“我恨你!”
车予洁转身,跑没两步就被他由身后紧紧抱住。他抱得如此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
“还好,你并不是毫不在意……”于睿的俊脸埋进她仍旧带著淡香的发丝里,唇边又扬起淡淡的笑意。
脸颊上疼痛依旧,但那感觉很好,至少她不会再用那种像看陌生人的表情看著他。
他必须知道她的心情,更要知道她的感觉,他不要见到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让他无法接受。
“为了印证我的心情,你特地飞到这里来,于睿!你这家伙真的好可恶!好自私……”她的脚在颤抖,心也在颤抖,剧痛撕扯著她的五藏六腑,车予洁只恨自己不能立刻飞身离开这儿,逃离这令人心痛的一刻。
“不,这不是我特地来到这里的原因。”他将她搂得更紧。
是,他承认他的确很自私。
只因为她说她过得很好,这一点让他莫名的暴怒。
他希望她在外地能过得很好、很安全,却又矛盾的期望著她会为他伤心难过,至少那是她在乎自己的表现。
但她只是淡淡的说她过得很好,甚至不肯再看他一眼。
相较之下,他为了她吃不下睡不好,日夜辗转思念著……
没错,他的确自私!
他想知道她的心里是不是真如外表那般无所谓,现在他知道了,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该死的想打自己几拳。
如果能够,他愿意拿一切交换,只愿时光倒转,愿自己从未伤害过她,希望她能够再爱上他。
“对不起……”看她痛苦流泪,他就觉得五脏六腑全绞在一起,传来剧烈的抽
痛。
“放开、放开我……”然而他的道歉只是更加深车予洁的误解。她努力想挣脱他的怀抱,无奈被他抱著的感觉是那样温暖,她只能垂著头,由著自己最后一次被他抱个满怀。
泪水模糊了车予洁的双眸,她的心好痛,这次她真的要失去他了。
完全失去希望的心,纵使仍旧跳动著,还能算是一颗完整的心吗?
“放手,求求你……放手。”她语音破碎,带出几近绝望的哭喊。“你怎么能这么过分?我都已经离开了不是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翻过她的身子,直接望进她泪眼婆娑的眼里。
“我没有办法,我就是没有办法让你走……”他不要再过那种没有她相伴的日子。
“所以你要我参加你的婚礼?让我看你甜蜜的拥著李宁、抱著小孩创造幸福的家庭?于睿!我真是看错你了!”她的泪水再度滑落,看不清他的面容,全身的力气几乎被抽尽,只想斥责他的无情。
“予洁……”他轻喊她的名,颤抖的手不愿放开她扭动的身体,就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自从她离开他之后,他已经过怕了这种思念煎熬的日子。
“不要哭了,不要再哭了,你一向是最不爱哭的,不是吗?”于睿轻轻地拭去她的泪,他心疼得快要死掉。
车予洁摇头,却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