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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健康得很,一点事也没有。”在知道他是出于好意关心后,朱媛媛的口气好了起来。
“真的?”他仍不信,拎起她的下颚,他倾下头来想瞧仔细她说这话的表情,不希望她欺骗他。
老天!他……他靠这么近做什么啦!
这下,她原本泛白的脸顿时蒙上一层绯红,掌下仅隔著件衬衫,她可以感受到底下那结实的肌肉,这才恍然意识到,两人的身子竟然已这么贴近。
活了这么多年,她只有三次与男人靠得那么近的记忆,一次是为了救他不得已,一次是在厕所被他从背后突袭,但都比不上这一次来得紧张与羞怯。
热呀、热呀!她的脸像团火在烧似的,热死她了!
“我……我真的没事啦!只是刚刚在烦恼,我还有许多企画需要修改,怕工作到太晚会妨碍到贝小姐和甄小姐的休息。”她随便找个理由想搪塞。
赫连青直勾勾瞅著怀里不敢直视他的女人,心里明白她说的不是实话,黑瞳有丝精光闪过,他瞥向她角边的行李,像是看出了她的问题。
突然,他放开了她。
朱媛媛好不容易能顺利松口气,谁知那条铁臂又再度缠了上来。
她再一次惊愕地瞪著揽她到电梯门口的男人。
将朱媛媛的行李箱拎了过来,赫连青转头对上被冷落许久的甄可人。
“Chanel的顾虑我想甄小姐也听到了,刚好工作人员多订了一间房间,我想就让她住那一间,这样甄小姐和另一位小姐也可以好好休息,”
他的口气有礼貌,却少了刚才对朱媛媛的热切语气。
“当然……没问题。”甄可人的一双圆眼从没离开过那两人亲密的姿态上。原来,这两人是这层关系呀!
当!
六楼的甄可人先下了电梯,紧接著,八楼到了。
朱媛媛一头雾水的被赫连青带到801号的房门前,见他拿出磁卡准备开门,她连忙喊停。
“等等、等等!我们什么时候多订了一间房?”
为了宣传效果,选择比五星还高阶的六星级金玉大饭店,作为她们活动的舞台,这里住一晚的费用也是六星顶级,贵得吓人,在她的预算里并没有额外的费用来填补另一间房的支出。
“喂喂喂!你等等……别推啦!”
抗议无效,她被赫连青硬推进了房内。
将磁卡塞入门边的磁匣里,顿时房内亮起晕黄的灯光,他放开哇哇叫的她,利眼一眯,将房内各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像是在确定什么。
直到嘈杂的女音消失在咕噜咕噜的喝水声中,他才收回锐利的视线,并自身上取出另一张磁卡,搁在一旁的矮桌上。
“这是房间的磁卡,记得收好。”
“你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拿著一个水杯的朱媛媛,一个箭步窜到门边,挡住欲离去的赫连青。
这人太过分了,她问得口都干了,他竟然当她是空气般,就这么拍拍屁股打算走了,就算他出于好心,帮了她解决了住宿的问题,但也太不尊重她了吧!
“我记得我明明跟饭店订的就是四间房,什么时候多了间801号房来?”另外两间分别是给两名造型师、和广告部派来支援的两名助理住宿用。
“这段期间我会跟著参与你们的活动,所以我请秘书帮我多订了间房。”
“哦!”原来是后来他加订的房间。
一双眼珠子转呀转,朱媛媛还是不解,伸出空著的手再次挡住想绕过她的高大男人。
“可是,你不过一个人,秘书怎么会有多订呢?”去掉他住的那间,她记得他说多了一间房呀!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朱媛媛整张脸顿时布满警戒。
“你该不会要对我说,这间801其实是你的房间?”她听过很多男主管出差时,常会和自己的下属搞些不伦不类的事,他……该不会也是匹披著羊皮的狼吧!
那双充满防备的眼睛已经将她心底的话泄漏出来,赫连青挑了挑眉,健臂一出,把她抓到自己面前。
猝不及防,一张俊脸逼近自己,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杯子内的水因她紧张的微颤而晃动著。只要他再靠近她一公分,她就要学电视广告直接把水淋在他头上……
“请把你的想像力发挥在未来的日子里。”她的反应过度,令他有些烦躁。
“因为不确定是我单独来还是有人会跟著来,所以我才会叫人多订了一间房。现在,快给我梳洗好上床休息去,明早八点我不希望有人因为晚上熬夜而迟到。”他这番话,是针对这几天来,为了彩排的事与企画忙到半夜的她。
轻轻放开她,他走出门口。
“那个……赫总经理。”朱媛媛不太好意思的叫住了他。
他偏头,看到门板旁垂首的小女人,像个孩子一样无措的扯弄著手指,欲言又止的咬著红唇,像朵待放的含羞玫瑰,黝黑的瞳眸闪过几不可见的火光。
“呃……我想谢谢你的帮忙。”纵然先前有过多次的不快,这一次,他是真的帮了自己。“不过,请你张大眼看著,我一定会将夏恋的广告做到尽善尽美的地步,让你看到成果。”
赫连青笑了,用他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温柔,露出一记迷人的微笑。
发觉自己看他的笑看到痴了,朱媛媛惊呼一声,道了声晚安,连忙钻回房内,就在她把门阖上的同时,外头出现了难得的温柔嗓音。
“晚安。”
梳洗过后的朱媛媛,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著自己半干的短发,一边专注地盯著在衣柜旁的一道暗褐色的室内门。
她知道这扇门,许多饭店有提供家庭式相邻的房间,当中就有这么一扇门可以让两间房直接互通,只是没想到自己住的这间也是,不知道另一边有没有住人?嗯……好在门看起来有上锁!
太过注意门的缘故,让她一个没留神,起身时膝盖撞到了桌沿,她痛得弯下腰来,打算一步一步跳回床上。
孰料,倒楣的事接踵而来,她的脚竟然勾到了化妆枱左侧一盏立灯的电线,不但她整个人摔倒在地,连带跟人一样高的灯架,也效法她贴地的精神,发出一声巨响。
我的妈呀!她的膝盖经过两次冲击,疼死她了,她趴在地上呻吟。
这时,一个令她寒毛竖起的声音陡地响了起来。
砰、砰!
有人在敲门。朱媛媛眯著眼,望了望门口。
砰、砰、砰!
敲门声仍持续不断。
那种比看“咒怨”还恐怖的感觉霎时笼罩在她全身。
敲门声不是来自房间门口,而是那扇她没有勇气打开的室内门。
是谁?是谁在敲她的门?隔壁的房客吗?
冷汗自额际渗出,朱媛媛张著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呜……好可怕,到底是谁半夜三更在敲她的门?
“Chanel,快开门!是我,赫连青,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开门!”
是他!
听见熟悉的声音让朱暖媛止住颤抖,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止不住的惊慌。
老天呀~~他居然就住在她的隔壁!怎么办?她现在无“脸”见人呀!
他像头猛兽一样的撞击门,那个看起来不太牢固的门被震得嘎嘎响,好像随时都有爆开的危险。
他可不可以慢点、等等、别那么急呀~~
害怕的想法成真了,门扉终于不负某人心急的重力摧残,硬生生的弹开。
她飞快的伸手一抓,将方才随她落下的大毛巾往头上一盖,包住了她的整颗头颅,也遮盖住了……她的容貌。
第四章
赫连青踏进房里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印有熊熊图案的上衣和长裤,贴在地上动也不动,而那个穿著它们的人类,此刻的头正埋在一块布的下面。
他朝那瘫在地上的四肢走近。“Chanel?”
“呃……”呼!好险,幸亏她手快,不然她这回就原形毕露了。
熟悉的女音让他锐利的眼顿时放柔了,像是松了口气,他停驻在她的身侧,带著抹兴味,从上俯下看著她。
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她却可以感觉到他敏锐的视线,正盯著她全身上下看,那种感觉怪难受的,好像身上有虫在咬,颇痒的。
“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摔了跤,吵到赫总了,不过我没什么事,您可以回房间休息去了。”只是膝盖有点疼。
房里没有离去的足音。
讨厌!她话都说得那么白了,他为何还迟迟不动?
直到她扭伤的膝盖开始闹别扭,朱媛媛紧咬牙根再次和善道:“我说赫总,您不知道您站在这儿,我会觉得很丢脸然后不好意思爬起来吗?为了我们明天的行程,我想您应该快回——”哦!她不小心牵动了右腿。刚刚没这么疼,怎么现在……
赫连青的目光在触及那只不自然僵直的右膝时,蓦地一沉,兴味消失。
“请你快回房去!别再看我笑话可不可以?”她的声音里有著压抑的痛苦。
身旁的大脚终于有了移动的迹象,朱媛媛暗自感谢老天,却没料到那脚步声不是远离她,而是从她上方跨过。
那方向……他往她床铺走去做什么?
不一会儿,她察觉他又朝她走了过来,她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现在……是不是蹲了下来?
上一秒还在屏息聆听,下一秒她就让人给抱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没让毛巾离开过脸,她死命压著薄弱的防备,闷闷的喊叫道。
“你膝盖受伤了。”他颇不高兴。一个这么大的人,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摔了跤还逞强,有事可以叫他帮忙呀!
“你……怎么知道?”
赫连青不语,迳自将她放在柔软的丝被上,背靠著他刚刚特地叠起来的枕头,将她安置好。他双眉一拧,伸手想把蒙著她脸的碍眼毛巾扯开。
“我记得我明明没说过我膝盖——喂!你干什么?”使出吃奶的力气,朱媛媛硬是不让那只偷袭的手得逞,死命抓紧罩在头上的毛巾。
突然,她闷哼一声,原来是过大的动作扯疼了原本就不适的膝盖。
“你……你真的很烦耶!干嘛一直扯我的毛巾?”好疼哟!这下子还不晓得明天走路会不会跛?“我很感谢你的扶持,这样行了吧?拜托你没事就快回自己房间去,别老抢我的东西。”
疼痛让她的口气越来越不耐烦,倒没怎么发现他放开了毛巾靠向她的腿,探视她喊疼的地方。
“你扭伤得不轻。”口气一凝,赫连青倏地转身闪回了他的房内。
咦?他真的那么听话回去了吗?
耳边一直没传来门关上的声音,这让朱媛媛不敢大意。
果然,不出一分钟,那家伙又进来了,这次还放了一个什么东西在床边的矮柜。
“房内有急救箱,这是运动伤害时用的药膏,你的膝盖看来得做一些处理,不然明天别想走路了。”
“哦!”她应了一声,算是谢谢。果然是比五星高一阶的六星呀!居然连急救箱都有准备。“赫总还不离开吗?”
“你需要人来替你按摩扭伤的部位。”
朱媛媛急忙按住探上她裤管的大掌,在千钧一发之际压住了往下滑的毛巾。她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他离开。
“这让我自己来就行了,你的房间在呼唤你,你的暖床还在等著你,快回去吧!”
双臂环胸,他好整以暇地注视著这个态度坚决的女人,薄唇稍稍往上掀。
“我不认为你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能顺利上药。”
她发誓,她听到了他嘴里的嘲笑。
“请放一百二十个心,本小姐自己会处理扭伤。”她的一字一句莫不咬牙切齿。
“既然Chanel小姐目前在我公司名下做事,我就有义务照顾你,如果你觉得让人擦药按摩不舒服的话,没关系,我就站在这边看你自己来,需要帮忙时叫我一声便可。”
“你……”她深信赫连青绝对是故意的,他像是吃定了她不会把毛巾取下来。
重重吐一口气,她不想僵持在这里,因为,她的膝盖真的很疼。
“是不是我肯上药你就愿意离开?”
对方的无语代表默认,朱媛媛认了。“好吧!就麻烦赫总了。”
赫连青坐到她身旁,打开药膏。“我先把你的裤管卷到膝上,再替你推揉,可能会有一点痛,忍耐点。”
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她就是觉得他像在笑,笑什么呢?
“哦!痛、痛……”那家伙这样转她的脚,是在报复她吗?
“乖,再忍耐一下,一会儿就不会那么疼了。”按住想挣脱的小腿,他开始替她推揉肿起来的膝盖。
朱媛媛忍著想骂脏话的冲动。他以为他在哄小孩吗?什么叫再一下就不疼了?他骗谁呀!什么叫有点痛?简直痛到她想飙泪。
“相信我,我会轻一点,很快就不疼了。”
他放柔的声音出奇的令人感到心安,不可讳言地,还是有点安抚的效果,经过第一次的疼痛后,渐渐地,舒服的感觉取代了不适,她不再喊疼了。
一双滚烫的大掌在她冰凉的肌肤上轻轻推拿,她可以感受到他动作里的小心翼翼,他是真的怕弄疼她。其实,他这人还算不错耶!闭上眼,朱媛媛开始享受这免费舒适的按摩。
很多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当闲下来时,脑袋会开始东想西想,朱媛媛此刻就是。
“呃……赫总,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包著头吗?”他太反常了,反常到她几乎以为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把面孔藏起来。
“叫我青吧!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不用那么拘谨。”
“呃……好吧!那个……青,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遮著头?”
“你为什么要遮著头?”他照她问的话问。
他的问话让她的脑袋忽然正常起来。她真是笨唷!哪壶不提开哪壶,怎么会自己挖好坟墓自己跳下去咧?
急著搪塞个理由,她凶凶的开口:“我怕头发著凉不行吗?”
“我知道。”他语调平稳,好像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这样回答。
这答案令她吐血,他说他知道,他居然说他知道?!就在自己随口讲了个听起来很牵强的答案时。
赫连青稍稍挪起她那条不适的小腿,确认她能活动自如不喊疼后,便将药膏盖上,起身。
“一个好端端的人在房里走路都会摔得这么严重,想必她虚弱得连头发都可能会著凉。你早点休息,别让头发感冒了,到时不好找医生的。”丢下这句话,赫连青隐忍著笑意,带著急救箱离去。
这次朱媛媛确实听见了关门声。
奋力扯下毛巾,一张脸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不知是闷太久还是气到羞,脸上的红潮久久无法褪去。
她拐呀拐的,拉了张椅子卡住那扇室内门,这才放心地跳回床上,盯著自己的右膝直到睡著。
或许是药膏太有效,也或者是他的按摩按得好,隔天,也就是选美大会当天,她的膝盖完全消肿了,只要不做太大的动作,一点疼痛都不会有。
中国式的宴会大厅,以复古庭园的方式,搭建出弯曲的曲廊,让人有回到宫廷御花园的感觉,曲廊周围布有整齐的小亭、石桌及石椅,供来宾休息用。
整体来讲,朱媛媛对金玉饭店提供的场地非常满意,尤其是大厅中央悬挂的那个大型水晶圆盘吊灯,她不知道这是出自哪位名设计师之手,竟然能做出这种中西兼容的设计,令人印象深刻。
舞台就在曲廊上面,五位候选人依序沿著曲廊走起台步,夏恋选美活动初次向大众露面,果然成功吸引了满堂宾客,除了闻风而来的记者,也有饭店内的客人,和外面进来凑热闹的观众。
整个现场不时充斥著惊叹声与赞赏声,她感到既开心又满意。
轮到她出场了,一袭粉色系的套装,搭上一顶如瀑布般的及腰直发,看起来相当有气质。
她朝底下贵宾席上,那两手交叠在腿上的男人投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如果她没眼花的话,赫连青举起红酒敬她的同时,唇瓣对她露出赞赏且肯定的笑容。
那样魅惑的笑容该死的迷人极了!
心突然猛烈的狂眺起来。
将微微发热的双颊撇开,她命令自己别受那道火热的视线影响,专心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说到工作……一边转了个半圈,她轻轻蹙起眉心,想起了早上几段小插曲。
第一回的台风表现在一阵如雷般的掌声中结束,中间有半小时的短暂休息时间,朱媛媛默默退到不起眼的一小角,轻捶著右边膝盖,背靠著墙休息。
“为什么皱眉?”毫无预警的声音从她旁边出现。
“赫总不在贵宾位上坐著帮忙宣传,跑来这里做什么?”她没好气地睨了这个吓她一跳的人。
“赫总”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时总让他觉得刺耳,他接手她捶膝的动作,动作极为自然,好像他就该这样替她服务。她倒也无所谓地让他帮忙。
“不是说私下叫我青就好了吗?『赫总』是公事上的称呼。”
朱媛媛忍著翻眼的冲动,“我们现在就是在公事上呀!”
“你似乎被什么困扰著,出了什么问题吗?”他在意她方才流露的担忧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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