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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伙房后,我走向存放木柴的仓库,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再出现时,那张小眼睛、小鼻子的面孔不再,我已经变成一位方脸蓄胡的精壮士兵了。
来到军营已经七天了,七天前,我扮成一位巡守的士兵,顺利混进军营。
但很不巧,刚好军情来报,北蛮人突袭边境,于是将军领着兵马到前线打仗去了。
见不到石大哥,我也只好先暂时在军营里等着,每天变换不同的身分,哪里好混哪里待,先把环境熟悉熟悉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没问出石大哥成亲到底隐藏了什么不愉快的秘密,而且看样子所有人对这话题噤若寒蝉,但我也不急,反正迟早有机会查出这秘密。
只要是石大哥的事,我都想了解。
当我边走边沉思时,突然城门那儿传来众士兵的欢呼声。
“什么事啊?”她也前去凑热闹,抓来一位士兵问。
“咱们打了胜仗!将军回营了!”
他回来了!
我心下窃喜,我可终于等到他了,欢欣鼓舞的士兵们纷纷拥向城门,我也上前加入,迫不及待地想见自己的心上人。
中毒!
城门的守将一打开厚重的栅门,大军跟随在后缓缓进入。
在众将士的欢呼声中,骑在最前头的是主帅石颜菱,虽然距离遥远,但那威风凛凛的英姿和睥睨天下的气势,总能让人一眼轻易捕捉到他。
站在人群外围的我,欢欣地追随着那身影,是我的石大哥没错。
石颜菱神情依旧严肃,不因打了胜仗而流露骄矜自满之色,他跳下马后,将马匹交给属下,踏着虎虎生风的步伐走向营帐,一路上,他命令手下清点死伤,将死者的名字和人数回报给兵部,并吩咐安顿伤者,已无作战力的送回后方,尚有战力的留下,让军医好生治疗。
一群亲信跟着走进营帐,石颜菱一入营再也支撑不住,面色惨白立刻瘫软,还是手下毕齐眼明手快地撑住他,才没直挺挺地整个倒下。
当吉皋进入帅营时,瞧见的正是这副景象。
“将军,怎么回事?”身为第一谋上,他立即发现不对。
“将军中了暗算。”吉浩低声道。
惊见将军泛青的面孔,吉皋神情凝重,即刻命令:“快传军医!”
没多久,军医韩文愈带着一名手下匆匆赶来。
只见石颜菱面色泛青,直冒冷汗,与适才威风凛凛的姿态判若两人,韩大夫一声令下,大伙儿七手八脚地将他搬上卧榻。
卸下将军的战袍后,露出了健壮纠结的肌肉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旁人视若平常,没人注意到那一旁的小医官却瞪大眼睛,像是被吓了一跳。
韩文愈仔细检查,发现将军的右手臂上有两个米粒大小的伤口,看起来似是被什么动物咬伤,更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的肌肤竟泛着深深的紫色。
他神色剧变。“糟!伤口泛紫,中了剧毒。”
众人闻言全变了脸,情况刻不容缓,韩文愈立即清理将军的伤口,同时命令手下烧热水。
在场的全是石颜菱的亲信,虽然他们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但没预料到大将军竟会遭到暗算,就连石颜菱本身,也没想到自己会中毒。
当时战况混乱,他一心领军往前冲,突然凌空出现一名白衣女子,直接朝他攻来,他挡了对方一掌,将对方震出百尺外,接着,他便感到手臂吃痛,立刻发现不对,及时封住自己的穴位。
“能解吗?”吉皋着急地问。
“天下奇毒千百种,能让血色变紫的,只有女子竹的一种剧毒,这……”
韩文愈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医术精湛,对毒药亦有研究,但将军中的毒偏偏正是最棘手的,他也没什么把握。
提到女子竹,众人更是惊恐,因为女子竹的毒最为诡异可怕。
当众人闻毒色变时,石颜菱只是冷哼一声:“果然是她!。”
众人听了疑惑,不晓得将军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只有吉浩恍然大悟。
“将军说的,莫非是女子竹的总掌门?”
石颜菱眼神更为深沉锐利。“除了她,无人有此能耐。”
中毒2
说到女子竹的掌门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行事诡谲莫测,行踪飘忽,是正是邪,没人清楚。
据说,她擅长使毒,能驾驭千百种毒蛇,生性高傲。
众人之间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氛围,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人的心口上。
吉皋深感疑惑。“怪了,她怎会出现在此?咱们和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此番暗算将军,难道他突然?这可不妙啊!”
石颜菱不屑地哼了声。“若是又如何,不足为惧。”
身为统帅,必须沉着冷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即使意识已经模糊,唇色泛紫,他仍倔强地不肯向昏迷低头。
韩文愈眉头深锁,不停擦着额上的冷汗。
“幸好将军武功高强,及时用内力护住心脉,若是常人,恐怕已当场一命呜呼。”
但他话才说完,石颜菱脸色霎时刷白,吐出一口黑血,随即陷入昏迷。
“将军!韩大夫,将军怎么了?”
韩文愈当机立断。“放血!”
放血是最快速,也最能减轻毒性的办法,在还没搞清楚将军中的是什么毒之前,他只能自行尝试所有解毒之方,以抢救大将军的命!他从药箱拿出医具,把他珍藏的各种解毒药材全用上。
至于其他人,除了干着急之外,一点忙也帮不上。
众人望着面如死灰的大将军,心知肚明,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向上天祈祷。
正当大伙儿全关注着将军的伤势时,一旁协助韩文愈的小医官,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石颜菱,眼中闪着不为人察觉的奇异光芒。
入夜后,明月当空。
帅营的内帐,点着一盏小油灯,一抹影子悄悄来到床榻前,盯着那苍白的面孔好一会儿,不禁摇头叹息。
真服了他呀!即使昏迷,那双浓眉依然紧蹙着,刚硬凛冽的神情,丝毫不减半分吓死人的严肃。
看到他苍白无血色的重病样,不禁心口揪疼,一只小手伸出,轻轻探向他。
然而,手指尚未触及床榻上的人,猛地被一只大掌矫捷地抓住!
石颜菱突然睁开眼,射出凶光瞪着眼前的人,他虽然中了毒,却依然像一头危险的猛兽,对任何鬼祟接近的威胁,有着高度的敏感。
来人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受制于他强力的手劲低呼一声。
“好痛!”
我跌在他身上,那张绝俗俏丽的容颜,也被油灯照得清晰。
“是你?!”石颜菱震惊地瞪着我。
“对啦,是我,你快放开呀,人家的手快被你捏碎了~~”我低叫,痛得眼角含泪。
石颜菱手一松开,我立刻呼呼吹着被捏疼的地方,只见雪白的肌肤上多了道红手印。
“你如何进来的?”他虚弱地问,神情难掩惊讶。
军营重地,戒备森严,别说是一般人了,任何有武功底子的人都不见得可以通过重重森严的守备,潜入他帐里,何况她没武功,根本不可能!
“当然是混进来的啊!”我没好气地回答,既然有本事混进军营,也当然有本事出入帅帐。
“怎么可能!”他实在无法置信。
“为了见你,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得想办法呀!”美眸含俏地瞅着他,既然跌在他身上,也不急着起来,就这么趴在他厚实宽阔的胸膛上。
解毒
石颜菱更加迷惑了,刚才听到说什么?为他而来?!那含娇带嗔的语气分明带有明显的暗示,但他此时虚弱得很,不及细想她话中的涵义。
“既然你醒了,正好,快,把这颗解毒丹吞下。”小手将一颗蓝色小药丸,递到池面前。
白天变成小医官跟进帅营,得知他中毒的情况后,我从大师兄给的锦囊里找出解毒丸,锦囊里装满了应付各种病痛的丹药,不管是伤风、体虚、补身或中毒等等的特效仙丹应有尽有,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得费一番功夫撬开他的嘴巴,让他吞下药丸呢!幸好他醒了,可免去我不少麻烦。
石颜菱还处在惊讶当中,只是瞪着我,迟迟没张开嘴。
我着急的催促。“快张开嘴呀,迟了,你这条命就救不回来了。”
他依然盯着我,嘴巴没有打开的意思,我急了,只好威胁他。
“难道要我用嘴巴喂你才肯吃吗?”
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果然令那张冰脸有了反应。
他动作僵硬地张开嘴巴,表面上好似受我威胁,其实是因为知道我是真的在担心他,那溢满关切的眼神已透露了内心的焦急。
何况我也看见了他快抵挡不了剧毒的蔓延,没人会笨得多此一举挑这时候来害他。
他不再反抗,乖乖地服下我喂入的药丸,喝下我端来的水,惊人的意志力,让他仍撑着意识,睁着明亮如炬的双眼紧盯我看,他有太多的疑惑要问,有关我是如何潜入?又为何拥有这神奇的解毒丹?来此又有什么目的?他都想一一问清楚。
我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轻笑道:“这解毒丹不但可以解毒,还有养肝的功效喔!”
也不知是否药性生效,石颜菱听着她的话,很快就感到体内起了变化,涌上一股暖流,让他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察觉到自己又要昏睡。
在失去意识前,大掌下意识地握住我柔软的柔荑,不肯放开。
我明白他想说什么,低下头,轻声安抚。
“安心的睡吧,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如兰的气息,轻拂他的耳,有如暖暖的春风吹进他的心里。
仿佛得到承诺一般,他放松地合上眼,眉头不再紧拧,面容的线条不再刚硬,不久后,便沉沉地睡去。
失意
晚上,石颜菱还没有醒来,我无事做,就来到园子里,我看想月亮,想着师父,这时候一只飞鸽传书。是安月天尊。
“乖徒儿,为师马上就要离开了,以后的路如何走,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仙山外面的阵法是为师设置的一个防御阵法和聚灵阵法,能隐藏气息,不用担心天劫的来临,你就安心在这里修炼,争取早日飞升仙界,也许我们还有相见之日。修炼之途,应师法那渺渺自然,切记切记。!”
也许在以后的很长远的一段修炼岁月里,再也无法相见。一滴眼泪不知不觉的流出了眼眶。
“不用担心,会见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师兄站在我的身后。
我回头,看到二师兄的脸。我顿时满头黑线。
"你想吓死我啊,你知道不知道回把我吓成心脏病的。"我没好气的说。
二师兄笑笑,在我的身边坐下,像在抚慰小孩一样默默的安慰我。我觉得又好气好笑,摇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靠在二师兄的肩膀睡着了。
没事了
隔日一早,帅帐内,一群入神情担忧地聚在将军的床榻前。
石颜菱脸色苍白,但尚能维持清醒,坐在床榻旁的韩文愈,认真为他把脉。
一开始,韩文愈一脸平和,但随着检查气血脉象的时间越长,那神色越加凝重,时而皱眉,时而深思,嘴里喃喃地念着。
“奇怪……怎么会……不可能呀……应该没错……但不合理啊……”
他很仔细为将军检查,但不管来来回回诊断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自己在那儿喃喃自语,其他人则在一旁干着急。
吉浩终于耐下住性子,心急地问:“韩大夫,将军状况如何?你倒是快说呀!”
大伙儿都很担心将军的伤势,经过一夜折腾,将军是否熬得住,可关系到边关安危,而韩大夫从头到尾眉头深锁,更让大伙儿提心吊胆,就怕是什么坏消息。
“没事了。”
“什么?”
“将军已经没事了。”韩文愈收回手,站起身,面露深思。
吉皋顿丁下。“先生的意思是……”
“将军已脱离险境,体内的毒解了。”
众人又惊又喜,疑惑地问:“但大夫昨日不是说……”
“是,韩某说过,将军这回恐怕凶多吉少,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韩某也觉得奇怪,一夜之间,怎会起如此大的变化?但……经过仔细的诊察,将军现在的确无恙,只是气虚体弱了些,只要喝药补身,静心疗养一段时日即可。”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好了!哈,看来那女子竹的毒也不过如此,咱们大夫的医术更厉害!”吉浩笑道。
听到将军没事了,大伙儿转忧为喜,心上的大石总算落地。
石颜菱闭眼沉默不语,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自己之所以平安无事,全赖那小姑娘所喂食的丹药。
昨晚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到现在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她来到军营了!
她人躲在哪?
一个弱女子怎能单枪匹马进入都是男人的军营里?
他撑过来了
“我昏迷的期间,营里可有什么大事?”他低问。
吉皋回应道:“禀将军,这个月的粮草已经运进城,修城墙和凿井的工程再过十日便可完工。”
“嗯。”他点头。“……可有人闯入军营?”
“将军放心,各关口防守依然严密,这几日也已下令加强,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蛮子是绝对无法潜进来的。”他们以为将军是担心蛮子乘机来捣乱,不明白将军另有疑虑。
石颜菱眼睛睁开,眉头微微皱起。
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错了,不但飞进来了,还已经来到他身边。
脑海里不禁浮起那张美丽的容颜,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依稀记得那小手握在掌心里的触感,是那么的柔软光滑,她的笑容多么动人心弦,那天籁般的轻声细语多么悦耳醉人,而她趴在他怀里瞅着他瞧的天真模样,更令他心神一荡,仿佛燃起了一把火……
他会找到她的,只要她还在他的地盘里。
黑眸缓缓闭上,再度沉沉睡去。
虽然体内的毒解了,但韩大夫规定,大将军必须在床榻上多躺几日,他会每日命人为将军烹调药膳,务使将军尽快完全康复,直到他确定可以了,将军才能下床。
石颜菱虽然对韩大夫的决定不甚同意,但身为统帅,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逞强。
女子竹的剧毒果然厉害,在完全康复前,他暂时还无法使用内力,若贸然下床主持军务,也只是给人添麻烦,所以他才肯就范,乖乖躺在床榻上疗养。
前几日,他大部分处于昏睡状态,需要旁人伺候,到了第五日,他已经可以坐起身自己用膳了。
下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我。
不晓得那个丫头到底是用什么神通广大的方法混进来,这表示军中的守卫有漏洞,连一名女子混进来都没人发现。
一下榻,他便发现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了,那女子竹的毒果然厉害,他努力支撑着沉重的身子,当适应一段时间后,甩甩头,他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点。
身子仍虚,但天生的傲骨可不容许自己脆弱,尤其身为将上统帅,绝不能展现虚弱的模样,以免影响士气。
盔甲就挂在一旁,他走过去将盔甲拿下,却发现平常不觉得重的盔甲,今儿个显得异常沉甸,不是盔甲变重,而是他的虚弱所致。
女子竹的厉害超乎他的想象,幸好,他撑过来了。
脸变了!
吉浩一进入内帐就见到将军的身影,大为惊喜。
“将军!您醒了!”
“你来得正好,我正需要人手帮忙,帮我把盔甲套上。”石颜菱转过身。
却见吉浩表情一愣,仿佛见鬼一般瞪大眼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
石颜菱浓眉微拧。“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
锵鎯!
随着一声响亮的刀面摩擦声,吉浩拔刀出鞘,直指眼前的男子,厉声喝道:“你是谁!
石颜菱先是一阵错愕,接着勃然大怒。
“你干什么?”
这吉浩是疯了吗?竟然拿刀对着他,还问他是谁?
吉浩的大喝惊动了外头守卫的士兵们,士兵一窝蜂地冲进来,一见到大将军,也同样震惊地定住动作,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一个个见鬼了不成?
“你们想造反吗?竟敢拿刀对着本将军!”石颜菱更加愤怒了,即使病体初愈,仍不失王者气势。
没多久,其他等人闻风赶至,石颜菱看到他们,立刻道:“你们来得正好,不知他们是哪根筋不对,竟然不认得本将军了。”
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变天了,手下们居然不认得他,连忠心耿耿的吉浩也拿刀相向,简直荒唐!
等了半天,却没一个人应他,石颜菱纳闷地朝他们等人看去,他们居然也是同一种表情——瞠目结舌。
石颜菱终于察觉事情不对。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结结巴巴地指着他。“将……将军……你的脸……”
他的脸怎么了?
石颜菱满脸疑惑,床榻旁的几案上正好放了一盆水,他狐疑地走到几案前,朝水盆里看去。众人奇怪的表情和举止让他不得不疑惑,自个儿的脸是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