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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密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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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牧怀俯下身,轻柔地亲吻著她的眉、她的眼、她小巧的鼻尖和她的唇。
  是依恋也是最后的温存。
  阳光映泻在窗外的草皮上,为十二月的冷冬添了几许暖意,医院的大厅应景地摆上一棵圣诞树,花园和走廊上还多了几盆圣诞红,让过节的气氛更显得浓郁。
  江映雨按下钮,病床微微升高,调整好姿势后,她茫然地望向窗外正在草皮上晒太阳玩耍的病童。车祸醒来至今才一星期,没想到竟要过圣诞节了。
  看著几个义工打扮成圣诞老人分发糖果和礼物,她忍不住猜想,每一年的圣诞节是不是都有人陪著她一起度过,还是挤在派对里跟陌生人潮狂舞醉饮?
  她对自己一无所知,所有的记忆全然空白,只有手腕戴著写上“江映雨”三个字的识别环,证实她的身份。
  她爱过人吗?或者有人爱过她吗?是不是有人心焦如焚地在城市一处疯狂寻找她的踪影呢?
  她试过要努力回想起过去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也好,但回应她的只有太阳穴剧烈的抽痛。
  在她苍白的世界里,瞿牧怀成为唯一的存在。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阻断了她的思绪,她轻声应允,看著西装笔挺的瞿牧怀提著公事包和一壶热粥走了进来。
  “身体好点了吗?”瞿牧怀放下公事包,走到她的身边。
  她赌气地抿著下唇不搭腔,从醒过来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她屡次追问过去的事,但他都以等她身体恢复后再说为理由来搪塞她。
  “怎么了?”他打开保温壶舀了一碗热粥放在矮柜上。
  “如果我说身体好很多,你就会告诉我一切吗?”她沉下俏脸。
  瞿牧怀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苦笑地觑著她,即使失去了记忆。她带点孩子气的脾气依然没变。
  “你想知道些什么?”他炯亮的眼眸流连在她清丽的面容易上。
  “所有关于我的一切。”
  “你一边吃粥,我一边告诉你。”他将放置在矮柜上的粥递给她,思忖著该从哪个部分谈起。
  瞿牧怀确定她真的失忆后,马上连络美国当地的律师办理离婚手续,以最快的时间结束两人的婚姻关系。
  他又将房子重新整理过,把客房改装成让她暂时居住的房间。将过去两人共同拥有的生活痕迹——抹去,深深地埋臧在心里。
  “我们是什么关系?”她捧著粥,好奇地追问。
  她只知道他叫瞿牧怀,任职于“亚瑟科技”,每天上班前都会到医院探望她,中午会用手机遥控看护监督她吃饭,约莫晚上八点左右会出现在病房,十点强迫她睡觉,之后离开医院。
  瞿牧怀看著她那双莹亮的大眼睛,明白一旦开口,他将会永远失去她,往后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的一切美丽将不再属于他。
  “我是你父亲友人的儿子,在他生病前将你托付给我照顾。”瞿牧怀决心重组两人的关系与记忆。
  “我爸他……”她嗫嚅地追问,一颗心悬得高高的。
  “你父亲叫江振达,他得了阿兹海默症住进疗养院里,情况不是非常好,意识不太清楚……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会带你去探望他。至于你母亲在十多年前得了胃癌去世了……”
  她默然地垂下眼睫,原来她的妈妈邑经不在世上,爸爸也生了重病,怪不得在她住院这段期间,除了瞿牧怀之外,没有任何人来探病。
  原本澄亮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哽咽地吞下胸臆间的涩楚,无助地想著……她的存在仿佛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需要她,也没有人爱她,她没有想过“江映雨”的人生竟是这么孤单。
  “你是家中的独生女,高中毕业后到纽约念书、工作,今年五月你回来台湾定居,后来你父亲得了阿兹海默症,你就一直在身边照顾他……”瞿牧怀避重就轻地交代完她的人生,将属于他的部分全都删除。
  他小心地避开两人在纽约相恋、在Las  vegas闪电结婚的事,也重新找了个她回台湾定居的理由。
  “我爸他病得很严重吗?”她眨掉眼睫上的泪光,担心地问。
  “他病得意识不清,已经认不得你。”
  “我们父女两居然都忘记了对方……”她虚弱地垮下肩,悲伤的泪水顺著睑颊流淌,原以为失去记忆是最糟的事,没想到现实生活的凄凉无依更教她难受。
  一无所有的她,往后的人生该怎么继续呢?
  “映雨……”他轻唤著,见到她脸上挂著两行清泪,冷冽的眉宇间悄悄流露出不舍之情。
  “我以后该怎么办?”她无肋地揪紧被子,不晓得以前的“江映雨”会怎么面对这一切,是勇敢乐观地接受命运的挑战,还是懦弱地逃避呢?
  “不要怕,”他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轻轻地揩去脸颊上的泪水。“你什么事都不用担心烦恼,只要安心地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牧大哥“会替你处理。”
  他压抑满腔炽热沸腾的情潮,决心要用另一种方式爱她——当她一辈子的“牧大哥”,永远在身后默默地守护她。
  “为什么?”她困惑地眨眨眼。
  “我答应过你父亲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和伤害。在你身体康复、能独立生活前,我都会照顾你……”
  “谢谢。”她抬起湿润的眼睫颅著他,孤单的她,好像也不是真的无依无靠,因为她还有一个“牧大哥”啊……
  “先吃点粥吧。”他催促著,就怕粥冷了。
  “恩。”她点点头,舀起温热的粥送进嘴里,缓缓地滑下喉间,不仅暖了她的胃,也煨热了她冷寂的心房。
  她心中那艘摇晃不定的小船,仿佛找到了靠岸,缓缓地朝他航去……
  她真的可以不要假装勇敢、不要掩饰心慌、任性地依赖她的“牧大哥”吗?
  翌日清晨八点,担任专任医生的汪景曜带著护士和实习医生卫达熙一起巡视病房,——诊察病患的复原状况。
  当他们来到A902病房时,汪景曜见到江映雨躺坐在病床上,手里摊开一份报纸,遮覆住半张小脸,仅露出一双澄亮的大眼睛。
  “早安,江小姐。”汪景曜招呼道。
  映雨收起报纸,漾出一抹清浅的笑容。“早安,汪医生。”
  “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汪景曜隔著镜片的眼睛流露出热切的关心。
  在医院看过许许多多的病人,他早已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是看到她被推向手术台时,那清丽苍雪的容颜却引起他的注意。
  后来他才由脑科医生方仲强的口中得知她患了“解离性失忆症”,丧失记忆,那荏弱无依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她……
  “谢谢汪医生的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左脚还是会痛……”映雨拉开被子,露出缠绕著绷带的小腿。
  “我看一下伤口,顺便帮你换药……”汪景曜接过护士递来的镊子和剪刀,小心地拆开绷带,检查她的伤口。“因为你左小腿骨折,已经开刀利用骨钉骨板固定住,伤口附近会肿胀疼痛是正常的现象。”
  “谢谢汪医生。”映雨看著他娴熟俐落的包扎技术,像个孩子般流露出崇拜的目光。
  “我还是会开止痛消炎的药片给你,要是脚真的很痛,再按铃通知护士,我会请她来打止痛针。”汪景曜小心地将包扎好的左脚放在床榻上,抬眸觑见她额头上的绷带已经拆除。
  “嗯。”她听话地点头。
  “大概十点左右的时候,我会安排你到二楼的放射线室拍x光片,再看看你左脚的术后状况。”汪景曜环视病房一眼,关心地问:“有人可以陪你下楼吗?需要我请柜台的护理人员帮忙吗?”不用特别麻烦,牧大哥他帮我请了一位特别看护照顾我。
  汪景曜努力找话题想拉近彼此间陌生的距离,却又碍于医生的身份,不敢表现得太过热切。
  实习医生卫达熙站在学长汪景曜的身后,观摩学习他和病人沟通的技巧,病床上那张清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庞攫住他的视线,令他眼睛为之一亮。
  正妹!
  卫达熙惊艳的目光落在她清秀细致的小脸上。瓜子脸配上一双莹亮慧黠的大眼睛、翘挺的鼻尖、红润的嘴唇,略显白皙的肌肤包裹在宽大的衣袍下,荏弱娇柔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心疼她。
  “如果等一会儿x光片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应该这个星期五就能出院。”汪景曜和她聊过天,得知她的家人只剩下一个罹患阿兹海默症的父亲,他忍不住担忧她出院后的生活,是否有人照顾她?
  虽然她总是挂著笑意,但细心的他还是察觉到她眉梢眼角流露出茫然的神情。
  “真希望左脚能赶快复原,每次从窗户看到小朋友在草地上踢足球就好羡慕,真希望自己也能下去玩玩。”映雨笑得一脸灿烂。
  “你会踢足球?”汪景曜好奇地问道。
  她耸耸肩膀。“我也不晓得……或许我以前是足球校队也说不定喔。”
  “还是对以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汪景曜关心地采问。
  她沮丧地垂下眼睛,那脆弱又困惑的神情,不经意触动在场两位医生的心,会让人忍不住想怜悯她。
  “完全想不起来,方医生说我得了‘解离性失忆症’,可能是车祸的后遗症,短时间之内很难恢复……每次我很想努力地想起些什么,头就会好痛,但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她挫败地叹息。
  汪景曜温柔地安慰。“如果你能适应现在的生活,能不能恢复记忆或许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知道。”
  “等会儿还有门诊,我先走了,记得请看护带你去二楼的放射线室照x光,如果拄拐杖不方便的话,可以到柜台借轮椅。”汪景曜细心地叮咛。
  “谢谢汪医生。”她漾出一抹甜笑。
  汪景曜和卫达熙一起步出病房,准备搭电梯到一楼的门诊部,温煦的阳光穿过大片的玻璃帷幕映泻一地。
  卫达熙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暧昧兮兮的笑容。“表哥,你该不会是因为刚才那个‘失忆少女’,才拒绝我妈替你安排的相亲宴吧?”
  “你想太多了。”汪景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闪躲他雷达似的刺探目光。
  “刚才那个失忆少女真的正翻了,要是你不敢告白,我可以帮你。”卫达熙一脸讨好的笑容。“只要你把你的爱车借我一个星期就好。”
  “你是因为想借车子,才来找我的吧?”汪景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种事心里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卫达熙嘿嘿地笑著。
  电梯门滑开,汪景曜跨进电梯内,在镜门关闭前,将一串车钥匙掷向卫达熙,吩咐道:“车子停在地下室,当心别开太快。”
  “谢啦。”卫达熙接过钥匙,开心地转身离去。
  电梯里,汪景曜看著光洁的镜面映出他的身影,整理一下身上的白袍,隔著镜片的眼眸隐隐约约闪动著他对爱情的期盼,脑海里浮现江映雨那清丽的脸庞,严肃的嘴角登时柔和地往上扬……
  第3章
  映雨在医院待了半个多月,经医生诊治确定能出院后,瞿牧怀替她办好出院手续,开车接她回家。
  天空刚刚下过雨,柏油路上蓄著一洼洼的水渍,两侧的行道树上还缀著一颗颗圆润的水珠。
  瞿牧怀将休旅车停靠在住宅大楼旁附设的停车场,将引擎熄火,转头觑著映雨的表情,看她眨动莹亮的大跟睛,好奇地观看著车窗外的景色。
  “牧大哥,你就是住在这栋大楼吗?”映雨转过脸问道。
  “嗯。”瞿枚怀点头,从后座拿出一条围巾,体贴地围在她的脖子上。
  她无辜的视线与他沉凝的目光相互交缠,他才意识到这举措太过亲昵,于是一把将围巾塞进她怀里。
  “外头很冷,把围巾系上。”他别开眼,淡漠地叮咛。
  “好。”她愣愣地点头,虽然牧大哥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无措,但他体贴的叮咛与关心,还是让她觉得很温暖。
  虽然牧大哥老是板著一张扑克脸,说话的语气近乎命令的口吻,但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相处,她发觉他并不像外表那般严肃疏离,很多时候她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关心。
  瞿牧怀见她系好围巾后,打开车门,绕过车头替她开门,见她笨拙地拄著拐杖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担心湿滑的路面会让她跌倒。
  “你把拐杖放下,我抱你上楼。”他先关上车门,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就这样抱著她走进大楼里。
  ‘那行李和拐杖怎么办?“她圈住他的颈项问道。
  瞿牧怀迈开长腿,跨进一楼的大厅里。“你别担心,我等会儿再下楼来拿。”
  两人进人电梯内,等待电梯缓缓往上升,静谧的空间里仅剩下他淡而好闻的古龙水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的脸颊贴近他的心窝,感觉到他胸膛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如此亲呢的贴近,令她的心炽热地怦跳,覆在长发之下的耳郭不禁绋红灼烫。
  当!电梯镜门滑开,瞿牧怀抱著她踏在冷硬的大理石磁砖上,转进长廊里,让她帮忙按下密码锁,然后穿过玄关,直接将她安置在舒适的沙发上。
  “牧大哥,这就是你家?”
  “嗯,你先坐一下,我下楼帮你拿行李和拐杖上来。”
  “我的房间在哪里?”她好奇地环视室内一眼,最后回到他冷肃的面容上。
  “书房旁边最角落那间。”他紧盯著她不安分的姿态,慎重地嘱咐。“你的脚还没有复原,坐在这里别乱动,等我拿拐杖上来。”
  “遵命!”她顽皮地朝他行了一个童军礼。
  瞿牧怀瞧著她清丽的脸蛋,她红润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甜美的笑容,轻轻的、柔秉的,拙动了他冷寂的心。
  蓦地,一阵隐痛自心头浮上,令他的眉眼纠结成严肃的线条,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将两人的爱情埋得多深,只消她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轻易地撩拨他的情绪。
  他淡漠地转过身,迈开步伐,往玄关走去。
  映雨朝著他俊硕的背影俏皮地扮了个鬼脸,听见大门扣上的声音后,好奇地环视了室内一眼,不安分地站起身。
  她不知道过去的“江映雨”是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乖乖脾,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好奇宝宝,不待瞿牧怀将拐杖拿上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扶著沙发,单脚跳跃,笨拙地移动步伐。
  瞿牧怀的寓所位于市区,光洁敞亮的落地窗向外延伸出一个岑里岛风情的露台,咖啡色的木质地板,还有两张躺椅和小圆桌,墙角种植著几盆绿色植物。
  她小心地关上落地窗,扶著墙壁徐缓移动,首先推开阳台旁的房间门,这一看就知道是瞿牧怀处理公事的书房,长桌上除了有一台银色的笔记型电脑,还堆叠著一落落的卷宗。
  书柜上摆放著有关行销概论、资讯科技和经营学的书籍,其中一层放了几本感性的小说,在一堆冷硬的科技专书中显得有些突兀。
  她收回探索的目光,准备离开书房,却不经意地瞥见墙上挂著一幅由拼图所拼成的画作。她瞬也不瞬地盯著那幅缺了一块的拼图,心里顿时浮现了好多疑问……
  “映雨——”瞿牧怀提著行李和拐杖回到屋内,在客厅找不到她,看见书房的门敞开著,于是走了进来。
  她闻声同眸,怔怔地静睇著瞿牧怀。
  他顺著她发愣的目光,望向墙壁上那幅拼图,心跳漏了一拍——这该不会让她想起了什么……
  她直勾勾地盯著他深邃的眼眸,困惑地问:“牧大哥,这幅拼图……”
  “怎么了?”瞿牧怀神色平静,但内心却紧张地纠结著,深怕她会从这幅拼图里噍出什么端倪。
  “这幅拼图中间怎么少了一块呢?”她骨碌碌的大眼睛好奇地眨著。
  “不小心弄丢了。”他仔细觑著她眼里的疑惑,确定她什么都记不得。
  事实上,那块拼图被孩子气的她耍赖藏起来了,一直到他将整幅拼图送去装裱前还找不到。
  “这幅拼图很漂亮,可惜缺了一块就不完整了……”她睇著他冷峻的侧脸,纳闷地追问:“牧大哥,既然这幅拼图缺了一块,你为什么还要将它装裱呢?难不成它对你有特殊意义?”
  瞿牧怀沉下俊脸,深邃的眼眸端详著她纯挚的神情,嘴里就像煨了一块火炭,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将满腔涩苦隐忍在心里。
  他的人生就像这幅缺漏的拼图,失去了一块再也不完整,再也回不丢从前。过去只有她能抚慰他心底深处的寂寞,而他却狠绝地破坏了这一切……
  “牧大哥?”映雨轻声唤回他远扬的思绪,看著他沉凝的侧脸,机伶地猜测。“这幅拼图对你来说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吧?我猜对了吧?”
  “对了,我不是叫你坐在沙发等我上楼,为什么擅自进书房呢?要是跌倒又摔断腿怎么办?”崔牧怀刻意避开敏感的话题,数落她的危险举止。
  她理亏地垂下脸,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盯视著脚尖,不敢搭腔,乖乖地听他训话。
  “还是你想回医院去,让护士小姐一天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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