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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韩波怎可能放过这杀沈婕的好机会,他假意没听见,使眼色要手下们放最后一把箭,当他见到沈婕故其中一支箭穿胸而过,颓然扑倒在地吐了一大摊血,他终于放心了。
从沈婕涣散的眼神,韩波知道她没几个时辰好活了,除非有大罗神仙来救她。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他早就得意地大笑一场了。
等居寒笙赶过来,见雪地中怵目惊心的血迹,了想也不想便替浑哆嗦的沈婕点了穴道止住血,再将她一把抱起来。
“不是叫你们留活口吗?”他不高兴地对韩波道。
“谁教她不停下来?都叫她站住了……反正是名刺客,竟敢来行刺少爷,她早晚都是要死……”韩波连忙辩白道。见居寒笙似乎有心救治她,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飞鸽传书叫华大夫尽速赶来!快去!”居寒笙猛瞪了韩波一眼,迅速将沈婕带进屋内。
从这姑娘苍白的脸色他知道他的情况并不妙,这么近看更觉得她与柳慧兰有七、八分肖似,难怪刚才在昏暗不清的外面,邵剑凌会将她误认为是柳慧兰。他可不希望她就这样死了。
她刚才救了邵剑凌,她怎么说了对邵剑凌有恩。他并不想邵剑凌醒来才后悔自己成了不义之人,居然没有留她一命。
也因此他怎么拚命也要救她。再加上她与死去的柳慧兰有几分肖似,他更是要救活她。
找开药柜,他先倒出几味名贵的伤药给她吞下去。
他一定要她活过来!
揭开纱帐,邵剑凌一手缠着伤布,面色凝重地望着帐中的人。
在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呼吸既沉重又急促,看地那一张小脸通红的模样,便知她正发着高烧。
要不是居寒笙将名贵的伤药先替她喂上,再以内力替她延命,没等到大夫来到,她的一条小命大概早就休了!但经过大夫诊治过后,此时她也是命在旦夕。
那胸口的箭伤实在太过歹毒,不仅伤了她的肺脉,只差一点便伤到了心脉,幸好她是年青力壮,也似乎有些武功底子,否则换成寻常女子,早就见阎王了。
不管她是不是来刺杀自己的刺客,他怎么也不想她死在自己面前。
看着肖似柳慧兰的脸,邵剑凌心呈现杀味难陈。自己醒过来后居寒笙早巳将她救了自己的事告诉他,他不知自己是该感谢她救了自己一命,还是恨她不让自己追随兰儿于九泉之下。
但她的模样实在太像兰儿了,他知道自己是恨不了她的。
就只是凝神看着她,邵剑凌也里也是欢喜的。这六年来他多想见兰儿一面,哪怕只是梦中一瞥也罢,但她却从来不入他的梦。
如今见到这个不明身分的女子躺在自己面前,那酷似兰儿的模样,即使知道她不是兰儿,他也忍不住想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他实在太想兰儿了!
耳旁听见身后传来居寒笙的脚步声,才刚伸出的手便又缩了回来,他的脸色又回复成原先冷酷的神情。
双手抱胸,邵剑凌神色冷漠地走离开床边。
居寒笙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微皱眉道:“华大夫说今晚是生死交关的时刻,会活会死便全看她的命了……”
“查出她的身分了吗?”垂着眼睑不让居寒笙见到他心痛的眼神,邵剑凌避开他的话问道。
居寒笙摇头道:“没有。她似乎不是附近的人,没人见过她。倒是有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邵剑凌扬了眉问道。
“这附近多了些六扇门的人在庄附近徘徊,他们似乎在搜寻些什么……”居寒笙道。
师玉声派来的捕快在折梅山庄附近探头探脑的,简直是上天下地的寻找沈婕的下落,邵帮的人当然很容易便发现他们的踪迹。
“找人问过他们话了吗?”
“他们不肯说,只是支吾地说在附近查案子……”居寒笙再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又道:“会不会正是在找她?”
“去探探他们的口气……”邵剑凌不由自主地凝睇着床的方向道:“或许能从他们身上发现她的身分……”
见他似乎很在意她,居寒笙心念一动,又道:“我怀疑这里其实有人知道她的身分……”
“谁!”邵剑凌动容道。
“韩总管。”
“为什么怀疑他?”
“如果他不是知道她的事,为什么故意要杀她灭口?那时候我明下令大家住手要抓活口了,但他的人却偏偏对她下毒手,似乎故意要置她于死地。”对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假使这床上的不知名女子便这样死去了,他觉得自己一定会遗憾一辈子。
邵剑凌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暗中去查查他!我不希望他真的如你所说,毕竟他在折梅山庄也多年了……”转身走近床边,微到运气,邵剑凌将手贴近女子的穴道,将内力送进她体内替她疗伤,这才冷冷地对居寒笙道:“至于她,我不会让她死的。我还要她活着告诉我们所有的答案,我会还欠她的一条命!”说完专心一意的将内力送进她体内,帮助她血气运行。
居寒笙悄悄地退出去,心里在有些微兴奋。
从六年前柳慧兰死去的那刻起,他便从未在邵剑凌脸上见到他这么认真的表情。这六年来邵剑凌虽然活着,但是如同行尸走肉;但今天,他首次在他脸上见到那久已不见的一丝生气。
或许这名少女真是上天派来的使者。
他真的希望!
从昏睡中张眼醒过来,沈婕苏醒过来,沈婕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死,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但她才一动,便痛得闷哼了一声。
“嗯……”她痛得都流出眼泪来。
她这一声闷哼没逃过彻夜守在床边的邵剑凌耳朵。
为了救她,他整整在床边替她疗伤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她的呼吸渐趋正常,脸色也有一些许血色;让华大大看过她,确定她已过了生死关头,他这才放心地在一旁和衣睡去。
盯了她一整夜,邵剑凌终于不得不承认其实她和柳慧兰是有差别的,比起柳慧兰,她不仅身子骨架较大,脸上也多了几分英气和俏丽。若说柳慧兰是一朵开在深谷中的幽兰,她身上永远有股去不掉的幽雅,那眼前这名女子便是朵野菊。
她怎么也不可能跟柳慧兰比的!天下没有女人比得上死去的柳慧兰。邵剑凌这么认为。
对于自己昨天在暗处居然将她误认为是柳慧兰,邵剑凌心中着实有些懊悔,也觉得对不起柳慧兰。但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眼光根本离不开她。
也因此他一听见她醒过来的呻吟声,便忙不迭地站在床前看她。
在恍惚当中,沈婕记得自己在睡梦中一直有一双温暖的手握着自己的,那双温暖的手如今却不见了。她一抬眼,只见到一个男人用森冷的眼光望着她……
他不就是那个疯子吗?她倒吸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还在那帮匪徒手中,那个人称“帮主”的人甚至站在自己面前,沈婕的心蓦地一沉。
这下子真的惨了!可逃不了了!
沈婕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是谁,没想到对了抢先问她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到折梅山庄来?”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沈婕气极地对他吼道:“明明是你的手下抓我进来的……你还装蒜……哼!”她觉得自己横竖都是死,干脆豁出去了。
“你是被抓进来的?是谁抓你进来?”邵剑凌奇道。他才刚听出些端倪,当然继续追问她。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哎呀!真痛……痛死我了!”抚着火烧般的胸口,沈婕因为刚才的生气大吼而牵动伤口,痛得一张小脸都皱在一起。
邵剑凌毫不犹豫地伸手运气,替她舒缓了逆行的血路。不到一会儿,沈婕便觉得有一股热流在自己胸口运转,刚才的痛感渐渐消失了。
“你……”她讶异他居然出手替自己疗伤,即使她武功再差,她也知道眼前的这个怪男人是个武功高强的人。这种人,真会是那种拐人去卖的小贼吗?
沈婕自小家里开的是镖局,对于江湖事也略知一二,若不是武功不太好、下三滥的江湖客,万万是不会做出这种肮脏的卖买。而他这一出手,…她便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
莫非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缓了一口气,她忍不住抬头道:“你真的没叫人拐走良家妇女去卖?”
邵剑凌摇头道:“你说你是被抓进山庄的,是谁抓你进来的?”
见他真诚的神色,沈婕决定赌上一赌,逐将自己怎么受师玉声之托,乔装假扮寻常女子,最后被人运进山庄的事说出来。
听完沈婕的说词,邵剑凌早就心里有数了。这一定是韩波做的好事,但他还是冷着脸对她道:“你说的话我会仔细去查,如果不是真话,别说你是救我一命,就是救过我十次也别想逃过惩罚!”说完他负手而去。
“什么……什么东西嘛!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这么大的口气?我明明说的是实话……”沈婕气极地对着他的身影大叫。
亏她还忍着痛对他说了这么长的话,没想到他居然还这么说她!他凭什么这么神气?他到底是什么人?
要不是她根本动不了,她很想刚才便给那个怪男人一掌!
站在一旁听了他们半天对话的居寒笙,在邵剑凌出去后才悄然进来,对沈婕才刚醒来便这么有精神,他忍不住微笑道:“这是邵帮的折梅山庄……小姑娘,邵帮你该听过吧?”
“邵帮?是那个……”沈婕的嘴立刻张得老大。
关于这天下第一帮的事迹,从小父亲便在她耳边说得烂熟,而武林中家的年轻帮主更是传说中的传奇人物,没想到他便是那个疯子……
她觉得又有些微晕眩了。
见她一脸恍然大悟,居寒笙微笑点头,“对,便是那个邵帮。而他是帮主,你便应该知道他是谁了吧。”
“嗯,我知道。”沈婕苦笑道。
“这下子你便安心休养吧!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
你放心,邵帮会负责一切!“说着居寒笙找了两名婢女进来服侍她。
沈婕直到现在才真正能安心再睡去。
终于没事了!
自己幸运地捡回一条命,能回去镖局平安的日子了。
沈婕是这么想的,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现在才真正开始大逆转……
第三章
兰轩内,炉上温着一壳热酒,邵剑凌边浅酌,一边对着柳慧兰的画像若有似无地望着。
窗外大雪纷飞,她的思绪不自觉又飘回昔日。
他和兰儿相识于十六岁那年……
那一年,柳家父母因病去世,邵云腾和柳慧兰的父亲一向是生死之交,二话不说便将柳慧兰带回家。
初见柳慧兰的那天,也是下大雪的日子,在雪中见到十四岁的她,邵剑凌立刻便爱上娇小柔弱的她。
只是末了还是天妒红颜吧,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正将喉中苦涩的一口酒吞下,耳边却听见居寒笙进屋的脚步声。
“查出什么了?”邵剑凌头也不抬地问道。
虽说他这两年并不太管事,但真正作大决定时他却毫不含糊。父亲死时唯一的心愿便是要他将邵帮维持住,他不会违背自己对父亲的誓言。
居寒笙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件事真是韩总管干的。我在城里查到另外四名少女,她们都是同个村落的人……看来这件事真是如沈姑娘所说的,韩部管恐怕做这勾当已经很久了。”
韩波在邵帮已经有三十年的时间,也甚得邵云腾的信任,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自己帮内居然出了这等害群之马,邵剑凌眉心微又问道:“韩波他人呢?”
居寒笙摇头道:“怕是早就心里有数了吧,前天晚上便收拾细软逃出去了。听庄里的人说,前天夜里韩总管没交代什么便骑着快马离开山庄,庄里的人也不明所以。”
邵剑凌愤怒地厉声道:“就是上天下地也要把他追出来,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这件事对本帮的声誉影响甚大,万不能让他逃脱!”
他在邵帮当了两年帮主,从来不曾动过父亲时代安置的老部属,即使听了他们有过失,也总是尽量维护他们,但没想到韩波却以为他真的不管事,而暗地里做坏事。
居寒笙点头道:“我早已经发出迫缉令了,务必追到他的人!我想以我帮绵密的会众,他是插翅也难飞。另外,那六扇门的人真是在找沈姑娘,我已通知她的家人,等她伤好点便送她回家。”
见居寒笙提起沈婕,邵剑凌微皱眉道:“她今日还好吧!华大夫怎么说?”
自那天起他便没再去探视过沈婕,一方面是怕看见她的脸更容易让他想起兰儿,一方面却又自责自己居然对兰儿的模样已有些模糊了,反而脑中鲜明印着沈婕甜美的脸庞,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不敢再见她
他真怕自己会忘了兰儿!
微沉吟了一会儿,居寒笙大着胆子道:“你为什么不自己过去看她?”
照他看来,邵剑凌不但很在意沈婕,应该更对她有好感才对,以他好几夜不眠不休照顾她的细心模样,他绝对不相信那只是为了答谢她的救命之恩。
但邵剑凌怎会将的心事外露,他故意不高兴地道:“我没必要过去看她,就算我欠她一条命,前几天夜里我也偿还她的命了,为什么我还要去看她?”
只要逃避不见她,他便能继续爱着早已死去的兰儿,而他早就下定决心自己一辈子只爱她一人,绝不被其他女人吸引。
居寒笙忽然幽幽地道:“她不是和柳姑娘很像?”
“那又怎么样?”邵剑凌沉着气反问他道。
“既然你这么想柳姑娘,便是看看她也好……不是吗?”居寒笙小心翼翼地道。
“寒笙,你认为她能跟兰儿比?你错了!在我心目中,没人能跟兰儿比……没有人!”说着兀自转头去看画像中的柳慧兰。
画像中的柳慧兰美目盼兮地含笑望着他,邵剑凌看着、不知为什么,脑中却鲜明浮现沈婕的模样。
莫非自己真的快要忘记兰儿的脸了?他觉得心如刀割。
摇了摇头,邵剑凌沉着脸对居寒笙道:“你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说着便不再理他,独自到窗边沉思。
见他不愿再提沈婕的事,居寒笙悄悄地退了出去,不想再打扰他。
但在走廊上他还是想着这件事,他不会放弃邵剑凌从自己的封闭世界拉出来,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他也不会放弃!
他还是认为关键便在沈婕身上。
他绝对要利用她来打动邵剑凌!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要继续努力做,直到邵剑凌恢复原来的人为止。
他打定主意这么做了。
“不行!太轻了……还得再重点!”沈婕扁了扁嘴,挑剔地道。
“这样行吗?”虽然心中已连骂数声“你老子的”,但一边搔着沈婕那被箭射穿、现在正裹着伤布的小腿的疮,师玉声还是不敢吭半点声,仍然一脸谄媚地道。
谁教他要有错在先?
尽管师玉声已经额头沁出冷汗来了,看起来真的很可怜,但沈婕依旧不放过整他的机会。
要不是要她深入虎穴,如今她怎么会躺在这里?照她看来,师玉声应该天天到她房前跪拜,等她心头之恨消了再说。
就因为自己真的欠沈婕太多,师玉声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乖乖地替这刁蛮侄女做这低三下四的仆人工作了。
“再左边点……”
“是这边吗?”
“嗯……啊!叔叔!你怎么下手这么重?你想痛死我吗?”睁着一双美目,沈婕不高兴地对师玉声吼道。
“对不起……我再试试……”面对这个十八岁的小魔女,师玉声只盼衙里的人没人看见这一幕,否则自己刚建立起来的“神捕”威名就全无啦!
但沈婕才不管这些呢,她绝对要好好虐待一下师玉声,好消一消心头之恨。她可是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才回来的呢,哪能这么轻易便放过他。
而或许是年轻身子骨硬朗、较有本钱,沈婕在华大夫的治疗下,居然很快便恢复了大半,十天后,在她一再的央求之下,居寒笙便派了人将她一路护送回家。
沈婕从折梅山庄返家,师玉声当然立刻来请罪,除了跟她赔不是之外,还万分千分讨好她,当然,这抓痒的小事算得了什么,就算现在沈婕要他立刻跪地学狗爬,恐怕他也不能拒绝。
还是那句老话,谁教他欠她一条命?
在房外的沈婕之母靖筱蓉看自己的刁钻女整师玉声半天,先是笑弯了腰好久,最后实在看不过去才走进房内道:“好啦!婕儿,你就原谅你师叔叔一次,不要再计软了。”接着转头对师玉声道:“声弟,你去前厅喝茶吧!你师哥等你好久了。”说着对他眨眨眼。
师玉声哪会放过这个开溜的好机会,再说了些客套话后,当然马上一溜烟地逃跑了。
他一溜出房间,沈婕气得脸都白了,她噘着小嘴道:“娘!你怎么这么轻易便放师叔叔走了?你没看见我气还没消吗?”她可可不想就这么容易便放过他!
靖筱蓉笑道:“我的好女儿,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