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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没做出任何追求的动作,更不会特意讨好她,仍旧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不是代表他对她没感觉啊?
突然有一点泄气,被追求惯了,突然遇见一个毫不在乎自己的男人,让她心情就是提不起来。
“小姐,百货公司到了。”计程车司机说道。
“噢!”容蓉付了车钱,走下计程车,深吸口气,蓦地发觉台北的空气还是挺不错的,起码没有她最讨厌的香烟味。
“算了,不想他了,臭徐文钦。”暗暗一跺脚,像她条件这么好的女孩,追求者一堆,何苦为了一根臭草自寻烦恼?
“我要买一堆最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看凸那个臭家伙的眼珠子。”说是不想,心湖却是莫名地涟漪一圈接一圈,不止息地翻涌着。
容蓉冲进百货公司的样子很狼狈,湿淋淋的衣服、滴着水的发,没有一个专柜小姐愿意上前招呼她,甚至不许她碰展示的衣服,就怕让她碰脏、弄湿了,怎么再拿来卖?
容蓉几乎气坏了,她从小到大都被捧得高高的,几时受过这样的白眼?尤其这里好几个专柜小姐以前都认得她,每次业绩不够就打电话给她,请她帮忙,她从来也没拒绝过。
为此,她买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回家堆着积灰尘,被说浪费也无所谓,因为朋友有难本来就应该帮忙,尤其那些钱对她而言只是九牛一毛,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现在,瞧瞧她们的嘴脸,其中一个还骂她是乞丐,是可忍、孰不可忍,马上叫来楼面经理怒骂一番,然后派人拿型录来让她选。
这经理是认得她的,她是顶级VIP,容氏集团的大小姐,平均一年要在这里消费上五、六百万,谁能不认得啊?就那几个还没睡醒的专柜小姐没注意到……不过也难怪她们没看出来,往常容蓉到场,那排场可是轰轰烈烈,谁会想到她也有这样狼狈的一天?
容蓉要求开除骂客户乞丐的专柜小姐,那个倒楣的专柜小姐泪涟涟地被炒了鱿鱼,其他几个被骂的纷纷安慰她,要她别理会像容蓉这种没教养又野蛮的千金小姐。
她们自以为说得很小声,谁知容蓉耳力更好,字字句句都听了进去。
这让容蓉更加生气。她就不懂,做生意的,不是该和气生财吗?身为专柜小姐却辱骂客户,而且还有一堆人挺她?这是非观念都颠倒了嘛!尤其她们之前是如何捧她的,现在却……
人性,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人性吧!
她将那些碎言碎语一字不漏地转述给经理听。“我发现你们的员工训练真的非常差劲,自己犯了错不检讨,这就是贵公司的待客态度?”
她随手指了套粉红色洋装,递过信用卡。“今天先要这件,我想你们的员工训练再不改进,往后我都不会再来了。”
经理擦着汗向容蓉道歉,他毫不怀疑,容蓉一回家,会将在这里受的气向亲朋好友大肆宣传。
所谓龙交龙、凤交凤,容大小姐是什么身分,她所交往的又是些什么人,公司百大VIP,至少一半会跟容蓉有交集,只要有三分之一对百货公司起了心结,公司就要损失惨重了。
但要百货公司将旗下的专柜小姐都训练到对所有客户一视同仁……唉,那怎么可能?
专柜小姐练的是什么?眼力。一眼就要从客户的穿著打扮,言行谈吐看出客户的消费潜力,服务态度难免受到客户消费能力的影响。
人力有限啊!不可能上门十个客户,十个都受到最殷勤的对待。
就像以前容蓉带着保镖、司机上门时,大家会特地招呼她,帮她泡咖啡、买蛋糕是一样的道理。
那时她享受着特权,也没见她发出不平之鸣,今天受到冷落,就大发雷霆。她的观念不是同样也有问题吗?
但经理怎么敢跟她分析这些道理,冷汗涔涔、频频道歉,几乎都要跪下来了,只求小姑奶奶消消气。
容蓉在一堆甜言蜜语、点心加饮料的攻击下,才平缓了一点情绪,又多挑一个包、一双鞋、一套内衣。
但跟她以前一进门就是五、六十万的消费金额比起来,今天她买得这是太少了,结完帐才十五万两千元。
在手脚伶俐的彩妆部专柜小姐帮忙下,容蓉换了一身崭新的衣物,重新梳好头、化好妆走出百货公司。
这时日已西移,想不到她一场火居然发了四个多小时,难怪气得肚子都饿了。
她找了一家饭店吃自助餐,料理还不错,连面包都是自然发酵、当日烘烤,每样菜都很扎实,让她吃得非常愉快。
所以最后刷卡付帐的时候,她还多递上五百块当小费。
但奇怪的是,服务生拿着卡去了一会儿,再回来居然告诉她,她的额度不足,不能刷。
怪了,她这是无限卡耶!没有额度限制的,怎么可能会额度不够?
再说她这两天也没花什么钱啊!就送徐文钦的母亲进医院,花了万把块的医药费、修车订金、饭店钱、买衣服……全部加一加应该不超过二十万。
也许是卡片坏了吧,等她回饭店后要打电话给银行,让他们补寄新卡给她。
她用现金付帐,再走出饭店,发现天已经全黑了,瞄一眼手表,七点半,想不到她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
接下来要干什么?找朋友玩?但万一朋友告密,她这场逃家之旅岂非就要告一段落?
回饭店?路很远的,走路太累,捷运她又不会坐,搭计程车……想到数小时前那恐怖的经验,还是算了吧!
怎么办呢?叫徐文钦来接她吧!他的车里虽然没有舒服的真皮座椅,但起码没烟味,整理得也很干净。
她心里才想着,手指头已经拨起电话,不知道几时,她已经将他的手机号码记得清清楚楚。
但电话才响了一声,她又惊觉不对,赶快挂断。这徐文钦对她的逃家大业也是有害的,早告诉自己要离他远一点,怎么有了事又下意识想找他呢?
“不行不行……”她猛力摇着头。“绝对不能再找徐文钦,绝……咦?那不是早上那个女的吗?”
她居然又看到了那个有趣的陈韵诗,可是……陈韵诗怎么跟个中年男子如此亲近?哎呀呀,他们还在马路上公然接吻,陈韵诗不是说要跟徐文钦在一起吗?
那个中年男子容蓉认识,是容氏集团一家分公司的业务经理,有老婆的……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要告诉徐文钦,让他小心点,别被人骗了。”下意识地,她又开始拨起了徐文钦的手机号码,这回完全没有犹豫;她是在做好事,可不是故意要跟徐文钦纠缠不清,这两者是有差别的。
第四章
徐文钦接到容蓉的电话,倒是没有一点耽搁,立刻出来接人。
他很清楚,欲擒故纵的把戏可以玩,但要适可而止,否则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等着把爱人气跑吧!
容蓉看见他,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自己的所见所闻。“若非看在相识一场,我也懒得管闲事,不过那小姐……”
“她叫陈韵诗。”徐文钦补充道。
容蓉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头,早上他不是才说不会接受那种“卖身偿债”的方法吗?怎么现在却将对方的名字喊得这么亲热?哼!难怪人家说男人花心,没一个靠得住的,可恶。
“陈韵诗,你倒记得很熟啊!”她的口气酸得像陈年老醋。“不过可惜人家有男朋友啦!你死心吧!我叫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和她交往的那个男人是有老婆的,女儿都上国中了,她这样介入别人家庭,小心挨告。”
听到那酸气四溢的话语,他不知道有多高兴,但他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她反复不停地提陈韵诗的事,代表她对他戒心未消,不想让他发现她其实有一点点想念他、依恋他,所以中午才分开,晚上她又立刻打电话找他。
她需要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那么他就给她借口喽!
“这问题的确很严重,但我跟陈韵诗又不熟,怎么警告她?”他边说,边开车送她回饭店。
“可她不是说要跟你……那个吗?你们怎么会不熟?”她迅速捕捉到“不熟”两个字,心里泛起一阵甜。
“她说她的,我又没答应。”他一脸厌恶。“而且,如果每个跟我做生意的人都跟她一样,提出用肉体交易来抵货款的要求,我的工厂还要不要经营下去?”
“也对。”奇怪,她觉得有一点开心……不对,是好大好大的开心,笑得脸上都快长出花来了。
“但陈韵诗跟有妇之夫交往确实不好,如果对方的妻子告上法庭,不仅陈家倒楣,恐怕我的货款更难收回来了。你说呢?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才好?”尊重女人不是喊喊口号就好,得跟她们有商有量的,她们才会开心,才有受到珍视的感觉。
“你问我?”她觉得好新鲜,从小到大她都是受保护的那个人,连三餐吃什么都有人帮她决定,几时有人探询过她的意见了?但他这样看重她,嗯,她要替他想一个最好的办法才行。“你去跟她爸爸说,让她跟那个有妇之夫分手怎么样?我想没有一个做父母的愿意看自己的子女跟已婚人士交往。”
“也好,我就跟她父亲透露一点风声。”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帮我找找陈林的电话,拨通了让我来跟他说。”
“噢!”她很自然地接过他的手机,查阅起电话簿。“陈林、陈林……找到了。”
她按下通话键,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听见手机那头传来说话声,容蓉马上要将手机拿给开车的徐文钦。
“不好意思,我忘了带耳机,麻烦你将电话放在我耳朵旁边。”这该是个有些亲密的动作,但因为他说得太自然,不知不觉地,她也配合得很自然。
徐文钦将陈韵诗的事大略说了一遍,然后就让容蓉将电话挂断了。
“麻烦你了,谢谢。”要尽量拉近关系,但也不能因此而失了礼数;这中间的分寸一定要把握好,追女朋友才能百战百胜。“渴不渴?我请你喝饮料当谢礼。”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因为他的言行举止是那么样的自然,她不知不觉也撤去了心防。
“麻烦人家做事,当然要有回礼啊!就像我们去餐厅吃饭,服务生服务得好,我们会给小费是一样的道理。”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她若拒绝,反而显得无礼。“那好吧!嗯……”努力想了很久,要喝什么呢?“对了,珍珠奶茶,听说这玩意儿都红到日本去了,我从来没喝过,你知道要去哪儿买吗?”
好厉害的千金小姐,她家住在外星球啊?这年头没喝过珍珠奶茶的台湾人算异类了吧?
“没问题,我带你去买。”
徐文钦转动方向盘,带她来到一家连锁冰饮店,买了两杯珍珠奶茶递给她。
“你怎么买这么多?”她哪儿喝得完?
“你两种都先喝一口,我再告诉你买两杯的原因。”
“珍珠奶茶还有分吗?”她好奇地各尝了一口,奶精的味道不怎么样,茶的等级也不高,但里头加的那种QQ的东西却颇有意思。“原来珍珠奶茶是这种味道,挺有趣的,但是……那个QQ的是什么?怎么有的大有的小?”
“QQ的东西叫粉圆。一开始珍珠奶茶都是加入小颗粉圆,加入大颗粉圆的叫波霸奶茶,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的珍珠奶茶都用大颗粉圆做了。”他解释道。
“好有趣哦!不过我比较喜欢大颗的,咬起来好有嚼劲。”说着,她就专注地喝起那杯加大颗粉圆的珍珠奶茶了。
“同感,我也喜欢大颗的粉圆。”他虽然这么说,却捡起她不喜欢的那一杯喝了起来。
“你不是不喜欢喝,怎么又喝?”
“买了不喝完浪费嘛!”他几大口就把一杯750CC的饮料喝个精光。“任何食物都源自于生命,岂可不珍惜?”
“喂,你不是要告诉我什么吃素养生、以积后福之类的道理吧?我先说,我可是标准的美食主义者,你别想说服我放弃吃牛排、海鲜。”更重要的是,别对她传教,她不信那个。
“哈哈哈……”他大笑。“动物是生命,植物就不是生命吗?一样都是生命。人类也是生命,可人类不吃东西就活不下去,这条命当然也要珍惜。我的意思是,要对食物,也就是那些为我们奉献的生命负责,不要随便糟蹋它们的牺牲。”
“噢,你直说嘛!就像我去吃自助餐,只拿自己吃得完的分量,是不是?”说得这么玄,差点吓死她。
“你很有概念喔!”他夸她。
“那当然,这是基本礼貌好不好?”虽然故意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她心里很得意,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外,很少人真心夸赞她呢!而他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她有一种很窝心的感觉。
“饭店到了。”他停下车说道,声音好轻,有着浓浓的不舍,似在暗示这段路太短,他渴望有更多时间跟她相处。
而她也有相同的感觉,与他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她忍不住期待他开口邀她去喝杯咖啡或者逛逛街,只要能延续这份温馨,去哪里都无所谓。
偏偏徐文钦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温柔地笑着,痴望她的双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欣赏。
她被他看得羞红了脸,心里暗暗喊着喜欢她就要行动啊!傻愣着有什么用?
但他就是这么傻,除了痴望她之外,什么动作也没有。
容蓉真是给他气死了,想走,又舍不得,不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留他,真没遇过这样的傻木头。
她想了好久,逼自己先行动。“你还有没有话要告诉我?”
“我……时间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什么时间都没关系。”真是个体贴到不行的答案啊!
可却把容蓉气到浑身发抖。“多谢啊!”她咬牙说完,打开车门,走人。
徐文钦看着她冒火的背影消失在饭店大门内,心里不知道多得意,预料她整晚都要念着他的憨厚老实、愚蠢迟钝了。
下回再见面,想必她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戒心,他想掌握她的芳心,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天后,容蓉心心念念的小粉红终于修好了,感激老天啊!没有车的日子简直像地狱一样。
她快乐地坐上计程车,递上修车厂的地址,让计程车司机载她去领车。
领完车,她开着崭新如同刚出厂的小粉红去加油,同时递上信用卡。
加油员接过卡片,跟她说了句:“请稍等。”然后就去刷卡了。
容蓉坐在车里吹冷气,快乐地哼着歌,想着待会儿要去哪里玩,但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小姐,你的卡已经刷爆了,请问你能不能付现?”加油员突然转回来说道。
该死的,她就是忘了这件事!刚才在修车厂时,她原本也是想刷卡付帐的,但对方也跟她说这卡不能刷。
起初她还以为只是信用卡坏掉了,于是又换了一张,直到身上所有的信用卡都轮了一遍,这才发现她每一张信用卡都不能用了。
最后,她付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才把小粉红领出来。
该死,怎么转个身,她又把信用卡坏掉的事忘了呢?
“多少钱?”她希望自己习惯在车里放零钱的行为,可以解救这回的危机。
“八百二十元。”加油员说。
她打开车里的零钱罐,都是些五十元、十块钱的硬币。她一向讨厌把硬币带在身上,嫌它们太重,所以只要一有硬币就往零钱罐里扔,这日积月累之下,也存了满满一罐,只是……左数右数,数了半天,只有七百九十块。
能不能叫加油站把三十块的汽油抽回去?天哪,她作梦也想不到,她堂堂一个容氏的千金小姐,居然会有为三十块钱烦恼的一天?
那混蛋信用卡为什么会坏掉呢?
气死了,丢脸死了。容蓉真想尖叫两声,但现在不行,加油员还盯着她要钱呢!
“不好意思,请你稍等片刻。”冷静冷静,她想着该怎么办,现在打电话去银行骂人也来不及了,要找人给她送钱来才行。可找谁呢?朋友?亲戚?那她逃家的事还不立刻穿帮?不能找他们,那就只有……她拿出手机,坚定地拨徐文钦的电话,要他拿钱来救人。
确定徐文钦会来后,她把零钱罐递给加油员。“这个先给你,还差三十块,你等一下吧!”
话落,她把车开到一边,以免挡住后头等着加油的人。
那加油员只是呆呆地捧着零钱罐,完全没想到开这种名贵跑车的人居然会没钱付加油费。
容蓉也是有苦难言,往常,三十块钱掉在路边,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几时想到,自己会为了三十块而忧心?
她会落到这步田地,都是那些发卡银行害的。
怀着满腔的愤怒,她照着信用卡后头那些服务电话,一间间打电话过去骂人。
但随着电话一通一通地挂断,她的脸色不断地转白,最后变成铁青色。
她总共有十三张信用卡,属于四家银行,有三家说她已经把信用卡取消了,另一家则告诉她,她的卡没坏,只是被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