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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想问你,你怎么舍得睡觉?”小雪嘻嘻。
阿克翻身而起,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电筒照着小雪。
“干嘛?照得人家好羞。”小雪脸红。
“羞个屁啦,我是想确定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影子。”阿克切掉手电筒,倒下又睡。
就是这样。
每天晚上小雪都缠着阿克聊天到天亮,从阿克最喜欢聊的职棒话题到阿克觉得没什么好提的童年趣事,小雪都一个劲的瞎缠,有时阿克甚至连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都记不起来。
但每次醒来,小雪就消失了。
好像一切都没真正发生过。
8。2
“是啊,幸好没再发生文姿误会我的那种意外了,不过事情继续演变下去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尾,那只妖怪就快变成地缚灵了。”阿克咬着三明治。
“如果真那么苦恼,今天晚上干脆来住我那边吧?我男友这几天出差,我们可以偷情。你该试试男人的,说不定会开发出你的无限潜力。”店长说,眉毛抖动。
“多谢,不过我跟文姿做的市调明天就要跟企划部报告了,所以文姿跟我今天晚上要熬夜做统计分析。”阿克略有得色说:“在文姿家。”
此时,孟学的跑车慢慢停在店门口。
“早啊孟学。”店长笑笑,阿克连忙起身。
孟学神色冷淡地看着坐在门口阶梯的两人,将车门关上。
“我知道还没到上班时间,不过,工蜂就该比其它昆虫勤奋不是?”孟学抛下这一句,脚步不停进了卖场。
真是个讨厌的人啊,如果他也喜欢文姿的话,那我一定不能输给他。
阿克心想。
“孟学早就感觉到你对他的威胁性呢。”店长看着孟学的背影小声地说。
“其实他既然条件这么好,干嘛不去追什么社交名媛、包养小明星的?”阿克问。
“文姿不比那些社交名媛吗?”店长笑。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阿克打了个呵欠。
“其实孟学进卖场的时间比我晚了半年,他一进来,卖场所有人就知道他是卖场上头通路商大股东的独生子,从那时起我就很好奇他这个品管经理到底是干真的还是干假的?没想到他一待就是三年,人虽然冷淡又屁得要命,但工作倒是做得很务实。”店长说,喝着豆浆。
“就是连续剧里在演的,一直想跟家里撇清关系的那种公子哥儿嘛,一副家里太有钱导致不快乐的脸,所以想自己出来闯一闯证明自己也有本事。”阿克下了批注。
“或许吧,所以人家如果恋爱输给你这种低贱的庶民、工蜂、苦力,自尊心受伤的程度可是不轻啊,小心他叫你滚蛋。”店长好心提醒阿克。
“我倒是觉得他如果真有自尊心,就不至于叫我滚蛋啦。但我还是期望他早点去集团核心当总经理还是什么,别老是赖在这个小地方整天摆一张臭脸给大家看。”阿克说,伸了个懒腰。
“撇开他的身分不说,孟学的绩效早就该调去总公司当职了,一直赖在这个小地方,十之八九是跟文姿有关。”店长莞尔:“别以为人家公子哥儿不懂为爱奉献。”
阿克不置可否。
他必须承认,虽然他个性一向与竞争无缘,但他在学历好、工作能力佳的孟学面前,还是不免自觉矮了他一截。
下午,阿克与文姿到大学附近的电器行做非结构式访谈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晚上要到文姿家跑统计,说不定气氛好,自己能有勇气跟文姿表露什么,这样就能规划更亲密的旅行了。
阿克并非鲁钝,他知道虽然文姿看起来并非不晓得自己的心意,但对女人来说,只有暧昧的情绪是不够的,把握该鼓起勇气的关键时间,才能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往前更进一步。8。3
“阿克,晚上想吃点什么?”文姿问,坐在路边将问卷整理好。
“不知道,你想去上次那间黑店吗?还是——还是买去你那边吃?”阿克有些紧张,即使要去文姿家熬夜跑统计做简报这件事昨天就已经知道了。
“买去我那边吃好了,边吃边讨论要怎么做简报。”文姿看着前方的便利商店,又说:“吃火锅好吗?有时候肚子饿了我会想弄个火锅来吃,但一个人吃火锅反而会觉得自己很寂寞,所以就改吃别的东西。”
“好啊,吃火锅就是要热闹一点。”阿克很高兴。
半个小时候,两个人提着一堆火锅料,搭着捷运来到文姿家。
文姿家的模样,跟文姿在公司的形象差距不少。
拼布作成的手工桌垫,贝壳串成的浴帘吊饰,温暖色系的小巧摆设,每一个抽屉都有属于自己的布把,连夹在木板上的吊灯都贴着小贴纸,拖鞋是毛茸茸的熊脚拖,还有五六个大布偶将床占了一半。
“怎么?很奇怪吗?”文姿将拿出电磁炉放在地上的小桌上,语气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我偶而会送你到楼下,从来就没上来过。”阿克搔搔头,实话实说:“我以前都以为,你的房间会是设计杂志里那种很简约利落的风格,没想到却是百分之百、女孩味十足的”家“。”
“失望吗?”文姿感到些许紧张。
“刚好相反。”阿克笑笑,东张西望着。
女孩子的房间有股淡淡的香气,若是闭上眼睛深深一吸,说不定会发觉那味道是粉红色的。很舒服。
“白开水?冰咖啡?可乐?柳橙汁?”文姿跪着,打开小冰箱。
“既然要熬夜的话,冰咖啡吧。”阿克说。
“健康的话,柳橙汁吧。”文姿拿出一大瓶柳橙汁,找着杯子。
“嗯,有心栽花花柳病,无心插柳柳橙汁。”阿克说,想起网络上的诙谐笑语。
文姿拿出两个马克杯,递了一个给阿克。
“不介意用我的杯子吧,我这里几乎都是我一个人,所以没有买客人用的纸杯,干净的,将就一下啰。”文姿歉然,将柳橙汁倒下。
怎么可能介意?阿克心中笑得可开怀了。
文姿将高汤与蔬菜先倒进锅水里,阿克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好不容易在文姿的床头上发现大家一起去花东玩的大合照,那是自己在文姿房里的存在证明。
“花东行很好玩吧,可惜最后两天遇到台风,不能坐船冲到绿岛去。”阿克说。
“是啊,好久没旅行了,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啊。”文姿提醒,阿克听了,只能竭力压抑内心的喜悦。
文姿打开笔记型计算机,一边等着汤水煮沸,一边与阿克讨论着冷气销售项目的拟定逻辑,阿克绞尽脑汁地应对深怕在文姿面前表现得不好,并将这几天自己观察出的现象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表,文姿在拿笔在上头删删减减,不时点头。
“我们这次超额进货的冷气主要以功率小的窗型冷气为主,这部份的客户群有百分之七十二是小家庭,但这些小家庭在二次换机时有百分之八十五会选择分离式冷气,所以换机市场并不是窗型冷气的主打。”文姿看
着计算机里的统计大饼图。
“嗯。”阿克靠在文姿身旁。
“这几天我们发现有许多在外租屋的学生选购窗型冷气的比例远高于分离式冷气,决定性因素是价格、拆卸较分离式机种方便,如果我们能提供学生族群以分期的方式购买便宜、功率坪数小的机种,将会有效带动买气,这是最基本的想法。”文姿说。
“你刚刚提到拆卸比较方便是学生选窗型的理由之一,所以我在想,如果将分期的做法配套一年内至少以三成价保证回收,那些短暂租屋在外的学生购买的机会就更大了,回收后我们再以合理价格转售下游中古电器行平衡成本。”阿克想了想。
“好想法!这几天我自己先将几个问卷变项做了点整理,你看这张表,会对冷气搬运问题感到困扰的女生是男生的四倍。在外租屋的学生购买冷气,常常会担心将来要搬走了,冷气拆下来带走很麻烦,搬起来又重又累,偏偏最热的房间,都是位于曦晒最严重的最高顶楼,一定需要冷气,搬运起来却是最累人的楼层。但冷气不拆走又便宜了房东,如果在网络上转卖,又会面临价格偏低、宁愿自己留下来用的窘境,如果要转卖,仍旧要自己拆卸搬运,问题没变。”文姿回想着这几天访谈时学生族群给的意见。
“所以再加一项一年内回收时,工人免费到府拆卸,会不会更好?”阿克搔头。
“嗯,就是这样。”文姿笑着,做了笔记。
“不过我担心回收时转卖的价格会不会让我们赔到钱。”阿克皱眉。
“所以要先跟中古电器行拟定承接价跟承接量的合同,况且三成价回收只是个噱头,真的会在一年内通知我们回收冷气的案件应该不会超过四成。”文姿倒是很有自信。
两人继续讨论着比较其它的分离式冷气方案,虽然水已经滚开,但文姿只是将电磁炉暂时关掉,专注与阿克翻阅着资料,一边code进问卷答题的原始数据,一边思考着消费者选择的关键所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居然已超过十一点半。
“对不起,我一忙起工作就是这个样子,你会饿吗?如果不会,我们再十五分钟就开动,好不好?”文姿双掌合十,吐吐舌头。
这表情或许是阿克见过,文姿最可爱的一刻吧。
“没问题,我一点都不饿。”阿克说,肚子却发出无法说谎的咕噜咕噜声。
文姿笑了出来,阿克像是说谎被抓到、不好意思地搔着头。
“阿克,你是个简单的人,不适合想复杂的事。”文姿将电磁炉的开关按下,用最大火力煮着已凉掉的汤。
阿克脸红,文姿笑着打量着他。
“对了,平时你好像不怎么会动脑筋,刚刚你就说得很好啊。要不明天的简报就你上场,我在下面帮你换投影片。”文姿建议。
“不了,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从小到大只要我一上讲台脑袋就当机了,说什么都吞吞吐吐的。”阿克认真地说:“还是你去报告得好,你台风稳健,说话又很有调理。”
“你就是不积极。”文姿故意这么说,阿克整个脸都红了。
水滚了,两人将火锅料倒了一半下去,文姿还打了个蛋在里头。
“以前住在学校宿舍时,大家最喜欢打一圈麻将后,再吃满满一桶火锅当宵夜了,那时一堆臭男生只穿条四角裤挤在一块,大家不管吃什么都抢,胃口好的很。”阿克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是啊,火锅一堆人围着吃最幸福了。以前我家里总是很冷清,爸常常不在家,想吃火锅都没气氛,就连过年也常常只有我跟我妈两个人。”文姿幽幽看着锅水上漂浮的食料。
阿克记得文姿提过她的父亲忙着赚钱冷落了家庭,事业有成了却在大陆包二奶,而文姿母亲因为没有外出工作过,害怕失去丈夫后无力面对社会竞争,所以默默忍受着一切,离婚是想也不敢想。
文姿会在工作上力求表现,多半也跟这样的成长经验环扣着吧。
“两个人——两个人吃也挺好——”阿克深呼吸。
文姿抬起头,颇有期待看着阿克。
如果是他,应该能给自己幸福吧?文姿心想。
“如果你不嫌弃,以后,只要你想吃火锅的话,不管多晚,不管我是不是已经吃饱,我都会——我都会立刻赶过来,因为——因为我——”阿克支支吾吾,他说话的节奏完全被剧烈的心跳声干扰着。
文姿端详着阿克。
在她人生最甜美的时刻,她要好好看着这大男孩,记住他说出那充满魔法的句子。
距离爱情,只剩下三个字。
只剩下一次深呼吸的勇气。
8。4
“因为我……”
突然,文姿与阿克的手机竟然同时铃响。
文姿的手机发出布谷鸟钟摆的叫声。阿克的手机铃声,则是……
“阿克,在录这段语音铃声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星爷那部齐天……”
阿克大惊,赶紧按掉通讯并关掉手机。
原来这只每天黏在自己房间里的妖怪,不仅会读心术,而且操纵距离无限,持续力A,替身能力是专门在关键时刻毁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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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孟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文姿说,阿克不安地竖起耳朵。
“你今天一定在熬夜做简报吧?我刚刚买了一些卤菜,想问你肚子饿不饿?”电话另一头的孟学。
“我不饿,而且,我们的关系也不到你可以来我房间吃宵夜的地步。”文姿说。
一旁的阿克立刻精神百倍,这句提示的打气作用太惊人了。
“我大学的统计分数是全系最高,我想应该可以帮得上忙,我还带了SPSS跟SAS的光盘,这两个软件我到现在都还很熟。”孟学自信的声音:“而且,我想见你。”
“不用了,我用ECEL简单做一做就行了,最重要的是项目的结论,而不是统计的精准度。”文姿的口气很冷淡。
“说得也对,哈,在你面前,我的自信好像是多余的垃圾。”孟学并不介怀,好像还挺享受这样的对话。
突然,门铃响了。
阿克与文姿不约而同看着彼此,又看了看门。
“是的,门外是我。”孟学爽朗的声音。
“这么晚了,我一个女生,不方便吧。”文姿说,但心里却开始慌乱。
这位卖场大股东的独生子,是文姿最不想有任何瓜葛的对象。
虽然文姿很清楚孟学喜欢着自己,但她可没意思攀龙附凤,就跟孟学极力想撇清自己的家世一样。
然而文姿虽不喜欢他,但也决不会想得罪他,平添自己在职场的麻烦。
“你说的也对,那我在门外站岗一整夜好了,免得有坏人进来。”孟学的声音几乎透过门板。
文姿傻住,阿克却当机立断将自己的背包拿起,蹑手蹑脚走到阳台外。
“对不起,委屈你一下。”文姿细声说道,将阿克刚刚喝的马克杯递给阿克,阿克小心捧住,将阳台的落地窗关上。
阿克缩到阳台一角,生怕自己的身影会被即将进来的孟学瞥见。
文姿打开门,孟学笑笑晃着手中的一袋卤菜。
“好香,原来你在煮火锅,难怪说肚子不饿。”孟学大方脱掉鞋子走进,深深呼吸,然后又是深深呼吸。
“干什么?如果肚子饿就快吃一吃吧,我还要工作呢。”文姿有些反感,不能理解孟学到处深呼吸的意义。
“好不容易进来了,当然要好好呼吸房间里藏着的,属于你身体的空气。”孟学大言不惭,坐下,捞着火锅里的汤汁。
“一直都没问你,你几岁了?”文姿坐下,递了一个碗给孟学。
“三十二。”孟学笑笑,将卤菜到在盘子里。
“请问这三十二年来,你有脸红过吗?”文姿没好气地说。
“好像没什么印象,哈。”孟学自嘲,自己打开电视,遥控器随便切换着频道。
孟学与文姿就这么吃着火锅跟卤菜、看电视,而阿克只好捧着冰冷的柳橙汁,缩在阳台看月亮,心里颇不是滋味。
但电视里新闻报导的内容,立刻吸引阿克的所有注意力。
“是的,就如镜头前所显现的一样,邮筒怪客再度出没,今晚和平东路三段、卧龙街、安和路、基隆路二段,总共有四个邮筒遭到焚烧,邮筒内的信件付之一炬,警方表示会加强巡逻,并誓言在今年年底圣诞节前将邮筒怪客缉捕到案!”
记者紧握着麦克风,但表情却是忍俊不已:“本台记者在这里提醒各位民众,最近要寄信给朋友,可能需多利用网络电子信件,或是到邮局直接投递会比较有保障。”
阿克几乎要笑了出来,今晚邮筒怪客又大暴走了,如果有机会跟这位行动力超强的快闪族在燃烧的邮筒前合照,那一定比要到陈金锋的真正签名球还炫。
“变态,简直是危险份子。”孟学发笑,喝着汤。
阿克干吞了口口水。他实在是饿坏了。
孟学关掉电视,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翻着文姿与阿克所作的问卷,
“我不喜欢你介入我的市调分析。”文姿直说。
“抱歉,即使会惹你讨厌,我还是得持相反意见。”孟学认真地说:“不管在哪个企业体,耳朵比嘴巴还要重要,能学的就学,能偷得就偷,至于要不要采纳我的看法,就看你自己专业的判断,千万别让自尊心耽误了自己的进步。”
孟学一边说,一边将火锅里的蛋饺夹到文姿的碗里。
“对不起,你说得对。”文姿承认自己的防卫心太强。
孟学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审视着访谈数据。
文姿继续将部份问卷输入计算机,建立统计数据库,心里挂念着在阳台吹风的阿克。
半个小时后,文姿依稀听见阳台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
“我吃饱了,你呢?”文姿问。
在这快一个小时里,她都没将电磁炉的火关掉,只是调到保温。
“嗯。”孟学应道。
文姿收拾桌上的碗筷,将火锅料装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打开阳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