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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赵省长,我们下午有个金融银行界座谈会哩,不知您能否出席一下?做些指示呢?”
赵安邦心里一动:这倒是个了解文山贷款情况的好机会,便说:“我正想和那些银行、经理们见面聊一聊呢,既然你们有这么个座谈会,我也不另安排了!不过,指示就不必了吧?我既没那么多指示,也指示不了那些银行行长们!”
石亚南开玩笑说:“赵省长,您还说呢,去年这帮银行行长差点没逼我跳楼!你倒好,不帮我,也要我跳!我当时真跳下去,就没有工业新区这盘大买卖了!”
赵安邦笑道:“亚南同志,我当时让你跳楼了吗?没有吧?我劝你别急着跳,活要活个清白,死也得死个明白,哎,亚南同志,你们这次不会再套银行吧?”
石亚南乐呵呵地道:“赵省长,您咋对我和文山这么不放心啊?您上次批评过后,我和同志们认真地总结了经验教训,不但以打包的形式收购了过去的债权债务,也在清债过程中和各银行重建了彼此相互信任、全面合作的双赢关系!”
赵安邦提醒说:“贷款是银行和企业之间的事,你们市委和政府少插手!”
石亚南道:“是,是,这是个原则嘛,信贷总有一定的风险,这个风险必须由银行把握。银行愿意把这么多钱贷给文山的企业,肯定不是我插手的结果!”
方正刚颇为自得,“赵省长,这您真不必担心,这帮行长比猴都精,看不到赢利前景,谁插手也没用,他们敢把三十多个亿贷给新区企业,自有道理!现在一般来说不是我们逼他们放贷,是他们主动争取多贷,中行最积极!”
下午到金融银行座谈会上一看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哩!文山各大银行行长们全来了,中行刘行长果然最积极,发言的调门也最高。根据赵安邦来文山前掌握的情况,刘行长麾下的中行文山支行已独家贷给亚钢联集团十四个亿。会前见到吴亚洲,问起吴亚洲,吴亚洲也承认了。说是中行年前几天又给他们开出了一亿五千万元的承兑汇票,贷款额已是十五亿五千万了,是气魄最大的一家。
刘行长说话气魄也大,还有理有据。从去年的债务打包说起,大夸文山市委市政府解决历史债务问题的勇气和智慧。继而说起了目前的工业新区建设,倒是市区政府对工业新区这么重视,钢铁市场又这么好,中行没有理由不放款支持。
方正刚为刘行长的话热烈鼓掌,即席发言说:“这就对了嘛,刘行长和中行带了个很好的头!我们银行的资金就是要集中投向市场竞争力强、发展前景好的拳头企业,比如吴亚洲的亚钢联,就是要加大对文山的金融支持力度嘛!”
石亚南也兴奋地说:“赵省长今天也在这里,省里的政策同志们都知道,就是要把文山当作我省北部地区的经济发动机!发动机要发动,没油哪成,你们还要多加油,争取实现金融机构和文山地方经济的双赢!赵省长,您说是不是?”
赵安邦正和身边的吴亚洲说话,不在意地道:“是啊,好买卖都是双赢的嘛!”
石亚南更来劲了,“双赢就是双起飞,文山经济要起飞,金融企业的效益也要起飞!今天这个会既是座谈会,也是表彰会,本来正刚市长的意思,表彰会长假过后再开,隆重地开。我和正刚市长临时商量了一下,不搞这个形式了,今天赵省长来文山视察,我们就请赵省长给大家发奖吧,我想,这应该更为隆重!”
说罢,石亚南带头鼓掌。与会的同志们全鼓起了掌,目光都转到赵安邦身上。
赵安邦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石亚南和文山同志的甜蜜圈套套住了。他发了这个奖,就等于认同文山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支持鼓励文山各银行机构继续向这盘烧得过热的钢铁提供金融支持;不发这个奖又不行,石亚南已经宣布过了。
方正刚继续宣布,“文山市人民政府决定,对文山市中行、农行、建行、市商业银行等四家金融目标考核优胜单位予以表彰!下面请赵省长为中行授奖!”
赵安邦只得站起来,硬着头皮接过了礼仪小姐捧过来的奖杯和奖状,和刘行长握手,发奖,发奖时本来想问刘行长,是不是也被石亚南套住了?话到嘴边却没好说,只例行公事地用套话敷衍道:“感谢你们对文山和汉江经济的支持啊!”
刘行长十分激动,“这是应该做的,也感谢文山给了我们一次机会!赵省长,请您放心,汉江北部这台经济发动机不会缺油的,中行就是最好的加油站!”
农行李行长接过奖杯、奖状有些惭愧,握着赵安邦的手说:“赵省长,这个奖我们受之有愧啊!比起中行来,我们反应有些迟缓了,信贷额度也保守了些!”
赵安邦很真诚地说:“保守一些也正常,银行要考虑贷款的安全性嘛!”
李行长却表忠心说:“但是,赵省长,我们研究了,今年一定加大贷款力度!”
奖发过之后,石亚南乐呵呵地说:“下面,我们欢迎赵省长做重要指示!”
赵安邦心想,我还指示什么?一不小心就让你们蒙了,不明不白地给你们当了回托,再指示鼓励各国有银行继续放贷吗?贷出麻烦算谁的?可作为省长,他又不能不管本省一座欠发达城市的经济起飞,对石亚南突然搞的这一手生气归生气,话却又不得不说,还得不动声色说,起码得让在座的银行行长们对已放出的一笔笔巨额贷款放心。他当省长的先泄了气,带头大喊一声“狼来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就得倒下。既然被逼上了花果山,这个猴王再违心也得先做着了。
想到了猴王,话便脱口而出了,心里不悦,脸面上却带着笑,“和你们说个笑话:省工行的李行长曾经骂我是花果山的猴王,说我只维护花果山的利益!我当时对李行长说,汉江不会变成花果山,我这个省长呢,也会不做什么猴王!”
与会者都笑了,石亚南笑得勉强,显然在担心着什么,“赵省长真幽默!”
赵安邦看了石亚南一眼,“还不是你和文山制造的幽默啊?中国特色的黑色幽默!”扫视着与会的行长们,继续说了下去,“我和李行长说啊,我们都要对国家负责任!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责任省政府负了,破产逃债紧急叫停,省里拨了三十六亿用于收购文山国有企业的债权!你们各位财神爷别只感谢文山啊,没有省里拨下的这笔专项资金,文山这个打包收购历史债权的设想就不成立嘛!”
石亚南忙道:“是,是,赵省长说得是,这得力于赵省长和省政府的支持!”
赵安邦又说:“文山今天这个局面来之不易,对这个局面,大家一定要多珍惜,要各负其责,银行有银行的责任,政府有政府的责任,大家都要负责任!”
石亚南似乎听出了名堂,急忙插话,“赵省长的指示很及时啊,银行的责任就是以金融支持强有力地保障文山发动机不缺油,政府的责任就是保证它起飞!”
赵安邦有了一种被绑架的感觉,这种被下面干部绑架的事时有发生,真是让你有苦说不出!赵安邦便不说了,手一挥,“好了,我就简单说这么几句吧!”
散会后,赵安邦把石亚南叫住了,沉着脸交待道:“亚南同志,我可和你说清楚啊,这个会议消息和我这次到文山的情况都不得见报,否则,我惟你是问!”
石亚南装糊涂,带着一脸无辜问:“赵省长,怎么了,搞得这么严重?”
赵安邦的脸拉了下来,“还不严重啊,把我弄到这个会上给你们当托了!”
石亚南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赵省长,您……您看您,这是想到哪去了?!”
方正刚也赔着笑脸说,“就是,就是,赵省长,我也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赵安邦真想把自己被绑架的感觉说出来,可想想又觉得不妥,只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多说了,就提醒你们一点:国企历史债务已经解决过了,你们别再盯着省里的钱袋子,我决不做花果山的猴王,你们也别往花果山跑了!”
石亚南似乎明白了,笑道:“赵省长,原来您担心这个啊?请您放心,打包处理的那些国企债务是历史遗留问题,有些贷款本来就是政策性亏损,与我们无关。我们现在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就算贷款真还不上也不会找您和省政府!”
方正刚马上接了上来,“不但不会找您和省政府,也找不到我们市政府!对各银行的信贷,我们只是政策方向的引导,既不出头,也不为企业做担保!赵省长,您今天亲眼看到的嘛,文山各银行金融机构贷款的积极性都很高哩!”
这倒是事实,从去年四大国有银行联手施压,停止对文山的贷款,到今天踊跃放贷,银行肯定有银行的理由。看来国家宏观调控政策还没影响到目前金融企业的信贷方向,这对文山的经济启动是比较有利的,也许自己的担心只是担心。
因着这份担心,该说的话,赵安邦还是说了,“正刚,亚南,你们也别只盯着银行,思路也放开阔一些,就不能想法让白原崴的伟业国际集团入个伙?这话我和方正刚说过的:人家控股你们文山钢铁,有资本运作能力,马上还要发二十亿的可转债,是个挺好的合作对象嘛!正刚,你是怎么谈的?咋就谈崩了呢?”
方正刚苦笑道:“赵省长,白原崴是什么人您还没数吗?他那二十亿转债根本没打算投到我们新区来啊,也是想耍银行,那与其他耍,不如我们来耍了!”
石亚南也说:“赵省长,白原崴和伟业国际想要的东西,我们给不了啊!”
赵安邦心里有数了,自嘲道:“这么说我还一厢情愿了?好,算我没说!”
石亚南试探着问:“赵省长,您既然过来了,是不是到工业新区视察一下?”
赵安邦说:“你们该忙啥忙啥吧,想看什么我自己去看,我有的是时间!”
方正刚挺敏感,“赵省长,那您计划呆几天呢?也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赵安邦说:“你们最好别有数,你们有数了,我的突然袭击就搞不成了!”
石亚南开玩笑道:“赵省长,你已经和我们文山干部群众见了面,突然袭击已经搞不成了嘛,我看这几天就让正刚市长陪着吧,也向您做个详细汇报嘛!”
方正刚忙说:“赵省长,去哪里您安排,总得给我们一些汇报机会吧?”
赵安邦手一摆,“该听汇报时,我会找你们的。”说罢,大步流星出了门。
二十一
把上市公司伟业控股的股东大会定在初九开,是白原崴精心设计安排的。
这次股东大会要表决二十亿可转债发行议案,海天基金和中小流通股东意见一直很大,汤老爷子扬言要到会发难,制造负面新闻,白原崴必须认真对待。现在市场上的负面新闻够多的了,自己不能再把屁股搞得臭烘烘的。白原崴便授意董事会于股市休市前一天登了个开会公告—— 估计公告很少有人看得到,许多股民提前回家过年了。看到的一般也不会赶在股市休市期间专门跑到宁川来开这个差旅费自理的股东大会。春节长假是八天,股市休市可是十五天。这个安排还是比较周密的,既符合召开股东大会的有关规定,又能较好地控制到会人数。
虽说是应付公事走过场,白原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集团高层和伟业控股的董事会成员提前一天,在初八就结束长假上了班。早上一进办公室,白原崴就让林小雅把陈明丽和伟业控股董事会的人召集过来开了个小会,提醒说:“现在股市低迷,包括海天基金在内的大小流通股东都被套牢了,不少上市公司的股东大会开出了麻烦,我们一定要小心,尽量低调,最好能和汤老爷子化敌为友!”
陈明丽认为不可能,说:“这个梦咱最好别做,汤老爷子和海天基金的人一定会到会上闹的!大家都知道,老狐狸甚至还想策反方市长和文山国资局呢!”
伟业控股的刘总也说:“是的,据我所知,海天基金还活动到了我们文山钢铁厂工人宿舍,四处征集持股职工的授权,我们的同志发现后把他们赶走了!”
白原崴心里有数:看来这位汤老爷子和海天基金是准备闹点新闻了!遂自嘲道:“这么说,这汤老爷子还真不是省油灯啊,我们想到没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陈明丽说:“就让他们闹吧,看能闹出啥结果!凭我们的绝对控股地位,转债议案通过肯定没问题,咱就认认真真走一次过场,让他们输得无话可说嘛!”
白原崴想想也是,便没再说什么,安排了一下明天下午股东大会的议程,又交待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就让大家走了。陈明丽坤包一拎也要走,白原崴却把她留下了,说:“明丽,你留一下,田封义书记马上过来,咱们还得商量点事!”
陈明丽重又在大沙发上坐下了,待大家都走了,连办公室漂亮女主任林小雅也出去了,才不无讥讽地问:“原崴,咱们这位田书记是啥时从欧洲回来的啊?”
白原崴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材料,不在意地说:“好像是初五吧?哦,他回国后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说了,还要好好向我通报欧洲考察的情况呢!”
陈明丽明显有情绪,“通报什么?你不提考察我还不生气哩!原崴,我来说说他的好事吧!哎,我们这位田书记到底算咋回事啊?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白原崴有些奇怪,“怎么了,明丽?老田还不错嘛,这年都是在欧洲过的!”
陈明丽“哼”了一声,“那是,乐不思蜀了嘛!据咱们欧洲办事处说,田书记这次全面考察了欧洲红灯区,就在年三十还去了一趟阿姆斯特丹!咱商务代表乔治·贝娄贝按你的指示,全程陪同伺候这位书记大人,可真大开了眼界!”
白原崴明白是咋回事了,心想,这老小子可真会玩,还让贝娄贝引路,是有点过分了,影响不是太好嘛!他去这种场合都是独往独来。可这话不好在陈明丽面前说,便笑着敷衍道,“好,好,开开眼界也好嘛,阿姆斯特丹可是欧洲的色情之都,橱窗女郎世界著名,只要田书记多保重,别给我们进口些性病来就成!”
陈明丽真火了,“原崴,你还开玩笑,这丢不丢人啊?他在国外代表谁?”
白原崴说:“他能代表谁?他就代表他自己!他这个党委书记又不是我请来的,是省委、省政府安排的,还是和方正刚这批人一起公推公选上来的哩!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咱们集团国有股的权重这么大,我们能拒绝吗?拒绝得了吗!”
陈明丽直摇头,“公推公选,竟把这种人推上来了,我咋都想不明白!人家方正刚上来当市长很正常,田封义上来就不正常,搞不好又是于华北帮了忙!”
白原崴一怔,“明丽,这话不要乱说啊,你怎么知道于华北帮了忙?据我所知,田封义现在和他这位老领导的关系并不好,如果关系好,于华北能把他从文山市长的位子上拿下来,安排到省作家协会当书记吗?”缓和了一下口气,又说,“明丽,你还想不明白?我早想明白了!主持这次干部选拔的都是大学教授,田封义做市长当作协书记时一直做着兼职教授,教授们能不给他高分吗?还有,田封义会当官啊,不论在哪里主持工作都擅长加凳子、添桌子。在省作家协会只干了半年,处级官帽子就发下去二十多顶,人际关系好啊。参加票决的省委委员哪知他的这个底细?见他答辩得了高分,群众反映又挺好,能不投他的票吗!”
陈明丽无言以对了,“那照这么说,公推公选也并不是啥完美的好办法!”
白原崴觉得这位聪明的搭档对干部体制的认识挺幼稚,开导道:“明丽,我告诉你,十全十美的干部任用制度不可能存在!公推公选确有许多不足,不过总比一言堂定干部进步了吧?像老田这种情况毕竟很少,更多的情况是:最优秀的上不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最恶劣的也上不来,劣迹斑斑众必弃之;上来的一般都是中间层次的人才,所以我很担心将来干部队伍的平庸化!”又道,“哦,据说老田原倒没想竞争咱集团的这个党委书记,还想参加文山市长的竞争呢!”
陈明丽发泄说:“他真回去做文山市长就好了,我们伟业国际就清静了!”
白原崴并不乐观,“那也清静不了,还会有别的党委书记来,没准更糟!田封义只是逛逛红灯区,还没狂赌呢!若是来个赌徒,给咱输个千儿八百万呢?”
陈明丽一声苦笑,“这倒也是!不过,现在田封义毕竟代表咱们伟业国际的形象,你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贝娄贝还说了个情况:老田从阿姆斯特丹嫖妓回来,还组织他们学习国内文件呢!贝娄贝故意问我,这是不是咱们中国特色?”
白原崴真没想到,田封义居然这么道貌岸然!嘴上却说:“让长期在国外工作的同志们学一学国内文件也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