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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集中制。永远首先是集中。他不由问了另一个问题:“那第二团地装备怎么办?”
“也给我们票决。”柳宇很干脆:“我会把细柳营相关地权力交出来。我们三个人可以组成议事会。”
柳宇完成了刘永福一直想做却没有做成地事情。刘永福的神情总带着一些感触,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他还有机会再次问鼎整个黑旗军地最高权力,但他只是语言深长地问了一句:“是团长吗?”
“我们细柳营这边将有两个团,所以我会提名一位……”柳宇同样干脆利落地说道:“您这边也可以再提名一位,无论是刘成良或是吴凤典,都是您的自由。”
议事会的将来不再是三常委制,而是五常委制。刘永福对此表示满意:“如果是连美怎么办?”
“这也是您的自由!”
许多时候。政治就是最直接的利益交换,但是这无疑损害到黄守忠的利益。他不得在这个问题表达自己地立场。
“我觉得唐景崧大人应当进议事会。”作为一个只有两个步兵营的步兵团,黄守忠也想往里面塞一个人:“他是皇上派来的人。”
即便唐景崧并不同他完全合拍。不象柳宇和刘永福那样完全控制着提名的人选,他也必须将他推出来。
只是刘永福第一时间哼了一声:“外人!”
这已经非常简单的表达他的立场,别看刘永福对于唐景崧在关健时候言听信从,但是他的内心,唐景崧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
在越南地事情失败了,他唐景崧可以拍拍**回北京做他地吏部主事,可是刘永福他们面临的却是灭顶之灾。
正是基于这样地判断,刘永福很明智地作出自己的判断:“一个外人……”
黄守忠不得转身救助于柳宇地协助:“统领,我觉得刘将军的说法太孟浪,唐大人是皇上派来的人,是能在天国那边说得上话。”
柳宇却从不同的角度拒绝:“五票刚刚好,六票的话,三对三怎么办?何况他只是一个外人。”
连刘永福都将唐景崧视作一个外人,何况是柳宇:“他只是一个外人。”
黄守忠还想发言,刘永福却笑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票决,二对一。”
他感受到这种民主集中制的好处。
对于历史的这一瞬间,有着两极的评判。
“在柳宇先生获得黑旗军的最高权力瞬间,他明智地感受到时代的大潮,主动进行政制改革,成立作为黑旗军最高权力机关的议事会,这一机构更贴近于现代的战时内阁,为黑旗军的发展壮大奠定基础,这是东亚历史上划时代的大事……”——
以上源自《黑旗革命概史》,东京,一九七三年,城户先生纪念集印行委员会。
“柳宇这个农民革命的内奸在窃取黑旗军这支革命军的最高权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剥夺了起义军自发的民主倾向,建立了完全非法的最高议事会,垄断了黑旗军的一切大小权利,甚至于连购买厕所这样的事务,都必须由最高议事会。”——
以上源于《真正地中国革命史:告诉你另一个真正的黑旗军历史》。冯自由,阿美利坚人民执政共和国纽约市,一九二二年。
一八八三年六月。天津。
比起北京和保定,李鸿章更喜欢呆在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和他数十年的功业相关,只有呆在这里,他才能静下心看看资治通鉴。
少年时三千里外觅封候,只以为天下英雄未若是,老来却是心知一切皆空,外人皆李少荃最精洋务。只是他却是清楚得自己的底细。
虽然从曾帅那学过不少御人之术,只是他清楚得知道,他这些东西只能拿来糊弄。糊弄洋人,糊弄下属。糊弄同僚,糊弄皇上太后,最后只能糊弄自己。
可他又不知道自已要学些什么,西洋的物事他可以夸夸其谈,可是却骗不了自己,想起年轻时在曾国藩幕府的种种行径。他只觉汗颜,最后只能多读通鉴。
但是即便是通鉴这本书,他也有些许不明白,但只有在天津这个城市,他才能静下来,细细回想历朝得失。
这座城市有着他最亲信的亲兵,那是整个最精锐的炮兵。一切火炮皆为他营所无。由他最亲信的将领统御,这支亲兵始终不出天津。即便是甲午时淮军大挫于朝鲜、关外,这支亲军仍然没有参战。一直等于八国联军入侵,这支精兵才在苦战之后溃散。
在天津附近,是淮军的数十个营头,在城内是他苦心经营地机器局,在海外还有他一手操办的水师。
所以在这座城市之中,他可以安忱无忧,静静地靠在那里看着资本通鉴,享受不多得的阳光。
他与这座城市,与整个淮军系统一样,都弥漫着一种腐朽地气味,但是与北京的腐朽不同,在表层还流露着一丝丝阳光,一丝丝朝气。
有时候李鸿章也想走出这座城市,吹吹那迎来而来地海风,听一听那波涛之声,但是他还是喜欢停留在这座城市。
一生功名已成,何须多做事,他所做的事便是缝缝补补,糊弄过去就行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一些迷惑,慢慢地他转身朝着那年轻的影子问道:“幼樵啊,你又写了什么折子?”
那个年轻的影子,让他又想起少年的旧事。
张佩纶身着一身青衣,数不尽地风流,正如少年时的李鸿章,那时候他也是新点的翰林。
他温文和雅地说道:“是写了个参人的折子。”
一看到他,李鸿章就想起了许多前尘往事,这个清流中的干将与他这个朝中大佬是两代之交,而且两家人的交情很不一般。
那是咸丰三年十一月,太平军北进庐州,吕贤基率团练六百人拒守舒城兵败,李鸿章未败先逃,直奔合肥。新任巡抚江忠源,令其率所带乡勇六百人,协助其它乡勇共守庐州,李鸿章无与庐州共存亡之意,见太平军屡掘地道攻城,破城志坚,难以坚守,遂以招集团练之名转进。
他与前按察使张印塘所集溃兵、川勇,俱驻扎冈子集观望,张印塘便是张佩纶之父,张李两家之谊自此而起,陕甘总督舒兴阿统兵驰援庐州,亦停兵冈子集,李鸿章进谒请其速援,舒兴阿故意延缓,在城内江忠源十万火急,可是冈子集上,李鸿章和张印塘却是只求自保,连一兵一卒都不曾派出。
四年元月十五日,太平军克庐州,杀毙江忠源以下守城官绅,李鸿章因在城外侥幸逃得性命。
这一份共同见死不救的交情,自然不同于别家地友谊,张佩纶身为清流地中坚,却同李鸿章交好,借而平步青云,正是因为这一份通家之谊。
只是有张佩纶,李鸿章也有了许多便利,现今清流灼手可热,但是这把火却始终没点到李鸿章的头上,关健就是因为张佩纶在清流中地位置。
只是看到这个年轻时的影子,李鸿章却是浮想连连:“写了什么参人地折子?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只是他年轻也没少做过得罪人的事情,别的不说,少年吕贤基弃水而死,间接坑死他的却是李鸿章,以后为求生存四处招惹是非,别人都骂上一句“翰林变绿林”,平定天国之后,他处处糊弄,得罪人之处最多。
张佩纶的笑容很阳光:“折子保人就更多了。”
清流之所以成为朝中一大势力,关健不在于其处处参人,象张之洞这样的人物,那都是圆滑无比,决不肯得罪朝中权贵,一向喜欢高射炮打蚊子,尽挑软的捏。
至于张佩纶,也算是个人精,他平步青云,不在其参人之多,而在于其保人之众,一经他提名,纵便不能一步登天,也能身价百倍。
只是李鸿章却摇摇头:“幼樵,要时时以不肖之心待人啊……”
这句话却又勾起了李鸿章一段回忆,江忠源死后漕督福济继任安徽巡抚,他为丁末科会时的副考官,又为李鸿章的座师,只是李鸿章在福济之下数载,始终不得大用,数死数生,堪称人生一大磨难。
可平定天国以后,李鸿章复函福济“辱知爱,尤植尤深且厚。比年视师吴会,奏薄效,皆缘患难相从,千磨百折而出”,淮军后人记举淮军诸事,说李治军,不使诸将和睦,预防其协谋为主帅害,似传中丞(指福济)衣钵。
这句话就是当年福济说的:“时时要以不肖之心待人啊……”
只是张佩纶却象足了当年的李鸿章,同样有着“翰林变绿林”的决心:“中堂,国家多变之际,自当有所变革,提用新锐,多用贤能,以利中兴啊,此番事大,所以特来请中堂决之……”
李鸿章很清楚,张佩纶可以把朝中众臣得罪一番,却不会得罪自己,正是有了自己,他的位置才会在清流之中稳若泰山,才会在朝中堪称基石。
看着那年轻锐气的青年,李鸿章终于放下了手上的通鉴,询问道:“你这次保得何人?”
清流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推举贤能,象张佩纶常常上一个折子,保举至数十人甚至百人之多,日后保举之人若得功名,自然记得他的好处。
但是他参起人,也是毫不留情面,更关健的是他不象张之洞那样喜欢用高射炮打蚊子洞,从道员到布政使他敢于开炮,只要他身后站着李鸿章,他就能在清流中屹立不倒。
“此番要举荐原广西布政使徐延旭为广西巡抚,此外保举之从尚多。”
李鸿章眼神却是精光一现:“那你要参什么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战
“你要参什么人?”
李鸿章的声音很温和,却也让张佩纶不得不佩服他的老练,眼前这个老人却有旁人难以比拟的权术。
李鸿章很清楚,张佩纶的保举确实是有些过于张狂了,他居然一开口就是把广西巡抚换下来,更替上号称最通越南情形的徐延旭。
他知道徐延旭与鹿传霖是儿女亲家,正是借着这一层关系,徐延旭才能一步登天,从道员而跃升成广西布政使,而现在张佩纶却是替徐延旭铺路,让他直接出任广西巡抚。
总督、巡抚与布政使不一样,那是真正的一方大员,开府一方,一省大小事务尽操于手,无论是军务、政务还是财务,都可以一手抓。
即便以淮军人才鼎盛,平定发捻功勋之盛,直到现在为止,能真正做到督抚这一级的,也只有两广总督张树声等区区数人而已,这固然有枢府压制加上李鸿章不喜欢部将别开生面的缘故,但也可以想见督抚权责之重。
可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张佩纶,却是谈笑间要把广西巡抚换上自己属意的人,而且徐延旭如果真能上位的话,那简直就是创造了大清朝升官的一个记录。
一年之内,从道员而晋布政使,又以布政使之身再晋巡抚,即便是洪杨发乱之际,也没有这样晋升的记录,即便广西是如此偏远的一省,他也觉得这件事太难办了。
但是张佩纶就那么轻轻松松地说了出来,而且这个年轻人似乎觉得轻轻松松办到这件事,这让李鸿章感到自己是多么腐朽的一个老人。
当年平定洪杨之后,他难得支持部将下去抢地盘夺印把子,前后不过两次,可是这两次都是败兴而归。
一次是让潘鼎新率鼎军入鲁,想从丁宝桢手里摘印把子,结果十七营鼎军被丁宝桢玩得连点渣子都没剩下了,还有一次是刘铭传入陕。结果几十个营的铭军也差点给左宗棠这老匹夫给吞吃个干净,还好他运筹帷幄,把这些队伍都撤回江南,不过还是给张树声占了大便宜去。
可是张佩纶却是轻轻松松谈论着一个巡抚地更换。李鸿章清楚地知道。他地最大凭仗便是自己地支持。有了自己地支持。张佩纶甚至有保举两江总督地勇气。
可自己想拿下个地盘。却怎么这么艰难?这个喜欢糊弄自己地老人难免有些伤神。他却还是问到了关健地问题:“你要参谁?”
张佩纶微微一笑。那年轻地味道让靠椅上地老人无限感概:“参地人甚多……”
正如保举地人一样。不会一篇奏折上就保举一人。这次张佩纶第一个要推荐地是徐延旭。但是在名单上却有好几十人。这些人都会记得张佩纶地恩义。
同样参奏地文武官员也不会在少数。至于原因。中法兵事和安南之变便是最好地理由。这些被参地官员已经不适合这一场战争了。所以他只能让贤了。
“但头一个。广西提督冯萃亭。”
张佩纶说出他要参的人选,语气更是轻松写意:“该员虽有镇守镇江之旧,转战两广之功,但年已老朽,不知兵事,自当易人,广西左路防军统带黄桂兰能堪大任,可任提镇。”
他的年轻让李鸿章有一种迷醉的感觉。他也曾有这种的时候,那时候三千里外觅封候,是何等的意气奋发,但是他已经老了。
他只能思考着这其中地利害得失,他与冯子材并无深交,不过昔年淮军驻兵上海的时候,每个月曾给镇江三万两军饷。
对于冯子材,他也有些了解,冯子材出身发捻。以后受了国朝招安,随张国梁转战江南,以后江南大营两次被长毛大破,冯子材也从紫金山附近一路被打到了镇江附近。
平定长毛之际,冯子材算得上是第二流的将领,比不得鲍超、程学启、李玉成这些第一流地名将,屡屡被天国打得全军尽没,但是他在守御上还是很有一套的。
张国梁死后,他把镇守的溃兵收拢一起。减营增饷。凭借着上海的协饷,始终太平军的偏师。始终力保镇江不失,以后转战广西,也立下了不少功勋。
可是这个人既不属于湘系,也不属于淮系,而是更亲近于八旗绿营的一个满人勋贵小集团,当初他在曾国藩账下,曾国藩就想把这个小集团给收拾了,还特意成立了淮扬水师去抢两淮的盐税,结果大内当即翻脸:“淮杨水师可立,两淮盐税不许动用一分一厘。”
而到了广西之后,他以子弟故旧为核心自成一系,但是李鸿章想要收拾他,却并非什么难事。
张佩纶提到了黄桂兰,又让他往事历历在目。
黄桂兰也是淮军旧人,昔日在军中多有建树,平定发捻皆立奇勋,能筑堡设营,也算是难得的人才,以后因为同张树声过于亲近,所以才被挤出了淮军嫡系。
但无论如何,他的身上始终贴着淮系地标贴,他如果能上任广西提督之职,想必也能让淮军多得一省之兵权。
片刻之间,他已经想得十分透彻,淡淡然道:“幼樵,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昔日我老师也想把冯萃亭一个厉害看看,保我作两淮盐运使,掌管淮扬水师,可是没想到枢府保他,只让黄翼升了淮扬镇总兵,我这个两淮盐运却一直没放出来,你想替我出这口恶气,如此甚好!”说着,他把手一伸:“把折子拿来瞅瞅,我也曾替我老师幕下当过刀笔吏,今日便再作冯妇,替你把把关。”
张佩纶知事已成,迎风微立:“谢过伯父大人了。”
一八八三年六月下旬。河内。
“乔治!我很高兴你能率领黄旗军!”
说话是个一个五十岁上下的法国将军,他握着一个冒险家的手说道:“我知道,这支军队只有你这个老朋友指挥才能发扬最大的战斗力。”
他是波滑,一名五十岁的法国少将,整个北越地区的最高指挥官。
他的脸上已经带了许多沧桑的痕迹,他有过许多军事经验。和李维业不一样,他不是一个诗人或梦想家。
他毕业于军校,以后在塞内加尔参加了八年地战斗,对于怎么样镇压土著人的起义很有心得,普法战争时他随着皇帝在色当被俘,但是很快他参加对巴黎公社地战斗。因此接下去他成为一名中校营长在交趾支那服务。
接着他一度被调到圭亚那军区担当上校司令,去年晋升为一名光荣的少将——这差不多是法**官的极限。
比起李维业上校,陆军官官出身的波滑有着丰富的殖民地经验,又受到过最现代的军事教育,而且他还在和东京情况相近地交趾支那呆那,这所有地一切让他有着充分地自信。
但是东京地区的情形比他想象中还要糟,自从六月六日在海防上任并接管了梅依少将地指挥权以来,他便发现海防都会遭到反法部队的攻击。
他干得似乎很不坏,面对着黑旗军和花间教的袭击。他征发了上千人劳动力在河内修筑了一道围墙,把河内大部分地区都包进去了,谢天谢地。现在他们不能方便地在河内城内袭击巡逻队了。
比历史上更大的损失大大地刺激了法国人,议会通过了派兵决议,派出了比历史上大得多的军队,而且也提前在东京地区大量招募土著步兵,现在大量地法军驻扎在河内城区,让天主教徒对法国人增加了许多信心。
同时波滑少将还在河内、南定和海防实施了军事管制,几名法军军官被任命为行政官员,负责一切事务,大大便利了他的不宣而战。
但是所有这一切。都不如眼前这个决策来得重要,他面前的这个乔治正得意地看着那面黄旗说道:“将军阁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