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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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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历史上,黑旗军在与法军开战之后组建了一个扒船营,只能利用一些内河小船来与法军进行战斗,这些小船安装了许多小炮,他们和法军最先进地内河舰队交战虽然没有获胜地记录,但是有时候小挫,有时候还能勉强打成平手。
  而现在的条件就优越得多了,这些蒸汽船地吨位更大。改装的余地也更多,那些小船往往只能安装一两门小炮,而细柳营的计划则是装上整整一打,而且接下去细柳营还准备在上面安装上迫击炮。
  这样的改装工作不止一天,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但是改装的海员们都有一种自己的骄傲:“这是我们黑旗军自己地水师了!”
  而柳随云则站在一侧。向大家高声呼喊道:“别看我们船少,总有一天,这个世界的海洋,都将是一片黑旗的天下!”
  “好!”这些海员、水兵们可以说是受尽了外国人的气,现在都一齐发出了呼声。
  柳随云又说道了:“我们船少,接下去该怎么办?”
  “抢!”这是所有人一致的呼声:“把挂三色旗的船都抢光,抢不来就烧!”
  他们是看穿了这个世界所谓地秩序,那是需要建立在刺刀和大炮的基础之上,他们从来没想到。他们抢这些多法国船竟是如此顺利。
  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法国人在刺刀面前都软下去了,那说明所有的真理都建立在刺刀与大炮的基础上。
  “抢!我们要把法国的船抢光!我们要建立我们的新海
  “抢光!抢光!”兴奋的船员、水兵们已经高呼道:“我们保证,明天就装好大炮。带着步枪就冲下去,法国的军舰我们惹不起,但是只要陆军配合,我们就在他们面前去抢他们地货船!”
  柳随云只有高喝一声:“水兵弟兄们,到时候就看你们了。”
  一八八三年。四月二十五日。顺化。
  自打过了年了,嗣德皇帝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他强撑着病体在批阅着一份份文件,同时向询问着:“尊室说回来了没有?”
  奠室说是北地名将,又是皇室近亲。所以皇帝一直委以重任发往边地领兵多加锻炼,可是嗣德眼见着骈天在即,也不得不让他回京。
  整个谦宫都弥漫着一种浓厚的药味,但是所有地妃嫔仍不得不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一种喜庆的色彩。
  但是她们的内心却隐隐约约有着一种失落,嗣德归天之后,皇后纵然能成为皇太后,可是她们这些年轻貌美的妃子,却注定了在秋花春月中度过一生的清冷。
  他们知道这座谦宫便是这个皇帝的阮园。等这个男人一死,她们就要这个陵园孤老一生。
  当他们听到这个老皇帝拖着病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们赶紧说道:“尊室说马上就回京了,陛下您请放心便是。”
  几十年的政治斗争,把这个皇帝地身体都拖跨了,他现在还是穿着龙袍,却是却是浑身都是冷汗,他却是抱着希望说道:“尊室说回来了,那便好!到各地去请的名医。请来了没有?”
  这些妃子在这个瞬间。终于拥有了一些上传下达的权力,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个老皇帝坚持不了多久了。
  女人都看得出,这个男人既不是一个好丈夫,也是不一个好皇帝,如果说他还拥有什么优点,那就是勤劳了。
  他原本应当在高高在上的皇帝,但是在这个国家所扮演的角色却是工蚊,他每一时每一刻都放不下自己的权力,都在这个皇位而奔波着。
  嗣德回想起三十多年来的风风雨雨,颇有感触地说道:“可惜啊!尊室说不是我的云台二十八将,可惜我南国无人可用,不然我亦为光武中兴。”
  绝色妃子们都一齐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您是南国中兴之主,何以自谦。”
  嗣德皇帝听了这一句恭维之语,脸色稍稍红润了些,但是很快就大声咳嗽起来,但是他很满意这一批比花还娇艳的女儿家:“没错!朕当是光武帝那样地中兴之主,大清国美名同治中兴,可同治那个娃娃懂得什么,他哪有朕这般勤恳。”
  “中兴之主啊!”他自我评价道:“朕是中兴之主,只是……”
  檀香压不过浓厚的药味,床头用黄色的织绵,上面挂了金黄色的蚊账,只是有些陈旧:“朕辛勤至此,朕节俭如此,只是不遇良臣啊!”
  他最喜欢就是明朝思宗皇帝的那一句:“君非亡国之君,臣是亡国之臣!臣是亡国之臣!”
  他觉得自己的经历和思宗皇帝差不多了,一上台就是一个乱摊子,内忧外患,即位三十多年来从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也受人物议。
  他一想到这物议上,就想到无数生平恨事,挥挥心让妃子都起来。
  妃子们仍旧跪在地上,不敢多说一句话,许多才站了起来,嗣德摇头说道:“朕受尽天下物议,仍然要我阮氏守护一份基业,你们虽不得恩泽,但亦是朕最亲最近之人,人之临终,其言也善,有什么中兴之策便说吧?”这些妃子都是大臣之女,其中不缺乏的极有见识的女儿家,但是现在却个个战战兢兢,不怕多说了一句话。
  许多才有一个妃子说了一句:“妾闻曹孟德德昔有分香卖屦之事,愿陛下效之。”
  曹操分香卖屦,堪称英雄气度,只是嗣德登时面色铁青,右手一甩,大声喝道:“都给我出去!”
  说着,他强自起身,硬是把一众宫妃都赶了出去,他怒道:“天下人皆物议于我,谓我有内帑十数万,留而不发,尔等为我妻子,何也物议于我!出去,出去!”
  “罢了!你们也是亡国之妃。”
  嗣德这三十年多,就是这因为这内帑之事和朝臣争议不休,这一刻他竟是失态之至。
  激动之极,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国朝真无内帑,不许你们非议于我!”
  这是他晕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此刻地刘永福,却是开始了他一生最**地一段岁月。
  所有的官兵都列队齐整,无论是细柳营还是其它营头,现在都掌握了最基本地队列动作,一个个方阵排成了一座座山。
  “弟兄们!我刘二给大家说了真话!”
  说着,他就给黑旗军的官兵跪下了:“弟兄们,这一战,就仰仗大家了。”
  第九十六章 四月二十五日(再继)
  他这一条硬汉子,就给四千名弟兄们跪下了:“话我刘某人也不多说了,一切都仰仗诸位了!”
  他望着那条奔流不息的红河:“我们黑旗军,不管是哪一个营头,也不管是谁,都是靠这条河活下来了。”
  “我们来自不同地方,但是能维系我们生存的,就是这一条红河,现在法国人要把我们赶出红河,赶出保胜,赶出我们生存的地方!”
  “我们可以流离失所,但是我们黑旗军还有几千名眷属,还有几百名遗属,我们可以风餐露宿,但是我们更应当替她们去战斗!”
  刘永福的声音嘶哑了:“黑旗军,随我杀!”
  “杀!”
  一重重声浪聚成了一个字:“杀!”
  “杀!”
  一八八三年四月二十五日。怀德府。
  虽然号称一府,但这个地方仅仅是个内地普通镇子规模的地方,在这里,沈胜死死地盯着红河。
  现在怀德府将是黑旗军进兵之处,而他的独立连和花间教的一百名护教卫队,正在这里保卫着提前屯集的物资。
  在这里屯积了军粮二千石。马干二百石。其它物资一大宗。这些物资都是他在黑旗银行地协助下。利用黑旗票套购而来。正是依靠这些屯集地物资。整个黑旗军可以轻装直出保胜。
  但是他现在不得不防备李维业从河内突然杀出来。那时候他可是连哭都不出来啊。
  现在集结在怀德府地兵力。虽然有二百三十之多人。但是他对于花间教地护教武士根本不抱大地信心。他们只有一半人拥有后膛地士乃德枪。其它卫队还是装备着各式前膛洋枪。
  但这已经是花间教最强地一支武力。沈胜也知道自己在怀德地所有行动。都必须依赖于花间教地协助之下。
  而他地独立连。同样是相当脆弱。虽然有一百二十名士兵。全员装备后门快枪。但是真正地骨干才一排人。其它都是刚刚补充上来地新兵。虽然受过三个月地军事训练。战斗力并不强。
  这么二百三十人。就摆在河内咫尺之地。李维业随时可以利用他地舰艇杀到怀德府来。到时候沈胜只能哭着撤走。而所有屯积地物资就要全部损失了。
  在天地会领兵的时候,他就遇到过许多次这样的失败。
  而在另一侧,则是意气奋发地特丽莎修女,她同样看着奔腾的红河,向着她的部下大声说道:“放心吧,李维业是不会出来的!至少在打痛他之前,他决不会出来。”
  她很清楚李维业这样老上校的心理。这种法国人很骄傲也很脆弱,他们会轻易地打破自己所制定的原则,但前提是他们脆弱的心灵在受到打击之前。
  现在李维业还很骄傲。他明明知道就在河内咫尺之外,有着一支黑旗军和花间教的联合武力,但是他已经抱定了在河内坚守待援的主意,他就一定会死守河内,即便有一块美丽摆在面前也绝不会出击。
  这种固执地法国人,特丽莎已经见得多了,她更关切的是自己的命运。
  她本来是天之骄女,但是自从背叛天主教地那一瞬间,她就知道。命运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无论是柳宇、细柳营,还是罗雁秋和花间教,都替她提供了一个掌控命运的平台。
  在她的背后,是整整四千名精锐的士兵,是不能回头的命运。
  她对着江水说道:“我惟一必须做的事情,便是击败法国人!”
  同一天。山西城外。
  几千人的大部队开进是一种极具有视觉美感的场景,在空中看去,那便是一条条长龙。
  黑旗军地一个个营头,现在都打出了他们的旗帜。朝着河内奔去,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军官都是精神振奋,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但是所有的步兵营之中,最显眼的还是细柳步兵团的队伍,当大家看到那三个响亮亮的名字,就格外多说了几句。
  “细柳!”
  “乌鸦!”瀚海!“
  这是黑旗军最强大的三个步兵营,他们的军装,他们地气质。他们的装备都与众不同。即便是刘永福的亲兵队,都只能给他们让路。
  “看看人家。多好的军装啊,太帅气了!”
  “别想了,咱们营官都没有人家帅气,不过现在也不错,这身军装也不错!”
  他们穿着正是细柳营赠送给他们的新军装,但是士兵们已经打定主意了:“可惜只能穿一天,这么好的衣服,平时穿真浪费了!”
  “他们一年发四身军装,真爽啊!”
  “别说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们杨营官吧,好歹杨营官也是个武监生啊,领兵应当有一手!”
  “武监生顶个屁用,人家细柳团一个营兵力就等于我们两个营,一个营的快枪等于我们五个营……”
  “得了!我知道他们快枪多,可是咱们也有抬枪了,这玩意猛啊,一发就能打出几十发药子。”
  他们说的“抬枪”,正是杨著恩和许多大清官员所依靠的强力兵器,这种抬枪差不多就是鸟枪地升级版本,得用两个人甚至是三四个操作,战时注入好多药子,一发可以打出几十发药子,但是射程只比鸟枪稍远。
  杨著恩营地火器,在黑旗军是最劣的一个营头,所以他只能依靠这种前装地大威力步枪来加强火力,只是即便是他们营内也清楚得知道这样的抬枪并不济事:“得了!这抬枪再好,又顶个屁用啊。”
  “这药子看起来多,威猛得很,但是不顶大用,太多太杂,打不死人,出了百米之外,那简直就是全部打中人也未必能打死了!”
  “这玩意不如雷明顿,更不如细柳营的斯宾塞。甚至连士乃德都不如,不顶用……”
  一八八三年四月二十五日。琼山。
  现在驻在越南的最高官员是徐延旭,一年多前柳宇遇到他的时候,这个号称“最通越南”的越南通才是道员,而现在他已经一飞冲天,成为了广西布政使。
  布政使。相当于现代的省长,是巡抚之下的第二号人物,而道员无定例,从道员一年之内晋升到广西布政使,这在大清朝几百年的历史上都极为少见。
  这也是大清对于越南兵事重视地关系,自李维业攻破河内,大清就对越南问题摇摆不定,和战不决,上上下下都有一套主意。但是越南这个地方却必须有人坐镇,最后清流一致认为,徐延旭最通越情。可堪重用。
  虽然有清流支持,鹿传霖却是他儿女亲家,所以徐延旭这个书生竟是平步青云,总领越事,驻节琼山。
  现在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就笑咪咪地问道:“赵统带,听说黑旗要兵出怀德府了?”
  “唐景崧已经来信了,经他游说,黑旗军四千余众。全力出兵怀德府,威胁河内,我等可去心腹大患。”
  赵沃说的心腹大患,却并不是河内的李维业,而是黑旗军这支队伍:“黑旗军可以用之,但是实力太劲,尤其是细柳一枝心怀异心,正好好好敲打一番。”
  徐延旭是个读书人,可是在权谋之上却不比这些湘淮出身的武官弱。现在他既然是做了布政使,成了黄桂兰和赵沃的上司,自然就用了些心机。
  关外防军共有十七个营,现在是黄桂兰统领一路十二营,赵沃统领一路五营,互不隶属,根据徐延旭地奏报,这是让两员大将都尽力办事。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大小节制的把戏。更重要的是由于赵沃弱而黄桂兰强。所以徐延旭一心打压黄桂兰,拉拢赵沃:“赵统领此言大善!黑旗军尾大不掉。正是我心腹大患,待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我防军十七营正可直出河内,成就不世奇功。”
  赵沃倒是说了一件事:“唐景崧在信上说,黑旗军兵少械缺,想请我们加以补充。”
  徐延旭却是冷笑一声:“我们防军才这些军械,才这些兵力,哪有什么兵力补给他们,对了,赵统领,我是文官,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克敌制胜的办法?”
  赵沃笑咪咪地说道:“自然有些办法,最近我费尽苦心,终于从东省借来抬枪五百杆,加上我军中之数,已经有千杆之多,到时候可谓是决胜之利器也。”
  “这东省抬枪可有什么名堂?”徐延旭是标准的文人出身,虽然几次随军,但是兵事却非他的长处,只能夸夸其谈:“讲来听听。”
  赵沃喜爱抬枪,那是有历史缘因的。晚清之际,好用抬枪是一大流派,这一派的开国祖师便是曾国藩,当年面对西洋火器的精利之处,曾国藩就是视其不见,掩耳盗铃,大事宣扬自己研制地劈山炮和抬枪,对着自己弟弟曾国荃也是如此:“沅弟,洋枪洋炮不中用,还是我们的劈山炮最好,我最近研究出一种新劈山炮,每次可以打六十发药子,威力最强,你要好好地使用,不要当作普通兵器。”
  只是曾国藩也挡不住洋枪在湘军的风行,只不过他一直抱定抬枪和劈山炮最强地例子,起初拿鲍超作例子,后来拿陈国瑞当典型例子,一直后来看到淮军名宿张树声操练的步队,这才如梦初醒。
  可是这一派却有人青出于蓝胜于蓝,不是别人,正是左宗棠左季高,左宗棠对于吹捧抬枪那是不遗余力,终其一世而没明白过来,他更喜欢利用先进的西洋步枪去改造被扔入垃圾堆的抬枪。
  这一概念流毒甚广,到甲午还有人吹嘘抬枪最是利器,要求后方加紧补充,直到1900年前后有外国人参观江南制造局,发现大量世界上的最先进机械设备,却用来生产全然无用的抬枪。
  而赵沃出于楚军,正是左宗棠的嫡传弟子,他把左宗棠的一套理论发扬光大:“藩司大人,却莫小看了这抬枪,此物虽是国造,却是一杆胜过百十杆洋枪,昔日我随左季高大人转战江南,能平定发匪全赖了抬枪、劈山炮二物之功。”
  “抬枪竟有如此妙用?”徐延旭再不知兵,也清楚洋枪是第一利器:“竟胜过洋枪?”
  赵沃笑道:“自是如此,昔日鲍春霆与四眼狗交兵,四眼兵那是发匪中第一精兵,洋枪最多,鲍军门凭借一身气血,善用抬枪,屡屡大破之。”
  他说的四眼狗便是陈玉成,那是天国有若中流砥柱地人物,不过赵沃不但有实例,而且还有一套成熟的理论:“要知道,洋枪再快,一分钟不出十几发而已。”
  “而我之抬枪,虽然看似需用两人操作,但是多装药子,一次即射出七八十颗药子,则我一杆洋枪可抵洋枪数杆甚至十数杆。”赵沃拥有的战争经验基本是平定太平天国的战争经验:“这东省抬枪,向称利器,历经多次改装,轻便灵活。”
  这还是左宗棠的一套思想,他不象曾国藩那样视而不见,也不愿意全操洋枪,就想着办法对着中国传统兵器小修小改,加上些西洋名堂,然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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