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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醒醒,快醒醒!”
还在睡梦中的方凡一直感到有人在拼命地推动着他的身体,他使尽全身力气,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就像是缝合在了一起,任凭他怎么努力,手脚始终都不听他的使唤。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或者更久,方凡终于感到有一丝气力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的身躯倏地一震,猛然坐了起来。
“小凡,你终于醒了,你可急死我们了。”
方凡耳边传来了老李与老张焦急的声音。
可方凡却毫无反应,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站在虚无中,那个外貌只跟他有两分相似的男人。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睡觉之前得到的消息还是终生进入不了《天下》,一觉睡醒,眼前竟出现了一个新创建的角色。
复仇?
名声?
失去的荣耀?
他终于有机会夺回来了!
“小凡,你怎么了?”
老李双手抓住方凡的双肩,不停地摇晃着。
“不会又犯病了吧?”
老张在一旁咕哝一句。
听见两人的对话,方凡有些无语的摇摇头,手指在头盔内侧一抠,咔嚓一声,头盔被拿了下来,这个头盔只有使用者才能取下来。
刚刚看见两位老人的脸,方凡便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他们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想法,方凡又疯了。
“不是正常了吗?怎么说疯就疯了。”
老李一脸愁容。
老张想要说点什么,到最后,也只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咳……”
方凡的笑声顿时被憋了回去,他翻了个白眼:“我好着呢。”
“嗯?”
听见方凡的声音,两位老人同时瞪大眼睛。
“那你笑的那么莫名其妙干什么?尤其是你这个破头盔,扯都扯不下来!”
两位老人有了点怒气。
“我只是遇到了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所以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方凡说着说着,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不过,两位老人并不是特别开心,反倒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怎么了?”方凡疑惑的问道,两人的情绪有点反常。
两位老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到底怎么了?”
方凡也急了,他猛地从床上跳下,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他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之前那间病房了。
“这……这里……”
方凡诧异的看向两位老人。
“这里是另外一家医院,昨晚我们睡的太死,青河医院被烧毁了……”
老张的语气很低落。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方凡惊呼。
老李叹息一声,道:“我们也是从警察厅在与院长交谈时,偷听到了一点点。
好像是赵贵在医院熄灯时,把汽车里的汽油抽出来点燃了,所以……”
“他干这件事,动静应该不小,医院的人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发现?”方凡狐疑的问道。
他当然怀疑医院的说法,要知道,青河医院的病人,在入院的第一天,便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医院签订了意外保险,而医院,是第一受益人!
所以,他很怀疑,是不是院方故意酿造了这场事故,谁让青河医院大多数的病人都是被子女抛弃,无人过问的呢?
即便死在了医院,也不会让他们的心起任何的波澜吧?
反倒减轻了负担?
“不,不是那样的。”
老张急忙解释。
显然,方凡的话一出口,他便立即明白,他虽然有时有些糊涂,可有些事,他明白的很透彻。
老张用手顶了顶笨重的眼镜,有些忧伤的说道:“因为很多医生、护士也死在了大火中,他们之所以没发现赵贵制造的动静,是因为赵贵在饮水机里投了安眠药,所以,他们跟我们一样,都睡死了,等到醒了,大火已经不可控制了。”
“他哪来的安眠药?”
方凡仍有一点不相信,他们得到药片的唯一途径就是从护士手里,可护士们都是亲眼看着他们把药吃下去才肯离开,也就是说,赵贵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安眠药。
除非……除非赵贵在吃药时,把药片含在了舌下,等到护士离开时,再吐出来……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方凡在心中苦笑了一下,看来,赵贵预谋这件事应该很久了,一栋大楼上下可是有七八个饮水机,那么一大桶水,一个药片肯定是不够的……
“他现在人在哪?”
方凡牙齿咬的格格作响,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毁在了赵贵这一把火上,方凡又怎么能不愤怒。
“死了,被火烧死了,他压根就没想再活下去。”老李怅然的坐在床上,方凡发现,他那一丝不苟的发型已乱的一团糟了。
方凡闻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松开了紧握的双拳,语气中充满了苦意:“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精神病患者做事,还有道理可讲吗?”老李摊了摊手。
是啊,精神病患者做事,还有道理可讲吗?
因为是精神病,就可以把所犯下的罪,推卸的一干二净吗?
“其实……”老张欲言又止。
见方凡向他看来,他轻叹一声,道:“赵贵也是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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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可怜人
“干出这种事,还叫可怜?”方凡无法理解。
“唉……我也知道,他干了件不可饶恕的事,可若不是神智出了问题,他又哪来的胆子。”老张难过的说道。
“刚来青河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胆小的庄稼汉,像大多数贫苦人家一样,做着望子成龙的梦。
他每天就在我们跟前念叨,赵发……赵发……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他孩子的名字。
时间久了,我们也慢慢知道了,赵贵的媳妇在生下赵发时,便难产死了,是赵贵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赵发拉扯大的。
赵贵生活的那座大山,有五六个村,几百个孩子,却只有一间破旧的学校,这些孩子学上不到一半,家里便不打算供了,辍学外出打工的比比皆是。
可赵贵不这样想,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赵发读书成材,大山里的教育跟不上,他便想法设法的找赚钱的活计,为的就是让孩子去一个好的学校,不会再像他一样,辛苦半辈子,却还穷的叮当响。
他将赵发送到了县城最好的学校,这也是他拼尽全力能做到的事了。
处在一群家庭优越的孩子里,不受冷眼是不可能的,可赵发很争气,他并没有怨天尤人,同学对他的歧视都被他当成了动力,果然,他也没令人失望,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名牌大学。
赵发成了他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虽然大学的花费更多,赵贵却干劲十足,他没日没夜的工作,白天去工地,晚上骑车拉客,日子虽然过得苦,他的心却似吃了蜜的甜。
可令赵贵没想到的是,赵发的花费远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已经到了他难以承受的地步。
再苦不能苦孩子,这是赵贵当时的想法,于是,他去卖血,虽然没多少钱,但满打满算也够赵发撑一段时间了。
然而,没过多久,赵发又以出国考研的理由,开口要十五万。
十五万!
这对赵贵来说完全是天文数字,可赵发除了依靠他,又能依靠谁呢?
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前途啊!
哪怕是豁出命,也要把这十五万凑上!
赵贵卖了肾。
当他把钱交到赵发手里时,他突然发现,一段时日不见,赵发变了,不止是体型瘦了,还有眼神,赵发的眼神里充满了令人心寒的冷漠。
赵发拿了钱,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赵贵做的一桌子菜,他连一口也没动。
也就是那时,赵贵突然觉得,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子在不知不觉间走远了,他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之后,赵发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赵贵再没了他的消息,就连手机,也拨不通了。
他不知道赵发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国,赵发就好像是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一直过了半个月,赵贵终于忍受不住了,他找到了赵发的发小,赵贵知道,他一定知道赵发在哪。
赵贵从他口中得知了实情。
赵发爱上了赌球,还沾染上了毒品!
这对赵贵来说,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他从未想过,积极上进的儿子竟然会变成一个瘾君子!
那一刻,赵贵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万念俱灰。
他找到了赵发所住的租房,他希望把儿子打醒,想要把那个令他感到自豪的儿子找回来。
可是,他不知道,赵发在毒品的侵蚀下,身体已变得十分的羸弱,几拳下去,赵发竟被他打死了!
从那以后,赵贵便疯了,本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随着病情的加重,性格也随之大变。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为他辩解什么,只是……只是对他走上这一步感到难过……”
老张说到最后,竟带了一点哭腔,他是真的伤心。
方凡沉默了,许久,他才开了口:“那我们又是被谁救到这里来了?”
方凡刚说完,突然感到一阵的后怕,他可是到现在才清醒,如果没人搭救,他现在估计已烧成一个碳球了。
“我们是被小包救了,就是那个胖胖的护士。”
许是怕方凡不知道哪个是小何,老李又比划了一下胖护士的体型。
“这儿的医生分析,小包清醒的早,可能是因为她的体质。”
老李眉飞色舞的对方凡挑了挑眉。
方凡哑然失笑的摇摇头,道:“那我可要当面谢谢她才好,她在哪里?”
“她……”老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老张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
“怎么了?”
两人的神情,让方凡预感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两位老人沉默一会儿,才艰难的开了口:“她……她死了……”
“死了?!”
方凡难以置信的惊呼。
两位老人悲痛的点点头:“火势太大了,她明知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救出来,却还是要逞强,我们这些黄土都埋了半截的人,哪里还需要拼着性命去救!
我们这些头脑不清楚的人,哪里能照顾好你年迈的父母,还有你留下的一双年幼儿女啊……”
眼泪止不住的从两位老人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儿女,方凡一想到那种孤苦无依的画面,心里便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李叔,帮我找个手机来吧。”方凡说道。
“手机?”老李收住眼泪,奇怪的看了方凡一眼。
“我有。”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全透明的手机来。
“今天,我儿子给我的。”老张看出了方凡眼中的惊讶,解释道。
方凡了然的点点头,发生那么大的事,老张的子女是要来看看。
“您知道包大姐家二老的银行账号吗?”
方凡接过手机,问道。
“这……”
“我知道。”老李接道:“今天我偷偷地给他们打了一点钱,可惜,我并没有什么钱,帮助不了他们太多,你是想?”
方凡点头:“我有一点积蓄,也不是很多,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
“唉……”
两位老人同时叹气。
“今天他们知道小包的事之后,便病倒了,现在正在楼下的病房里躺着呢,你要是有心,也过去看看吧。”
“应该的。”
方凡手下不停,登录了自己的银行账号,一番操作之后,将手机还给了老张。
第十一章 重回《天下》
“爸……该走了……”
门口突然出现了几名商业精英打扮的中年人。
“知道了……”
老张答应一声。
“孩子们来接我了,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相见了,你们多多保重。”
老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您这是要去……”
方凡疑惑的问道。
“青河烧毁了,也不打算重建了,儿女们呢,打算把我接回家,不准备让我再住院了。”
老张笑了笑。
“老李啊……”
老张紧紧地握住了老李的手。
“以后可不能这么傻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老李猛推了老张一把,气笑了。
“我走了……”
老张拍了拍老李与方凡的肩膀,跟着门口的几名中年人走了。
……
“他会过得好吗?”
方凡与老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对他们挥手的老张。
“活到我们这个岁数,又得了老年痴呆这个病,不给儿女添麻烦就感恩戴德了,哪里还想过得好不好……”
看着老张坐的车走远了,老李苦涩的笑了笑。
沉默一会儿。
老李拍了拍方凡的肩膀:“我也该走了。”
“您以后也是跟儿女一起生活吗?”
老李点头。
“其实,我的孩子早就到了,我跟老张不放心你,所以想等你醒了再走。
还好,你现在都挺好的,以后可别再犯病了。”
老李抱了抱方凡。
老李的话一下子击中了方凡的心怀。
“我知道的……”
方凡强忍着泪水,哽咽的说道。
“走了……”
老李挥了挥手,走出了病房。
……
老李走了。
他的儿女们对他很热情,就好像是对待一个客人。
或许,就像老李说的一样,不给儿女添麻烦就已经是感恩戴德了,又哪里还想过得好不好……
方凡心里很压抑,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J市很大,这一别,或许再难相见,但他会永远记得,老李、老张、拼尽性命也要救人的胖护士、还有疯狂的赵贵……
“你醒了。”
一名国字脸警员带着五名医生鱼贯走进了病房。
“你是?”
方凡对国字脸警员伸出手,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国字脸警员闻言一愣,随后,马上明白过来,当初他在医院见到方凡时,方凡已经神智不清了。
国字脸警员与方凡握了握手,笑了笑,道:“这是我们见得第二次了,第一次见面还是半个月前,不过,那时候……”
方凡也明白了,有些羞赧的摸了摸鼻子,道:“那时候是出了一点问题,您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因为青河医院烧毁了,可是还有一些病人需要安排,所以,我们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国字脸警员道。
“我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我准备回家。”方凡松了松肩膀。
“嗯。”国字脸警员点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需要做一些鉴定。”
五名医生走上前来。
……
一段漫长的对话,国字脸警员带着五名医生离开了,方凡也算是摆脱了精神病患者的称号。
拿上头盔,方凡慢慢走下楼,楼道的病人来来往往,汗臭味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闻多了有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老伴!不得了了,我的卡里突然多了三千万啊!!”
一间病房突然传来了老人不知所措的喊声。
“咳咳……”
病房里并没有传来对老人的回应,只有几声急促的咳声。
方凡走到病房门前,向里看去,只见一名老婆婆正坐在床头,一边对卧床的老大爷说着话,一边对手机指指点点。
在病床的床尾,蜷缩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小脸上写满了疲惫,看起来很是让人心疼。
他们就是胖护士的父母与孩子。
方凡在门口看了一小会儿,便抿着嘴唇离开了,他不想让他们知道这笔钱是他给的,虽然这笔钱换不来他们的女儿,孩子的母亲,至少能让他们过得舒适一点吧……
出租车渐渐驶离了医院,朝着方凡家的方向前去,方凡坐在后座,手托着腮看着窗外,心里堵成了一团,无处发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生活,好像这几年没经历过的事,都赶在一个时间来了,方凡暗自庆幸自己的承受能力还算强大,不然,又要疯一次了……
出租车很快便开到了家,方凡站在楼下,望着四楼大开的窗户,那里是他的家。
方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头盔,阴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他用力握了握头盔,上楼!
叮……
“欢迎您回来,请及时命名您的角色,在《天下》闯出一片天地!”
方凡一回到家,便迫不及待的戴上了头盔,他需要找到一处能够让他发泄内心郁结的地方。
“对不起,您的角色……”
突然,系统好像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这重新建立的角色,本就相当于一个BUG的存在,方凡哪敢再停留在起始页面,“东山再起”的网名也只是打了个“东山”,便手指一划,选择了进入游戏。
已命名成功,系统也不再言语了,周围陡然沉寂了下来,方凡仿佛听到了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的狂跳声。
方凡紧盯着立于虚空的那个男子,突地,男子猛然睁开了狭长的双目,方凡旋即放松下来。
四目相对,方凡的眼前一黑,再能视物时,眼前已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系统提示:您发现了平野林。
方凡的眼前出现一排小字,随后消失不见。
“这种感觉可真是很久没有过了。”
方凡握了握拳头,体内的空虚,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虚弱感,相比第一次进入《天下》,这一次他好像还要弱上一点。
方凡的手指在虚空一划,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出现在了眼前。
东山
臂力15
根骨12
身法8
机缘30
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