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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凡安慰道:“你放心,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让他去吧,他会知道怎么做。”
高大男人半信半疑的松开手,随后双手捂脸的痛哭起来。
高大男人的哭声一起,顿时感染了房内的丫鬟们,一时间,房内哭声阵阵,深渊猎魔转头看了方凡一眼,方凡小声道:“让他们先发泄发泄吧。”
……
圆月渐渐爬上夜空,深渊猎魔也不知与丫鬟们说了些什么,丫鬟们竟渐渐停止了抽泣,更时不时地笑出声来。
高大男人还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膝里,这个坐姿着实有点奇怪,更让方凡奇怪的是,所有的男人都死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活着?
尤其是这个男人每个方面都符合女子的杀人目标,并不是方凡想咒他死,实在是他长的就是一副该被杀的模样啊……
“你……”方凡将火把照到高大男子的身上,却发现他的裤裆已经被刀划开了,可里面并没有男人该有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伤口。
方凡惊道:“你是女人?!”
屋里的所有人都被方凡的吼声震的一个激灵,深渊猎魔也转过头,不敢置信道:“他是女人?!”
一个瓜子脸丫鬟捂嘴笑道:“桂儿姐就是女人啊。”
方凡捂住眼睛,赶忙从背包里扔出一件黑衫,随后背过身,连连致歉道:“对不住,对不住。”
他当然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可谁能想到一个满面胡须、五大三粗的人,竟然是个女人?
方凡终于明白女子为什么不杀桂儿姐了,他也同时明白,无论是作恶多端,还是****行善,只要长得跟虎背熊腰沾边,女子都杀,可她唯独不杀女人。
难道是因为女子受过这类男人的伤害?
“少侠,我好了。”
身后响来桂儿姐粗壮的声音,方凡转过身,有些尴尬的不敢去看桂儿姐的脸,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他很快又抬起头,桂儿姐的下半身已经用黑衫围起来了。
“呃……”方凡突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方凡干咳两声,对深渊猎魔道:“深渊,我去将大堂院子打扫干净,一会儿咱们就该走了。”
丫鬟们的情绪才刚刚稳定,不将尸体清理干净,怕是又会被吓得三魂掉了二魂了。
“我去帮你吧?”桂儿姐上前一步。
“不用,不用。”方凡慌忙摆手,像老鼠般向外一窜便没影了。
方凡一走,桂儿姐顿时低下了头,长满胡须的脸颊浮现出两抹红晕。
……
院子里被方凡刨出了几十个能躺进一个人的土坑,每一具尸体都被埋进了土坑,花费的时间不多,却也不算少,尸体一直没刷新便说明一个问题,这是条支线任务。
王万年的尸体也被方凡用黑衫裹了起来,给深渊猎魔发送了飞鸽传书之后,深渊猎魔便领着一群人赶着王府的马车走出来了。
方凡与深渊猎魔已经同时接到任务,将王万年与王府幸存的这一等人送回沧南城王家。
车厢内,丫鬟们完全将深渊猎魔当成了主心骨,七八个人众星拱月般将深渊猎魔团团围在其中,没有比被一堆鲜花包围更开心的事了,深渊猎魔也一扫这十几日的郁气,笑的就像是盛开在百花丛中的菊花。
而车厢外,方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手里握着缰绳,左边躺的是王万年的尸体,右边坐的是满面娇羞的桂儿姐,方凡很尴尬,尤其是想到之前的事更尴尬,他尽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多往剧情任务上想。
其实,他的心里还有很多困惑没有解开,之前死在女子手中的都是作恶多端的人,为什么她突然向这么一位****行善的老人动手了呢?
莫不是王万年也曾干过丧尽天良的事?
这不是没有可能,要知道李镇南还被人称为李大善人呢。
“呃……”方凡突然不知怎么开口。
“少侠想问什么就问吧。”桂儿姐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
“呃……”
“少侠尽管说,小女子听着呢。”桂儿姐扭头娇羞道。
“呃……”
“……”
方凡咽了下口水,稳稳心神,却仍是很拘谨的说道:“在下想问问姑娘,姑娘是一直跟着王万年王老爷吗?”
“嗯。”桂儿姐轻轻点头,微微发出了一道鼻音。
“敢问……敢问姑娘年方几许?”方凡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桂儿姐捂嘴浅笑道:“小女子年方二八。”
方凡心里一惊,年方二八,也就是十六岁!
十六岁?!
自己平白无故的看了一个黄花大闺女的身子,要糟!
第一百九十八章 鸡毛店
“呵呵……呵呵……”方凡干笑两声闭嘴了,他实在不知再说下去会发生什么。
等了许久,方凡都没有再开口,桂儿姐扭扭捏捏道:“少侠没有事情问小女子了吗?”
“没有了,没有了,呵呵……呵呵……”方凡都能感觉自己笑的有多尴尬了。
桂儿姐幽怨的叹了口气,稍稍向方凡的方向挪了一点。
方凡吭了一声,也默默地将屁股向尸体的方向挪了一点。
桂儿姐眼睛一睁,抬起屁股挪了一大块距离。
方凡一咬下唇,也抬起屁股向王万年的方向挪了一大块距离。
桂儿姐嘴巴一撅,再进,方凡苦着脸,再退,桂儿姐再进,方凡又退……
“停!”方凡赶忙叫住离他越来越近的桂儿姐,他的屁股已经有一半是悬空的了。
方凡满脸堆笑道:“再这么下去,车要翻了……”
“我不管。”桂儿姐吹胡子瞪眼。
方凡想要哭出来了,这真的是吹胡子瞪眼啊……
“你想想,王老爷遭遇不测,他的子女该会多伤心?我们这样不好的……”方凡一脸正色道。
桂儿姐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竟真的坐回了原位。
方凡长舒口气,也坐回了原位,这时,车厢内响起了宛若莺啼的清脆笑声,方凡无语望天,猛地一抖缰绳,大喝一声:“驾!”
马车顿时掀起一片尘土,轰隆隆的奔向远处的圆月。
车厢内还时不时地有笑声与低语声传出,车厢外却压抑的像压了几座大山,车厢里的丫鬟不过十四五岁,与王老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很长,王老爷遭遇不测,她们也就是惊恐居多,倒没有多么的伤心。
可突然沉默下来的桂儿姐,脸上始终有着一抹悲切之意,她抹了抹从眼角滑落的泪水,哀叹道:“老爷真的是个好人。”
方凡眼睛一亮,这正是他之前想要问的,沧南人多半都身材魁梧,若女子不管好坏都杀,那搜索的范围就更广了。
方凡道:“你不过才十六岁,你了解王老爷多少?”
桂儿姐眼睛一瞪道:“我从小便在王家长大,我娘更是在王家做了一辈子的厨子,他就是我的亲人,我怎么能不了解亲人?”
方凡仍有些怀疑道:“王老爷当真没做过坏事?”
桂儿姐有了些怒气,道:“没有!”
方凡闭嘴了,他见过太多犯下无数罪孽去行善的人,为的就是求一个心安,有的是为了心安理得后去犯下更多的罪,有的是为了积阴德,也有的是为了赎罪,王万年是哪一种?
或者,世间真有圣人?
桂儿姐怒气冲冲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想解释,愿意相信的人始终会信,不愿意信的人就算说的再多,也不会信。”
这句话就让方凡有点难为情了,他摸了摸鼻子,又不说话了。
“不过,老爷一直认为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桂儿姐突然叹道。
方凡道:“什么事?”
桂儿姐道:“我有一个孪生兄长,前几年因为将邻居的腿打折了,被老爷赶出门了。”
方凡眉毛一挑,道:“这哪里做错了?”
桂儿姐道:“兄长从小也在王家长大,所以老爷认为兄长之所以打伤人,是因为他疏于管教的缘故。”
方凡不解道:“既然觉得是他疏于管教,怎么又把他赶出门了?”
桂儿姐叹道:“老爷最初没想赶兄长走,可兄长被老爷臭骂一顿之后,不但不认错,反倒又上门,仗着身强体壮将邻居一家几口全部毒打一顿,屡教不改,老爷一怒之下便将兄长赶出门了。”
方凡道:“就是说,王老爷觉得是他将你兄长这张白纸涂黑了?”
“嗯。”桂儿姐点头。
方凡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你兄长长的跟你很像?”
桂儿姐点头道:“都说我跟他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方凡眼睛陡然一亮,道:“他住在哪?”
桂儿姐鄙夷道:“除了朱埠村的鸡毛店,还能住哪?”
鸡毛店住的都是些乞丐,亦或是穷困潦倒的江湖人,无桌、无椅、无被褥,在地上铺上厚厚一层鸡毛,交上一文钱便可在鸡毛上住一个晚上。
鸡毛店一般不大,最多也就能住十多个人,十多个人睡成一排,天寒地冻时,没有被褥怎么办呢?
到了寒冬时节,房梁上便会吊起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木板,将木板涂满浆糊再将鸡毛粘上去,这样人脱光衣服一排睡满时,将木板放下,便能充当被褥用了。
方凡激动道:“我们距离朱埠村还有多远?”
桂儿姐虽想不通方凡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但她还是回道:“朱埠村离沧南城不远,我们大概快天明的时候能经过那里。”
“好。”方凡点头,道:“那我们要尽量加快速度了。”
这边说完,方凡已经猛然一抖缰绳,马车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车厢里已乱作一团。
……
从天黑到天蒙蒙亮,马车一直未停过,桂儿姐上半身倒在车厢里,下半身在外四仰八叉的睡着了,桂儿姐的睡相实在不像一个女人,围住下半身的黑衫已歪向一边,让下身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方凡尴尬的望着前方,他的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好在,他已远远看见了朱埠村村口的牌坊。
方凡闭起双目,转头对车厢里小声呼唤道:“深渊……深渊……”
可方凡等了一会儿,始终都未听到深渊猎魔的回应。
方凡咬了咬牙,将马放缓速度,撩开帷裳,深渊猎魔正左拥右抱的打起了呼噜!
方凡一阵无名火起,老子在外吹风喝土,还要应付桂儿姐,你倒是快活,当下从地上捞起一把未化的雪,团成雪球,屈指一弹,好巧不巧正好落入了深渊猎魔张开的口中。
深渊猎魔顿时一个激灵,正要大呼,却感身上一沉,一见丫鬟们都睡熟了,他又硬生生将呼声憋了回去。
深渊猎魔小心翼翼的将双手从两个丫鬟的怀里抽出,那说不出的柔软感顿时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但方凡正在冷冷的盯着他,他只能压下心里的念头,轻手轻脚的出了车厢。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余季
“怎么了?”深渊猎魔走出车厢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衫。
方凡酸道:“挺自在的啊?”
深渊猎魔嘿嘿笑道:“还可以,还可以。”
方凡按住想要将深渊猎魔的脸按进土里的念头,道:“你送她们回王家,我到朱埠村看看。”
深渊猎魔不解道:“朱埠村?”
“桂儿姐还有一个孪生兄长,我怀疑他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方凡下意识的看向四仰八叉的桂儿姐,又赶忙捂住眼睛,将头缩了回来。
深渊猎魔对方凡的反应很奇怪,他也顺着方凡之前的视线看去,但下一刻,他立即双手捂住眼睛,将头转向方凡,连呼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好了。”方凡拍拍深渊猎魔的肩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道:“我走了。”
“你等等,你等等。”深渊猎魔赶忙拉住方凡的衣袖,将正欲掠起的方凡拽了下来,道:“我将她们送回去之后,去朱埠村找你?”
方凡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动手,有情况就飞鸽传书吧。”
深渊点头,松开了方凡的衣袖,道:“那也好。”
方凡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坏笑,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说罢,脚尖轻轻在木板上一点,人如云雀般飞了出去。
“你……”深渊猎魔话还没说完,方凡已成了一个黑点,深渊猎魔长吁短叹的坐倒握住缰绳,肩膀都塌了下来,但下一秒,瞥见身边多毛的脚后,他立即直起腰背正襟危坐。
……
天已经亮了,方凡坐在鸡毛店对面的露天包子铺里,正用筷子夹起屉子里的灌汤包往嘴里塞,此时,鸡毛店还紧闭房门,他也趁着这点空闲时间填填肚子。
夹起最后一个包子,鸡毛店的门板被人卸了下来,鸡毛店只用了两个简陋的门板充当大门,早晨卸下留作他用,晚上装上用来遮风挡寒,这样的大门当然稍一用力就会倒塌,但想必也没人会来挤满一堆穷鬼的地方盗窃财物。
鸡毛店的门开了,一群人也蜂拥着走了出来,走在前头的是一名手拿着破碗的虬须大汉,在他身后跟着一名身材瘦削矮小的白面年轻人,而在这两人的身后,有乞丐、有卖糖葫芦的老人,也有在街头耍把式卖艺的江湖人。
出了鸡毛店,众人便纷纷散去了,虬须大汉领着白面年轻人直直的向包子铺走来,虬须大汉与桂儿姐有七八分相似,寒冬时节,他竟还穿着一件单衣,就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天气的寒冷。
虬须大汉随意找张无人的桌子坐下,在白面年轻人的怀里掏了一把,手一丢,两个铜板晃晃悠悠的躺在桌面上。
“李老头,上两屉热包子,再来两碗豆浆!”虬须大汉的声音犹如撞钟般沉而有力。
“好嘞……”包子铺老板这边答应,两屉包子、一碗豆浆已经放到桌上。
与方凡吃的灌汤包不同,虬须大汉的屉子里有五个拳头大的菜包子,一般人吃两个也就饱了,可他却要了整整两笼。
从虬须大汉与白面年轻人从鸡毛店走出,方凡便一直注视着他们,这两人确实有点奇怪,明明吃包的钱是从白面年轻人的怀里摸出来的,可白面年轻人一直低头站着,根本不敢落座,而将腿搭在长凳上的虬须大汉,也没有让白面年轻人坐下的意思。
“宏哥儿,还是老规矩?”包子铺老板拿着一个盛满豆浆的勺子走到虬须大汉桌旁,笑吟吟的问道。
宏哥儿忙着吃包,直接将放在手边的破碗砸到包子铺老板的面前,碗底满是污垢,显然是很久没刷过了,这种事宏哥儿似乎经常干,碗一丢,包子铺老板便明白了,热气腾腾的豆浆倒入破碗,一层油花顿时从碗底冒了上来。
“嗯。”宏哥儿点点头,对包子铺老板露出了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随后,抓抓胸口,几根脱落的护胸毛扔进破碗中,再将盛满豆浆的破碗往地上一丢,也不说话,只是对白面年轻人努努嘴。
白面年轻人也没有说话,默默地跪在了地上,将脸埋进碗里,像狗一样****起来。
“嗯……”宏哥儿满意的拍拍白面年轻人的头,又夹起一个菜包扔进了碗中。
豆浆四溅,也溅到了白面年轻人的脸上,豆浆刚从锅里舀起来,自然是滚烫的,可白面年轻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牙齿咬住菜包,大口大口的啃食吞咽起来。
方凡也再才发现,白面年轻人的脸上有很多豆粒大的疤痕,有旧伤也有新伤,现在被滚烫的豆浆溅到,又添了几个小水泡。
周围的食客似是对宏哥儿的做法早已习以为常,他们看了白面年轻人两眼,又将视线收回,默默地吃着饭桌上的包子,当然,也有人目露不忍之色,但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了,又哪有什么闲工夫去管别人,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事,闲事少管,人才能少一点是非。
方凡正想站起身,却见包子铺老板对他摆了摆手,又示意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方凡想了想,又坐回长凳上,毕竟是初来乍到,不了解事情缘由还是不要随便插手了,若宏哥儿与白面年轻人双方之间是你情我愿,那他出手不是自讨没趣?
这是一种侮辱,可有些人就喜欢玩这种调调,方凡可是记得现实里有男人被女人拴着狗链逛街的,人家就喜欢这么玩,你有什么招?
未过多久,宏哥儿便吃完了包子,将豆浆一口喝干,拍了拍白面年轻人的头道:“走了,余季。”
余季还是没有说话,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的土,跟着宏哥儿走了。
方凡目送着两人离开,包子铺老板走到了他的桌旁坐了下来,道:“客官是第一次来朱埠?”
方凡点头,道:“是不是住在朱埠的百姓都看惯这种事了?”
包子铺老板抽出别在腰间的老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道:“有小半个月了,可能你觉得我们太狠心,这种事都没人管,可你只看到了表面,没了解其中的缘由。”
第二百章 上当
方凡挑眉道:“怎么?”
包子铺老板吐出一口刺鼻的浓烟,道:“我们的心也是肉长的,遇见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管,可没等宏哥儿大发雷霆,余季便先发火了,怪我们多管闲事,你说这事怎么弄?”
包子铺老板无奈摊手,道:“这种感觉你懂吧?”
方凡深以为然的点头,这就好像在街头看见男人打女人,出手帮助才知道两人是夫妻,结果两人合起伙来把好心的自己暴打了一顿,这确实让人倍感郁闷。
“余季在朱埠待很久了?”方凡有那么一刹那觉得余季与杀人女子的身材很是相似,可余季这个样子又实在跟杀手如麻这个词沾不上边。
包子铺老板挠了挠黝黑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