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尾巴-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学校管理层内部,反倒没有给班磊什么处分,生怕刺激了这小孩又导致他离家出走,到时候要是引来了电视台或者报社什么的就完蛋了。何况班磊对外宣称自己出走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所以出去散散心”,而不是“义无反顾地去追求梦想中的自由”,学校除了让心理辅导老师跟他谈话之外,也就不好再多计较什么。
  同时这天也是星期一,又有混合体育课,还是和班磊他们班级一起上。但我们总是刻意避开对方,一句话也没有说。
  因为我们之间该说的都已经说光了。
  当时在招待所的207房间,我表明自己的坚决态度,班磊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中带着疲惫讲:怪不得来了这所学校之后,我总觉得你怪怪的,有时候好像故意躲着我,原来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我摇摇头:你是尾巴的目标,我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我关系密切。
  班磊:对,我还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包庇,我早就被别的王八蛋举报早恋了——跟我说说他们会怎么处置被抓到的学生,浸猪笼?嗯?还是女生课桌上立一块“淫乱牌坊”,男生戴个高帽子游街?
  我避开他的嘲笑:知道你成绩为什么差么?就是因为她。
  他又拿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含糊地道:你跟那群老师说话的口气一模一样了。
  我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班磊停住点火的动作,瞥了我一眼,神色冰冷:以后可就难说了。
  班磊重现江湖之后,和水手服的来往并没有丝毫改变,一如既往。
  尾巴小组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家出走而怀疑我的报告,因为那天说服班磊同意回家之后,我告诉他说把身上的钱包、眼镜、手表乃至名牌外套统统扔掉,这样就能造成证据来支撑这么一个假象:班磊离家的两天里没有找任何人联络,拿着仅有的那点钱流浪街头,晚上就睡在通宵营业的公共洗澡房,结呆身上值钱的财物都被小偷偷走了。
  龙虾他们果然相信了这个说法,一个谈恋爱的学生离家出走后是不可能不去找自己的恋人的,更不会窘迫到最后衣衫褴褛地狼狈回家。至于我和他曾经在同一个初中念过书的事实,因为我们当时不在一个班级,所以并没有明显证据来将怀疑的矛头指向我。
  作为尾巴,我救不了别人,但至少我能救班磊。
  但班磊对我费尽心机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显得多么感动,他只是向我承诺尾巴的事情不会对任何人说,包括水手服。
  对这个承诺,我亳不怀疑,因为这是我们彼此间的最后一次互助。当时班磊对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忆犹新:林博恪,我和我女人的事情欠了你很大一个情,你的秘密我不说,只是从此往后……
  只是从此往后,他和我,无论校园内外,都将形同陌路。
  我听完,点点头,起身走向门口,捏住了把手却没有转动。我刚才一走进班磊的房间时,就发现他的床铺很凌乱,枕头也扔到了地上。鉴于水手服在这个房间曾经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间跨度长达一小时,而且班磊现在只披着一件衬衫,扣子也没扣全,我不得不往最坏最深入的地方去猜想他们现在的关系程度。但我此刻的身份已经不是他的好友,所以终究没有多嘴,把水手服的“奸情”压在了喉咙口。
  身后的班磊察觉到我的古怪,一边穿衣整理东西一边问:还有什么事么?
  我清清喉咙口,讲:以后少抽点烟。
  言罢,出门,滚蛋。
  5
  暗中保全了班磊之后,新的尾巴任务下来,跟踪老相识“拉瓦锡”。
  剪刀小组破译出了那串号码的两种可能性,但却没有按照我所想象的笨办法以惊人的毅力一条一条查阅手头的学生电话号码汇总,而是动用了最新式的科技武器——电脑。
  一九九七年的时候,托比尔·盖茨的福,中学电脑课的内容从只能开机关机、输入DOS命令或者Fox语言有了质的飞跃,虽然后来叱咤风云的Windows98操作系统还要足足一年才能面世,但学校电脑的Word软件已经足够处理查阅号码这样的小事情。
  另外,插句题外话,也是在这一年,中国出现了第一家网吧,并且在后来的岁月里让游戏机房老板们眼红不已,纷纷改行,更让那些曾经强烈抵制学生去游戏机房的教育工作者们觉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真乃世风日下矣。
  但在此之前,电脑还是成为尾巴小组手中的利器,南蕙查出这个号码属于我校高三年级某女生,资料表明,她和拉瓦锡曾在同一所少年宫学习手风琴。摆在今天,这会是一部校园爱情小说的情节,而且还是姐弟恋的桥段,放在第五代或者第六代导演的剧本镜头里,场景大概如下:在温馨的少年宫教室内,在悠扬的琴声里,一个青春期少男和一个花季少女在旋律中传递着彼此的情愫……
  但回到现实,对那时的尾巴来说,这是一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线索,只有瞎子和弱智才会放过他们。而且因为女方嫌疑人正在读高三,学校不介入都不行。
  就这么简单。
  三天后,我的目标拉瓦锡落网,高三女生则被他们年级组长请去作语重心长的恳谈。
  而我,却几乎夜夜失眠,一进入梦乡,场景就是初一那年的秋冬,在初中的那个煤渣跑道操场上,体育课男生测验一千米长跑,三个班级的男生一起测,其中就有班磊他们班。
  我从小体质就弱,短跑凑合,扔实心球勉强及格,长跑太考验耐力,对我而言是道难关。那次测验也不例外,两百五十米的跑道,我跑第二圈时就已经落在队伍最后面了,属于名副其实的“尾巴”。
  就在我以为自己无法继续苟延残喘快要死在跑道上的时候,一直领先在前面的班磊放慢速度等我过来,然后并肩而行,暗中推着我加速。
  我们体育老师也知道我的情况,并没有为难这种作弊行为,我比及格线晚了三秒抵达,也被他篡改成刚好达标。这固然可喜可贺,只是班磊因为我也是六十分,影响了体育总分,并进一步拉低了学期末的德智体美劳总评分,与优秀学生的三百元奖学金失之交臂。
  再后来,那个心地善良的体育老师调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个一嘴烟臭的虐待狂。班磊第二次帮我长跑作弊时被这厮一把抓住,接着就是一个耳光,然后骂了个狗血喷头,说年纪轻轻胆子不小,当我是瞎子么?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班磊那时候的叛逆心理还没像今天这么强,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那时他还是个个头不高的初一学生,不会还嘴。那个老师骂得来劲,说你这么喜欢帮他跑,那好,你干吗不背着他跑?
  一直保持沉默的班磊忽然开腔了:我要是背着他跑一千米,你算我们两个都及格?
  那老师也是犟种,从心底里歧视这个毛头小子:及格算什么?六分钟以内跑完,都给你们九十分!
  这浑球说话这么有底气是有原因的:我们的初中很差,男生调皮顽劣,不少人和外面的混混小流氓有交情,一般的老师都管不住他们,所以彪悍的体育老师一直是学校管理方面的中流砥柱,工资低,威望高,有时性子急了,出手打学生几个耳光或者踹一脚也没人追究,而且,那时候师长们普遍认为体罚学生有助于培养他们的“健康”人格。
  而这也意味着,只要这个虐待狂遵守诺言,就算给我们一百分也不会有人抗议。
  我虽然体质差,却信奉男子汉理当顶天立地,像战场上的伤员那样被人背着跑,成何体统?但我刚一抗议,班磊就先列了我一眼,说你不上来我就背别人去。这一刻我才明白,他其实是对这所学校的生活忍耐到了极限,现在终于借势爆发了出来。
  已经不仅仅是及格不及格的问题。
  于是那天的体育课上就出现了班磊背着我跑步的奇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模仿战争电影里英雄人物救助挂彩战友的情景。跑完第一圈的时候我就想下来,但班磊咬着牙关说你现在下来我前面这一圈都白跑了,你也会不及格——给我在上面老实待着!
  那是我终生难忘的四圈,共花去了六分四十七秒,最后我和班磊都得了七十分。这来之不易的七十分导致班磊咳嗽了整整一个春天,刚下跑道时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我用身上仅有的两块钱飞奔到小卖部买了瓶橘子汽水给他,他喝了两口就“哇”的吐了一地,然后用力抓住我搀扶他的手臂,一字一句地讲了我十六岁之前所听到过的最佩服的一句话:这狗屁倒灶的鬼学校,你看着,我总有一天要离开!
  然而三年后,当班磊真的要将这个信念贯彻实施时,我却出手阻拦。因为我觉得它并不可敬,相反却是如此可笑。
  但我始终笑不出来。
  因为我们都走不出去。
  6
  这时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真正的小鹦鹉。”
  这声音很近,几乎就是在他身旁。
  他立刻在芒果树最下面的枝头上找到了它。
  “不要脸的东西。”他对它喊道。
  鹦鹉以同样的声音反击道:“你更不要脸,医生。”
  我轻叹一口气,合上书。
  这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在我的书桌抽屉深处已经躺了有一小段时间,就像装满病毒的试管那样被我小心保存。自从班磊的事情之后,我时常将它偷偷翻出来看几页,越看越觉得这本书不顺眼,何况还是学校财产,不愿再保存下去。所以我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之策,那就是把它悄悄放回学校图书馆,但为了不让别的学生找到,一定得把它放在最冷僻最阴暗的书架角落,书背朝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天中午我照旧把书插在后侧裤腰这里,穿上外套,屁股动作僵硬地一步步走进图书馆,然后挑中了最东侧那排书架的中国古典戏曲文学区——那里常年宛如可可西里地区一样无人光顾,是隐藏的绝佳选择。
  然而我刚要撩起上衣,却听到一个耳熟能详的嗓音从书架的另一侧幽幽传来:林班长真有雅兴,到这里增加学识修养来了?
  我太阳穴登时一紧,抬头望去,南蕙的两道目光正透过一排书籍上方的缝隙朝我射来。
  然后我的屁股就抽筋了。
  南蕙没有发现我来图书馆的真实目的,她只是奉了龙虾的指示找我,然后碰巧看到我走向图书馆大楼,就跟了进来。而当我跟着南蕙一起站到龙虾面前时,那本可谓大逆不道的爱情小说一直都插在我的屁股后面。
  就在半小时前,根据高一某班的眼线举报,他们班上的三男两女以及隔壁班的若干人在这个星期五放学后会集体出去玩,那天是其中一个男生的生日。这群人里面包括了我们黑名单上的三个人,因此尾巴小组决定跟踪他们的庆生活动。但因为这次涉及的人员众多,一个尾巴是肯定不够用的,而派两个尾巴一起行动又违反了尾巴只能单独行动的安全原则,所以他就选中了我和南蕙这两个“例外”。
  这次跟踪可谓是尾巴小组历史上“规模空前”的一次行动。
  龙虾将任务陈述完毕,我的疑问脱口而出:南蕙行么?
  我不否认南蕙的机敏与才智,但据我所知她毕竟一直是和信件、化胶药水和档案数据打交道的。
  站在我身边的高二3班班长毫不示弱:林班长,开学以来高一年级一直是我们监控的弱项区域,这次行动有着敲山震虎的作用,十分重要,所以上头配给我们一台高级照相机——想换个搭档?那你能告诉我你对尼康的ZOOm310QD这个型号有多了解么?
  她的这番话我无言以对,因为我知道南蕙的爸爸就是个专业摄影师。而后来那天下午的行动中,她也表现得不愧为一个摄影师的女儿,我们的目标群(加上几个外校学生总共十个人,正好五男五女)像群蝗虫一样分别光顾了电影院、和平公园、麦当劳和游戏机房。在此期间南蕙手持照相机躲在我为她选择的隐秘角落摁动快门。多年后当我在电视里看到媒体狗仔队那不知疲倦的忙碌身影,顿时感到亲切万分。
  到了晚上五点半,这场生日聚会曲终人散,随身带着的两卷胶卷已被我们用掉了一卷半,其中包括了我们学校两对男女手牵手的“精彩瞬间”。此一役可谓收获累累,但就当我们准备进一步扩大战果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当时我和南蕙眼看着他们在游戏机房门口三三两两地分开,便选择了一对情侣行为不那么明显的男女生继续跟踪,并打算从游戏机房后面的一条小弄堂里抄近路到四平路天桥下面等着他们。
  谁知刚走进弄堂不到两百米,我们前方就闪出了两个染着黄色和红色头发的小青年来。见对方眼神不善,我下意识地拉住南蕙就要后撤,却发现背后的路已经被另外两个人给堵了。
  瓮中捉鳖。
  我早该想到这一带治安不太好,游戏机房附近更是街头混混时常出没和“创收”的地方。若在平时,无非也就损失个十几来块钱,但南蕙此刻脖子上却正挂着一台高级的尼康,非但属于学校财产,里面还有大量不可告人的偷拍照片。
  而我们面前的混混之一似乎非常识货,从他出现之后,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这台价格不菲的相机……
  第九章 真实想法
  1
  混混抢劫中小学生,在我们这里俗称“拗分”。
  在那个治安不怎么令人放心的年代,拗分是偏僻的弄堂小巷的一道独特风景线,参与的双方男女不限,学校不限,唯一限制的是地盘。初中小学和游戏机房附近是拗分的黄金地段,历来为各派混混争夺的热点,因此敢在这里集群拗分的,必然是混混中的“悍匪”级别。
  我和南蕙现在遭遇的就是这样几个人,前二后二成包夹之势。此刻想要走脱,是妄想,想要呼救,更是冒险——我们面前的一个混混从腰后抽出一把弹簧刀,“咔嚓”一声打开,亮出明晃晃的刀刃,却又捏住刀头,胳膊交叠抱起,将刀隐于左腋下。后来我才知道,亮刀,是威吓猎物不要声张;随后隐刀,则是巧妙地避开了“武装抢劫”的嫌疑。
  这就意味着,我们面对的是一群专业人才,和当初王丰抓到的那种菜鸟不可同日而语。其实就算不动刀,四个我也对付不了这四个混混。现在我们所受的安全教育是遇到劫匪,保命要紧。而那个时候普遍号召的是:和犯罪分子做斗争。
  殊死斗争。
  然而就在我决心要鱼死网破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犹疑不定的试探:林……林博恪?!
  这嗓音颇耳熟,我猛然回首,但见后面堵截我们的一个小混混面孔红白,脖子伸得老长。我倒吸口凉气,终于认出这人乃何方神圣。
  叫我名字的这个混混外号“电烤鸡”,是我初中的同桌。
  想当年我那个班级的男生群雄割据,大多数都有做梁山好汉的志愿,只是迫于九年制义务教育只能先待在学校休养生息,但基本上都和外面的混混小流氓来往密切,无论是思想交流还是肢体冲突。
  电烤鸡便是这类有志之士,从来不交作业,每次考试交白卷。无奈他有个在屠宰厂上班的老爹,性格激烈,是真正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主儿。有次电烤鸡三门主课考试总分加起来不到二十,他爹被请到学校一叙,出了老师办公室之后就抄起教鞭满教室追打电烤鸡,他儿子鸡飞狗跳上天入地四处逃窜,方保住两条鸡腿。打那之后,电烤鸡就很注重做表面文章,作业抄我的,测验也作弊偷看我的,终于手脚俱全地结束了初中生涯,考进了(或者说落进了)一所强人辈出的技校,从此如蛟龙入海,无法无天。
  因此,毫不夸张地说,要是没我这个同桌,电烤鸡可能早就被他老子灭了。而我之所以一开始没认出他,既因为情况紧张,也因为他的外貌和当年的差距实在过大,头发上染的颜色超过五种,长度能和南蕙媲美,几乎完全遮住了上半个脸。幸好电烤鸡读书不用功,完美地保留了一点五的视力,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认出了我。
  有了关系和后门,一切都好办了。
  如今的电烤鸡也算混出来了,居然是这群人的二把手,并且牢记那笔恩情,一句话就放了我跟南蕙,还勾着我的肩膀大谈当初的往事,再谈下去几乎就要拉着我上酒馆了。难怪古人云“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眼见能够安然脱身,便抓住机会和这群友好人士告辞。
  走的时候,电烤鸡还在后面喊:下次在这里有事,你就说是我的人!
  我听得汗毛直立。
  2
  “虎口脱险”后的星期二,学校的春季运动会如期召开。
  这一带高中众多,但都场地有限,所以每凡召开学校运动会,都是问同济大学借大操场,故而学生对这所名校极有感情,起码是对它的食堂很有感情,每年我们学校报考它的人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同济大学的场地大也有坏处,开运动会的时候人员容易分散,方便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