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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一个忙,去新竹东门城,通知猫女。”土地公说。
“喔?猫女?”
“然后,告诉她一件事。”土地公遥望着天空,“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少年H的尸体。”
“保住尸体?”九尾狐慢慢起身,伸出尾巴微微卷动,正是她施展法术的前兆。“你是说,有人会去毁尸……?”
“没错,”土地公笑了,“我既然能看出象神的秘密,老湿肯定也看得出来啊,快去吧,你看天空中好几道妖气,全都聚集到东门城去了,那里肯定已经开战了。”
“嗯,那你呢?”
“我不方便和老湿正面对决啊,况且,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土地公转头,看着地上的象神,邪恶的笑了起来。“象神这家伙,显然有特殊能力,让少年H又死又没死,是吧?象神。”
“哼。”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少年H之所以没死,是你杀不死他?还是不愿意杀死他?”土地公还在笑,“我猜,答案应该是后者吧。”
我猜,你是不愿意杀少年H吧,是吧?一袭轻巧的影子,落在东门城前,此刻,浓雾散去,黄昏的光线透云而过,将大地洒成一片朦胧的淡黄色。
这已经是东门城第几万个黄昏了呢?只是这个黄昏,少了以往新竹人熟悉的熙攘街道,路边的自由演唱家,牵手散步的父亲与小女儿,剩下的,却如同数万个日子前东门城的模样。
数万个日子以前,东门城还是一座烽火连天的战城。
战城的外头,正是无数兵甲火焚后的萧瑟大地。
如今,东门城仿佛又重温了这段烽火连天的历史,唯一的不同,是地上躺的,是一群一群妖怪的遗骸,而墙上刻的,是各种妖术破坏后的痕迹。
而战场的中心,东门城下,坐着一名女子,女子身材纤细,黑发如绢,垂着头,怀里抱着一名动也不动的少年。
成千上万的妖怪兵马,女子和少年将东门城紧紧围住,交头接耳,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些跨过雷池的人的下场,只有一眨眼,就被暗杀女王的爪子,把头颅轻巧的剥下来。
这暗杀女王,正是坐在场内悲伤的女子。
更是守护少年H尸身的仅存一人。
她,就是猫女。
新竹,东门城下——
啪啪!啪啪啪!……空气中,传来几声清脆的击掌音。
“难缠,真难缠啊。”
掌声出自于一张由妖兵们簇拥的巨大龙椅,龙椅上,则是一名臃肿肥大到难以想象的男人。
他的肚子共有五大层,七小层,每层都像是考验着他身体能装载脂肪的极限,往外扩张到最大。
他的双手双脚挂满肥肉,让人怀疑他能否因为不能用双腿移动,所以必须仰赖这尊大龙椅。
他的脸布满凌乱而霸气的长胡子,双眼阴沉,远远看去,这人简直失去了人的形体,反而像是一块肉团。
而且,是一块危险的肉团。
“开始,我家曹小儿找我来对付你,我还以为,不过就是一名弱女子而已,怎么需要出动看守‘惊门'的本王?”那肥男人声音又细又尖,与他粗犷的外表完全不符。“不过,凭你一个人杀了我这么多部下,的确有我亲自出手的价值啊。”
“……”猫女默然,只是侧着头看着怀中的少年H尸体,眼神失焦而悲伤。
“不说话?”肥男人的眼睛一闪,他的右手举起,手上的肉,啪啦一声互相撞击。“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八阵图中,唯一拥有千万大军的皇帝。”
“……”
“曹操都要称我一声前辈,战神吕布要称我一声干爹。”肥男人说得是口沫横飞。“你这小女人,竟敢不理我?”
“……”
“我是结束汉朝四百多年辉煌岁月的最后一人,我入京师,废幼王,立献帝,杀满朝文武百官!”这肥男人越说越快,声音也越发尖锐,对猫女置若罔闻感到愤怒。“我可是开启三国演义第一章的黑暗英雄,董……”
可是,肥男人的“董”字还没说完,倏然,他的声音断了。
就是一首噪音吵闹的小提琴声音,琴弦却陡然绷断,停在让人耳膜颤动的瞬间。
让他声音暂停的凶手,是一阵风,黑色的,优雅的,如猫般的风,拂过了肥男人的脖子,然后随着一阵旋风,吹回了东门城。
然后,肥男人忍不住伸出肥手,抓了抓刚被风吹过,发痒的脖子。
脖子上一条细纹,由左而右,划过整个脖子的锐利细纹。
然后,细纹开始裂开。
鲜血,就这样,狂涌了出来。
肥男人握着满是鲜血的脖子,猛然抬头,却只见到东门城下猫女的身影,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正缓缓的坐下。
这一锋利到足以切断脖子的细纹,是这女人割的?从起身,越过千万军士,与肥男人错身,精准的割开脖子,然后再回到东门城下,竟然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这是什么速度啊?“找死。”猫女摇头。“我最讨厌啰唆的男人了。”
“猫女,你无愧是地狱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暗杀高手。”肥男人咯咯的笑了,他脖子被爪子切过,竟然还能讲话?“可惜,你的对手是我,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杀的,咯咯咯咯。”
猫女听到这男人的笑声,先是一愣,然后看着自己的爪子,眼睛玻穑坪跽裁词虑槎镆臁�
我,失手了?爪子鲜血太少,而且还多出一种不该出现的稠滑液体,就是这液体,让猫女这无坚不摧的爪子,失去了锋利与精确,打滑了。
这液体竟是……
“油?”猫女皱眉。“我没切到血管,切到一层油?”
“咯咯咯咯。”男人不断发出尖锐怪笑。“没错,我全身上下都是如盾牌般的脂肪,你要杀我,可能要拿锯子来慢慢砍了。”
“……”猫女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对手。
这肥男人镇守八门中最强两门之一的“惊门”,果然有点门道。
“而且,我欣赏你的速度,咯咯咯咯。”男人比着猫女,身体缓缓从龙座上站起,“看来,我得认真了。”
猫女,看着男人双手撑住椅子把手,慢慢的站起,站起……
然后,猫女的表情变了。
因为,龙座空了。
猫女还来不及思考这肥男怎么会消失,肥男尖锐的声音,竟从猫女的颈后传来。
一口气,吐在她的后颈处,让她的背脊浮出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小姑娘,我还没自我介绍完哩。”肥男咯咯的笑着,“我的名字,就叫做董卓。”
董·卓?猫女一转身,爪子随之挥出,只是,董卓肥硕的身体却像是无重力般,轻飘飘的往后退去,无惊无险,避开了猫女这一爪。
“其实,我们很像。”董卓笑。
“哼。”
“因为,”说完,董卓的肥脚往地上一踏,不激起半点沙尘,就往猫女方向扑来。“我也是暗杀高手哩。”
“哼。”猫女身体急速回转,侧过董卓这一扑。
“既然都擅长速度与暗杀。”董卓摇晃着一身肥肉,轻飘飘的落地。“那我们就来比,谁先杀了谁好了。”
“哼。”
猫女皱眉,她知道若要一边对付这诡异的胖子董卓,又要保护少年H的尸体,恐怕是一件极度艰困的任务。
然后,猫女歪着头,看着正躺在地上失去声息的少年H。
忽然,她好想哭。
“我好怀念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喔,为什么没有你之后,一切都变难了呢?”
为什么没有你之后,一切都变难了呢?
第二章 法咖啡的悔恨
数个月前的某一天,地狱游戏的门被打开了。
进来门中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流浪狗。
牠动作小心,身体瑟缩,显然对眼前的画面惊愕无比。
“欢迎光临,亲爱的玩家。”狗的上方,一个女声这样说着。“请说出您的愿望。”
“汪……汪……”小狗张着嘴,忽然间,竟然能够说人的语言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地狱游戏,游戏中无论神、魔、人,甚至万物,只要有愿望都能在游戏中实现,但是,也只有完成愿望,你才能离开游戏喔。”
“愿望?”狗狗忽然想起了一个气味,那是属于大雨中的气味,来自一个拿着伞的女孩。
女孩撑着伞,看着狗狗,眼神中是悲悯和同情。
“好可怜的狗狗,都被雨淋湿了吧。”女孩的伞,像是一朵温柔的云挡住了倾盆的雨水。
狗狗的记忆中,看着女孩的模样好鲜明,那温柔的气味,那亲切的微笑,以及那支联系起自己和女孩的,伞。
“准备好许愿了吗?”一个声音,打断了狗狗的奇想。“准备好之后,地狱之门就要为您开启了。”
“嗯。”狗狗往前定去。“我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帅气英俊的人类,然后我要保护那个女孩。”
我要保护,那个女孩。
地狱游戏之门开启,属于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阳光,洒在狗狗的肩膀上,牠发现自己靠双脚站了起来,眼睛可以直视前方,双手可以像个人类般拿取东西。
“原来,这就是当人类的感觉啊。”狗狗感到一阵奇异的新鲜感。“对了,我该叫什么名字呢?”
叫什么名字呢?狗狗回过头,刚好看到路旁一家外国酒专卖店,橱窗玻璃中映着自己帅气英挺的容貌,还有一种酒。
一种享誉中外的名酒。
“这名字好好玩。”化成人形狗狗笑了,“从此以后,我就叫这名字好了。”
这里是台北,但不知道是台北的何处,一片黑暗包围了两人。
只是这黑暗并不平静,它如同深夜的海洋般,纵然无光却有着无数粒子在空气中悬浮飘动,并传来类似引擎般的低鸣声。
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雄壮,银色月光如薄纸般,照映在盘桓纠结的肌肉上,狂傲霸气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猛狮。
而女孩细致的五官藏着勃勃的英气,剑眉,薄唇,目光透彻,尤其是她表情中藏有让人目不转睛的美妙变化,一笑起来如同百花绽放,冷酷起来却是寒若冰霜。
“你说,你的名字叫做法咖啡?”男子注视着眼前的女孩,问道。
“是啊。”法咖啡点头,“而你说,你总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嗯。”男子说到这里,一身的霸气中,透露出沮丧。“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而且,我有个很重要的人,我要找到她,却一直想不起她的名字。”
“嗯……”女孩怜惜的侧着头,不知道为何,她对这名落魄的男子有份疼惜。
也许,是这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霸气。
对!就是霸气!就算男人此刻正因为失落了名字,而深深苦恼着。仍掩盖不住男人举手投足间,让周围空气为之震动的王者之气。
这样的霸气,让法咖啡想起一个深藏在她心里,那男人的背影。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永远不会屈服,永远让人安心的背影。
夜王。
只是不知道,夜王他现在究竟在哪里?他是不是正和其它的玩家战斗?他是不是依然怀着神秘的目的,向着他的霸者之路挺进?他是不是……也有想起这个始终追随他背影的小妹呢?法咖啡想到这里,只是不禁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直到这男子粗豪的声音传来,才将法咖啡从她奇异的心事中给惊醒过来。
男子傻傻的笑。“不过,挺奇怪,见到你以后,我有份预感,我快要想起自己的名字了。”
“真的吗?”法咖啡将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男子,她双手托住下巴,“你快想起来了?我猜,你会忘记自己的名字,一定遇过很悲伤的事情吧?我以前听我爸爸说过,当人碰到太难过的事,会选择遗忘来帮助自己度过。”
“你爸爸是个聪明的人,”男子点头,“也许,这份悲伤,也和我一直找寻的人有关。”
“其实说起悲伤,我也希望能忘记一些事情,这样我就不会那么内疚了。”法咖啡说到这里,口气微微一顿,笑了起来。“好奇怪喔,遇到你之后我变得比较爱讲话了,之前我当游侠团副团长的时候,为了不让下属感到不安,我都努力让自己变得少话而沉稳。”
“嗯。”
“可能你很像我提过的老大,夜王吧,而你更像是脱下霸气外衣后的我家老大,比较温柔,也比较真实,让我更能吐露心事。”法咖啡说到这里,自己笑了起来。“呵呵,我都离题了,我刚刚说到哪了?”
“你说,你也有自己感到悲伤内疚的事。”男子提醒道。
“对啊对啊,我在想,也许我说出自己悲伤的事情,也会让你想起些什么……”法咖啡说到这,眼睛玻穑凵裰猩凉岩云礁吹哪诰巍�
“嗯。”
“那件悲伤的事啊,”法咖啡的眼神栘向了失去焦距的远方,“就发生在几天前,当我被那只臭蟾蜍抓住的时候,我亲眼目睹的事情。”
“嗯。”
“那件事,正好关于我游侠团兄弟们,约翰走路以及……死去的钱鬼。”
那夜,也如同此刻般,暗夜无光。
唯一的不同,是战火将尽之后悲伤的冷光。
那个晚上,蔷薇团攻入罗斯福路,以游侠团战士尸体燃烧了整个夜晚。
而法咖啡断定老三约翰定路是内鬼,举起夺命蓝色‘工数之锤',要取下这背叛者的头颅,以祭所有游侠团阵亡战士的英灵。
可是,战局却是百转千折,奇峰突起。
约翰走路先破法咖啡的工数之锤,引钱鬼前来搭救,最后法咖啡却反被三脚蟾蜍所捕获,只是,在法咖啡陷入昏迷之前,她眼前的画面却让她深深震动,从此成为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
遗憾,在法咖啡思绪中飞舞,她回忆起那夜片段,首先跳人脑海的,却是如雨般缓缓飘下约钞票。
只是这些钞票还没落到地上,旋即被一盏急速旋转的大伞给吸入,然后绞成粉碎。
这是离散之伞,与约翰走路。
他们的对手,则是商人职业的好手,还有钱鬼。
钱鬼,这个在游侠团中,稳坐第四把交椅,从未展现实力的夜市老伯,究竟藏了多少实力?“钱鬼啊钱鬼。”约翰走路嘴角肌肉颤动。“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家老二被欺负,”钱鬼双手插在口袋里面,白色内衣上是点点油渍,果然一副专卖路边小吃的模样。“我当然要路见不平一下啊。”
“呵呵。”约翰走路表情又气愤又狰狞。“那你就准备为你的多管闲事,付出代价吧!”
说完,约翰走路的离散之伞一抖。
银亮色的伞面映着月光,夹带着让人窒息的凶光,高速旋转起来。
“士人七大武器的离散之伞啊?”钱鬼双手张开,两大把暗沉银光的铜板,发出腾腾杀气。“看样子,似乎值不少钱勒。”
“值不值钱,接招以后,就知道了。”约翰走路的前脚一蹬,手上的离散之伞,顺势往前刺去。
然后,钱鬼手上的铜板也在空中洒出一片带剌的银光,扑向约翰定路。
伞面张开,迎上这片铜板银光,登登登登登登,如豆大雨珠落在铁伞上,离散之伞这把传说中最能卸劲的雨天保护者,把漫天的铜板全给撞向四方。
约翰走路往前推进。
伞头的尖光就要刺向钱鬼胸膛。
“钱鬼,你就这么点能耐?”约翰走路的声音,在伞后冷笑。“我不相信,夜王老大的眼光这么低,只挑一个会丢铜板的家伙。”
“夜王老大的眼光的确没那么低。”钱鬼还在笑,双手五指张开,自左而右,往后划动。“但你的确没说错,我们卖小吃的,特别爱玩铜板。”
钱鬼这动作来得莫名其妙,不禁让约翰走路一愣。
双手往后划,是要拉动什么东西吗?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拉?钱鬼的武器,难道是那些铜板?然后,约翰走路敏锐的头脑让他猛然回头,然后,映入他眼中的,却是那些满天飞舞的铜板,竟然在空中串成两条银灰色的长蛇,吞吐着阴冷的气息。
然后,在清脆的铜板撞击声中,铜板蛇往约翰走路的背上,狠狠击下。
黑暗,台北,现在。
“好!”男人似乎对战斗这件事颇有兴趣。“这两个男人都是战斗高手啊,以伞为武器,一个以铜板为武器,战斗就不该拘于形式。”
“呵呵,我家老大也这么说过。”法咖啡点头。“这也是这地狱游戏中,最奇特的地方,只要你有想象力,任何东西都可以当做武器。”
“没错,然后呢?那个玩伞的英俊男人,不该这样就死掉吧?”
“当然不。”法咖啡闭上眼睛,声音中是淡淡的忧伤。“但,也许他在那个时候就死掉,还会幸福一点呢。”
数日前,台北的罗斯福路——
铜板串在空中婉蜒成两道急速惯下的蛇,直冲向约翰走路。
坚硬的铜板就要撞向脆弱的脊椎,胜负就要分出。
只是,笑了。
约翰走路却笑了。
“这样才有一点意思,不是吗?”
约翰走路带着兴奋的微笑,右手按住离散之伞的开关,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