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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经历,不过他始终不相信那是……是人类不可理解的力量在作怪,深信自己是被人用声音催眠之后才会出现幻觉。”
“人类不可理解的力量……”萧郁飞迟疑了一下,立即道:“你是指鬼魅的力量?”
宋汤臣点了点头,说:“不错,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见了鬼。”
这时杜静言突然插口道:“你所说王小波的遭遇,是否就是他撞车的那件事?”
宋汤臣又点头,萧郁飞不等他开口说话,已向杜静言问道:“王小波撞车的事怎么了?难道他还有其他的经历?”
杜静言酸涩地一笑,说:“他说自己在撞车之前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听到电话里有女子尖叫的声音,接着便看到了仿佛来自地狱中的可怕场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撞车,差一点丧命。而他坚持认为是有人通过电话对他实施了催眠,使他丧失了神智,目的是要谋杀他。而那个未遂的凶手就是……就是……”
萧郁飞冷冷笑了声,说:“那个杀人未遂的凶手就是我,对不对?”
杜静言点了点头,苦笑不语。
王小波的固执,萧郁飞已经有过十分深刻的了解,他并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转头向宋汤臣说:“那么你呢?你的经历又是什么样的?”
宋汤臣站起身,踱到窗棂前,撑着手凝望着窗对面的闪烁的霓虹灯牌。五彩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脸也变成了妖异的五彩,诡秘之色仿佛更浓了。
屋子里很静,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都是如此清晰可闻。直至宋汤臣说到自己幸运地活了下来,杜静言的才长长的吐出口气,凝重僵硬的脸色终于略略舒缓了一些。可是当她看到萧郁飞的神色时,心却顿时又再次提了起来,神经也好像满弓的弦那样绷紧!
萧郁飞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被人迎面砍了一刀,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与惊骇。虽然他显然已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但身子仍在剧烈地颤抖,就连身下地沙发也簌簌地抖动起来。
杜静言将身子贴近萧郁飞,柔声地问道:“郁飞,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郁飞目光已显得有些呆滞,双手颤悠悠地抬了起来,手指微微颤动着,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可他的面前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杜静言看着萧郁飞的样子,已骇然得不知所措,还是宋汤臣开口喝道:“别看着,快给他一杯酒或者一杯茶!”
杜静言这时才如梦惊醒,飞快地冲进了厨房里,慢慢地倒了杯红酒塞到萧郁飞的手里。
萧郁飞握住酒杯,颤颤悠悠地送到了嘴边,一口气喝了下去之后,脸色才算是有了一丝血色,一口气慢慢回了过来。
杜静言依然惊惶地注视着他,直到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双手也恢复了稳定后才稍稍放宽了心。问道:“郁飞,你刚才是怎么了?真是吓死我了!”
萧郁飞却似乎根本不曾听见她的话,迫不及待地向宋汤臣说道:“你所去的那个城市是否就在浙江的沿海地区?”
宋汤臣点头。
萧郁飞又问:“那你到过的那个村庄是否面海背山,天黑的时候那座山就好像一个参天的怪兽,它的影子遮住了村庄,也遮住了大海,村庄是黑色的,大海也是黑色的。”
萧郁飞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已飘到了那个神秘的地方,黑色的山,黑色的村庄,黑色的大海。死色沉沉的海浪不停拍打着礁岸,凄冷惨淡的月光照在山的峰颠上,那里是没有人敢去的地方,凡是去了那里的人,从没有一个能够回来。
宋汤臣的眼睛似乎已开始闪光:“不错,就是你说的那样,简直是太传神了!”
也许是酒精已开始在体内发挥作用,萧郁飞的脸色舒缓了许多,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也会知道那个地方。”
宋汤臣点了点头,一阵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所有人都不仅有了种不寒而栗地感觉。
萧郁飞悠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那里就是我的故乡。”
“你是在那里长大的!”杜静言和宋汤臣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萧郁飞的思绪似乎再一次回到了那段童年的岁月,目光显得幽邃而深远,幽幽地说道:“我就是在那个地方长大的,我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个靠海的村庄里。我还记得我七岁那年,父母为了方便我念书,离开村庄到城了找了工作,然后便举家搬了过去。而每到寒暑假的时候,我都会回到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萧郁飞的嘴角竟微微翘起,有种由衷甜美洋溢出来。这个在别人眼中只有萧瑟与落后的村庄,或许已是他这一生中最美好岁月,他继续说道:“直到我念初二的那年,父亲和母亲都在一次车祸中离我而去。后来我考到了上海来念高中,每当我感到痛苦与孤独的时候,都会回到那里与祖父生活一段日子。可是后来祖父也死了,屋子和田都被亲戚们分走了,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萧郁飞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说到最后时已隐约有种欲哭悲戚。杜静言再次将身子靠在他的胸口,将自己温暖的体温一点一点传递过去。
萧郁飞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将神色显得明朗了一些,说道:“不过关于山上夜前有鬼的传说,的确已经流传了许多年。据说开始还有许多不信邪的人,主动要求在夜间上山一探究竟,可是这些人都没有再回来,之后便再没有人敢不信了。记得高一的时候,那时我祖父还没有死,我便回去过暑假。就在那个夏天,一支由大学师生组成的旅行队伍来到村里,他们不听村里人的劝告,坚持要在山上露营,结果便再也没有一个人回来。”
萧郁飞继续说:“我还记得那个晚上下了很大的雨,第二天早晨雨停的时候,村里人担心那些老师和学生,便结伴上去看。结果帐篷和行李都在,人却一个都不见了,下山后立刻抱了警。十几个警察找了三天三夜,最后终于在山崖下面找到了那几十具尸体,总共四十六个人,死得一个都不剩。”
四十六个人,在一夜之间死得一个都不剩。即使是听萧郁飞在说,杜静言的背脊也已开始一阵阵凉飕飕的,好像有一条蛇在背上爬:“那……那后来呢?”
“后来?”萧郁飞苦笑了一下,说:“哪里还有以后,这种没头绪的案子最终只能成了悬案,不了了之。而自打那以后,便更没有人敢在晚上上山去了。”
宋汤臣靠着窗慢慢点起一支烟,烟雾氤氲而起,袅绕在他的面前,仿佛有一种远在飘渺群山之外的神秘感觉。宋汤臣缓缓道:“我觉得我们所遇到这些不可解释的,离奇的事件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跟你的故乡有关。你自然不必说,而我就是在那座山上险些送命,还有王小波,王小波在车祸前所看到的景象跟我在山中所见到的十分相似,而且在事前你也曾预感到他的危险。”
“我的故乡——”萧郁飞诧异了一下,说道:“那么你认为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血脸已经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随时都在威胁着静言的生命,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宋汤臣迟疑了一下,幽幽说道:“在你所遭遇的经历中,似乎有一个很突出的地点,就是篮球馆,我认为这就是整个事件的重点。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自己根本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他的纠缠,那么不如索性回到学校,去调查事情的真相。”
“事情的真相?”萧郁飞和杜静言都是一诧。
宋汤臣继续说:“不错,事情的真相。凡事有因才会有果,既然你根本逃不掉,那么不如将血脸的前引找出来。比如说你梦中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一张流血的脸,又为什么会不断纠缠你。只有知道了这些,或许你才会有拯救她、拯救自己的机会!”
萧郁飞点头,宋汤臣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萧郁飞说:“或许你说的是对的,那么你呢?我回到学校之后的一段日子,你打算做些什么?”
宋汤臣突然狡黠地一笑:“我当然是打算帮你咯!”
萧郁飞问:“你打算怎么帮我?”
宋汤臣说:“我会尽力收集关于你家乡的档案和文献,希望可以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料。这段时间里我们务必要随时保持联络,要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互相也能够有个照应。”
第十三章 失踪之谜
萧郁飞、杜静言和宋汤臣整整谈了一夜,却总是不得要领,最后无奈在早晨六点半的时候,宋汤臣终于离开了杜静言的家。
将宋汤臣送走之后,杜静言进了浴室,准备洗个澡之后好好睡一觉。当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萧郁飞独自付在书案上,运笔如飞,似乎正在写着些什么。
此刻的天色已经十分明亮,透过窗子照在他的脸上,神情显得凝重而专注。就像一个书法家正在全神作书,整个人似乎已进入了忘我的境界,每一次挥笔仿佛都包含了全身的精力。
杜静言慢慢走过去,立在他的身后向桌上看去。
萧郁飞并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画,他正用铅笔在一张白纸上慢慢勾勒出一个头像的轮廓。杜静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显然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头像,狭长的面颊,中长的头发,应该是一个非常英健的男人。
萧郁飞画得很认真,很投入。以至于杜静言在他身后站了很久,都全然不曾察觉。渐渐的,男人的五官开始清晰起来,一双凤眼之中投出温柔的神采,嘴角微微向上翘着,仿佛是在微笑。
萧郁飞的画技虽然并不出众,线条也略显生硬,但这张脸却十分传神。杜静言不由看得有一些痴了,便如同真有一个英挺温文的少年正立在她的面前,对着她浅浅吟笑。
“郁飞,这个人是谁啊?”杜静言不禁脱口而出,向萧郁飞问讯。
可是萧郁飞却似乎根本未听见她的话,依然专注地运着笔,其全神贯注的程度简直已到了对周围任何事都熟视无睹、充耳不闻的地步。
正这时,杜静言突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此刻头像已大抵完成了,连眉毛和头发都已经勾勒得十分清晰,但萧郁飞的手却依然没有挺下。笔尖在少年的脸上飞快的游走着,一条条曲折的线条从脸上慢慢延伸下来,寥寥几笔之后杜静言已看出那是液体从少年的脸上流淌下来。
萧郁飞的笔尖开始不停的颤抖,笔尖过处那流淌的液体立刻被描成深灰色。
杜静言望着画上的人面,顿时有一种阴森的感觉从心头升了上来。那液体不是水,而是血!
这时萧郁飞终于停住了手,怔怔望着画纸上的面容,幽幽地说:“这就是我梦中的那个人。”
杜静言吸了口气,说:“就是他……就是他一直纠缠着你?”
萧郁飞无力地点了点头,朝霞的光如血一样映在画纸上,那张脸仿佛也变成了皈依的绯红色。那双温柔的眼睛在流淌的鲜血之下,竟有着种无以言表的讥诮与残酷,令人不寒而栗!
萧郁飞叹了口气,将画纸收进了包里,说道:“你累了,快点睡吧。下午我就回学校跟教务处的人打个招呼,明天就搬回去住。”
杜静言从背后将萧郁飞紧紧抱住,声音中有一种如泣的低沉,幽幽地说:“你真的要回去?那里实再太危险、太可怕了,我担心……担心……”
萧郁飞勉强笑了笑,黯然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宋汤臣说得对,只有接近他、了解他,事情才可能有所转机。我已经失去了很多,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你了,就算有再多的可怕和危险我也绝不能退却的。”
杜静言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泪水从眼眶中流淌下来,晶莹而纯洁的泪水沾湿了萧郁飞背脊上的衣服。
萧郁飞慢慢扬起头,对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杲日,朝阳绚烂而耀目,一种勃勃的生机仿佛也在天地之间升起来。这生机似乎也渗进了他的骨肉和鲜血,他轻抚着杜静言那一头秀丽的长发,心中从未如现在这般充满了无穷的勇气。这种勇气已使他的腰背更加挺拔,血液愈加炽热,无论任何恐惧都已无法再让他退却!
杜静言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脸上的泪已干了,无论伤心的泪、惊恐的泪、幸福的泪还是感动的泪,都已干了。
泪已流得太多,却干得太慢,但现在它已干了!
杜静言的声音也已变得坚强与坚定,她凝望着萧郁飞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有力:“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学校!”
天空又阴了下来,好像快要下雨了。
当萧郁飞和杜静言坐在教务处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黑得好像泼上一大缸墨汁。王教授显然对于萧郁飞的突然到来有一些惊讶,然而很快已恢复了常态,关切的嘘寒问暖起来。
其实萧郁飞的床铺一直都空在那里,甚至连衣物和杂务都不曾搬走,搬回来本就是极简单的事情。而且学校方面也曾表过态,萧郁飞随时都可以回来住,所以王教授虽然仍有些担心他的回来会再次造成校园学生的恐慌,但却同样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反对。
双方的交谈十分简单,在萧郁飞填写了一张表格之后,一切手续便算是完成了。
萧郁飞打开背包,将笔放回进包内。然而就在这时,王教授突然轻轻地惊呼了声,脸上立刻出现了惊诧的神色。
萧郁飞和杜静言一齐抬头望着王教授怪异的神情,俱是一脸茫然的神色,萧郁飞赶紧问道:“王教授,你怎么了?”
王教授的嘴一直张了足有两分钟之久,才说出话来:“没……没什么。”
虽然他嘴上说“没什么”,但是无论任何人都看得出,刚才那一刻他惊诧的程度是如此之甚,绝不会是寻常的理由那么简单。
王教授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失态,深深吸了口气,对萧郁飞说:“你能把你包里的那张画给我看一下吗?”
时下日本台湾的惊悚漫画十分流行,即使这画上的样子十分诡异,但也绝不至于令人惊讶到如此的地步。萧郁飞已隐约感觉到,画上的面容似乎与王教授有着什么异乎寻常的联系,所以丝毫未曾犹豫,立即将画纸抽出平置在他的面前。
王教授仔细地审视着画上的面容,许久才喃喃地问道:“你认识卢晓峰?”
“卢晓峰?”萧郁飞略略迟疑了一下。
王教授已立刻接着说:“你当然不会认识他,那时侯你还在读高中,还没有来这里念书呢,你怎么会认识他。”
萧郁飞问:“王教授,你认识画上的这个人?”
王教授苦笑了声,说道:“我怎么会认识这种漫画书上的人物,不过……”
“不过什么?”萧郁飞此刻已顾不得礼数,疾声追问。
王教授说:“不过这幅画上的人,真的很像我以前的一个学生。”
“您的学生……”萧郁飞怔了怔,又问道:“他现在在哪里?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他?”
王教授似乎察觉了萧郁飞的神色异常,反问道:“你要找他?你找他干什么?”
“我……”萧郁飞略略“吱呜”了一下,立即回答:“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长得跟漫画里的人物这么像。”
王教授稍稍点了点头,似乎已接受了他的理由。但他的情绪却显然十分混乱,目光游散,竟久久无法会聚在一个焦点。萧郁飞此刻虽然已心急如焚,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教授才稍稍回过神来,伸手点了支烟,可刚吸了一口却突然发觉自己正在学校,想掐灭却又似乎有些不舍得。
萧郁飞知道吸烟有时候能够起到凝神和平静心绪的作用,便立刻向王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须介意。
这时窗外已是电闪雷鸣,震人心魄。王教授又猛吸了两口烟,才说道:“你是找不到他的。”
“为什么?”萧郁飞脱口问道。但话才一出口,他便已经开始后悔了,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已再显而易见也不过了。
王教授幽幽地说道:“因为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他已经失踪了四年,四年里完全毫无音信,就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消失了?”萧郁飞说:“他是怎么会消失的?”
王教授长长叹了口气,说:“他就是在我们学校里失踪的,而且是彻彻底底地失踪了。”
王教授停了停接着说:“卢晓峰是我的一个学生,成绩很好,而且是学生会体育部长和篮球队的队长,是个品学兼备的好学生。可是就在四年前的那个春天,他即将毕业的时候,却突然在校园里失踪了,从此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萧郁飞似乎还想问什么,可是王教授已挥手阻止了他,此刻窗外突然又是一阵惊雷响过,大雨已如同水盆泼翻那样倾倒下来。一直等到雷声隐去,他才缓缓说道:“你不要再问了,我当了一辈子的老师,卢晓峰几乎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可是却在我眼前的校园里莫名的失了踪。当他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