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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箭神-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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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你身边的这些人也该管教管教了。”陈阿娇急了,有点口不择言。“你知道女儿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吗?”

窦太主面红耳赤,自责不已。她当然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太皇太后过世,田汀啵加と匆恢泵挥械鹊饺魏稳蚊诚性诩遥录腋敲坏玫饺魏魏么Γ;钪亍:萌菀卓吹教熳雍屯跆蟛缓希谐诵槎氲幕幔幌氲饺幢蛔约呵资只倭恕�

“事已至此,你怪我又有什么用?”窦太主恼羞成怒。“难道还要我向一个小小的骑都尉道歉不成?”

“阿母,你还记得卫青的事吗?”陈阿娇怒了。“亏得卫子夫生的是个女儿,她要生个儿子,这椒房殿就得易主了。如今卫青是天子的近臣,都是拜你所赐。”

“你这孩子,怎么怪起我来了?卫子夫得宠,不就是因为她生了孩子吗,你要是为天子生个一儿半女,这皇后的位置除了你,还有谁能坐?卫青怎么了,别说是卫青,就算是天子,若不是我家,他能有今天?”

陈阿娇被母亲一顿抢白,又提到了她最大的软肋,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因为她不能生育。成亲多年,她的肚皮一直不见动静,这是她最大的短处。

可是,这能怪得了她么?这么多年了,宫里那么多女人,能为天子生孩子的不就是卫子夫一人?

见女儿伤心落泪,窦太主也有些不忍。她长叹一声,揽过女儿的肩膀。“好了,好了,是阿母的错,阿母想办法弥补就是。这孩子的事……也不能怪你,好在你还年轻,抓紧时间医治,还有机会。”

陈阿娇抹着眼泪点点头。她一边和窦太主商量如何挽回,一边让人去宣室殿看看情况。过了半天功夫,侍女回来了,梁啸正在宣室殿与董仲舒论道,两人争得很激烈,董仲舒老夫子被梁啸逼得理屈辞穷,快要抓狂了。

一听说董仲舒这三个字,窦太主愣了一下:“董仲舒?那可是先帝朝的大儒啊,他会输给梁啸?”

宫女生怕窦太主不信,连连点头。“真的,我亲眼看到董老夫子的弟子吕步舒了。”

第377章大一统

梁啸和董仲舒的论道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梁啸有自知之明,他对汉史有一定的研究,但是对经学却是一窍不通,连经学原文都没读过,如何能与精研《公羊春秋》数十年的董仲舒论道?一旦陷入对具体经义的争论,董仲舒分分钟秒杀他。

所以,梁啸绝不在细节上纠缠,一开始就直奔董仲舒的要害:你们公羊学派所传的《春秋》是孔子所传的原文吗?你们所说的义理,是孔子想要表达的义理吗?

按照经学的分类,《公羊春秋》是今文学派。

所谓今文经学,就是秦亡以后,通过记忆默写出来的经文,最典型的就是伏生所传的《尚书》。伏生传《尚书》时已经九十多岁,又说一口齐语,被派去学习的晁错等人根本听不懂,只能由伏生的女儿羲蛾翻译。

换句话说,现在所传的《尚书》是不是伏生所传的《尚书》都要打个问号,更别提是不是孔子所传的《尚书》了。后来古文《尚书》问世,与世传的今文《尚书》就有很大的区别。

当然了,这个时候古文经学还没有出现,所谓的经学都是今文经学,也就不存在今文经学这个名字。但是梁啸和司马迁聊天的时候,听司马迁说过一些关于《公羊春秋》的事。司马过对《公羊春秋》很感兴趣,他的大一统理念正是来自《公羊春秋》,知道《公羊春秋》同样有传承不明的问题。

也就是说,《公羊春秋》的文本不仅不是真正的古籍,其传承也众说纷云,并没有一个公认的说法。

梁啸问董仲舒:你怎么证明你的思想就是孔子的思想,而不是自己编出来的?

没等董仲舒解释,梁啸又强调了一句:证据。你空口说白话没用,你得拿出证据。

董仲舒哪有证据。

要换了旁人,比如像梁啸这样的泼皮,干脆撕开了面皮,你管我这个是不是孔子说的。你就说对不对。可惜董仲舒不是梁啸,他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儒者讲尊师重道,讲师承,讲字字有来历。哪怕是自己的发明也要归功于先贤。让他说这些理论都是自己想出来的,打死董仲舒也做不到。

其实,这也不是董仲舒一个人的问题,而是这个时代人的习惯。比如黄老之道的经典《黄帝四经》,再比如后来凡是中国人。不管读过没读过,至少都听过的《黄帝内经》,都要托古人的名字,所以刘安才会在《淮南子》里说:“世俗人多尊古而贱今,故为道者必记之神农、黄帝而后能入说。”

可是梁啸不管这个,他只揪住一点,你得拿出站得住脚的证据,证明你的思想真如你所说,是来自于孔子,而不是自己臆造。没有直接证据。你也得有经得住推敲的逻辑,而不是似是而非。

董仲舒一下子就被梁啸打懵了。他治学多年,与无数人辩论过,梁啸这样的对手绝对是第一个。他说得嘴角堆起一堆白沫,梁啸一概不理,只有一个要求:证据。

董仲舒可以引经据典,可以微言大义,唯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成空。

梁啸不再跟董仲舒扯淡,他起身向天子躬身施礼。“陛下。臣学识浅薄,不敢说董公的学识是否高明,但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来历的东西,臣以为不值得一论。”

天子也有些懵。原本以为一场激情碰撞的论道竟然这样分出胜负,大出他的意料。他看看老脸通红,有点气急败坏的董仲舒,再看看一脸不屑的梁啸,忽然有些后悔。正如梁啸所说,这两人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不可能谈得到一起去。

不过,他还得给董仲舒一点面子。“照你这么说,大一统也是空言,天人感应、德教也无一可取?”

梁啸沉默片刻。他之所以反对董仲舒,并不是对董仲舒本人有什么偏见,而正是因为他提出的这些思想。

大一统没错,国家统一自然是好的,可是在国家大一统之后,董仲臣更看重的是思想大一统,思想管制由此发源;天人感应更是胡扯,制衡天子的初衷是好的,却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上天,最后只能是失控;至于德教,更是一句空话,哪个皇帝符合内圣外王的要求?只能等上了台,安排儒生替他吹嘘、包装。

这些话,梁啸不可能直接对天子说,他想了想,轻笑一声:“陛下,臣没读过什么书,又是一个武人,只知道一件事:任何道理,说得再好听也没用,能不能指导实践才是关键。赵括熟读兵书,谈兵论道,其父不能及。可是上了战场,他却葬送了赵国四十万精锐。陛下,治兵如此,治国也是如此。”

“胡说八道。治国岂能与治兵相提并论,战场上以杀人取胜,难道治国也要靠杀人?”天子沉下了脸,喝斥道:“不要大一统,难道要诸侯争霸,天下混战?”

梁啸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触到了天子心里的那根希腊联邦制度的刺。他眼珠一转,微微一笑。“陛下,臣并非反对大一统。从某些方面来说,臣甚至非常赞成大一统。可是,臣这大一统的来历,与董公可能有些区别。”

天子面色缓和了些。“有什么区别?”

“董公推崇大一统,是他认为大一统是圣人所言。臣则以为,大一统是生存所需。”梁啸迅速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故意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显得有些浅薄。“臣甚至觉得,臣这个道理虽然是自己臆造的,却比从残篇断简中得来的更靠谱。”

天子看他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出口,又看到董仲舒老脸发紫,连忙说道:“你仔细说来,再请董公批驳,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学问。”

梁啸也不反驳,笑嘻嘻的说道:“臣对射艺略有所知,就拿射箭来做个比较。普通射者,只知努臂耸肩,咬牙切齿,开一石之弓,已经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弓不能止。嗯,就像董公现在这个模样。”

众人顺着梁啸的目光看去,见董仲舒果然脸色潮红,不禁莞尔。天子强忍着笑,喝斥道:“好好说话。论射艺便论射艺,何必攀扯长者。”

“唯!”梁啸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样的射者看起来能开得强弓,实际上只用了肩臂之力,脚下虚浮。射上几箭,便觉得肩酸臂痛,不能持久。在他们看来,要射三石之弓,非力士不可。其实,只要训练得法,几乎所有人都能用三石弓。”

“是么?”天子大奇。他自己也习射,但是他用的弓到了一石就觉得吃力了。他一直好奇梁啸是怎么练成如此射艺的,只是不太好问。如今梁啸主动提起,他兴趣盎然,甚至顾不上董仲舒的情绪了。

“是的。欲开三石之弓,须用全身之力。力从脚起,由腰升,传至肩臂,再至手指。”梁啸说着,站起身来,双腿微分如同马步,演示了一下引弓的姿势。这个姿势他每天都要演练几百遍,和说话喝水一样自然,此刻演示出来,虽然并未刻意,手中也没有弓,威势却油然而生。

有意无意的,梁啸手中那张虚握的弓对准董仲舒。董仲舒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气,仿佛梁啸引弓搭箭,下一刻就会射穿他的印堂,不由得惊呼一声,身体后仰,如同避让,脸上也露出了惊恐之色。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在听梁啸说话,此刻梁啸没说话,大殿里便一片寂静,董仲舒这一声惊呼虽然并不响亮,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声音中的惊恐都清晰无遗,脸上的神色更是被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梁啸笑了笑。“董公,看来你的浩然之气还没修炼到家啊。放心,我手中无箭。”

董仲舒这时也回过神来,被梁啸这句话调侃得尴尬不已。

梁啸也不理他,转身对着天子说道:“射箭用手,力却由脚而生,这就是大一统的威力。论及国家,亦同此理。当战国之时,燕赵秦皆当匈奴,皆为匈奴所苦。秦统一天下,蒙恬发兵三十万,一战而取河南,逐匈奴于漠北。先秦之时,燕赵秦三国总兵力岂止三十万?各自为战,不能一致而已……”

听着梁啸推崇大一统,天子总算松了一口气,眼中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论文辞,梁啸肯定不如董仲舒说的好听,甚至有些粗鄙,可是梁啸说的道理浅显实在。董仲舒的大一统理论建议在古人的基础上,正在如梁啸所说,是不是古人说的,现在谁都说不准,将来难免有人会站出来反对,比如刘安。梁啸的大一统理论却是站在事实的基础上,经得住推敲,不怕人非议,更有底气。

天子推崇儒家,喜欢董仲舒提出的大一统理论,并不是真的喜欢儒家,而是要为自己的努力找一个理论依据。如今梁啸给了他这个依据,他又何必一定要采纳董仲舒的理论?说实在的,他不可能真的推行儒术,实行王道,他要行的是霸王道。

天子心中暗喜,脸上却不露分毫。他沉下脸,斥道:“胡言乱语,不成章法,罚你为董公执戟三月。”

第378章偏袒

“呃……”梁啸很郁闷,我说得这么好,怎么还罚我?虽说不是洒扫庭院,改成执戟,也就是带兵保护,总之还是不舒服斯基啊。

梁啸本想拒绝,可是一看天子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虽说他对金口玉言什么的不怎么感冒,可是当面顶撞上司终究不是一个好习惯。有什么话,还是私下再说吧。

天子一直打量着梁啸的脸色,见梁啸虽然一脸不服,仿佛有话要说,却还是没说,暗自欣慰。他转过头,和颜悦色地对董仲舒说道:“董公,梁啸为人忠勇,小有口慧,奈何少年从征,未曾有机会读书,失礼之处,还请董公包涵。我欲留董公在京三月,教导此子,为国育材,不知董公意下如何?”

董仲舒被梁啸抢白得无地自容,恼羞成怒,正准备拂袖而去,以全名节。听了天子这句话,这才转怒为喜。虽然他也不喜欢梁啸,可是天子让梁啸为他执戟侍卫,变相的承认了他的理论正确。又说留他在京三个月,想必三个月后还有重用,自然是正中下怀。

上疏对策,不就是为了重新入仕么,如今心愿达成,还计较那些细节干什么。

董仲舒心满意足。“唯。”

“梁啸,你也该读读书了。”天子又道:“夫子云: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欲为大臣,岂能不读书。”

梁啸无奈,只得躬身应命。

“枚皋,领他去椒房殿,向长公主和皇后请罪。”天子威严地盯了梁啸一眼。“回京这才几日,你先是得罪了丞相,现在又得罪了长公主和皇后,对董公无礼,能犯的,不能犯的,你都犯了。再不读书。如何了得。好好自省,若是不然,你这西域之功怕是不够抵罪。”

梁啸非常郁闷。恶搞田汀拿髅魇悄悖趺匆怖档轿彝飞狭恕�

心里虽然不爽。梁啸还是跟着枚皋出了大殿,沿着南北向的大道向椒房殿走去。宣室殿和椒房殿之间相距四五百步,两人又是步行,要走一段时间。见梁啸心情不好,枚皋忍不住笑了。

“阿啸。天子如此偏袒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偏袒我?我没看出来。”梁啸说道:“我明明不喜欢董仲舒那一套闭门造车的理论,他还让我给他执戟,这还是偏袒我?”

“董仲舒是当世大儒,弟子遍布朝野,他如果没有真才实学,会的那么多人拜他为师?”枚皋笑眯眯地说道:“你知道有多少人拜在他的门下几年,却连他一面也见不着?天子让你为他执戟,既是表示对他的尊重,也是给你面聆的机会。有这样的师门。以后还有谁敢小看你?”

梁啸明白了。这年头混的还是人脉,董仲舒弟子众多,向董仲舒学习,等于凭空多了一个数量庞大的朋友圈,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有师兄弟接待。天子用心良苦,让他去镀层金,只是他却另有想法。

“可是我和他谈不到一起去啊,拜他为师,以后怎么与他争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枚皋笑了。“你忍忍吧。三个月执戟换成大臣之任,你赚大了。你刚才没看到严助的脸色有多难看。”

“大臣?”梁啸品咂着,仿佛品出了一点意思。

“什么样的臣子才能叫大臣?”枚皋反问道:“出将入相,社稷之臣。才能叫大臣。天子对你期望甚高,你可不要辜负了天子的一番心意。”

梁啸没吭声,心里暗自竖起了中指。出将入相?武帝朝的丞相没有一个能善终的。老子装疯卖傻,就是不想做丞相。天子的这番心意恐怕注定要辜负了。

两人一路聊着,来到椒房殿,有侍者上殿通报。枚皋低声对梁啸说道:“待会儿见了长公主和皇后。你不要说话,我说什么,你应着就是了,保你无事。”

梁啸看了枚皋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他在大事上比枚皋有见识,可是在这些细节上,他还真不如枚皋。他们兴情相契,枚皋又得了出使羌中、探索河源的差使,以后就成了同盟,相信枚皋不会坑他。

窦太主和皇后正在殿中犯愁,听得天子命枚皋带梁啸来请罪,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天子还记得她们的好,顾着她们的面子。母女俩相视一笑,如释重负。皇后给窦太主使了个眼色,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梁啸跟着枚皋进了殿,走到皇后座前,躬身下拜。皇后直起身子,欠身还礼,丝毫没有皇后的架子。枚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看了这一幕,还是有些诧异。不过想到皇后从长乐宫回来,还特地要去看一看梁啸是何等样人,他大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皇后殿下,长公主殿下,臣奉陛下令,带梁啸前来请罪。梁啸初到宫中,不熟悉礼节,冲撞了长公主殿下,还请殿下念他初犯,宽恕一二。陛下说,若不能令皇后殿下与长公主殿下满意,则以其西域之功抵罪。”

枚皋又转身给梁啸使了个眼色,厉声道:“梁啸,还不向皇后殿下和长公主殿下请罪?”

馆陶长公主虽然骄横已久,却不是笨人,从枚皋传达的这个口谕中,她知道自己已经拿梁啸没办法,充其量让天子不赏梁啸之功,要想对梁啸人身不利却是万万不能。况且就算这次不赏,天子找其他理由赏赐梁啸也是很简单的事。她们平白得罪了梁啸,也间接的扫了天子的面子,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馆陶长公主心里郁闷,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陛下误会了,不是梁君冲撞了我,却是我驭下不力,致使侍者在宫中乱来。亏得梁君英武,代我教训了他们,也免得他们冲撞陛下。我正在与皇后商议要到陛下面前请罪,没想到你们先来了。”

枚皋微微一笑:“长公主深明大义,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既然如此,我等就告辞了。”

皇后再次直起身子。“闻说梁君西域归来,本想听梁君说说异域风土人情。不过陛下政务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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