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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感激她的提醒。
“那我就试试,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梁郁连忙拜倒在地。“太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能报得父仇,愿为太主效犬马之劳。”
馆陶长公主非常满意,转而拉着刘陵拉起了家常。刘陵搞过无数学术讲座,但上一次的影响最大。子嗣问题触动了无数豪门贵族的神经,这次讲座也让人见识到了学术的力量。淮南王府的名声一下子如日中天,俨然成了天下学术的殿堂。
淮南王府原本就在学术界名声赫赫,三千门客。煌煌巨著,都让淮南王成为天下曲指可数的大学者。只是天子有意推行儒家,贩抑黄老,以黄老学术为宗的淮南王受到压制。迅速被董仲舒代替,失去了往日荣光。
谁都以为淮南王府会一蹶不振,谁曾想淮南王刘安歇了,翁主刘陵却异军突起,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证明了淮南王府依然是学术重镇。相比之下,董仲舒代表的儒学却还飘在空中,尚未落地。
如果江都王刘建出事,那更是对董仲舒的重大打击。
馆陶长公主看到了学术讲座带来的影响力,也看到了刘陵、梁啸这对小夫妻的过人实力,她想在这方面有所动作,重新聚拢人气,自然要找刘陵这个行家来做参谋。
馆陶长公主答应帮梁郁报仇,刘陵自然要投桃报李。她提出一个建议:研究炼铁技术。从大处说,天子正准备大举征伐。炼铁技术如果有所突破,可以大大提高武器装备的水平,天子必然欢喜。往小处说,如果陈家能在这方面取得先机,在武器、农具等铁器生产上占据一席之地,还愁没钱赚?
退一万讲,就算是把这个技术无偿转让给朝廷,天子也不能让陈家吃亏。
馆陶长公主闻言大喜,感激不尽。
陈皇后的车驾驶进了长乐宫,在鱼池旁停住。陈皇后下了车。示意随从们退下,自己带着一个宫女,沿着曲折的花径,缓缓来到王太后面前。
王太后正在酒池乘船欣赏春光。看到陈皇后,她笑了笑,不置可否。陈皇后突然求见,自然有事,她都不要问,等着陈皇后开口就是了。
陈皇后行了礼。还没开口说话,先瞥了王太后身边的刘征臣一眼,嘴角微挑,露出一丝略带讥讽的笑容。
刘征臣不安起来,求助的看着王太后。王太后皱了皱眉,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陈皇后来莫非与江都国有关?是了,梁啸被我压住,不敢再对江都国不利,也只能去求陈皇后了。陈家母女一直试图拉拢梁啸和刘陵,有这样的机会送到跟前,自然不肯错过。
不过,为了梁啸,她们敢和我作对?
“皇后前来,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听说母后踏春,便想来陪母后说说话。”
王太后暗自哼了一声,假笑道:“是么,莫非长安又有什么趣闻,还是淮南翁主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长安最近是热闹,不过都是些旧闻了。倒是江都国有一桩新闻,不知道刘翁主可曾讲与母后听听。”
刘征臣鼓起勇气。“不知皇后说是哪一桩事?”
“翁主刚从江都奔丧归来,应该知道梁啸在江都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是为了什么吧?”
“这个不用她说,我也知道。”王太后抢过了话头,准备结束这个话题。“这件事,我已经和梁啸说过,恩销怨解,从此两不相欠,就不用再提了。”
“母后对梁啸一向爱护,他对母后也是尊敬有加。母后有诏,他自然不敢不从。”陈皇后早有心理准备,岂能就这么轻易的被王太后堵住话题。她笑得更加温顺。“只是如此一来,母后难免失察了。”
王太后听了,眉头皱了起来。“他敢阳奉阴违不行?”
“这倒不至于,不过是母后天威之下,有些话只能憋在肚子里,不敢吱声罢了。”
“什么话?”
“母后可知梁啸从江都国带回来一个女子么?”
听陈皇后说完梁郁的事,王太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把目光转向刘征臣。“可有此事?”
刘征臣面色煞白,支支吾吾的不敢吭声。如果承认陈皇后说的是真的,那等于刘建骗了王太后。如果说陈皇后说的是不是真的,陈皇后很可能会拿出更多的证据,最后是她当面欺骗王太后,而且有诬陷皇后之嫌。不管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刘征臣虽然出身高贵,终究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又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突然遇到这样的事,立刻乱了阵脚。她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只知道磕头。
一看到这副场景,王太后全明白了。刘建就是一个禽兽,她被骗了,被利用了。如果不是陈皇后揭破这个谎言,她不知道会被民间传成什么样子呢。护短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也要看这人值不值得护啊。为了刘建这样的禽兽坏了名声,岂不是亏大了。
王太后怒不可遏,命人将刘征臣送回盖侯府禁闭。
虽然不相信陈皇后这么做纯粹出于一片好心,王太后还是欠陈皇后一个人情。再加上之前对陈皇后无子的误会,王太后心中愧疚,对陈皇后的态度大有好转。陈皇后曲意奉承,顺势提出,为了天子的子嗣兴旺,应该多选民间女子入宫。
陈皇后母女一向骄纵,对其他女子入宫更是深恶痛绝,当年卫子夫就险些死在她们的手里。如今陈皇后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来,王太后非常意外。不过,她也清楚,陈皇后这么做,恐怕也是迫不得已。尽管如此,她还是对陈皇后多了几分怜惜,对刘陵也多了些感激。
如果不是刘陵的那个调查研究,陈皇后哪能这么温顺。
家有贤妻无横事,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找媳妇,就得找刘陵那样的,刘征臣这种媳妇纯粹是扫帚星。王太后越想越不爽,越想越不安。刘建是禽兽,刘征臣又能好得到哪儿去?既然刘建连送给父王的姬妾都敢抢,那兄妹逆伦又算得了什么?
刘征臣……不会也不干净吧?
不得不说,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女人的想象力更是天马行空。王太后越想越多,越想越觉得不安。她派人请来了盖侯王信,仔细询问。王信也慌了。如果刘建兄妹有这样的丑事,那王家必然跟着蒙羞啊。
王信不敢怠慢,立刻回家,严词逼问刘征臣。不问不打紧,这一问,还真问出事来了。
刘征臣回国奔丧时,被刘建给奸了。
王信顿时懵了,随即勃然大怒。他赶到永乐宫拜见太后,他要逐刘征臣出门,上疏弹劾刘建大逆不道,作禽兽行。王太后也吓了一跳,又惊又怒。她找来田汀塘吭趺创碚饧隆U饧虑I娴酵跫遥坏┐聿坏保苋菀兹猛跫颐尚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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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这件事干系重大,恐怕不宜仓促决定。江都烈王刚刚入土,哀荣未尽,此时彻查江都国,朝廷颜面何存?再者,董仲舒是江都相,刘建出事,他难辞其咎,这不是给陛下出难题吗?”
“那怎么办?”王太后怒不可遏。“难道就让这个畜生如此污辱我家?”
“要办重案,必须铁证。”田汀堪葱耐房裣玻槐菊乃档溃骸版㈡⒏乙坏闶奔洌菸遗勺畹昧Φ娜烁贤汲共椋玫街ぞ葜笤偎担獾帽蝗死茫次幻馈!�
王太后想了想,觉得有理。“还是你有城府。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切不可大意。这畜生……”王太后越想越生气。“难怪梁啸要对他过不去。换了我,我也要杀他而后快。”
第436章王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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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同意王太后立即上奏的要求,并不是想为刘建争取时间,而是有其个人目的。
严助和朱买臣就在江都,如果不出意料,他们为了针对梁啸,肯定会帮刘建隐瞒这件事。等他们的报告送到天子面前,坐实了他们与刘建勾结的事实,他们再拿出证据,足以将严朱二人掀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
严助、朱买臣都是天子的近臣,是天子剥夺相权的得力爪牙。田汀飧鲐┫嘧龅谜饷幢锴怯泻艽蟮墓叵怠4虻顾牵っ魈熳佑萌瞬坏保┫喔褂谢岫峄厝ɡ妥鹧稀�
“张汤,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办得好,我保举你入宫,代替严助、朱买臣这两个蛮子。”
张汤会意,躬身领命。
梁啸赶到淮南,太子刘迁奉命在边境迎接。
梁啸以前见过刘迁一次,不过没有说过话。刘迁是高高在上的淮南太子,梁啸是普通郎官,双方根本没什么交集,更没什么共同语言。
这一次,梁啸身份不同,不仅是食邑三千八百户的冠军侯,更是刘迁的准妹婿。两人见面,多少要寒喧几句。可是,刘迁显然不太欢迎梁啸,说了几句没什么诚意可言的欢迎词之后,便牢牢的闭上了嘴巴,一副空虚寂寞冷的模样。
陪同刘迁来的左吴见气氛尴尬,连忙上前搭讪。他对桓远行了一礼,笑道:“久仰射声士桓君大名,未得一见,今天有幸拜见尊严,真是不易啊。”
桓远笑着还礼。“淮南八公,左吴第一。桓远何德何能,敢劳动左君大驾。”
“桓君过奖了。淮南王府人才济济,左吴如何敢称第一,不过是同僚们给面子罢了。闻说桓君到来。我淮南国的射士剑客不甚欣喜,都等着欣赏桓君的神妙射艺。到时候,还请桓君不要藏私啊。”
桓远连连谦虚。刘迁听了,忍不住哼了一声。“射声技传得神乎其神。是不是真的,谁又能说得准。桓君养尊处优多年,还能再射吗?”
梁啸一直在忍着。他可以不在乎什么淮南太子,可是他不能不给刘陵面子。亲还没求,先把舅子得罪了总不是好事。可是刘迁对师傅不敬。他忍不住了。
刘迁不给桓远面子,就是不给他面子。如果再忍下去,难免为淮南人轻视,这亲可能更不好求。
“太子殿下欲见射声技又有何难?我师傅另有要事,这比武较技的小事就交给我吧。我虽学艺不精,可是纵横大漠数载,还没见过像样的对手,颇有些寂寞。如果淮南有这样的高手,能赢得我一箭半箭,亦不虚此行。”
刘迁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只是质疑桓远的射声技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神奇。梁啸却直接向整个淮南国的高手挑战,张狂更胜十倍。可是,他不舒服,却没有应战的勇气。淮南国恐怕还未必能找得到和梁啸比试箭术的高手,至少他找不到。
刘迁横了梁啸一眼,脸色阴冷。
左吴见了,暗自叹息,只得打圆场,陪着桓远、梁啸赶往寿春。
一路上,刘迁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寿春,左吴安排桓远、梁啸至驿馆入住,刘迁自回王宫。进了宫,他跳下车。气哼哼的来到刘安面前。刘安正和伍被等人商议,见刘迁这副模样,不免有些意外。
“这是怎么了?”
“梁啸欺人太甚,眼里根本没有我淮南。”刘迁怒不可遏。“区区一个列侯,竟敢如此骄狂,他是来求亲。还是来挑衅的?我当初就说不该让妹妹留在长安,如今怎么着,果然被人轻视了。”
刘安莫名其妙。“你不要急,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啸要向我淮南勇士挑战,自夸箭技无双,无人可敌。我家是嫁女,又不是选死士,要那么好的箭术有什么用?”
刘安沉下脸,喝住刘迁。刘迁恼怒异常,拂袖而去。
伍被看着刘迁的背影,提醒道:“大王,太子殿下还将梁啸看作当年那个游侠儿,恐怕不太合适。”
刘安摆摆手。“依伍君之见,我们该如何看待梁啸?虽说他如今少年富贵,刚刚弱冠便封了侯。可是长安传来消息,天子有意压制他,我淮南与他结亲,是好事还是坏事?”
伍被也不敢决断。他想了想。“臣相信翁主的眼光。她既然同意梁啸前来提亲,必是看好梁啸的。”
刘安苦笑一声:“若说陵儿的聪慧,那自然无话可说。不过也要分是什么事情。这儿女之情面前,英雄尚且气短,何况是个女儿家?其他的事,我都信她,唯独与梁啸有关的事,我不能放心。”
伍被又道:“大王,话虽如此,可是梁啸为淮南出力甚多。天子压制他,正是淮南拉拢他的机会啊。当初翁主邀他入府,被他坚拒。如今被朝廷压制,他转而主动求亲,不正说明了淮南比朝廷更有吸引力吗?”
“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危险。”刘安沉吟片刻。“天子北伐匈奴,大获全胜,梁啸本是有功之人。天子突然压制他,会不会是准备对淮南不利,怕梁啸掌兵碍手碍脚,这才先把他调开?这时候招揽梁啸,会不会给朝廷借口?”
伍被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刘安居然有这样的想法,大出他的意料。他不相信天子会对淮南用兵,就目前而言,淮南没有任何能让朝廷用兵的把柄。刘安这么想,恐怕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心里有想法,手上没行动,这种书生气十足的做派实在不像能做大事的人。
“那……大王是准备答应,还是准备不答应?”
“我想先冷他几日,再作决定。”
梁啸师徒在驿馆住下,桓远几次投书求见淮南王都石沉大海。淮南王既不拒绝,也不答应,根本连面都没有露。太子刘迁也没了踪影,整个淮南王府都集中无视了梁啸的到来。
可是,驿馆外却不断有人前来挑战,声称要与梁啸比试箭术。数日功夫,便有十余人下了战书。
桓远看着案上的挑战书,伸手挠挠眉毛。“你惹来的麻烦,你去解决吧。”
“无妨。”正在庭中演练导引术的梁啸应了一声,又慢慢的收式,这才转身上堂,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些挑战书。“且看看有多少人能有挑战的勇气。”
桓远将布巾抛了过来。“你还嫌不够多?”
“不够。”梁啸一边擦着额上的微汗,一边笑道:“淮南王不见你,是想和我们比耐心。我们如果太急,就落了下风,可又不能干等,不找点事做,怎么消遣?以攻代守,以守代攻,攻守兼备,让对方摸不清我们的想法,方是用兵之道。”
桓远笑了起来。“你小子,霸气不足,狡猾有余。”
“谁说我霸气不足?”梁啸调皮的眨眨眼睛。“师傅,也许我已经越过了霸的境界,一只脚跨进了王的境界,至少在霸王之间。”
“小子无状!”桓远淡淡的责备道:“这里可不是长安,慎言慎行。”虽说责备,可是他眼中的神情却没有一点紧张,反倒露出几分欣慰。
“师傅,你的腿怎么样?我看你走路好多了。”
“嗯,练了左右双射之后,这条废腿又有了感觉。”桓远兴奋起来。“我估计,再有一年半载,走路就不成问题了。”
“那可太好了。师傅,你可得好起来。我还等着你帮我再训练一些部曲呢。上次回江都,我又看到了十几个好苗子,已经让牛儿给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有机会来长安。到时候,你和钟离叔帮我好好调教他们。”
“好啊,求之不得。”桓远一口答应。
“梁啸应战了吗?”刘迁拉开弓,瞄着百步外的箭的。
陈尚摇摇头。“还没有。”
“是怕了吧?”刘迁松开手,弓弦震动,箭矢飞射而出,射中左躬。刘迁皱了皱眉,又搭上一枝箭。“陈师,为什么我换了一石弓,还是射不中的?”
陈尚想了想。“也许是我射艺不精,教导无方,这才耽误了太子的射艺。要不……”
刘迁放下弓,打断了陈尚。“你是我淮南最有名的射师,教出的弟子不计其数,怎么可能射艺不精。”他打量着陈尚,眼神游移。“我听说,桓远教出的弟子以十计,但真正得到他真传的却只有梁啸一个?”
陈尚的脸色有些尴尬。刘迁这句话看似说桓远和梁啸,实质暗指他藏私,没有将真正的绝技传授给他。他想了想,强行压制住心中的不快,云淡风轻的说道:“臣觉得,也许是因为梁啸出身贫苦,除了射艺别无出路,所以才能全力以赴,持之以恒,领悟到箭术的精妙之处吧。”
刘迁怒气上涌,变了脸色。“陈师,不如这样吧,你把你最中意的弟子叫到宫里来,我和他们切磋一下,然后从中找几个去和梁啸比试,如何?”
陈尚哭笑不得。
第437章让你四箭又何妨
平心而论,刘迁应该算是个聪明人。甚至可以说,他的智商不在刘陵之下。
他最大的问题是自负。
其实也难怪,父亲是大汉最有学问的学者,诸王之首,母亲是出自大族的名门之女,自己又聪明过人,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王府门客无不交口称赞,自然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尔尔,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天才。
刘陵对梁啸的推崇,让他非常失落。小时候的刘陵就是他的跟屁虫,一直对他崇拜有加,他也将此当成理所当然,即使刘陵渐渐长大成人,依然如此。忽然之间,刘陵对一个贱民推崇备至,甚至主动追求梁啸,实在是有失体面。
一个贱民,不过说得几句大话,射得一手好箭,就想娶我妹妹?
刘迁不服,他很想击败梁啸,证明刘陵这么做是多么的荒唐。在他看来,击败梁啸只有一个办法最直接,那就是在梁啸最擅长的箭术上战胜他。
刘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