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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国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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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
  他一生中,少说也玩过几百个女人,他闯荡江湖,嬉戏青楼,对于女色,从来不曾当回事儿。随手拣来,再随手抛却,真个“一夜情郎”。
  如今竟然败在了流花女人谷里,让他心有不甘。他不动,对于那个大块头女人没有一丝反应。
  女人走到了他面前,搂住了他。女人玉臂虽长,但也不乏温柔,对他说道:“你要不要我当众好好吻你?”
  也不容得他说话,那女人就低下头去,啧啧有声地吻起他来。
  他是飞隼黎亭,从来不曾被人这么亲吻过。
  这哪里是亲吻,就是剥皮,也没有这么厉害。
  一琢一下,像是针剌一般。
  飞隼黎亭像被人扎了一下,大声叫嚷。那女人愀然不乐,对他道:“黎亭,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黎亭突地出手,一下子便扼住了她的手臂,他大叫道:“都让开,要是不让开,我便宰了她!”
  他忽地觉出不对了,他看到了那些女人的脸色,她们的神色不对,她们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他怀里的女人仍是笑语依依:“好,好,你便杀死我好了。”
  他忘了,这是一群疯子。他以为能胁迫一个女人,便可以走出这流花女人谷,他想错了。
  想错了的事儿,便得付出代价。
  他必须为此事付出代价。
  那女人忽然一叹:“你何必要抓住我?你是谷里的尤物,就是你要我死,我也不在乎。你要不要我在你面前自尽?”
  她声音平静,根本不把她的生死放在心上。
  如果你要一个人死,她很怕死,对于这事一定很在乎。但她不怕死,你要她死,又有什么了不得?
  飞隼黎亭只好放开了她。
  那女人的衣服被她自己撕得碎碎的,便身上的雪肤看得清清爽爽。她对黎亭道:“你错了……”
  飞隼黎亭看着她。
  她对黎亭说道:“你在流花女人谷里杀死一百个女人,也出不得流花谷。你只有一个办法,才能活下去——就是谷里有一个女人,肯为你而死。”
  如果有一个女人肯为他而死,他才能活下去。
  黎亭的嘴唇颤抖。
  他不知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看看周围的女人,她们都是伤情人,怎么肯为一个男人而死?她们只是一心一意要弄死男人,怎么能替他死?
  他忽地大声笑了,笑声颤抖。
  他大叫道:“你们还不快来,来侍候我!”
  女人们都过来了,她们看飞隼黎亭,再也不像是看一个活人。既是一个死人,他愿意做什么,便叫他做好了。
  黎亭抓过一个女人,这是一个娇小的女人。
  一抓过她来,便觉得出她是瘦若无骨,柔若有肌。飞隼黎亭哈哈大笑,狠命揉搓着那小小女人。她一会儿便娇声气喘。
  她的脸上有一种兴奋,这是快乐,是激动。
  她狠命地叫:“狠些,狠些!”
  是不是她从前的男人也是一个凶狠的人,是不是她从前也被男人狠命揉搓过?
  所有的女人都围上来了,她们当然受不了飞隼黎亭的这一番挑逗,她们愿意与飞隼黎亭寻欢,他们情愿一醉在黎亭的狠命揉搓下。
  女人多,男人少。
  这是流花女人谷的怪事。
  就是少有的这几个真男人,也会在三日后的日出时全都毙命,最后流花女人谷里只剩下女人。
  黎亭抓过来女人,他笑道:“我从前听得人说,女人都是贱人,你不害她,她也害你,莫不如你一来便是害她,她就老老实实了。”
  他要把这些女人弄成老老实实。
  众女人看他,不知道他想什么花招。
  “拿来鞭子!”
  拿来了鞭子。
  飞隼黎亭大吼:“混蛋,为什么只拿来一条鞭子,我叫你拿来十条鞭子!”
  果然真的拿来了十条鞭子。
  飞隼黎亭大笑,叫道:“你们这些人,一左一右,都给我站好!”
  两排女人,各自听命站在两边。
  看着这些桀骜不驯的女人乖乖听命,站在两边,飞隼黎亭大乐,他叫道:“好,左边的先拿鞭子,抽右边的女人!”本来不愿做,但此时的飞隼黎亭是谷里的尤物,他愿意怎么做,便由得他做好了。
  叭——,叭——飞隼黎亭大吼道:“你会不会拿鞭子?你看我的!”
  他一把抢过一个女人的鞭子,狠狠地抽女人。
  飞隼黎亭大声吼叫,气喘吁吁,叫道:“看我抽!看我抽!看你们这些臭女人,我叫你们看我的厉害!”
  对面站着的女人先时还能站住,再抽上几鞭,便听得吟唤声声,十分痛苦。
  飞隼黎亭大笑,叫道:“好,便是这般抽,好好干!”
  仍是叭叭地抽人。
  看来,飞隼黎亭不想好好过了,他知道在流花女人谷里早晚必是一死。他既是要死在这些女人手里,何不早早把她们折磨一番?
  两排女人中,已经有一排浑身鲜血的人了。
  飞隼黎亭大叫:“把鞭子给你对面的人!”
  鞭子易手了。
  飞隼黎亭对那些身上沾满了鲜血的女人说:“你们知道不知道她们也恨你们?不然你们的身上哪来的鲜血?你们好好抽她们一顿,要她们也尝尝厉害!”
  叭——,叭——果然是一顿好抽。
  皮鞭下,有女人的低声吟唤。
  有人软语一叹:“飞隼,你也太狠心了。”
  他慢慢回头,看到了一个蒙面女人。
  这个脸上总是蒙着面纱的女人,便是流花女人谷的谷主。
  谷里的女人说,她叫流花。流花,很响亮的名字。
  只知道她们是那关东补袜子人的后代,也知道她们都是一些伤心人,但她究竟是谁,无人知道。
  飞隼黎亭冷冷道:“谷主来了,莫不是要告诉我,你们谷里的尤物,不能随意做什么事儿么?”
  “不是。”
  “谷主来了,不知有何见教?”
  她笑了笑,她的笑如一阵春风,像一袭春雨。
  “飞隼,你要是对她们好一点儿,你三天后上天台,会有人心里对你有一丝怜惜,那时你岂不是会死得轻快些?”
  飞隼黎亭说道:“我听得人说,女人谷里的人一个个狠毒无比。”
  谷主妩媚地一笑,那笑足以荡人心魄,她轻声道:“飞隼,你害天下的女人不少,死在女人谷里也值了。何必这么烦恼?”
  飞隼冷哼一声,他抬起了头,他是不是想起了与他春风一度的那些女人。
  女人是先扑上他怀里的。但此时对这些女人说什么,也是白说。
  飞隼笑笑:“我听说谷里有规矩,凡是来谷里的男人,都有权做一回‘尤物’,他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对不对?”
  “对。”
  “好!”
  一声刚落,那飞隼黎亭夺鞭在手,叭叭飞鞭向那流花女人谷的谷主打去。
  一声声惊叱,一声声呼叫。
  天下有三大恶处,那就是疯人楼、恶人岗,流花女人谷。流花女人谷的谷主是天下恶人众望所归处。谁敢对流花女人谷的谷主不敬?谁敢对流花女人谷的谷主出手?
  女人们一拥而上。
  但见那谷主的衣裙竟是血迹斑斑。
  她不躲不避,看她神气,分明是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奇世武功,但她不躲不闪,只是静静受着飞隼的鞭笞。
  她身子一颤一抖,分明也受不住那摧残。
  有女人在叫:“你竟敢对谷主无礼?!”
  更有女人在怒吼:“把他撕碎!!”
  女人一拥而上。
  女人的愤怒,足可以把他撕得粉碎。
  她们的手都长,人都很快,手抓到了他的身上,扯起了他,叭地一拳,击在他的面门上。只是嗡地一声响,便叫他昏昏沉沉,他身子一趔趄,险些跌倒。
  又有女人狠狠掐他男根,使他尖声叫起来。那女人恨道:“你想在外面世界逞能,算你飞隼有种,你想在流花女人谷称雄,是不是想找死?”
  黎亭想死,他恨声嘶叫,没一个女人肯听他。
  “住手!”声音很平静。
  他看到了谷主,她的身上有血,是在他的鞭下抽出的血。她看着飞隼,说道:“他是‘尤物’,在三日内,他愿意做什么,让他做好了。”
  谷主走了,飞隼看她娉娉婷婷的模样,心里不知是啥滋味。
  女人们看着他,像是看着猎物。只有野兽在琢磨如何吃食物时,方才有这般眼神。
  一个男人一生再不幸,也不愿意让女人们这般看他。
  飞隼突地大叫:“你们这些臭女人,快来侍候我!”
  飞隼到了一间很好看的屋子。
  这是流花女人谷里的好屋子,屋子里有许多的屏风,屏风画的是女人,一色的女人,都在空中飞,两两交接,做那乐事。
  让飞隼这样的男人看了那些画,也禁不住眼热心跳。流花女人谷里的女人平日没有男人,她们一定是相互在一起,聊以自慰。
  飞隼黎亭大叫道:“过来,给我脱衣服!”
  过来了一个女人。
  她低眉顺目,跪在飞隼黎亭面前。
  此时的女人,真个是女人。
  飞隼黎亭狞笑:“伸出手来!”
  因为他是“尤物”,他要她做什么,她便得做什么。
  飞隼看着她的手,低声笑:“你是个女人不是?”
  那女人抬头看他,面色愠怒,她是女人,一个很有几分姿色,漂亮极了的女人。怎么问她是不是女人?
  飞隼说道:“你是女人,女人的手应是什么样子,想必你也知道。人家说,柔荑雪白,寸心动动,说的就是女人的手。你看女人的手,看得雪白,看得心动,方才是女人的手啊。你这手哪里像是女人的手?人家荆轲大声一叹:”真是美人的手啊‘,说的就是那手。你看看,你看看,看看你这手,哪里有一点儿好看之处?“
  飞隼突地抓起那女人的手,狠狠地在她的手上咬了一口。
  女人不叫不嚷,眼里却疼得流出泪来。
  所有的女人都盯着飞隼。
  他是她们的“尤物”,她们一定得听他的,只有三天。其实没有三天了,不是已经天晚了么?还有两天零一夜。
  飞隼大笑,叫道:“都来,都来!都过来与我快乐!”
  所有的女人都围在床边,她们不知道飞隼黎亭会出什么新花样儿。
  第二十章 白眼
  白眼是男人,但他不是一个可人心意的男人。
  如果他在街上走,没有一个女人会回头看他。流花女人谷里的女人都盯着那几个男人,没有一个人肯来光顾他。
  他做流花女人谷里的客人,是最受冷落的。
  他没有眼睛,没有女人会喜欢没有眼睛的男人。
  白眼慢慢走,奇怪的是,他从来不曾来过流花女人谷,但他走路那神态,像是胸有成竹,像在一条一向熟悉的路上走。
  他不走了,对面有一个人。
  那人是站在路中间的,她停在路中间。
  “你是谁?”
  白眼的问话,没人答。
  是一个女人,他嗅到了一种很好闻的香气。
  女人不说话,但白眼能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也知道她目今正斜着眼睛看他。
  “别斜着眼睛看人,尤其是看一个残废人。”
  女人问:“你残废么?”
  这一句话问得很糟,你向一个残废人问他是不是残废,这问话好残酷。
  但白眼抽了一口冷气。
  他站在路中央,手里握着一支竹简。
  远古时,大臣上朝时用的是竹简,后来改用了玉圭,孔夫子还叹气说:“完了,从此天下大乱了。”他的弟子子路问他为什么,他说:“如果用竹简,世人知道做大臣也没有什么威风,要是换了玉圭,人家知道做大臣威风,岂不是都愿意做大臣了?天下从此乱了……”
  世上的大臣已经没人再拿一支竹简了,只有一个白眼手里握着一支竹简。
  他用这一支竹简做什么?
  女人问:“你用竹简做什么?”
  “杀人。”
  果然是用做兵器。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有这么好听的声音的人一定是美女。
  白眼的眼睛斜着,他听得很专注,再说:“我听你的声音很熟。”很熟,就是说他白眼从前见到过这人。
  女人笑,笑声很轻,但也有一点儿放荡:“你在哪里见到过我?莫不是在你睡不着觉的时候?”
  她笑得有点儿紧张。
  白眼忽地一叹:“你不该笑,我知道你是谁了……”
  一句话刚刚落音,便听得那女人一声娇叱,扑上去出手。
  一见她出招,便知此人狠辣,她先是叫了一声,然后手下先递出一招。这一招在先,却是很慢,右手握着几支银针,直慢慢剌向白眼。
  白眼无眼,便看不出她的银针。
  眼见得那几枚银针将要剌在那白眼的身上,忽地白眼一跳,蓦地一声清啸,人飞出了几步。
  女人惊诧了,莫非白眼只是佯装眼瞎,他什么都看到了?
  她不敢再出手了。
  她的手下功夫,绝不会是白眼的对手。
  “你看到了?”
  白眼一叹:“从前也有人这么暗算我……”
  听他的口气,真是痛深恶绝。
  白眼道:“你小心了!”
  他恨,恨这些一心想要暗算他的人,他一定要把这些人都杀干净!
  一阵狂飙,一阵恶风,白眼的攻势十分猛烈。
  他用一招狂扫,一连十八腿,腿腿踢向女人的要害,虎吼声声,一连向女人出腿,不让她有一丝还手之机。他用手里的竹简出招,招招砍向女人!
  女人也出手,但她出手太弱了,她的手不待伸出,便让白眼占了先机,叭地一击,她身子直如飘鹞,跌飞出去。叭地一声巨响,人摔在地上。
  白眼身子飘忽,姿势曼妙,一抓抓起她。
  “告诉我,你是谁?”
  女人一叹,叹得有滋有味儿:“我告诉你,我只是流花女人谷里的女人。”
  白眼招起了头,他想了想,说道:“我从前一定看到过你,你到底是谁?”
  女人不语,她宁死也不说。
  软玉在前,如温香抱怀,白眼的脸色也渐渐好看些了,他慢慢说道:“我从前见过你,我一定在哪里见到过你,我见过你……”
  女人轻轻窃笑:“你是谁,你从前……眼睛也这样的么?”
  当然不是。
  他从前是谁,他的身姿十分曼妙,就是让大侠米离来与这女人动手,也不见得会比白眼更强。
  他究竟是谁?
  他的手扼住了女人的脖子。
  她轻轻说:“你要不掐死我,你要做什么,我便为你做。”
  所有来女人谷的人都可能在今天听到这一句话,但唯有白眼只听得到这一个女人对他这么说。
  他动心不动心?
  白眼怒道:“你错了,你想杀我,你一心想杀我……”
  他浑浑噩噩的眼球又像是想什么了,他仰着头,在想着他的过去。
  女人说:“你放了我,我便听你的。”
  白眼笑笑,不作声,他一直扼着那女人的咽喉,一直到了那女人双腿乱蹬,直挣得不能动为止。
  白眼杀死了一个女人谷里的女人。
  他慢慢站起来了。
  明显地,他闻到眼前的杀气。
  “谁?”
  “是我。”
  “你是谁?”
  “流花女人谷谷主。”
  原来是谷主,她来做什么,是来杀白眼的么?但她看着白眼杀人,为什么不出手救人?她是什么意思?她有什么心思?
  谷主说:“你杀死了流花女人谷的女人,罪在不赦!”
  白眼笑笑,说道:“我从来不曾打算活着出去。”
  对不怕死的人,你有什么法儿?
  谷主对他说道:“你的武功,很像一个人。”
  白眼淡淡道:“是么?我的功夫像谁?”
  流花女人谷的谷主也是一个女人,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香气直袭白眼,七窍八孔都很是舒服。
  这究竟是什么香气?
  美女在前,犹如夜梦。
  美梦在夜,如醉如痴。
  白眼的梦会不会成真,他眼前的人究竟会不会杀死他?
  忽地,那谷主出手了,飘若轻鸿,轻若细羽,人在他身前,直飞出去,慢慢回旋,再吐冲至他眼前。
  白眼不动。
  谷主道:“白眼,我如出手,你已经死过了七次。”
  白眼笑笑,说道:“人不能死七次,你再有本事,也只能让我死一次。”
  白眼笑了。他一笑,让那谷主顿是大大惊讶,没有人像白眼这般有霸气,他那一笑,居然是一副霸主神情,倨傲、残忍、狂狷,不可一世。
  谷主看得呆了,她瞪眼看着白眼。
  白眼绝不是凡人,他一定是武林中的一个宗主,他会是谁?
  白眼虽是准备让谷主出手,与她放手一搏的。
  但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会死在天台上。”转身便走了。
  只听得轻轻风声。
  白眼不动了,他站在那里。谷里的风紧,他一阵阵听风,听得心也痴了,像是能从那风里听出来什么秘密。他一会儿便把一双手握得苍白,他太用力了,竟握得他一双手失血。
  如果此时那谷主看到他的一双手,她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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