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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青天-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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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昱在一行人的前呼后拥下乘马渐进,这时五六个人从林中跑出,其中一人在前另几个人在后,后边几个边追嘴里还边喊骂。一会前边那个人便被追上,追赶的几个人只是没头没脸地乱打乱端,被打的人就倒在了地上,另几个仍是乱端,正好挡住了庞昱一伙人的去路。前头的骑马人就大声嚷:“躲开,躲开!”可那几个人打得正起劲根本就没听见。这下恼了庞昱的老随从庞旦,这平素是个狐假虎威惯了的主儿,便上前嚷:“你们这些泼皮无赖,在当路上打什么架,快闪开!”这次那几个人听见了,可根本没有答理他。
  庞旦急了:“你们是不是不想要狗命了,竟敢拦侯爷的去路,你们有几条小命?”“什么猴爷马爷的,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知道讨债要紧。”有人回答。“不知死活的东西,这是当朝太师之子安乐侯的人马,还不快点让路!”“噢,谁是安乐侯?我们村野之人,没见过大世面,还望恕罪。”为首一个粗壮汉子说。庞巳见这些有敬畏之意,也忘了今天的当务之急是逃离陈州,说:“那不是么!”用手向庞昱一指,庞昱也是以为自己父亲的面子够大,连自己都有人尊敬,正乐呢。这几个人就嚷着“给侯爷请罪了”直往庞昱而去,庞昱周围的人也不防备。就在这几个人走到庞昱马前时,发出喊声,又不知从什么地拽出了兵器,片刻便庞昱身边的几个卫兵放倒,同时林中又有多人冲了过来,庞昱的护卫除几个腿快的外其余人都被这些人三下五除二就地制服,而那个纯粹是个酒色之徒的庞昱早从马上瘫到了马下,被众人捆了个牢牢实实押回去向包公交差。
  另一边王朝马汉等人奉包公之命往观音庵解救金玉仙,还离观音庵老远,就听见那边有人厮杀之声,便急忙循声音而去。只见观音庵外的地上放一顶轿子,旁边多人正围了一人进攻,但很显然那一个人武功了得,几招便能让对手减少一人。再近些,马汉看清,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展昭展大侠。此时和展爷相拼的只剩下了五人,其余都在地上呻吟,显然展爷也无心伤害他们的性命。众人上去帮了一把,余下的五个也就只有倒地哀嚎的份了。这时几个头领都来和展爷相见了,展爷便领他们到那顶轿子旁边对他们说:“我已先来一步,见他们想要把金玉仙抬走,便出手拦了下来,如今金玉仙就在轿中。”王朝问:“展大侠,如今我们该把金玉仙往哪儿安置?”心中是想带回公馆好向包公交差。展爷却说:“这金玉仙确实是一位贞节烈妇,不必当堂对质,诸兄弟需向包大人说明这有展某人作证就是了。”王马二人也没有话可说,便命两个军汉抬了轿子往观音庵而去。
  山门打开,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老尼和一位年老的妈妈。展爷介绍说这老妈妈就是田忠之妻杨氏,抬轿的人放下轿子,杨氏从里面搀出金玉仙,二人相见千万言语都化做四行热泪只是抱头痛哭。原来,杨氏也是展爷送的信让他在这观音庵中等候金玉仙。展爷对金玉仙说:“你们两个暂时就先在这观音庵里安身,你家相公正在奔波官司的事,等官司办完后,他自然会来这儿迎接你们。”转而叮嘱尼姑要用心服侍这主仆二人,万不可大意,到时田相公来接,一定不会亏待庵里的。尼姑说:“施主放心,老身会尽心尽力的。”这时展昭王朝等人才告辞出来。
  到了山门外,展爷对王马二人说:“展某今天该办的事情都已办妥,就先告辞了。”王马二人哪里肯依一定要他去公馆走一趟说:“包大人直感谢展大侠的相助呢!”展昭说:“包大人那儿,我以后再去拜见,今天就先去一步,后会有期。”话音未落,人已在几丈外了。王朝马汉见如此,又就只好带了人回去向包公交差了。
  庞昱是从小娇生惯养惯了的,现在反绑了横提在马上,他哪里受过这种罪,一双白粉嘟嘟的脸蛋早涨得猪肝似的。开始他还想用包公曾拜自己的父亲为老师震住王朝马汉,但见他越说这些,王马越是惩治他,也就闭嘴不说话了。
  包公在堂上见庞昱已被带来,又看见他被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许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一双泡眼已显得肿胀不堪,平日梳洗得整齐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衣服上站了多处泥土,鞋子也掉了一只。包公便嗔怪手下道:“你们也太没有个理数了,怎么能这样让侯爷遭罪呢?快点给我把绳索解开,别让侯爷的身子消受不了。”手下还没听明白包公话中有话,去解绳子时还真有点不情愿。庞昱早被绑得痛苦万分,一下子被解开,这才明白了自由的好处,就向包公道谢。包公却说:“你和我不必客气,毕竟我和太师还有过师生一场,说来我们还应该以兄弟相待才对。只是现在摊下这件案子,我也不好太过分地讲礼貌,现在先应付一下眼下的局面。”庞昱心想:“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包黑还得顾忌我父亲的面子,看来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现在我就先把这个场面应付下去,即使受点委屈也无所谓,俗话说‘好汉能屈能伸’嘛,等回了京城再让父亲和得罪我的人算帐。”于是就对包公说。“包大人言之有理,在下听您的安排就是了。”包公见他入了圈套,就又说:“现在有些百姓告上门来,对侯爷你有意见,我们最好让他们先来对质一下,打发他们走,你不必担心,是你干的事只管承认,千万不要避讳,然后我自己安排。”说完还向庞昱投来了一瞥。庞昱觉得有点发冷,但却又分明听得包公有意暗示自己他不会让自己吃亏,于是底气又足了些,心里也放宽了。
  包公命人传有冤情的众人上堂,不大工夫大堂下就“呼啦啦”站了一大片人,其中有田忠田起元和十位父老乡亲及被庞昱抢掠的妇人少女,还有前来认领家人的也站在另一边。包公就将原告们递上的状子让公孙先生读了,然后逐个询问庞昱是否属实。庞昱见人证都在这想抵赖也没有多大用处,于是就全部乖乖承认了,说道:“包大人,这些事情都是小人一时糊涂所为,如今想起来也是追悔莫及,还希望大人看在小人年轻无知手下留情小人定会感激不尽。”嘴里说着,就跪倒了下去。
  这时,包公又追问:“以上的事情既然你都已认罪,现在本官还有一件事情让你回答。”“大人尽管询问。”庞昱答,却也感觉到包公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抬眼看去,只见包公双目凝神,脸色下沉,声音忽然提高问:“那项吞深夜来又是由谁支使?”“这……,小人不知……”庞昱一时语塞,他知道一旦承认了差项忝前来的事情,即他自己和包公的近乎就没法套了,又见包公紧盯着他的双目射出一种摄入魂魄的光芒,便怯怯地说:“那都是太守蒋恒一手策划的。”只见包公把惊堂木一拍,喝声“大胆”便下令道:“带项忝!”片刻工夫,项忝就走上堂来,身穿的是包公的家丁衣装,看不出一点被囚禁的痕迹。庞昱一见项吞走上来,就心知事情全部败露了,于是就不由自主地瘫倒在了大堂之上,就见项忝径直走到他的面前,说:“侯爷,小人已把一切事情都向包大人说清楚了,你也不必隐瞒了。”庞昱看见事已至此,就不由得不承认了,只是缩作一团一个劲地向包公求饶,而包公也不不和他多说,只是让公孙先生拿了记录让他画押,庞星便乖乖地画了。
  然后,包公重新敛起面容,正襟危坐,道:“庞昱!”这一声将庞昱吓得打了个冷颤,却也不敢抬头正眼看包公,只是垂头答:“小人在。”“你如今所犯的罪过,是非杀身不能泄民愤之罪,你是受朝廷御封之人,本来应该解回朝廷由圣上处置。但本官考虑到解回京城,路途遥远不说,到那时三司审判,你是避免不了皮肉之苦,而一旦再惹得圣上过问,你就是长几个脑袋也是白搭。倒不如就在这里,由本官作主审判完毕,又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繁枝褥节,倒落得个爽快,不知你意下如何?”庞昱心中一喜,想“看来还有戏”就高声答:“一切听从大人作主发落,小人唯命是从,又哪里敢说二话。”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急坏了堂下站着的众多百姓,只见众人一下子如同炸开的锅一样。就在这时包公重重一拍惊堂木,口中暴喝:“大胆!”两列侍从高喊“威武”,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堂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包公朗声道:“庞昱,你身为朝廷命官前来陈州赈灾,反而不顾民生疾苦,贪赃枉法,不但克扣灾粮灾款而且强抢民女,这还不算,又派刺客行刺朝廷命宫,以上诸罪条条当死,在本官面前反而又以权威相胁,来人,请御刑!”
  就见四名衙役从后边将一个用黄龙套包裹的东西抬了上来,轻轻置于地下。庞昱见这阵势知道是没救了早已魂飞魄散。王朝马汉二人上前将庞昱掀翻在地,衙役上前便把他嘴用东西塞了,又把衣服剥个精光,便用草席卷起,再用草绳牢牢捆了。那边张龙赵虎早已将龙铡刀柄握牢高高擎起,王朝马汉把那席卷抬放到铡刀口下,只等包公一声令下,便行刑。此时堂下观看的众人才知道包公那声暴喝是冲庞昱而去的,但看见那铡刀马上就要落下,将一个作恶多端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多日的恶人拦腰截为两段,人们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听得包公“行刑”二字刚一出口,张龙深吸一口气,怒睁豹眼,紧咬钢齿,膀上加力,“喀嚓”声响的同时,草席卷分作两段,鲜血也泪油流到了地上。四名行役迅速跑上堂来,手中抬了一块门板,将两截席卷一抬,跑了下去,张龙赵虎用白布将铡擦拭干净,仍用黄龙套包好。
  这时包公命人去捉拿太守蒋恒,转而又下令:“换了狗铡,把项忝斩了!”话一出口王马二人已将项忝制住。项吞本以为杀了庞昱自己也就没事了,没防备接下来就该是自己了,口中嚷着:“小人何罪,一切事情都是侯爷和蒋太守的命令,大人饶命,”包公大喝:“本官起初以为你是一位英雄豪杰,原来却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今天你以行刺朝廷钦差大臣之罪本该处死,你若是硬到底,本官还可能饶你一命,既然是没骨头的一个小人,又留你何用,拉下去,斩!”手下人早将狗头铡放好,也把项吞剥光捆扎了,放在铡下一刀结束了。
  一会儿,派去捉拿太守蒋恒的人回来报告“蒋恒得知老爷处死庞昱消息,已经畏罪自缢而死了。”包公对公孙先生说:“看来这家伙是知道自己也摆脱不了关系啊!”便又派人前去验明。
  此时,堂下众人见恶人已除,无不拍手称快。包公便下令,让各家人自己相认领回家去,于是便听见呼娘唤女之声不绝于耳,更有夫妻,兄妹,婆媳相认,都是抱了头痛苦,一时间堂下又是乱作一团。包公便命他们认领家人后赶快回家,好好过日子去。诸人都上前向包公道了谢,口中喊着“青天大老爷”回家去了,不大工夫就只剩了田起元和田忠还站在那里。
  包公命他们上前说话,他们上来说没有自己的妻子,包公便告诉他们去观音庵相见。临走又嘱咐田起元:“以后万不可让妻子一人出外;而家人田忠替主人伸冤奔波,是一位忠厚耿直的人,要好好对待;对自己的学业,也要努力上进,以求功名。”然后便让他们主仆二人走了。
  随后,包公又让公孙先生写奏折一封,上报此次事情经过,另外请圣上发旨补知府一缺,还把庞昱的呈堂供证一齐封了,派人往京城去送。又派手下人等和地方官稽查户口,发放救济粮款,一时间陈州地界万民庆贺。
  这一天,包公刚起床洗漱完毕正在喝早茶,忽听见外边有人擂鼓鸣冤,便急急在包兴帮助下穿戴整齐步上大堂,命行役传上鸣冤之人。不一会,就见一老人,须发皆白,步履蹒跚地走上来,老远便双膝跪地痛哭流涕,说是告他的邻居王二虎偷了他的积蓄,当包公询问共是多少钱时,他说是四百两金子和一盒珠宝首饰。包公很是奇怪,这陈州县境人民生活不怎么富裕,又从哪里跑出这么个富翁来,四百两金子就不说了,还有一盒珠宝,于是便问那老人:“你是干什么营生的,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珠宝首饰?”老头答:“小民叫吴尚本来是京师的一名武官,于五年前告老还乡时把家中一些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所以有点积蓄。”包公又问:“那你又是怎么肯定偷东西的一定是王二虎呢?”“小民的家中平常没有人来往,只有他还三天两头来串门。”“哦,如此说来,你是肯定偷东西的一定是他了?”“是的大人,小民肯定。”“好,来人,去带王二虎当堂对质!”
  片刻工夫,王二虎便被带到堂上,包公仔细打量,只见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长得标标致致,可他身上却是补丁摞补丁的长衫,看得出他的家庭必定不富裕,但却不像是偷鸡摸狗的人。包公就问道:“你就是王二虎么?”“回大人,小民是王二虎。”“你可认识堂下站着的那位老人?”“认识,他是我的邻居吴老爹。”“那你知道我今天派人带你来的原因么?”“小民不知。”“王二虎,”包公高声喝道:“你是怎么拿了吴老爹的金子和珠宝首饰?”那王二虎听包公说完,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大人细察,小民冤枉!”
  包公转而又问吴尚:“你的积蓄所放的地方,王二虎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小人也说不清,反正小人家中只有他一个外人出入,偷东西的人必是他无疑。”“那么,你家还有什么人?”“有老伴,女儿和两个丫环。”“她们是否知道你藏东西的地方?”“我老伴和女儿知道。”“传吴老爹的老伴和女儿!”
  吴氏和女儿走上堂时,众衙役连眼都直了,甚至包公这位坐于公堂之上的大老爷也不自觉地愣了一下,吴家姑娘的美貌真是赛过天仙,双颊含笑,二目脉脉,朱唇一点、青丝如云,如有一身金银首饰,真不知气坏多少大家闺秀。包公把母女二人打量一番,然后问:“你母女两个尽管照实回答我的问题,一句也不能有假话,明白吗?”母女二人点头。
  “你们邻居王二虎,是不是经常去你家?”“是的。”老婆婆答:“他每二天给我家担一次水,打扫一次庭院。”“你家吴老爹状告王二虎偷你家东西,你们也这么认为吧?”“小民不知,只是平日里因为他去我家次数多,所以才怀疑是他。”老婆婆说话时,包公发现那小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上。于是便问:“那吴家小姐可有什么话说?”“没……有……”这更增加了包公的怀疑。包公又问:“王二虎,你家还有什么人,是靠什么为生?”“小民家中还有一七十老母,平日里我们母子二人靠小民种田为生,也为邻人干点小活,农闲时候小民就读点书。”包公忽然提高嗓音道:“大胆刁民,家中贫困,就在帮人干活时窃人财物,该当何罪?”这下可吓坏了王二虎,想他一个读书人哪经过这种陈式,只是浑身颤栗。包公就命人道:“大胆王二虎,还敢抵赖,先押入牢房,明天用刑!”两名衙役上前拎起吓成一团的王二虎往后就走,只见那吴家小姐早急得双目含泪似乎有话想说。包公便命令把吴家小姐带入后堂询问,其余人先在堂前等候。
  这时,新近刚到包公手下听差的一名衙役就向另一位小声说:“那漂亮的小姐把包大人也迷住了,你看……。”另一位忙纠正道:“包大人可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瞎说。”
  包公将那位吴小姐引到后堂,就问道:“刚才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也没有其它人,你但说无妨。”谁知包公话音还没有落下,那小姐的眼泪便先流了下来。包公忙道:“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讲,我可以为你作主。”那小姐就悲悲切切地述说起事情的缘由,原来这小姐的父亲,吴尚年轻时曾给她订了一门娃娃亲,可男方未到成年夭折了,而吴尚却要让女儿守贞一辈子不再嫁人。吴小姐自从京城回到陈州便整日被父母圈在家中,生怕她出去会生出什么事来。但姑娘长到十六岁,又有哪个不怀春,一日偶然看见来自己家中打杂工的王二虎,看他虽衣衫简陋却有一种内在的气质,日子久了不免二人眉目传情,吴小姐又听说王二虎还是个秀才颇有文才,便更是爱慕不已,终于一日商量好,由二虎带了她同王二虎的老娘一块儿远走他乡。王二虎本是穷苦人家出身,如今有如此貌美的姑娘愿许以终身当然是求之不得。可那吴小姐想王家一无所有过去后肯定不好过,平日偶尔知道了父亲的藏钱地方,便悄悄一点点转移到了自己房中,只等有一天让王二虎拿走自己就跟了他一块私奔。谁知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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