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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飞溅,刺刀在夜幕中闪着寒光,喊杀声惊落了满天的星斗。
突击队退到了距施相公庙大约200米的地带,在工事里埋伏的部队早做好了准备,邱团长手一举,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一时间,阵地上的守兵发出最威猛的火力,一齐向仓皇的日军扫射!中了计的日军有的抱头逃窜,有的卧地隐蔽。旋风般的官兵冲出工事,喊杀声威震四野,追击,拼杀,一直打到天色微明,敌军死伤累累,邱维达才鸣金收兵。他在望远镜中看到,阵地前敌尸狼藉,枪支散乱,便命令各连派出小分队打扫战场。缴获敌军武器是有犒赏的,步枪每支5元,机枪每挺10元。要是运气好,缴获到鬼子部队的军旗,那可不是奖励钱财了,勋章或者晋级,都是可能的。
306团的夜袭受到了上级的传令表扬。
午后,日军天谷支队在日本海军舰炮和航空兵的火力支援下,发起更大规模的进攻。傍晚,罗店又被敌人占领。双方为了争夺这个小小的罗店,伤亡惨重,各死亡9000多人,整个罗店血流成河,遍地尸体。
罗店仍在敌军手中。
淞沪战场的战事重心仍在罗店。
第18军司令部在1937年9月3日油印的《罗店十日战记》中说:“……罗店一镇,目前为敌我必争之要点。苦战旬日,异常惨烈,敌军伤亡已逾3000,我军阵亡官兵5000余人……”
第二十九章 … 血肉磨房(八)
1937年8月31日,日军将华北地区军队统一整编为华北方面军,任命寺内寿一大将为司令官。9月1日,作《中日战争爆发后的形势与任务》。9月1日,(淞沪会战)日军以第11、第3师各一部从狮子林和吴淞两面夹击宝山。9月2日,“中国事变”。日本对七七事变后的全面侵华战争的称呼。初称为“华北事变”。9月2日,日本内阁会议决定改称此名。同日,为贯彻“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十月方略”,日本陆、海军中央部及外交事务当局作出《处理中国事变纲要》:10月举行华北会战,歼灭位于河北省中部的中国军队33个师;与此同时打下上海;然后与中国谈判和平。日军进攻山西。9月4日,日军部署“华北会战”,日军“河北平原会战”计划。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到达北平就职。辖兵力20余万人,部署华北会战。与此同时,国民党华北方面第1、第2、第5战区战斗序列亦已组成,共计79个步兵师、8个步兵旅、5个骑兵师,约80余万人。其中位于河北省中部的部队,共33个师,即第1战区全部,相当步、骑28个师,和第5战区第3集团军(韩复榘)的5个师。日军华北会战作战对象即指此。日军华北方面军作出“河北平原会战”计划:以10月为期在保定地区围歼中国军队33个师,约40万人。第2军快速突破沧州阵地,然后转向西进,占领保定东南方;第1军急袭突破涿州阵地后,即时转入追击;第5师团迅速占领蔚县、涞源,然后转向东进,插入望都(河北)一线,截断保定以北之国民党军队的退路,以期造成保定地区的决战形势,达到围歼国民党军的目的。国民政府修正颁布《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
为了缓解第11师团在罗店镇的被围困局面,日军从川沙方向继续向罗店增兵,意图打破这个地区他们所遇到的“白色铁墙”。
9月4日,日本政府为给上海派遣军鼓气,追加侵华军费25亿日元。松井石根被任命为上海方面日军的最高指挥官的9月5日,长江口和黄浦江的日军舰艇共达130多艘。调兵遣将的日本军部,准备着大规模的总攻!
尽管,在前面的战斗里,国民革命军18军的忠勇将士们,以血肉之躯,对抗敌人陆海空联合作战的火力优势,并且给与敌人以严重杀伤,但是,十几天来,18军在罗店各部的伤亡也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至9月7日,罗店一线的第11师阵亡官兵2120余名,第14师阵亡849名,第67师阵亡3100余名,第98师伤亡2590余名,第56师伤亡380余名,第75军的第6师两旅只存战斗兵1600名。各部伤亡过半,虽经补充,但兵力不足。即使这样,18军各部仍然每天组织还有战斗能力的人员,以分队规模,几乎不间断地出击,试图把敌人彻底赶出罗店,保证在上海地区的中国军队的侧翼安全。争夺罗店的外围战依然惊心动魄。中国军队用“一寸山河一寸血”来概括这片土地上的激烈搏杀,日本军队则称罗店为“血肉磨坊”。日本陆军省兵务局和上海派遣军的官兵对罗店及罗店附近的村庄印象极深,厚厚的战死者登记册和陆续寄回去的死亡通知书上,关于战死的地点一栏,许多人都填着“月浦”、“吴淞”、“蕴藻浜”和“罗店”,其中尤以“罗店”为最多。
第十五集团军,为了减少伤亡,让部队有个喘息的机会,决定将部队后撤五公里。报告送到蒋介石那里,他两次回电说:“罗店至关重要,必须限期占领。要求将士有进无退,有我无敌,不成功便成仁!”陈诚和罗卓英二人接到电报,知道蒋介石势在必得罗店,再不敢在蒋的面前提“后撤”二字。立马组织第十一师、第十四师、第五十一师、第五十八师、第六十七师等五个师兵力,进行顽强反击。连战两天,却未获成功。到了9月4日,蒋介石大发雷霆,再次给他们冷冷地甩下一句话:“今天如果夺不回罗店,师以上军官统统就地处决!”中外记者如蜂地拥到罗店前线,采集最新消息,一时间,罗店成了全国上下关注的焦点。老百姓碰到一起,议论最多的就是罗店,这个说,罗店被敌人占领了;那个说,你的消息过时了,它已被我们夺回来了;再一个人说,不对,最新的消息,罗店又到了敌人手中。有人摇头叹息:唉,敌人对罗店势在必得,今天不占,明天一定会占;很多人却信心十足地说:不对,我们今天不能占领罗店,明天一定会占领!
蒋介石的命令传到前线,陈、罗二人商量后,决定把重新夺回罗店的重任交给第十四师。前敌总司令陈诚颁发了进攻罗店敌军的部署。当夜,罗卓英在他的嘉定司令部,发布了攻击命令。郭汝瑰知道上级对此战抱的是必胜的决心,自己必然要抱着人在罗店在的决心,因此,他写下了遗书,交给师长霍揆章,然后撸袖咬牙对他说:“这是我的遗书,我马上带两个团去,拿不下罗店我不回来见你了,请你将我的遗书交给我的家人。”他指挥两个团,一阵风冲到罗店以北,在此遭到了敌人猛烈炮火的拦击。有个团长问他怎么办。他一跺脚说:“还能怎么办?前面就是地狱也要去!”
部队冒着枪林弹雨向前冲,在快接近罗店时,八十三团的官兵只剩下12个人了。郭汝瑰指挥他们一口气冲到了罗店镇中心。傍晚,罗店终于被他们拿下。师长霍揆章望了望损失惨重的部队,对郭汝瑰说:“不能再打下去了,再这样打下去,我这个师长成了光杆司令了。”
第11师、第14师和67师与98师配合顽强进攻,扫清了外围,第14师在罗店东北攻击,进至王家宅、陆家村、潘宅附近,第11师和67师攻到罗店南的方芯市,第51师和第58师1旅进展到长桥、六维、潘家桥一线,敌我往返冲突,血战整夜。罗店东北敌我死伤四五百人,泾河为尸体填满,河水赤红!
战至凌晨,正待将包围在罗店镇外围的敌军席卷之际,传来了宝山失陷,守卫宝山县城的18军98师的一个营,营长姚子青和全营官兵与宝山城同时殉难的消息。这一来,吴淞与月浦——狮子林一线交通被敌人打通,敌军两个师团的登陆场已经连成一片。第98师侧背受敌威胁。罗卓英一看敌我态势已变,只得调整部署,停止围攻。驻守罗店的日军在飞机大炮的配合下对攻进罗店的11师、67师部队猛烈反扑。第11师33旅官兵与67师官兵奋力抵挡,终因两翼友军退却,所部过于突出,被迫于9月7日全部退出了罗店镇内。在夺取罗店失败后,第11师被部署在罗店东南地区,与友军遥相策应阻击来犯日军。
虽然,11师最终未能夺下罗店,但是,第33旅在进攻时曾四次攻入罗店,后两次在孤军奋战的情况下曾一度收复罗店三分之二地域。旅长刘建业和副旅长韩应斌,多次亲自带队冲杀在进攻队列的前沿,也因此战倍受18军官兵景仰。
中国军队坚守在自己的阵地。日军不断增援,双方在对峙中寻机歼敌,攻击和反攻击战一日不停。已经是细雨绵绵的初秋了,罗店四郊的中日军队仍在僵持中争夺,在争夺中僵持。
9月6日,陕甘宁苏维埃政府改为陕甘宁边区政府。9月5日,日军以30余辆战车为先导,,扑周垒师阵地,,周师伤亡过半,旅长翁国华自戕,被迫后撤,狮子林、吴淞间联络被敌打通,驻守宝山的姚子青营陷入重围。日军藤田进第三师团在舰炮和飞机的配合下,以坦克10余辆向城门猛冲,姚子青率守城健儿与敌死拼,并屡次发电请援,而援军终不至。姚遂率残部与突入日军进行巷战,双方逐屋争夺,战至6日上午10时城陷,全营500余人全部英勇牺牲。
9月11日,(淞沪会战)蒋介石自兼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八路军改称第18集团军。日军第5师团于9月6日开始行动后,于11日占领蔚县,从侧翼同时对第一战区和第二战区的战线构成巨大威胁。9月12日,作《对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争的解释》。中国政府代表顾维钧在国际联盟大会上对日本侵华提出申诉书。
“老天爷也不帮忙,这种时候下起这种连绵的细雨,战壕全都泡在泥水里面,简直就是一战的西线嘛。”伤势刚好了一些,能小跑了,刘建业就和韩应斌一起在战斗间隙,巡查着部队的阵地。
“部队伤亡和生病的很多,敌人又掌握了制空权,补给来的断断续续,有时候连饭都不能及时吃上了,药品也不能保证供应。”韩应斌忧心部队的艰难现状。
“那也没有办法,仗还得打,拖也要把鬼子拖死,不能让他们太得意了。”刘建业知道现在的这种局面,也是无法避免的。
“98师在月浦也伤亡惨重,溃退下来,鬼子可以放心大胆的调集部队,发挥他们的机动优势,对我军展开进攻了。”战局不利,韩应斌也着急部队的前景。
“月浦还没丢的时候,我和郭教官就一起找过两位师长,请求准许我们带兵夜袭侧背之敌。可是,师长不敢作主,请示军长。可罗军长说:”现在是持久抗战,要一线一线地顶,以争取时间。‘抗战不等于不能主动进攻,单纯的防守,死守,只能落得个“死守守死’,怎么就不能脑子活络一点呢?”刘建业是领教了国军战术上面的教条机械了,这和他一向持的“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用兵原则相差太大。不过,他也无法改变上面的决定,只好在韩应斌的面前发发牢骚。
“报告,接到师部转来的15集团军命令,撤出月浦、杨行、新镇等阵地;第9集团军则奉命放弃宁沪铁路(南京…上海)以东的大部地区。我军则将两翼六十七师和十四师稍向后移,我师扼守罗店之突出部。”副官杨舟前来报告刚接到的命令。
“我们师又到了风口浪尖了,鬼子肯定会迅速调动部队,对我们展开进攻,力求完全占领罗店的。松井石根那个老家伙,用兵就是喜欢重点突破,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撞了那么多天的墙,他还不死心。”刘建业分析着形势。
“仗打到这个份上,也就无所谓什么了,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吧。”韩应斌也是毫不畏惧。
“我们回去吧,准备一下,抓紧时间在整修一下工事,有总比没有强。”刘建业知道鬼子肯定要来,想要尽点人事。
回到旅部,刘建业马上下令部队紧急整修工事,把战壕挖宽挖深,并且命令工兵连,利用汽油,白糖和玻璃瓶,倾其所有制作了1000多个燃烧瓶,发给一线战壕的士兵,专门对付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33旅的官兵,只要是去年以前的老兵,都接受过刘建业的反坦克训练。
时间没有过多久,日本的第十一师团主力,先以飞机、大炮轰击,旋以铁甲车掩护步兵由15里外的月浦来犯。日军把部队平均展开,分成三路,每路各有一个联队规模,气势汹汹的向罗店镇外杀来。
“打,给我恨恨得打,机枪掩护,把那几个铁壳王八给我敲掉。”刘建业看到鬼子的装甲车上面的机枪火力凶猛,对前线的我军士兵威胁很大,下令干掉他们。
没有多久,先是几十挺机枪密集打击装甲车周围的鬼子步兵,下雨一般的子弹向他们拼命倾泻,打得他们鸡飞狗跳,不得不躲开,和装甲车拉开了距离。然后,几十个中国士兵,爬出战壕,利用手榴弹爆炸的烟雾掩护,低着腰,忽高忽低,逐渐接近了装甲车。鬼子步兵发现了这些中国士兵的意图,不顾我军机枪火力的压制,拼命向这些士兵射击。中国士兵不顾伤亡,几个人一组,从几个方向包围接近装甲车,有的人滚到地上,把集束手榴弹塞进车底,有的人爬到车后,点燃了玻璃瓶口的棉绳,向装甲车的发动机位置扔去。没有一会,鬼子的十几辆装甲车,大半都变成了战场上面的大火炬和大烟花。有几个鬼子浑身燃着火,从车里爬出来,在地上打着滚,想要压灭身上的火焰。剩下的几辆装甲车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倒车,想要撤离战场。慌忙中,有两辆装甲车在倒车的过程里,不慎倒进了被鬼子大口仅炮弹炸出来的弹坑里,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看到对自己威胁最大的鬼子装甲车的狼狈样子,阵地上面的中国士兵士气大振,投弹,打枪,忙得不亦乐乎。
连续五次争夺,由于我军的沉着应对,鬼子都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这个时候,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双方都打得精疲力尽。不约而同的,双方都选择了暂时休息,吃完晚饭,重整队伍,再继续血肉厮杀。
第三十章 … 血肉磨房(九)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明月高挂。
罗店我军当面的日军第十一师团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看到自己的部队虽然多次冲击正面的中国军队防御阵地,但是没有受到任何的明显效果,反倒损失了不少兵员和装备,于是决定集中炮火向淑里桥附近轰击,从这里打开正面防御的缺口。同时,山室宗武中将抽调大半个联队的兵力,分成两路,一路由四辆坦克伴随,在小金宅方面渡河,袭击罗店之东侧,另一路袭击罗店北侧阵地,企图寻找缺口,打破防御。
“狗日的小鬼子,有钱没地方花,拿炮弹当烟花,在老子这里放着玩。有本事,拉出来单挑,看看谁是真汉子。”对于鬼子这种不吝惜炮弹的打法,刘建业是最头疼,也是最无奈的。这将近20天以来,日军的远程大炮从月浦和川沙口的舰艇上密集地向罗店阵地上的中国军队轰击,日本飞机每天轮番轰炸。因为战壕挖得不深,猛轰一个多小时,工事里的士兵大多已被杀伤。缺乏战斗经验的下级军官和士兵不是找竹林子躲藏,就是到土包坟堆隐蔽。于是,敌人的炮火就对准小土包瞄准。几炮一放,粉身碎骨,血肉横飞!只有33旅的官兵,由于旅长刘建业有所准备,在挖战壕时候,让士兵们尽可能的挖出一些防炮洞和猫耳洞,以作为防炮击之用,可是,还是有一些防炮洞被敌人的海军大口径舰炮炮弹直接集中,在里面躲避炮击的官兵生生被活埋。
“仲良,鬼子炮火看来主要集中在淑里桥附近周围地区,那里是我们旅和31旅的接合部。而且,那里的地下水位比较高,土质疏松,这样的炮火密度下,肯定坚持不了多久,阵地就会全部被毁掉的。一旦那里被鬼子打开缺口,鬼子就可以对我们构成侧翼威胁。我们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副旅长韩应斌一边通过望远镜观察鬼子的动静,一边对刘建业说着自己的看法。
“那里是一个重要地点,我想应该是白天的战斗里,鬼子发现那里是一个有可能突破的地方,现在打算从那里进攻了。我想请全夫兄带着部队前去支援一下,务必保证我方的侧翼安全。”刘建业本想自己亲自上阵的,无奈伤势还没有好利索,走得稍快,肋部的伤口就会疼痛,只好把这种危险的差事托付给自己的副旅长。
“你就算不说,我也想上去。这下正好了,我就带部队去了。你在这里看着,保重自己。”话还没说完,韩应斌已经跑出了隐蔽部。
韩应斌带着拼凑出来的一个营的部队,跑到淑里桥。那里的我军31旅官兵,已经与不论人数和装备都优于自己的日军展开了刺刀见红的白刃格斗。眼看着,阵脚已经松动,队伍即将溃败,韩应斌带着33旅的支援部队,高声呐喊着冲杀进去,加入了战团。日军见到对手得到了生力军支援,白刃格斗已无胜算,纷纷结成小组,交替掩护后撤,暂时脱离接触。
日军退回去不久,在经过整理队形以后,再次在炮火掩护下,以密集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