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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呃……啊!”
死寂,一片死寂,风在这一刻都突然停止了下来,喧嚣回归于寂静,那邪魔此时也仿佛消散不见,城中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停顿当中,躲在内房中的百姓的心此时也提到了嗓子眼上,耐心的等待着这道魔之战地胜利,却最终没有再听到任何声响。
先前坊正地院门之前,“咄咄咄!”
“是我,快开门!”无尘天师的声音响起在院门之外,显得虚弱而无力,屋内立即有人打开院门,看见了一身狼藉地无尘天师,只见无尘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些许血迹,忙将无尘扶了进来,关上院门,紧问道:“上师,如何了,可曾将那邪魔剿灭?”
无尘强聚起一股气息,虚弱道:“那邪魔法力太高,贫道功力不足,还差点被其破了法力。”
“啊!”坊正闻之混身发颤,哆嗦的说道:“那……那不是……”
无尘摆了摆手道:“那邪魔此刻亦为我法宝所重创,数天内不会再回来祸害百姓了。”
坊正心中稍安,但随即又道:“那数天后那邪魔一旦恢复过来不是又要为祸魏州?”
“唉!只可惜我法身受创,需明日赶回山中静养,不能再……唉!”无尘满脸的无奈。
“上师,你一定要救救我魏州百姓那!”坊正顿时拜倒在地,泣声求道;无尘再叹一声,“如今想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坊正泣声顿止,道:“什么办法!”
“将此邪魔引走。越远越好!”
“引走?如何引?”坊正脸上充满了迷惑:“此邪魔性阴,好血,以数万青壮的血气及阳刚之气将其引至于北方,可行!”
“这……这如何使得!”
“唉!你们同家中男子商议商议吧,此事贫道也只能如此了,明日一早我就要返回山中静养。”
第二天夜晚邪魔果然没有再出现城中,然而恐惧、阴影却变得愈发浓烈。城中一处枯井中甚至发现了几条野狗地尸体,流言、恐惧如瘟疫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魏州城。没有人再把这个当作儿戏,尤其是那些“亲眼所见”的军士们更是坚信邪魔之事,恰逢此时,节帅大人要出兵幽州的消息不知从哪儿传了出来,于是魏州城的兵士们一改常态纷纷向上头请求出征幽州。
……
魏州城中西城一个院落中,王处存已卸下了一身天师装扮,躬身立在一个挺拔而又威武的身躯之前。此人却是李昇,李昇微笑着望着王处存道:“允直,这次戏演的不错嘛,就连那伶人都比不上你!”
王处存老脸微红,道:“主公,切莫羞辱属下了,如今城中大部分士卒已要求为之所动,不愁借兵不成!”
“哈哈。此次借兵必成。”
“主公为何如此肯定。”
李昇微微一笑,道:“眼下魏博无战事,杨师厚不肯借兵的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麾下士卒不愿远征,二是没有实际地好处,第一个问题我们差不多已经解决了。第二个这些年我们给他的比给朝廷地还要多,他应该要买我点面子,何况这次我又带了不少财物给他,应该差不多满意了;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是没有东西能够刺激他出兵。”
“刺激?”王处存静望着李昇。
“你可知我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吗?”
“不知!”
“我在等,等东都皇帝(朱有贞)的反应,早先我已送了封信给皇帝,信里有杨师厚勾结晋王李存勖的证据,想必此时皇帝的催促出兵的命令应该已经到了杨师厚军中,杨师厚要想证实自己的清白肯定会出兵。而我代他出兵正应了他的意。借兵应该不再成问题!”
“单一封信应该不会对杨师厚有所撼动吧,是不是太过冒险了。若朝中有人,万一让杨师厚地知道反而不妙!”
“呵呵,朱有贞不会这么愚蠢的,他应该知道我才是唯一能够帮他”看住“杨师厚的人。”
“主公英明!”
“走,是时候去拜见下大都督!”
……
节帅府书房中,李昇再次坐到了杨师厚的跟前,事隔一月,同一地点,李昇还是颇感新奇,这种新奇不是环境的新奇,而是杨师厚这个人带给他的新奇,眼前的杨师厚却不想上次一般霸气十足,隐约中带有一丝疲惫之色,也不知这个征战沙场数十年的枭雄是不是真累了。
杨师厚起身将束腰解开,随意一丢,朗声道:“正伦,尝尝这茶,和上次地不同,特地从黄山采来的。”
“谢都督!”
“正伦,今天如何有舍得来看我了,不会是来打牙祭了吧,哈哈。”
李昇随之哈哈一笑,道:“唉,沧州破败之地,确实难以持存,所以常来都督这里打打牙祭了。”
“你小子少跟我装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富得流油,不说别的,你的马匹就比老子多,快说说,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马,我可是看着眼馋啊!”
李昇略一眨眼,故作神秘道:“不瞒都督,这马是我偷来的。”
“哦!”杨师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哪儿偷来地,能偷这么多!”
“涿州(幽州南,属燕地)!”
“涿州?”杨师厚略感惊奇。
“对,前番守光同李存勖征战不休,连番败退,我就趁机派人买通了他的一个马军校尉,那时燕幽四处受敌,也没能顾忌这么多,而晋军也无从知道,发了笔闷财!”
“一共多少匹,快老实说来!”
“嘿嘿,不多,才一千五百匹,如今只剩下一千匹了,我给都督运了五百匹,此刻正在城外。”
“哈哈,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杨师厚这一刻为上者的气势完全消失不见,两人就像朋友一般互相聊着一些兵法、建筑、内政之事,书房内的气氛变得轻松而又欢快,此时的杨师厚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言语中充满了沧桑的哲理,让李昇感受到难得放松。
一望窗外,日已当中,杨师厚摆手道:“算了,我知你心不在此,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你来干什么我自然知道,那五百匹马我收下了,你想要借兵也不是不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借的是要还的。”
杨师厚将后面地话特别地加重了语气,李昇一阵心惊,他当然明白杨师厚所指,只得连道不敢!
“两万人没有,一万兵马倒是可以借给你。”
“谢都督,永世为都督效忠!”
“嗯!”杨师厚微微点头,颇感满意,道:“去吧,我也不留你用膳了,三日后来交接。”李昇正要告退,杨师厚突然叫道:“对了,城中闹鬼之事你可知晓!”
李昇顿时一惊,杨师厚果然老辣,仅凭丝猜测就能够找到蛛丝马迹,从而锁定在自己的身上,真可谓一代枭雄,面色不改,徐徐道:“尽早听麾下士卒议论,知道些许。”
“嗯,没事了去吧!”
“属下告退!”
李昇转身告退,身形渐渐地消失在书房之外,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次能够借兵成功完全是精心筹划和运作的结果,鹰眼的作用在进一步的开发出来,成了李昇不可缺少的重要臂膀,对于应付将来的战争他更有信心。
而此时屹立于书房中的杨师厚也一改方才随意,脸色肃然,眼神亦变得锐利起来,望着李昇远去的背影嘴角飘现一抹狡黠之色。
第五卷 燕幽豪雄
一场攸关燕幽之属的大战,血染长河……
第163章 谁是豪雄
三天的时间,三天的时间李昇还许多事情要做,虽然早先战前准备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但一旦真要发兵之时才知道做的远没有那么完备,再加上秋收之际来临,安定农事,稳固基业之事还是要做齐备的,这关系到下一年的生存和发展问题,毕竟还是以农为本,想必杨师厚限定三天要取兵也是要抢收粮食;城楼之上李昇巍然屹立,王处存随立身旁,一振身躯指着远处那前倾辽阔的麦田朗声道:“允直,你看那一片金灿灿的粮食,总算老天开眼,今年一年没有白费!”
王处存亦感慨道:“回想起昨日沧州,岂能有如此景象,一切俱是主公大德啊!”
秋季是喜悦的季节,不论是那呆在深宅大院中的高官地主,还是在田地里耕作的老农,因为这是个丰收的季节,放眼望去一片金灿灿的麦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田地里百姓在辛勤的收割,发自内心的喜悦不时的浮现在脸上,一个在田埂上歇息的老农不禁留下了沧桑的泪水,多少年了,沧州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如此丰收的景象了,这十年来,兵祸与天祸无时不刻都在肆虐着这片平原,恶孚千里,只有少部分人顽强的活了下来,如今的这一切都要感谢新任的节度大人。
“也不知郑浑捣鼓出什么玩意来了没!”李昇突然道;王处存笑道:“那郑浑还真是一块宝呢,前些日子。龙骨水车被他造了出来,农事顿时提高不少!”
“哈哈,走,去看看!”
由于目前沧州各部建制都还不完善,在李昇的授意下由尚书省统一调配,集中力量办大事,此时正是秋收之际。沧州各部官员将工作重心都集中到了农业之上,此时唯一清闲地就只有李昇了。每日只是在各地巡视各部的工作,到傍晚之时审查下各部上报的数据与奏章,一切都在稳步的向前发展。
天色渐暗,巡视完一圈之后李昇回到了帅守府中,下人纷纷行礼退避,各部中灯火通明,各部官员都还在纷自忙碌着。李昇感到十分充实,径自走到政事厅中,跨门而入,拿过案上一本折子,正埋头审阅的孙晟顿时为之惊醒,忙起身行礼道:“不知大……大大人驾到,有……有失远迎!”
李昇微微一笑,不以此人口吃为辱。抬手在空中虚按一下,道:“不必多礼,这些天有劳了!”对这个新任的秘书郎孙晟很满意,这个人虽然讲话有点结巴,但办理事情很是细心,将一条条上报的数据分类归类。诸如各户生子奖励核实等一些琐事,仔细核实之后列表再上报于李昇,一目了然,而一些重要地有关决策、军机之类的事孙晟会将相关地一些数据列在一旁,这些都能够让他作出正确的决策和判断提供极为有效的帮助。
“为大……大人分忧是属下职责所在!”
李昇摆手道:“先说正事,如今各部收成如何了,快报来听听!”
孙晟会意,从桌上取出一卷宗卷,展开念道:“大人,目前沧州收粮十万石。景州收粮五万石。德州收粮三万石,近月新增户籍一千户。添男丁三千口,无税,售盐、皮毛等八十万贯,买粮、工具等出百万贯,现尚缺官吏俸禄等二十万贯。”
“什么?”李昇不由一阵气恼,眼见丰收自己还满心欢喜,想不到一夜又回到解放前,微微皱眉,道:“为何缺这么多!”
“大人……”
孙晟正要解释,李昇抬手制止了,这原因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沧州破败之地,今年虽无战事,但亦无赋税收成,只靠商道换取物资,安置流民、换取粮食等俱入不敷出,能够维持到如今已经是很不错了,“粮食足够了么?”
“勉……勉强维持到明年春耕!”
“前番我不是要谢铭用五百匹战马换的粮食没算在内吧?”
“这……”
“那批粮食不得动用,另外给我尽量匀出五万石出来,我要另用他处。”
“是,大人。”孙晟躬身应道。
李昇暗自摇头,想不到北征之事困难重重,杨师厚虽答应借兵可粮草不会一并借给你,一万人的粮草再加上自己的近万兵马,算起来也不是小数目,回想起当初邢州之时无天无地,想怎么杀就怎么杀,那是多么地痛快。
“对了,尚未用膳吧,走随我一同去内府用膳!”
……
幽州,此刻如牢笼一般的幽州,城北一处上坡之上的耶律阿保机脸色肃然,他已经渐渐的失去了耐性,刘守光的顽固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给了他信心让他在大军的威压之下仍然不开城纳降,“是李存勖?”
阿保机摇了摇头,刘守光既然不联合自己也就不会联合李存勖,即使刘守光愿意李存勖也不会肯,两方是世仇加死敌;他不能在拖下去了,尽管明知道李存勖已在易州集结了重兵随时准备出击,但时间最终是他们不利,秋风将近,马草衰微,再拖下去只有仓皇逃回属于他们的草原大漠;如鹰一般地目光赫然一冷,手臂向前一挥,大喝一声:“攻城!”
“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声撕破长空,一道残阳斜射而下,天空顿时拉开一道血幕,整个燕幽大地被笼罩在这苍凉的血色当中,惨烈的攻城战正式拉开序幕,旌旗潇潇。契丹前阵开始动了,数千衣衫褴褛、手持削尖木棍的“士兵”在后队地驱赶之下疯狂地涌了上来:“冲那!”
而此时城墙之上的刘守光脸色显得惨白无比,契丹军马的声势一时间突然变得无比的雄烈,相比起自己的军马来不知强过多少倍,而此前最为信赖的大将元行钦被李嗣源俘虏之后身边再无大将,眼下唯一可以依赖地还有谁呢,刘守光将视线投向了此刻如岩石一般屹立城楼之上的景延广。这个李昇地得力大将能够帮他守住幽州城么?
“乌拉……”
城下传来一阵震天的呼喊声,将刘守光从“梦中”惊醒。眼望着远处潮水般涌来地“契丹人”他地脸色愈发惨白,急转向景延广道:“将军,他……他们真的冲上来了。”
景延广猛一转头,满眼坚毅,沉声道:“大王不必惊慌,我家兄长命我来守城,我定会报此城不失。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如此,就摆脱将军了。”刘守光脸色稍安,转身对李小喜道:“此间守城事物暂皆交由景将军负责,你等皆在旁协助!”
“遵令!”
刘守光在一众侍卫地护卫之下转身下城楼,景延广锐利的目光一扫幽州、沧州众将校,高声喝道:“眼下我等皆身陷城中,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诸位还需同心协力;滚木雷石弓箭手可曾准备好了?”
沧州众校齐声高喝:“准备好了,请将军下令。”而幽州一众将校显然对景延广还有所不服,响应声显得稀稀拉拉,景延广也不生气,他也没指望能够在数天之内让这些人完全听命于他地指挥,冷然一笑。道:“来一次比试如何,沧州军守右城墙,幽州军守左城墙,看看到底谁才是血性汉子。”
“哼,有何不敢。”幽州一众校尉一时被激起血气,纷纷喝道:“到要让这些沧州兵看看我燕幽壮士的风采!”
“冲啊!”
后退无路之下,城下的契丹士兵索性发了疯的往前冲去,细听之下他们口中喊得话却是唐语,此时立在耶律阿保机身旁的卢文进满目狰狞,目光中隐隐透出一丝阴狠之色。这正是他所献之计策。中原已无他立足之地只能靠不断献计与兵法来巩固自己在契丹人中的地位。
耶律阿保机用唐语对卢文进道:“大用,这些人做奴隶尚可。攻城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卢文进道:“幽州城坚,且防备完善,此只是先行试探而已,并不指望能够攻下幽州,如果一开始就派我军精锐上去,损伤将不可估量!”
耶律阿保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传令下去,吹号,击鼓,全军高呼以振我军声势!”
“乌拉……”
三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音震破天地,整个幽州城都仿佛为之晃动不止,契丹军势一时高涨无比……
魏州 邺王府
杨师厚据案而坐,孙璋、张彦等以及十数名将校分立两侧,诸将皆全装惯带、表情严肃,大厅里的气氛更是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唯有杨师厚面带微笑,一副大势在胸地模样。
银枪军校尉张彦侧头看了看大营外日渐昏暗的天色,忍不住焦燥的出声道:“都督,这次是不是又要出兵了,这次就让我去吧,我底下的那些崽子们都嚷着要出兵?”
孙璋急出声喝道:“都督,这次怎么说也轮到我了,我底下的那些士卒也说要去北地掠些财物好过年。”
“报!”杨师厚刚要说话,一名小校疾步入门仆地跪于门前下首,疾声道,“都督,幽州急报。”
杨师厚神色一动,霍然道:“讲。”
小校喘了口气,咽了口口水,说道:“耶律阿保机围幽州数日,看情形不日将攻城,易州晋军隐隐有所动弹,似有大军拔营奔袭幽州之相,前方斥候预测两方不日将展开激战。”
“好!”徐荣大喝一声、拍案而起,疾声道,“诸将何在!”
“在!”
众将霍然侧首,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师厚。
杨师厚疾声道:“张彦、周寒、方辰听令!”
张彦三将昂然踏前一步,立于厅中,厉声道:“末将在。”
杨师厚从桌案上抽了一支手牌抖手掷与张彦,大声道:“命尔等率银枪效节军两万,调集所有船只,沿内河北上夺取十日之内夺取莫州、瀛州!”
张彦伸手接住令牌,双手抱拳昂然道:“末将领命。”
徐荣又道:“孙璋听令!”
孙璋亦踏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