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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外家所致,却不好奈何她,只得拿了张商英来泄愤。于是授意张克公劾奏张商英交通郭天信,往来甚密,恐有不测的举动。
徽宗在端王邸时,郭天信说他当居大位,后来果然。而今听道张商英与郭天信往来甚密,便疑真个有不测的举动,即罢张商英相位,出知河南府,不久又贬为崇信军节度使,安置郭天信于单州。是年冬底,徽宗又下诏改元做政和,以明年为政和元年。
蔡京听得郑居中已不在枢府,张商英又罢离朝阙,即贻书何执中,请他援引。何执中遂请求徽宗召还蔡京。徽宗因久不见这个极端善逢迎的蔡京,也正想着他,遂依何执中奏请,从杭州召还,复任太师,赐第京师。蔡京把在杭州所搜求的名花怪石,一起献入大内,以供睿览,这正所谓投其所好,恰对劲儿。徽宗一一玩赏,龙心大悦,因赐宴内苑太清楼,诏辅臣亲王一并列席。这番筵宴十分铺张,为徽宗临御以来未曾有的。
先日诏有司扫除内苑太清楼,洗涤内府所藏珍用的器皿,办集四方的美味,一一预备停当。至日,蔡京与子蔡攸,一早起就跑到内苑去侍驾。少时,徽宗与皇子嘉王赵楷,出至内苑。蔡京父子迎着请安毕,侍立左右。徽宗道:“就这里步行到宣和殿去吧。”于是徽宗前行,蔡京等随在后面,从东面穿过一条小花径,折向南面度过碧芦丛,又东进入小便门,遂抵宣和殿。
正殿只三楹,左右掖亦三楹。里面设置着图书笔砚,鼎彝罍皿,几案台榻,多是自周、秦以来的物品,古香古色,贵重得很。
东西庑侧各有小殿,亦三楹。东边名做“琼兰”,积石为山,峰峦间出,有流水泉从石窦中出,奔注于沼,清且涟漪。北有御札静宇,额名做“洗心涤虑”。西边名做“凝芳”,后边名做“积翠”,南边名做“琼林”。北边一洞天,名做“玉宇”,用巨石彻成,只衔处稍加斧削,余都依着石头的原形,任其凸凹,就像是天然的一般;高高下下,植着名花异木,扶疏茂密,异常可爱。出洞天后,有沼名做“环碧沼”的两旁,东面有“临漪亭”,西面有“华渚亭”,朱栏翠槛,耀水生辉。沼次有两山殿:一名做“云华阁”,一名做“太宁殿”。徽宗命内侍扶掖着,一蹬一蹬走了上去。中道经过琳霄、垂云、腾风诸亭,层峦高出平地数百尺,往下面看着,峭壁攒峰,俨然是深山大壑,好个景致!君臣赏观了一会,转至会春阁少憩。阁下有殿名做“玉华”,殿柱用石笋削成,雕作龙形,涂饰金漆,辉煌灿烂。前殿左侧,为“三洞琼文”之殿,额系御书;右侧为“种玉绿云”轩,相对峙立。内侍来奏:“时已晌午了,筵席都备齐着。”徽宗遂领蔡京父子同至太清楼,传旨召宰辅亲王入席。不一会儿,宰辅亲王,鱼贯而入。只见女童四百,都是靴袍玉带,列排场下,各个肃然,无敢謦咳的。宫入两行,围拥御座站立,或引珠龙、或执巾玉、或捧束带、或秉扇、或搦拂、或拱壶、或携巾、或按剑、或把钺、或持香球:各司其事,亦无敢离行失次的。这种严肃整齐的排场,不是帝王家,哪能得见呢?于是宰辅亲王,同趋徽宗座前,叩请圣安。徽宗谕道:“大家坐席吧。”宰辅亲王领旨,谢过圣恩,按次就席。徽宗又谕道:“而今国家承平无事,君臣共乐,须要以共乐为主义,重视这‘共乐’二字。朕特许把烦苛碎礼略去,饮食起坐,各听自便;纵然失了礼,朕不置问。”命左右道:“唤酒来!”
左右即传呼道:“进酒来!”执事的内监应了声领旨,忙着把新酿的御用醉太平酒进献御前。徽宗便命嘉王酌酒分赐群臣。
嘉王即起座酌酒,按席宣劝三巨觥。大家起立饮过,但觉酒味醰醇,饮了下去,心酣身畅,意爽神清,真是说不出的好处。
当下各入领略着酒味,乃一齐遐想:如何只索居台辅,不请移官到酒泉?
徽宗又命执事的内监,取建溪异毫盏,用惠山泉水,烹新贡嘉瑞茶,赐蔡京饮。蔡京先谢过徽宗的恩典,然后饮了。徽宗乃谓群臣道:“酒意已浓,可以奏乐了。”谓嘉王道:“传旨奏乐!”嘉王传圣旨道:“有旨命乐工奏乐!”只听筝、竽、琵琶、笙、箫,同响合奏起来。徽宗又命嘉王道:“再传旨起舞兴歌!”嘉王又传圣旨道:“有旨命歌女兴歌,舞女起舞!”这旨一下,歌姬舞女便同时歌舞起来。徽宗起座道:“大家起来观看一会!”群臣遂各离席,随着御驾至楼前,凭栏而观。
但见歌姬对对,高揭珠喉,歌着抑扬顿挫的妍歌;舞女双双,舞着缓急疾徐的妙舞。那歌的,越歌越靡靡,悦耳快心;那舞的,越舞越翩翩,勾魂荡魄。这歌舞,真甜蜜极了。真个是:勾魂荡魄七盘舞,悦耳快心一串歌。
徽宗与群臣十分酣畅,君臣终宴尽醉而罢。明日,蔡京作记一篇,记着这番盛事,进呈徽宗。徽宗看了,很是喜悦,又赏赐蔡京一番。自是蔡京极端献媚贡谀,取悦徽宗,以固宠位,求免再谪。果然使得徽宗大加宠眷,比较以前优隆数倍,并命蔡京三日一至都堂,商议要政。蔡京恐怕谏官再来攻击他,便想出个压制一切的主意,所有机密事件。概请徽宗亲写诏令,称做御笔手诏。一经写定,立即特诏颁行,如朝臣想要封驳,即坐以违制的罪名。因此,廷臣再无入敢置喙,就是有些不像御书的诏令,也只好奉行无违了。这个便端一开,贵戚近幸,争相效尤,有了事件,都向徽宗请求御笔手诏。徽宗弄得日不暇给,乃令中官杨球代书,当时号傲杨书。蔡京见事这样,又不免懊悔这个办法兴得不好,但已作法自毙,无可奈何了。蔡京又仿行古制,奏改官名,太师、太傅、太保三师,改做三公;司徒、司空、太尉三公,改做三少,称少师、少傅、少保;左右仆射,改做太宴、少宰,仍兼两省侍郎;罢尚书令及文武勋官,而以太尉冠武阶;改侍中:做左辅,中书令做右弼,开封守臣做尹牧;府分士、户、仪、兵、刑、工六曹;县分六案;内侍省职,悉仿机廷官号称作某大夫。修尚食、尚药、尚酝、尚衣、尚舍、尚辇六局;建亲卫、勋卫、翊卫三郎。蔡京任太师,总治三省事宜。进童贯为太尉,掌握军权。一个奸臣,一个宦官,高踞机要,位极入臣,权倾朝右,宋室政令,任他两个施为了。那时刘太后在旁瞧着,不禁眼热起来,便也趁势干预外政,且在宫里作些不谨的勾当。徽宗当日尊她作太后,不过是看在哲宗皇帝的分上,曲加恩礼;而今见她不自尊重,好不乐意,遂与辅臣商议,要把她废了。郝随听得消息,知道无可挽回,这座靠山不可靠了,索性逼她一逼,便向刘太后不三不四地埋怨一顿。刘太后向来是个小性儿,又娇宠惯的,哪受得起怨气?到夜间,便解下朱带,就帘钩上自缢死了。这正是:香消殿阁留朱带,月冷帘钩射碧纱。
要知刘太后死后怎样,下回分解。
第五十五回 疑神疑鬼云气现楼台 即假即真仙入抛钵盂
翌日早起,宫女进来侍候,头一个跨进门槛,抬头瞧见,吓得“嗳呀”一声,身子往后一仰,咕咚地栽倒在门槛上,头却撞在后面的宫女身上。后面的宫女起先不知因何吓倒,嗔着道:“大清早起瞧见什么,大惊小怪吓得这个样儿?”嘴里说着,眼睛往里一瞧,也看见了,便大嚷起来。宫门上的内监宫女听得,跑拢来瞧了,都嚷着,慌忙奏报徽宗知道。徽宗听得刘太后这样死了,倒着实地嗟悼再三,不复提她生前过恶;命内监将她放下,停放内殿,给她举哀发丧,仍然用后礼殓葬。
徽宗对待刘太后,总算可以了,不必多说。
只讲徽宗自命张继先除了蛟祟,于金殿亲眼得见两位神将后,确信世间有神仙,很想也做个神仙,迷信道家的心思愈溺愈惑。蔡京见徽宗信道家,便多方招致方士,举荐入朝。他的心里,是要使徽宗把聪明睿智悉在此中锢塞,自己好任意施为,徽宗不复疑忌他。于是左阶道篆徐知常等极邀宠眷,徐知常赐号做冲虚先生,徐守信赐号做虚靖先生,刘混康赐号做玄妙冲和先生,并赐大中大夫。不久,蔡京又引进方士王老志、王仔昔,都有一术之能,甚得徽宗信重。王老志赐号做洞徽先生,王仔昔做冲隐处士通妙先生。徽宗便大筑宫殿,奉安道像,日夕顶礼。就福宁殿东,筑玉清和阳宫、玉清神霄宫,旋即更又筑葆和殿。这殿上饰纯绿,下漆深红,不用文藻绘画五彩,垣墉亦不用粉泽,但以浅墨作寒林平远禽竹罢了。殿前种植松、竹、木犀、海桐、橙、桔、兰、蕙等花木;有岁寒、秋香、洞庭、吴会的幽趣。殿后列着太湖之石,引着沧浪之水,陂池连绵,若起若伏;支流派别,萦纡清溉;有瀛州、方壶、长江、远渚的意兴。真是一座幽雅宫殿。忽届长至节,徽宗举行郊天礼,措大圭,执元圭,用道士百人,执杖前导,命蔡攸为执绥官。车驾出南薰门,至玉津园,徽宗向东眺望,好像看见了什么,龙颜很是惊异。蔡攸奏问道:“陛下瞧见什么了么?”徽宗答道:“正是。”用手指着玉津园东面问道:“那边像有楼殿重复,是什么所在?”蔡攸随着徽宗所指处凝视了一会儿,回奏道:“这乃是一团云气。云间显现着楼殿台阁,隐隐数重,但都去地数丈。”徽宗听了道:“呵!”又睁眼细瞧了一会儿,复问道:“卿还见人物么?”蔡攸又奏答道:“像有道流童子,持幡幢节盖,出入云间,衣服眉目,看得清清楚楚。这云端里,想就是神仙之府吧?”徽宗道:“定然是的。”少顷,又疑问道:“怎么往年不曾瞧见呢?”蔡攸奏答道:“因而今天下太平,陛下敬重益谨,所以神仙便显真以临陛下了。”徽宗大喜,礼毕还朝,即以天神降临,诏告百官。蔡京率领百官,入朝称贺,谓是帝德格天,所以天真降临。于是徽宗乃命就云气团聚处,筑迎真宫,御撰《天真降灵示现记》,刊碑勒石,竖立宫中。
四年正月,诏置道阶品秩,凡二十六等。先生处士封号,自八字六字,以至四字二字,比中大夫,下至将仕郎,但不给俸。又置道官,自太虚大夫至金坛郎,凡十六等,同文自中大夫至迪功郎。道职自冲和殿侍宸至凝神殿校经,凡十一等。侍宸同侍制、检籍同修选、校经同直阁,皆给告身印纸,经道篆院磨勘功过,注授加官。差遣八品用荫如命官法。自是,典冠羽客,相继引进,势焰盛赫一时。徽宗乃又兴筑宫室,将旧延福宫,分为五位,扩大改造。先是蔡京见徽宗好宫室,因讽内侍童贯、杨戬、曹详、何欣、蓝从熙,谓禁中逼窄,宜加推广。
童贯等五入听命,乃尽徙内酒坊诸司,又迁二僧等并军营于他所。于是各分地位,各出新意,大兴土木,分别建筑,当时号做五位。五位既成,楼阁相望。凿池为海,引泉为湖,筑土为山,布置奇花怪石,岩壑幽胜,极尽心巧,弄得就像生成的一般。徽宗游观一遍,大为喜悦,即又建葆真宫,授蔡攸为葆真殿学士。遂置道学,诏州县学兼养道流,增置士名,自元士至志士,凡十三品。大比之年,许遥пゾ褪浴5兰掖耸保沙萍⒘恕S谑怯种锨灞偣霸淇礤钪寥撸欢鹘ㄔ炝角庞阱┥希鼍傲徘牛髅鎏觳徘拧A角畔旅妫蹋巯嗤ǎ磺派先胛铮共痪鼍傲=饬⒑鬃⒙拐⑽那荨⒖兹钢钫ぃ垩斗秸涔址汕葑呤蓿记О偈S肿鞔寰右暗辏扑燎嗔保阕浩浼洹C磕瓿ぶ两诤螅淳俜诺凭埃远员保缫刮藜洹a闶忻裥衅蹋械懒芯樱频鼗ㄌ欤队橹痢U庋梗辽显诤蟛虐眨鱿壬汀T跫茫坑惺皇祝来耸⑹隆J疲和蚓嬉ń跣逦В傲磐馊砗旆伞�
凄凉但有云头月,曾照当年步辇归。
一夜,徽宗得一个梦,见东华帝君使童仙召他去游神霄宫,景致十分幽渺。及至觉来,又恍惚记不清楚,乃敕徐知常访求神霄宫事迹进呈。徐知常奉敕,连神霄宫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所在,哪里去访求这个事迹呢?奈又不能不有以复旨,因此,心里愁闷,忧虑万分。有一道生见他这样忧愁,便问道:“先生为着什么事,这等不乐呢?”徐知常便把皇上教他访求神霄官事迹的难问题告诉他,且叹道:?这教我到哪里去寻,哪里去访呢?“那道生听了,想了一想,欣然道:”先生不须着急了,这里有个人知道的。“徐知常忙问:”是哪一个?“道生道:”现在寓居太乙东宫的温州道士林灵噩,常对我演说着神霄宫的事迹。“徐知常喜道:”是真的吗?他怎样对你说来?“道生道:”他说的,我当时没甚注意,只记下他一首《神霄》诗,这诗而今还写在壁上。“诗云:神霄宫殿五云间,羽服黄冠缀晓班。
诏诰群臣亲受箓,步虚声里认龙颜。
徐知常得了这首诗,把一天的愁都消了,即抄录着据实奏复徽宗。当下徽宗召林灵噩进见,垂问道:“卿有些什么仙术呢?”林灵噩回奏道:“臣上知天宫,中知人间,下知地府。
凡天上、人间、地府的事实,臣全行知晓。“徽宗见说,乃问:”神霄宫是个什么所在呢?“林灵噩奏答道:”这神霄宫,乃是东华帝君的治阙。天上的长生大帝君,与弟青华大帝君,都是玉皇大帝的儿子。又有左元仙伯,赏罚仙吏,八百余官。陛下即就是长生大帝君降生人间,所以为天下帝王;蔡京乃是左元仙伯,所以为陛下辅臣。日前臣赴神霄宫问事,瞧见陛下与弟青华大帝君亦同游神霄宫,不很快乐吗?“徽宗听了,恍然道:”无怪朕今日见卿好像是素相识,却只想不起,原来有这等因缘。“即赐林灵噩名做灵素,号做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赏金紫服,使居上清宝箓宫。又就太乙西宫达仁济亭,开神霄宝篆坛,施符水,诏天下天宁观,一概改作神霄玉清万寿宫;若无观的,以寺改造,仍各设长生大帝君、青华大帝君像。这道旨意一下,天下州县,纷纷改建宫宇,役民夫百千万人。人民受此劳苦,相枕而亡。加以岁岁灾蝗,年年饥馑,黄金一斤,易粟一斗,还不易得。贫苦的百姓,只得削树皮当食,甚至易儿子而餐。民间感受病苦已达极点,徽宗却全然不知,当作太平盛世,但日事讲求道术,想作神仙。徽宗遂又从林灵素的奏请,自称做教主道君皇帝。下诏道:朕乃上帝元子为太霄帝君,悯中华被金狄之教,遂恳上帝愿为人主。今天下归于正道,卿等可上表章,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只用于教门。
诏下,群臣遵旨册上尊号。蔡京领导着满朝文武,很热烈地称贺了一番。徽宗喜极,即命翰林学士王黼、保和殿学士蔡攸,盛装至宣和殿,俟神霄降临。因又诏改重和年号做宜和。
元年正月,徽宗御宝篆宫度玉清神霄秘箓,集会在朝道侣八百人,遂开大会,命林灵素讲经,许群臣士庶人殿听讲。林灵素遂登坛高坐,道貌岸然。徽宗设座于侧面,端坐敬听。林灵素便从天上、人间、地下,信口开河,说得天花乱坠。话里又杂些滑稽野语,引得上下哄堂大笑。就像是一群牧童村竖,坐在豆花棚下,听缠夹二先生讲笑话一般听着,任情哗笑,莫有君臣之礼。讲经毕,便开斋筵。斋罢,徽宗问林灵素道:“朕建此斋,得无有神仙降临吗?”林灵素奏答道:“这个,莫须有罢。臣以为陛下更须建灵宝大斋,肃清坛宇,那时是一定有真仙降临的!”说犹未了,忽然道众中有一个人抛所盛斋钵于地,“扑通”一响,把大众吓了一跳。大众见他当着圣驾这等无礼,便要去责罚他。只见他足下生云,缓缓腾空而去。徽宗大惊离座道:“这不是个神仙吗?”林灵素不答奏,忙走去揭那钵时,竟是生铁铸在地上,莫想揭得它起。林灵素不禁大窘,心内着慌,自思道:我要是揭不起那钵,当着大众,当着圣驾,我还有什么脸面呢?没奈何把双膝一屈,跪在那钵前,恭恭敬敬磕头不已,嘴里也默念道:“三十三天,七十二岳,五湖四海,过往神灵至此,恕弟子肉眼凡骨,不识仙真,宽恕弟子则个!”这样磕头祷祝一会儿,再揭那钵盂,毫不费力,就轻轻揭起了。但见钵盂下有纸一幅,上写诗一绝。诗云:捻土为香事有因,世间宜假不宜真。
洞宾识得林灵素,灵素如何识洞宾?
林灵素瞧了,暗暗道声:“惭愧”,忙拾起那诗帖,起来呈与徽宗观看。徽宗喜道:“原来是洞宾神仙降临于此。”又问林灵素道:“卿怎么不认识洞宾神仙呢?”林灵素不知怎样说,只得饰辞奏答道:“大凡仙真降凡,总不肯现露真相给大众认识,必要把法身化作平常士庶一般,插在众人中间随同着。
在这个时候,就检察众人的行事,看大家诚心也否。如果检察了果然诚心,到临去时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