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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金,收兵。”眼看着前方伤亡惨重仍然攻上城去,万分郁闷的田雄不愿拿宝贵的兵力在城下消耗,只得下令收兵。蒙古军队灰溜溜的退下后,内城城上立即响起宋军的欢呼与嘲笑声,那个大头老道干脆在城上跳起了舞唱起了一八摸,杨过见机不可失,乘着所有蒙古军队都撤下来的机会,咬着牙忍着抬冲上前去抬手一箭射向城头上——箭上当然绑有书信……
“黄仙长小心!”城上响起一片惊叫,原来有些斗鸡眼的杨过箭术实在差劲过了份,他这一箭本来想射到无人处,却变成了直接向那正在大唱一八摸的大头老道面门飞起,那大头老道做出闪躲反应为时已晚,绑着书信的羽箭已经插到了他的头发上。把那胆小如鼠地大头老道射得惨叫一声,后退几步竟然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不会吧?我该不会射死了自己人吧?”杨过彻底傻了眼睛,但城上怒气冲冲地宋军将士已是羽箭齐发,杨过连滚带爬逃回射程之外时,屁股和大腿又已经中了两箭。不过最让杨过哭笑不得的还在后面,因为他射中了一个宋军大人物地缘故,刚才还士气低落的蒙古军队已是欢呼雷动,蒙古万户田雄甚至还亲自来迎接杨过,拍着杨过的肩膀夸奖道:“好小子,箭法不错,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射中了什么人?”
“什么人?”杨过胆战心惊的反问道。田雄大笑道:“咱们蒙古的大仇人——黄固黄药师!不管你有没有射死那个老东西,就凭你这一箭,我就可以升你做百夫长!”
“不会吧?我竟然射死了黄药师?”杨过当然听说过黄药师的鼎鼎大名,立即被吓得三魂丢了魄,心说黄药师真被我射死了,那我就是大宋的大罪人,王大人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黄仙长——!”杨过正心惊胆战的时候,内城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嚎啕大哭声,无数人哭喊道:“黄仙长,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你怎么就抛下我们去了?狗鞑子,我一定杀光你们给黄仙长报仇!”
“黄固真被你射死了!”田雄乐得一把抱住杨过,抱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杨过在原地打起转来……
第二天早上,坚守在内城的吕文焕派出使者与蒙古军队交涉,希望蒙古军队能提供白幔黑纱等吊孝之物供泸州军民为黄药师吊孝十日,十日之后吕文焕即率领全城军民开城投降。正在为神臂城这个屡攻不下的绞肉机头疼的蒙古军队主帅夹谷龙古带当即同意,并且还慷慨的准备了三牲祭品送进内城,以自己的名誉为黄药师这个值得敬佩的敌人吊孝,同时重奖已经被升为百夫长的杨过……
第二卷 风云临安 第八十八章 重返旧都
一张嘴难说两家话,让人挂心揪肠的不只是神臂城下的激烈战事,也不只是王坚与俞兴在重庆府中争权夺利的凶险,最让贾老贼挂心的还是深入敌境后就音信全无的大宋骑兵曹世雄军!因为对贾老贼来说,神臂城丢了还可以夺回来,吕文焕死了还有王坚、吕文德等栋梁之将可用,花费无数心血和财力物力建立起来的大宋骑兵才是贾老贼心头的最挂——至于黄药师,贾老贼很忙,没时间去理会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人物的。(黄药师:……,伤自尊了,我明天就投降鞑子。)
“驾!驾!驾!”南京路郑州通往开封汴梁的官道上,一名穿着蒙古军服装的汉人士兵背上插着代表信使的蓝旗,快马加鞭带起阵阵尘土,每到一个驿站,他总是在马上直接大喝道:“紧急军情!快给我换最好的马!”沿途驿站官员不敢怠慢,总是牵出最好的战马供那信使换乘,那已经汗流浃背的信使也不客气,跳上新马就绝尘而去,忙得连关防文书都来不及出示。而驿站官员心里也明白——这肯定是发生紧急大事了,否则以蒙古军的军纪之严格,那信使也不敢如此托大!
就这样,那蒙古军信使一路换马不换人,连途中的中牟县都不进入,直接绕城而行继续风急火燎的赶往汴梁。不过在过了中牟县没走多远后,那信使忽然改道向南,纵马踏田专抄小道奔往南面的朱仙镇。并一头扎进了朱仙镇西南面地一片密林之中。进了密林后,那信使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巾扎在头上,埋伏在树林里的弓箭手这才放下已经拉开的弓箭,让那信使直接进到了密林深处的宋军骑兵驻扎营地中。
“曹将军,我们走官道的斥候回来了。”左臂上扎着夹板绷带的杨晨焕远远就看到信使,忙向正在闭目假寐休息的曹世雄喊道。满脸倦意地曹世雄猛然睁开眼睛,眼中已是精光四射。跳起来向那信使喝道:“怎么样?鞑子追兵的动向查清楚没有?”
“查清楚了。”那扮着蒙古军信使地宋军队长连马都来不及下,直接在马上喘着粗气答道:“鞑子合必赤的军队紧跟着我们的队伍到了登封。似乎识破了我们故意制造的向南转移假向,又跟到新郑,从当地百姓口中了解到了我们的动向,已经向东追过来了。同时鞑子史枢部队也从荥阳出发向东开拔,走官道与合必赤两面包夹我军。算路程,合必赤大概明天早上就能抵达朱仙镇,史枢明天正午就能追到开封。”
“狗鞑子。追得真紧。”曹世雄诅咒一句,又抬头看看天色,发现时间已经是接近正午,形势紧急曹世雄也来不及多想,更顾不得自己与其他将士都是又饥又渴,直接命令道:“停止做饭,全军马上换上蒙古军服出发,北上汴梁旧都。”
没有人抱怨。只是迅速换上蒙古军队服装,煮得半熟的麦饭也直接抛弃不要,仅是捧上几捧生麦喂到战马嘴边,让日见消瘦的战马有力气长途奔袭做战。仅用了一柱香时间,三千八百名大宋骑兵就全部上马,跟随在曹世雄背后向北开拔。出了树林没走多远,迎面就撞见了位于汴梁南部地朱仙镇,打前锋的高鸣向曹世雄请示该如何处理,曹世雄稍一盘算就命令道:“屠镇,烧光镇子。”
没时间也没必要顾及朱仙镇里的汉人了,直到深入敌境后,大宋骑兵才发现经过金蒙统治上百年的北方汉人对大宋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感情,大宋骑兵在南京路的汉人中不仅得不到半点情报和一颗粮食补给,当地汉人反而还主动向蒙古军队提供大宋骑兵的情报,使得大宋骑兵举步维艰。更有一些汉人地主组织乡丁袭击大宋骑兵。不少大宋骑兵就这么饮恨在同胞的屠刀之下。相反的,当大宋骑兵换上蒙古军服以后。当地地汉人却笑脸相迎,要粮给粮,要情报给情报,甚至还为所谓的‘蒙古军’行军铺路搭桥——曹世雄之所以纵容手下的第一杀人魔王杨晨焕一把火烧掉千年古刹少林寺,就是因为少林寺的僧兵对大宋骑兵刀兵相见,少林方丈释永信还派出人手去向蒙古军队告密,暴怒的曹世雄这才让大宋骑兵对少林展开报复。
“杀啊!”得到长官允许的大宋骑兵向下山猛虎一样冲进毫无防御地朱仙小镇之中,只在片刻之间,巴掌大的朱仙镇上空就升起无数浓烟火头,传出的阵阵哭喊求饶和垂死惨叫声音。始作俑者曹世雄一阵心疼——里面大部分都是汉人同胞啊,虽然他们助纣为虐为鞑子侵略南宋提供兵源粮草,但他们毕竟是同胞啊。曹世雄不禁喃喃道:“北方的汉人,你们真的忘记自己是大宋子孙了吗?”
“将军,朱仙镇已经摧毁了。”杀人魔王杨晨焕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钢刀冲回来,兴高采烈的向曹世雄大叫道:“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曹世雄晃晃头,努力使自己抛去愧疚,大声命令道:“继续前进,光复旧都!”
“轰轰轰轰轰……!”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又在大道上响起,装扮成蒙古军的大宋骑兵潮水一般继续向北涌进,在曹世雄的允许下,大宋骑兵北上途中遭遇之人一律格杀,不留半个活口,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开封汴梁自古就有易攻难守之称,四面皆是平原,无险可守,最适合骑兵作战,所以大宋骑兵从接近正午地午时出发,申时刚过就从朱仙镇以南抵达了开封以南。同样因为几乎被蒙古屠杀杀光杀绝地缘故,现在的开封同样地元气未复,人口虽然是南京路最多却仍然只有十万余人不到两万户。在南宋只相当于一个中型偏小的城市。不过相对南宋骑兵来说,重回北宋旧都却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对大宋军民士气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鼓舞,所以曹世雄才会在鞑子追兵逼近的情况下执意要回旧都一趟。但是在距离开封只有不到十里路途的时候,曹世雄忽然大声命令道:“传令下去,全军暂停行进。”
“暂停前进,暂停前进。”命令传达下去。三千八百余名大宋骑兵先后停住脚步,杨晨焕和高鸣、嵬名畅等将领不明所以。忙一起赶回曹世雄身边,纷纷问道:“将军,前面就是汴梁了,为什么停下?”
“传令全军,全部换回大宋军服,打起大宋军旗。”曹世雄淡淡答道。高鸣楞了一下,赶紧追问道:“为什么?穿着蒙古军服不是可以迷惑鞑子守军。更容易进城吗?”
“这我知道。”曹世雄一字一句的答道:“可我现在要地是,以大宋军队的身份堂堂正正地重返汴梁,让北方那些忘记祖宗的汉奸知道,我们大宋军队还有力量、还要重新夺回大宋江山!”
听到曹世雄的话,一贯机灵的高鸣又呆了一下,然后才下马单膝下跪抱拳道:“末将冒昧,将军用心良苦,末将明白了。”党项人高鸣都明白了曹世雄的用意。杨晨焕等汉人将领早已是泪流满面,一个个默不作声的换回宋军军服,重新打起代表大宋的紫红色大旗。待大宋骑兵全部换装之后,曹世雄亲自举起大宋军旗,大喝道:“前进!光复旧都!”
“光复旧都!”大宋骑兵一起高呼,排着整齐地队形向北前进。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唱了起来,“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听到这歌声,不少的大宋骑兵跟着哼唱起来,“仰天长啸,壮同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哼唱的宋军士兵越来越多,最后演变成三千八百余名大宋亲兵齐声高唱,“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憾。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伴随着这悲壮的歌声,无数的宋军士兵流下了眼泪。却唱得益发的大声。泪眼模糊中,汴梁城的城楼已经隐约在望……
……
“是谁唱反歌?”嘹亮而气壮山河的歌声直接传到了汴梁城头,城上地蒙古守军将领不由勃然大怒,咆哮道:“南面来的是那支军队?派人去看看,把领头的汉狗砍了,敢唱着岳蛮子的词进汴梁城,想造反吗?”
“将军,好象不是我们的军旗。”眼尖的士兵大声答道。守将楞了一下,大叫道:“全都给我看仔细些,究竟是什么军队?”
“是宋蛮子!宋蛮子地军旗!”当宋军骑兵进入视野时,无数的蒙古守军士兵失魂落魄的大叫起来。蒙古军守将怀疑自己听错了,再仔细看清‘宋’字大旗时,守将也疯狂的大喊起来,“宋蛮子!宋蛮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怎么到了汴梁城下了?”
“将军,是不是关城拉吊桥?”副将提醒道。守将这才醒悟过来——汴梁城的军队基本上都被史枢带到前线去了,城里守军还不到两千人,要是让宋人军队进了昔日的旧都汴梁城,自己就算能逃命,将来忽必烈也要把自己生剥了皮!想到这里,那守将忙大吼道:“关……关城!拉吊桥!”
“关城,拉吊桥!”命令已经晚了,宋军已经在全速冲锋了,被宋军突然出现惊得失魂落魄的汴梁城军队百姓还拥挤在城门和吊桥上时,仅有一条右臂可用的杨晨焕已经第一个冲到了吊桥旁边,满含悲恨的全力一刀砍出,碗口粗地吊索就应声而断;后面阿志沙紧随而上,近百斤重地狼牙棒全力砸下在另一侧的吊索拉环上,铁制地拉环上火星四溅,断成两截。
“大宋——!”时隔二十六年后,大宋的口号声再一次在汴梁城下回荡起来,大宋军旗也再一次在汴梁城下迎风招展,措手不及的蒙古守军甚至连城门都来不及摸到。就被城门前那些仓皇逃入城内地百姓士兵冲散——这也给杨晨焕制造了成为第一个以大宋军人重返旧都的荣耀。当杨晨焕一口气砍倒七八个汴梁军民冲入城中时,眼中热泪不由夺眶而出,含泪大喊道:“汴梁,我们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无数的大宋骑兵含泪大喊起来,岳飞、韩世忠、宗泽和辛弃疾等先朝名将的夙愿,在这一刻达成——虽然每一个宋军士兵都十分清楚,他们也许在汴梁城里连一天的时间都不能呆。但只要双脚踏上这片土地,对宋军将士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南人杀来了。快跑啊。”对于同胞子弟兵的到来,汴梁百姓并没有壶浆箪食,喜迎王师,而是惊惶失措的夺路而逃,大人喊小孩哭,在街道之上自相践踏,死者无数。见此情景。大宋骑兵心里别有一番滋味,确实太久了,从靖康之耻到端平入洛一百零七年,从端平入洛到今天又是二十六年,一百多年地时间,汴梁的汉人已经彻底忘记了他们是炎黄子孙,忘记了他们是大宋子民,反而视大宋军队为洪水猛兽了。兵力空虚地汴梁城蒙古守军并不强大。根本无法撼动全部由精锐军队中挑选出来的精锐组建的大宋骑兵,但汴梁的百姓却给了大宋骑兵心灵的重创——我们是同胞手足,你们忘记了吗?
“将士们,奋勇杀敌,大宋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正在看着我们!”曹世雄高呼起来,大宋骑兵齐声怒吼。在远未恢复元气的汴梁城中尽情纵横驰骋,用敌人地鲜血祭奠为重回汴梁捐躯的无数大宋将士,用对敌人的残酷杀戮为无辜死难的中原军民洗刷血海深仇。在如此凶猛的大宋骑兵面前,汴梁城中士气低落的蒙古守军几乎是一触即溃,丢盔卸甲的逃出城外,为了争夺逃生的道路,蒙古守军甚至与汴梁百姓自相残杀起来。
“这一刀是给岳爷爷砍地!这一刀是为宗爷爷砍的!这一刀是……”曹世雄手下的第一杀人魔王杨晨焕总是冲在军队的最前面,每呼喊一声就是一刀斩落,无论对蒙古人、色目人还是汉人都是如此,以至于曹世雄不得不亲自出面组织他。“杨晨焕。不能再乱杀汉人了,先抢占城门。把鞑子赶出城去!您负责北门!”
“知道,包在我身上。弟兄们,跟我杀鞑子去!”杨晨焕对曹世雄的话还是听的,大吼一声领兵冲向北面。曹世雄又转向旁边地嵬名畅和阿志沙等人命令道:“嵬名畅,你负责西门,阿志沙,你负责东门,先把鞑子赶出城去。高鸣,你负责抓捕城里的鞑子官员,焚烧汴梁粮仓。”
“得令。”嵬名畅和高鸣等人各自答应,分别领兵而去。曹世雄自己则亲领一军抓捕城中的汉人百姓,并向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汉人百姓问道:“大宋太庙遗址在那里?你知道吗?”
“将军,饶命啊,我……我不知道。”一连问了十几个人都是回答不知道,曹世雄几乎绝望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老头答道:“将军,我知道大宋太庙遗址,二十多年前,你们大宋的军队到那里祭祀过。”
“什么你们大宋?我们大宋,我们都是大宋子民!”曹世雄大喜过望,先是训斥那老头一通,又命令道:“快,带我去大宋太庙的遗址。”
北宋宗庙的遗址就在已经被焚毁的北宋皇宫之中,随着刀兵战火也化为了一片废墟,那个老头领着曹世雄等人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太庙遗址。看着长满野草地太庙废墟,曹世雄泪如雨下,命令道:“搭建一个灵台,再找灵牌来和笔墨来,越多越好。再去通知杨晨焕他们,把汴梁城里剩下地汉人百姓押到这里,也是越多越好。”
城里的战事还在继续,灵台很快搭好了,只是空白灵牌不好找,无奈之下,宋军士兵只好去木材铺找来一堆白木板和铁锯,临时赶制了一批粗糙地空白灵牌,曹世雄庆祝挥毫,首先写下赵匡胤的庙号太祖皇帝,然后是宋太宗赵光义、宋真宗赵恒、宋仁宗赵祯……,写完了北宋九帝。曹世雄又写下宋理宗之前的南宋五帝庙号,然后是鄂王岳飞、蕲王韩世忠和忠简通议大夫宗泽等得享太庙地大宋名将,并一一供到灵台之上……
“将军,城里的鞑子基本赶出去了,粮仓也烧了,能抓的官员也全押来了。”当曹世雄把孟珙的灵牌放到灵台上时,汴梁城里的战事基本结束。天色也已经全黑。曹世雄命令宋军先是点燃大量火把,也命令押来的汴梁百姓全部跪到灵台之前。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