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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傅,谢少傅。”几个一辈子没见过三品官的最低级马官十分激动,毕恭毕敬的给贾老贼行了礼,然后小心翼翼随着郭靖出去——再然后就回去向家人和朋友吹嘘贾老贼如何如何地礼贤下士。贾老贼则打开地图,一边寻找可以开垦来大规模种植马料的荒地,一边头也不抬地向廖莹中问道:“查出结果了?全玖有没有异常动静?有没有去丁大全家里赴宴的打算?”
“从目前来看,王妃还没有异常举动。也没有外出的准备。”尽管全玖已经应该叫太子妃了,但廖莹中还是习惯叫全玖为王妃,低声禀报道:“但事情也说不准,王妃做事一向难以揣测,难保她不是在用假象迷惑我们,到最后关头才忽然赶到丁大全家。让我们措手不及。”
“她应该不敢了。”贾老贼对全玖多少有点感情,半自我安慰的说道:“她到现在还没恢复封衔,应该不会再犯傻招惹本官。再说丁大全和蒙古鞑子早有勾结,宴请子聪也十分正常,咱们用不着这么草木皆兵,让黄药师和董平高他们去想办法就行了。”说罢,贾老贼又盯到桌上那张南宋农作物种植分布图上,又一次咬牙切齿道:“这些土财主,竟然在南方种了这么多麦子资敌,麦子收成少又不适合南方人食用。只会便宜蒙古鞑子。得赶快拿出个办法。狠狠打击这股种麦不种稻的歪风……”
……
先不说贾老贼在枢密院中关心粮食草料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单说黄药师和董平高一伙接到贾老贼交代的任务后。在贾老贼面前拍着胸膛保证一定能混进丁大全家地黄药师等人离开枢密院后一商量,却个个都犯了难。黄药师曾经在丁大全家中卧底,最是清楚丁大全对他的府邸守卫有多严密,想要在不惊动丁大全府守卫的情况下混进去,基本上连一只蚊子苍蝇都办不到。
“黄仙长,你再想一想,还有什么路能进丁老狗的家?”商量了半天没有结果,时间已快过午时,董平高有些着急,连声问道:“就算不能正门侧门进也行,翻墙?爬树?那怕钻狗洞都行啊。”
“没有,进不去啊。”黄药师满脸的为难,指着自己画的丁府草图解释道:“丁大全家每一座楼台上都有两名家丁站岗,四个时辰一换,晚上加倍,不管是翻墙爬树还是钻狗懂,都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而且丁大全家里还得养有几十条猎狗,要是有人翻墙进去,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猎狗撕成碎片。”
“既然进不去,那你刚才还在贾少傅面前拍胸脯,说我们一定混进去打听消息?”董平高大怒质问道。黄药师一听急了,跳起来叫道:“刚才拍胸脯的人是谁?是谁嚷嚷说要去保护子聪那个狗秃驴,免得他是大宋卧底地事被丁大全发现?”
“黄仙长——!”黎尚武拖长声音,黄药师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已经在无意中暴露了‘大宋机密’,赶紧双手捂住嘴巴,与董平高怒目而对。那边黎尚武又出来打圆场,劝解道:“董大哥,黄仙长,你们都别吵了,贾少傅也说要想弄到丁大全和子聪说了些什么恐怕很难,只要我们弄到参加丁府宴会的人员名单就是大功一件。这个难度低一些,我们应该有办法。”
“黎二哥,既然只要知道参加丁府宴会的人。那么我们把弟兄们都动员起来,换上便衣把丁家几道门全部盯住,记下进出丁家地人员名单不就行了?”一个衙内军的阵长建议道。黎尚武刚要点头,黄药师却嗡声嗡气的哼哼道:“你知道丁家有没有通往外面地地道?要是重要人物走地道进丁家怎么办?要是关键人物早就进了丁家又怎么办?就算没走地道或者没提前进去,随便化化装装,你们又能知道吗?”
“那我们干脆在宴会开始后硬闯进去,看看有什么人。反正我们人多力量大。丁大全家的家丁也拦不住。”那阵长不死心,又建议道。这回董平高赏了他一脚。董平高怒骂道:“蠢货!无缘无故擅自领兵闯入当朝宰相府邸,你想去吃牢饭还是想被杀头?你以为你象贾少傅那么在皇上面前得宠,闯进丁大全家抢走媳妇还不用被治罪啊?”
“如果我们有借口闯进丁大全家呢?”黎尚武忽然阴阴的笑了起来,“只要借口充足,咱们就算不象贾少傅那么有权有势,也不用怕朝廷追究了。”
“找充足的借口?”黄药师和董平高都是眼睛一亮,马上把刚才地口角抛到一边。凑在一起眉开眼笑的商量起闯进丁大全家地理由来……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下午的酉时正,子聪谢绝了太常寺官员的宴请相邀,领着一帮怯薛便赶往丁大全家中赴宴。虽说队伍背后总跟有一些看似无所事事的尾巴,可子聪对此却毫不在意——子聪相信丁大全会把这些尾巴拒之门外,不会干涉到自己与那名对忽必烈十分有用地人倾心常谈。
在繁华地临安街道上走了小半个时辰,子聪一行顺利抵达丁府,丁大全早在门前恭候。只是这次宴请子聪和宴请贾老贼那次不同,上次跟随在丁大全左右的陈大方、胡大昌等一大群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丁大全和他在朝中为官地几个亲戚充数,显得冷冷清清的——也从侧面证明了丁大全这个右丞相眼下是如何的失势。
见子聪下车,丁大全忙迎上来客套,“子聪大师果是信人。大驾光临,寒舍蓬壁生辉。小相有失远迎,还望大师恕罪。”子聪笑了笑,同样客套道:“丁丞相太客气了,竟然劳动丁丞相在大门迎接,子聪受之有愧。”说着,子聪往左右看看,微笑着压低声音,“还劳动那么多的朋友等候,子聪真是受宠若惊。”
“不必理会他们。”丁大全看看远处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三角眼中闪过寒光。冷笑道:“下官现在好歹还是当朝右相,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明火执仗的闯进下官的府邸!”子聪一笑,合掌答道:“如此小僧就放心了,丁丞相,叨扰了——如果小僧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还有很多朋友在等着小僧吧。”
与子聪估计地一样,手拉手与丁大全进到正厅后,子聪果然看到丁大全的昔日死党阎庆、陈大方、胡大昌和史绍卿四人全在厅中——全是已经公开倒向贾老贼的丁大全死党,只是都穿着便衣没着官服,都是满脸堆笑的向子聪行礼客套。而子聪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微笑道:“丁丞相果然高明,心腹手足忠心耿耿,果然没有背叛于你。”
“贾老贼现在得势,小相这些好朋友去投靠于他,他自然不会怀疑。”丁大全得意洋洋,“可他那里想到,小相只是为了让好朋友不受牵连,故意请他们去假意投靠贾贼,完身自保,贾老贼果然没有动他们一根毫毛。”说到这,丁大全长叹了一口气,颇有些遗憾的说道:“不过也有重大牺牲,阎庆阎大人为了取信于贾老贼,被迫将爱女许配给贾老贼为偏房。”
“割肉饲鹰,阎大人高节,小僧佩服。”子聪微笑着向阎庆行礼,十分尊敬——肚子里却在嘲笑,“一群蠢货,贾老贼会看不出来你丁大全玩的小花招?他只是需要稳定朝局才假装上当,利用你们推行他地温和改革,等到赵禥登基贾老贼一手遮天,人才党羽储备足够,他杀起老丈人来可能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都别站着说话了,坐下慢慢谈吧。”丁大全招呼争先恐后向子聪讨好的众人坐下。子聪微笑着依言落座。环视一圈后,子聪向丁大全微笑道:“丁丞相,你说有一位对大汗十分重要地朋友将来参加宴会,而在座的大人每一位都是大汗的朋友,都是对大汗十分重要,叫小僧如何区分?”
“子聪大师,那人已经到场了。”丁大全满脸笑容道:“不过在替大师引见之前。小相想向大师请教一个问题。”
“丁丞相请问。”子聪笑笑,心里已经猜到丁大全准备问他什么。果不其然。丁大全咳嗽一声,沉声问道:“子聪大师,你是大汗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助手,这一次宋蒙复开边市谈判,大汗派一文官便足以,为何却将大师派来大宋?难道大师远来,不光只是为了边市谈判。还另外兼有要任?”
“不错,大汗确实给小僧另外指派得有秘密差使。”子聪轻笑着答道。子聪的坦白让丁大全等人很是吃了一惊,丁大全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大师,大汗给大师指派的要事,可有小相能帮得上忙地?”
“丁丞相当然能帮上忙。”子聪笑着点点头,又眯着眼睛笑道:“不光丁丞相帮得上忙,而且还与丁大全准备为小僧引见之人有重大关系。”
“大师已经知道小相准备引见什么人了?”丁大全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以为机密泄露。子聪笑笑。摇头道:“丁丞相不必惊慌,小僧只是揣测而已。如果小僧没有猜错地话,这一位对大汗十分重要地人——可是与大宋皇帝病重一事有关?”
“大师果然高明。”丁大全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强笑问道:“官家病重,忠王被封太子,贾老贼从一开始就是坚决拥戴忠王继位的人。忠王若是龙登大位,贾老贼必然更受重用——大汗难道乐意看到这点吗?”
“贾老贼倘若得势,于蒙宋兄弟之国地友好相处极为不利,只怕两国烽烟又起,生灵荼炭。”子聪淡淡的说道:“大汗生具菩萨心肠,悲天悯人,为蒙宋两国不受刀兵之苦,永结兄弟之好,共同繁荣富强,有意帮助大宋的忠勇之士改变如今局面——这便是大汗指派给小僧的秘密使命。”
“高僧就是高僧啊。明明想扳倒登基后铁定重用贾老贼的赵禥——还能说得这么动听。”丁大全心中暗赞。又觉得这话地语气有些熟悉——好象在那里听过。丁大全与心腹史绍卿交换了一个眼色,史绍卿便向子聪试探问道:“子聪大师。既然大汗有如此菩萨心肠,那不知大汗认为大宋的那一位皇室宗亲最适合继承大宝呢?”
“大宋皇室宗亲继承大位,乃是大宋皇帝家事,大汗无权干涉。”子聪笑着摇了摇头。那边史绍卿心里暗骂一句老滑头,又试探道:“倘若有一位大宋皇室弟子愿意在登基后与蒙古永结兄弟之好,还愿意将破坏蒙宋和平的奸佞臣子罢官免职,不知大汗可愿全力支持这位大宋皇室子弟登基继位?”
“果然是他。”子聪心里暗笑,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沉吟道:“大宋太子人选,大汗无权干涉也无力干涉——不过,为天下生灵计,如果这位皇室子弟能拿出足够诚意,与蒙古互通有无——比如能在大宋最新的火药配方上指点一二,那么大汗倒是很乐意尽全力帮助那位皇室弟子与忠王争夺太子宝座。”
丁大全和史绍卿都笑了,丁大全狡黠道:“关于这点倒请大师与大汗放心——阎大人的爱女是贾老贼的妻妾,从贾老贼那里弄到一点东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子聪也跟着微笑,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么请丁丞相将那位大宋皇室子弟请出来当面详谈细节吧。”
丁大全微笑,拍了两下巴掌,大厅的屏风后人影一闪就要出来。可就在这时候,丁大全家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几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吼着冲了进来,“丁寿宾,丁寿翁,还钱!还钱!别以为我们丽春院地人好欺负,今天你们要是再不把过夜费还来,我们就砸烂你们的狗头!”
第三卷 襄阳血 第六章 野心初露
“丁寿宾,丁寿翁,还钱!还钱!”“再不还钱我们就打人了!”“抓你们去见官!”“妈拉个巴子!我们的钱都是姑娘的身子挣的,还想赖帐不成?”“还钱!别以为你爹是丁丞相就可以赖帐,老子家和吴丞相家沾亲,惹急了老子去告御状!”“丁寿翁,滚出来!出来!”
伴随着乱糟糟的叫嚷声,一伙怎么看怎么象临安街头的地痞流氓——其实就是临安街头的青皮无赖提着棍子,杀气腾腾的冲进了丁府大门,丁府的家丁上前去阻拦时,那三四十个披衫袒怀的泼皮顿时一通乱棍劈头盖脸打来,丁大全府这些家丁虽也算是好手却被打得抱头鼠窜,倒也印证了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古话。那伙泼皮乘机冲进丁大全府的前庭,骂骂咧咧的直接冲向丁大全府设宴的大厅。
“两个该死的小兔崽子,只会给老子闯祸。”早就知道儿子们喜欢出去吃喝嫖赌的丁大全骂了一句。旁边的临安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陈大方则勃然大怒,站起来说道:“子聪大师,恩相,各位大人,你们先安坐片刻,待末将去把这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泼皮收拾了。”
子聪微笑合掌答礼,一言不发;屏风后面那人则收回已经踏出屏风的脚,继续躲在屏风背后预防被熟人认出身份。倒是丁大全站起来阻拦道:“陈将军,你在临安城里熟人太多。现在不方便出面,还是本相亲自出去交涉吧。估计是那两个兔崽子欠了嫖债赖帐。本相让人付钱就是了。”陈大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公开投向了贾老贼,是方便让人在丁大全家中看到自己,忙点头答应,又坐回了原位。
丁大全步出大厅刚在门口站定,那伙歪戴帽披散发的泼皮就已经冲到台阶下,守卫在大厅走廊上地丁府护卫家将忙抽出武器拦住。丁大全大喝道:“大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尔等刁民竟然敢擅闯当朝宰相府邸。都不想要脑袋了吗?”
“少拿官府吓我!”一个胸口上纹有张牙舞爪青龙的泼皮大吼,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帐本吼道:“你的两个儿子到我们丽春院嫖妓。欠了我们八百多贯的过夜费没付钱,人又躲着不见,我们到你家要嫖债,天经地义!”
“别以为我们是婊子院就好欺负!”另一个光着上身的泼皮也吼了起来,“我外公侄子的妻舅的连襟,是吴丞相女婿地堂叔的亲外甥老丈人地堂侄,论辈分我应该叫吴丞相一声叔公。你们丁府要是敢拿权势压人,我就去请叔公做主,到皇宫里告你御状!”
“两个小兔崽子,真会找麻烦。”丁大全虽然不怕吴潜的什么远房侄孙,却也知道这样的丑事不宜张扬。无奈之下,丁大全只得命令道:“来人啊,带这样人去找二衙内和三衙内,让他们把嫖债照付了。晚上叫他们来见本相。”
“丞相,两位公子没在家,去西湖花船上玩去了。”管家为难的答道。丁大全大怒,正要怒骂时,却猛然发现那伙泼皮目光游离,一个个全往大厅里飘。丁大全顿觉不妙。忙喝道:“那两个畜生不在,你们与本相的管家去帐房,一个子不会少你们的,快滚,再不滚本相就要下令拿人了。”
“不在?怕是躲着想存心赖帐吧?”为首那个胸口纹有青龙的泼皮一挥手,大叫道:“弟兄们,冲进去搜,把那两个兔崽子揪出来!”
“揪出来!”几十个泼皮乱吼着二话不说就往大厅里冲。丁大全大怒,一边命令护卫家将拦截,一边吼道:“本相已经让管家还你们地钱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丁寿宾和丁寿翁不光是欠我们的嫖债。还欠我们的赌债,嫖债有帐。赌债没欠条,要当面对帐。”胸口纹有青龙的泼皮大吼,三步做两步冲上台阶,那边丁府的家丁家将上来拦截,他二话不说提起木棍就往一个家丁头上砸,那家丁刚举刀架住,他背后的另一个泼皮则乘机以双手握住木棍,往那家丁小腹猛戳一下,木棍虽然不能戳穿丁府家丁的肚皮,却也疼得他眼泪鼻涕横流情不自禁弯腰,那胸口纹有青龙的泼皮乘机又是一棍砸在他地后脑勺上,将他生生砸昏过去。旁边的其他泼皮也是人如此,以二打一,一个正面一个偷袭,眨眼之间便把丁大全家的家丁家将打翻了好几个。
“一群蠢货,竟然连几个泼皮无赖都拦不住。”丁大全不懂军事,只是觉得自己的家丁远没有平时管用。倒是大厅里的陈大方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是大宋步兵作战时的标准刀枪手配合吗?——只是把用木棍代替钢刀和长枪而已。想到这里,陈大方立即出了一身冷汗,惊叫道:“恩相小心,这些泼皮是军队假扮地。”
“军队?”丁大全也惊得跳起来,可他做出反应已经晚了,七八个泼皮乘同伴缠住丁府家丁的机会,已经冲进了丁府大厅。丁大全忙追进去,气急败坏的叫道:“你们好大胆子,士兵竟然敢假扮成妓院伙计闯入相府?你们是那支军队的?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贾似道?本相要进宫参他!”
“少废话,本将军今天是来找你儿子讨债,你就是告到皇上面前本将军也不怕。”一个披头散发的泼皮答道。丁大全和陈大方等人都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再仔细看时,丁大全等人马上惨叫起来,“董平高?!你们是衙内军?!”
“丁丞相,陈大人、胡大人、阎大人,还有史大人,打扰你们用饭了,真是抱歉啊。”董平高掀去故意打散遮住面孔的头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几位大人齐聚丁丞相府邸。是为了与子聪大师一起喝酒啊?真是的,喝酒也不叫上我们,丁丞相真是太小气了。”与此同时,旁边黄药师和黎尚武也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