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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这么办!”贾老贼一拍大腿,当即让子聪代笔书写命令自己用印,末了贾老贼又问道:“子聪大师,本官还打算给兀良哈台去一道命令,让他从嘉定北上也去打成都,这样借刀杀人效果更好一些。”
“万万不可!”子聪大吃一惊,赶紧斩钉截铁的否决。子聪解释道:“兀良哈台,贪得无厌之豺狼!熊耳,反复无常之小人!此二贼若是凑在一起,就好比干柴碰上烈火,奸夫遇到淫妇,指不定就玩出什么花样!届时我军一时之间无暇顾及成都,兀良哈台铁骑长趋入城,控制成都粮仓,我军再想收回,那可就千难万难了!所以小僧认为,还是让兀良哈台老实在嘉定呆着为好,最起码中间还有个扎鲁忽隔着,兀良哈台和熊耳就算想暗中勾结,也没那么容易。”
贾老贼盘算半晌,觉得子聪的分析很有道理,便同意道:“大师所言极是,既如此,就让兀良哈台先在嘉定老实呆着,等我军先控制了成都平原再慢慢收拾他。”说罢,贾老贼又补充道:“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本官觉得田雄这边也该下点功夫——如果能同时稳住熊耳和田雄,我们就轻松得多了。太师你再给本官出个主意,该怎么稳住田雄?”
“老东西,越来越懒了,以前没佛爷给你出谋划策,你还不是照样把忽必烈玩得死死的?”子聪有些不满的在心中嘀咕一句。稍微盘算后,子聪微笑道:“田雄这边好办,想必小僧的师弟张通也已经把刘安凤平安护送进了剑阁,田雄也应该已经知道了成都兵变的真相。太师你回城之后,可以在绵州城里找一个投降的蒙古汉人官员,让他以吊孝为名去见剑阁与田雄见面,给刘黑马的灵堂献上祭品大哭一场,给刘黑马追封一个大宋的官职,表示我们对刘黑马被害的哀痛之情。再加上刘黑马那个女儿在旁边煽风点火,田雄肯定把矛头对准阿里不哥和熊耳,不会再冲着我们来。”
“也对,时间都过去四五天了,张三丰和刘安凤就是乌龟爬也该爬到剑阁了,他们把成都兵变的真相一说,田雄再笨也不会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贾老贼仔细一盘算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肯定是《曹操传》和《安禄山史》之类的书看多了,结果变得对谁都不放心了。贾老贼一拍巴掌说道:“好,就依大师之计,本官回到绵州后马上挑选使者。”
……
和子聪计议停当,贾老贼又把带来的两千军队留给杨晨焕军,自己则率领百余名亲兵轻骑返回绵州。因为天色已然不早,贾老贼也没什么心情去欣赏路旁景色和在沿途的名山古迹处留下鬼画符一般的墨宝,只是率领亲兵快马加鞭的回城,可眼看道路就要走完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贾似道狗贼,纳命来!”娇喝声中,路旁树林之中忽然窜出一骑,马上骑士手舞宝剑,杀气腾腾的扑向贾老贼。本来贪生怕死的贾老贼因为做恶多端怕遭报应,身边随时都有上百亲兵保护,自然不会把这么一个敌人放在心上。但仔细一看后,贾老贼傻了眼睛——舞剑杀向贾老贼的人,竟然是本应该去了剑阁的刘黑马之女——刘安凤!
第四卷 川中义 第四十五章 自告奋勇
“贾似道狗贼,纳命来!”突然间,刘黑马的女儿刘安凤从路旁密林之中拍马杀出,赤红着眼睛舞剑冲向正准备返回绵州的贾老贼,尖叫的声音之凄厉,蕴含的感情之悲戚,即便铁石心肠的人也闻之动容。而作恶多端又自作自受的贾老贼虽说身边有亲兵保护,此刻也不由傻了眼睛,“刘安凤怎么还在绵州?难道张通没把她送去剑阁?”
“狗贼,受死!”刘安凤是真的把贾老贼恨到骨髓里了,看到贾老贼那副外表忠良内里奸毒的模样,就全然忘记了贾老贼身边还有上百亲兵保护,只是笔直的杀向贾似道老贼。不过贾老贼的上百亲兵也不是吃素的,龚丹一声口哨,十名亲兵立即举盾拥上,里外两层将贾老贼全身护住;其他亲兵则各自举起武器,呈圆形将贾老贼护在中间,谨防周围另有敌人;另有十名亲兵飞快冲上前去举起神臂弓,瞄准直冲过来的刘安凤。贾老贼赶紧叫道:“不许放箭!”
贾老贼不许亲兵放箭,这可不是贾老贼精虫上脑垂涎于刘安凤的美色,而是刘安凤对贾老贼来说还有大用,可贾老贼亲兵的反应速度却不是盖的,贾老贼的话还没有叫完,十支神臂弩箭已经脱弓而出,笔直射向刘安凤。贾老贼也算是战场老油条了,当然明白神臂弓的威力有多大,所以贾老贼立即把头扭开,不忍去看刘安凤被乱箭穿心的惨景。果不其然,贾老贼的脑袋刚刚扭开,远处就传来刘安凤的惨叫声和怒骂声,“啊!狗贼!”
“射死没有?”贾老贼低声问道。一个亲兵答道:“应该没死——刚才弟兄们抬高了弩,大部分射到天上去了,那个小娘们只中了两箭。”贾老贼大喜过望,再回头去看刘安凤时,却见刘安凤已经摔了马,右肩之上插着两支穿肩而出的弩箭,鲜血染红了她破烂不堪的衣杉。贾老贼赶紧喝道:“快,快把她救起来。”
几个亲兵依令拍马而上,想要将刘安凤救起,不想树林中又奔出一骑,却是应该护送刘安凤去剑阁或者简州的张通张三丰。张通向贾老贼行一个拱手礼,苦笑道:“贾太师,多谢手下留情,小生无能,实在拧不过刘姑娘的犟脾气——她说什么都不去剑阁或者简州,一定要先杀了你。”
“惨了,这个臭丫头还真没去剑阁。”贾老贼皱起眉头。这时,已经摔下战马的刘安凤忽然嘶哑着嗓子惨叫道:“张通,帮我杀了贾似道狗贼!杀了他,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刘姑娘,小生只是答应刘老将军把你送到安全地方,并没有答应为你杀人。”张通摇摇头,继续苦笑道:“何况贾太师乃是北方汉人救星,又是我师兄力保的人,我怎么能对他动手?”
“姓张的,你不帮我杀他,那好,我自己杀!”刘安凤放声大哭,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按地站起,拣起宝剑又跌跌撞撞的冲向贾老贼。可刘安凤还没走得两步,腿上忽然一软又摔倒在地上,肩上鲜血流得更多。吓得贾老贼失声惊叫,“刘姑娘,你没事吧?快,给刘姑娘上金疮药。”
“狗贼,少假惺惺的装模作样。”刘安凤躺在地上对着企图靠近她的贾老贼亲兵又打又踢,嚎啕大哭的声音既是嘶哑又是凄厉,“杀了我!杀了我,如果你不杀我,我就一定要杀了你!”哭喊间,刘安凤又拣起宝剑,挥舞阻拦贾老贼的亲兵,包括张通都没办法上前给她治伤。
“让开,我来。”贾老贼策马上前,下马推开亲兵单独走到刘安凤面前。看到大仇人走到面前,刘安凤的哭声嘎然而止,也不知道从那里冒出一股力气,竟然又挣扎着站起来,紧握宝剑踉踉跄跄的逼近贾老贼,双目喷火,口中呜咽道:“狗贼,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你要杀我?那你怎么办?你以为本官的亲兵都是吃素的吗?”贾老贼摇摇头,沉声说道:“刘姑娘,也许你认为,只要你能和我同归于尽,那你死也值得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比如你三哥刘元兴,你不回到他的身边,他就永远不知道成都兵变的真正情况,也许你三哥就会和你爹一样,误中熊耳和汪良臣的诡计,又被那几个狗贼给害了。还有你爹的老部下夹谷龙古带和田雄,他们如果不知道成都兵变的实情,听凭熊耳和汪良臣那些狗贼糊弄,那他们可能也会步你爹刘黑马的后尘,又被那些杀害你爹的人给害了。你爹刘黑马在泉下有知,又会高兴你这么做吗?”
尽管刘安凤已经踉踉跄跄的走到贾老贼面前,剑尖也指到了贾老贼胸前,可刘安凤却说什么也刺不下去。贾老贼见刘安凤并非那种完全不通情理的娇小姐,便大声说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杀害你爹的熊耳、汪良臣这些狗贼还逍遥自在的活在世上,你没有给你爹报仇就想和我同归于尽,高兴的人将会是谁?难道你真的不愿再为你爹报仇了吗?”
“我当然要给我爹报仇,我也要给我自己报仇!”刘安凤樱口中流出鲜血,手中宝剑不断颤抖,显然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贾老贼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格开刘安凤的剑尖,沉声说道:“要想给你爹报仇,现在就随我回绵州去治伤,然后去找田雄、找夹谷龙古带和找你三哥,和他们一起去找熊耳和汪良臣这些狗贼报仇。等你爹的血仇得报,你再来考虑如何找我报仇如何?”
“你说得对,我现在还不能死。”刘安凤一字一句的说着,缓缓收回宝剑,人也慢慢歪倒。贾老贼抢上去一把抱住她,叫道:“快,送她回绵州治伤。”
……
带着重伤的刘安凤风急火燎奔回绵州,路上再没有发生其他意外,进得城后,贾老贼迅速找来军医为刘安凤止血医伤。乘着这个空隙,贾老贼向张通询问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张通苦笑着答道:“那天晚上小生带着刘姑娘出城之后,她直到第二天正午才苏醒过来,本来小生想要把她带到简州去交给刘元兴或者去剑阁交给田雄,完成刘老将军的临终托付就告辞离开。可刘姑娘却犯起了倔脾气,大哭着一定要杀了你才走,我本来想把她打昏带走,她又威胁我说,如果我再敢打昏她,她就自杀在我面前。小生实在拿她没有办法,所以我们就一直留在绵州城外。”
“一直在绵州城外?你们没想办法和田雄联系,把成都兵变的真相告诉田雄?”贾老贼紧张追问道。张通摇摇头,苦笑道:“刘姑娘一直在城外徘徊,等待机会刺杀于你,这几天绵州又战事不断,小生怕她出意外辜负了刘老将军的嘱托,就没敢离开她身边,那来的时间与剑阁联系?”
“麻烦了,这个臭丫头坏我大事了。”贾老贼大声叫苦。张通惊问其故,贾老贼苦笑答道:“那天本官让你带着刘安凤,让你把她送到田雄、夹谷龙古带和刘元兴这些人面前,除了帮你完成刘黑马的嘱托和向刘黑马的嫡系示好外,还有就是让田雄知道成都兵变的真相,免得熊耳叛军封锁消息,再用诡计暗害他们。现在这个傻丫头和我耗上了,田雄和刘元兴这些人对成都兵变的情况一无所知,还不被熊耳和汪惟正这些奸贼当猴耍啊?”
“别人还好说,最关键的是剑阁的田雄。”贾老贼真的急了,把张通拉到川中地图前,指着剑阁的位置说道:“看到没有?田雄离绵州最近又没有被大宋军队牵制,他的军队如果向南开拔,最多两天时间就可以兵临绵州城下,熊耳叛军为了迎接阿里不哥入川,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鼓动田雄攻打绵州,和大宋拼得两败俱伤。到那时候,熊耳叛军不仅可以绕过绵州攻打摩天岭,刘黑马的剑阁防线也会出现破绽,阿里不哥的铁骑就可以金牛道长驱入川,踏足川中平原,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严重?”张通有些吃惊,马上说道:“那我马上送刘姑娘去剑阁,让她当面向田雄叙述成都兵变的真相。”贾老贼点点头,又忧心忡忡的补充一句,“那也得看刘安凤那个小丫头的伤势,刚才她一直昏迷不醒,要是伤得太重就麻烦了。”
耐心等待了许久,军医终于从病房中出来,贾老贼和张通忙迎上去,贾老贼焦急问道:“郎中,情况怎么样?她有没有生命危险?”军医躬身答道:“回禀太师,这位姑娘伤得太重,小人虽然为了她拔了箭也止了血,但弩箭射穿了她的部分肺脏,这种伤最为难治,能不能把她救活回来,小人现在还不敢保证。”
“我管她死还是活,只要她活着去剑阁和田雄见面就行。”贾老贼极没良心的在心底嘀咕一句,又问道:“那她现在能不能行动?能不能说话?”那军医哭丧起了脸,答道:“太师,她伤得太重了,别说运动了,就是话多说几句都有可能要她的命啊。”
“麻烦,麻烦。”贾老贼叫苦不迭,只得向军医吩咐道:“尽全力救她,一定得把她救活。”军医躬身答应,告辞下去配药。贾老贼则拉长了脸,在房间中背着手转圈不断盘算对策。这时,张通忽然向贾老贼拱手说道:“既然刘姑娘已经无法行动,那小生敢问太师一句,太师可放心小生?如果太师信得过小生,小生愿孤身赶往剑阁,向田雄将军讲述成都兵变的实情,以免田雄将军误中熊耳诡计。小生是北方汉人,又亲眼目睹了成都兵变的详细经过,田雄将军应该会相信小生。”
“本官当然相信你,只是你一个人去剑阁……”贾老贼本还担心张通的安全,但转念一想——娘的,简直是多余担心,这世上还有人能砍死张三丰?想到这里,贾老贼忙拉住张通的手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张先生辛苦一趟了,本官这就写一封信,请你转交给田雄将军,向他诉说大宋对他的好意。此行若能成功,本官一定上表朝廷,为先生请封官职。”
“多谢太师好意,小生无意功名,官职就不必了。”张通摇摇头,又微笑道:“此举若能成功,小生只求太师一事——小生久慕大宋境内的武夷风光,只是苦于没有大宋的官防路引未能成行,如果……”
“包在本官身上,事成之后,本官亲自为你开一张通行大宋全国的路引。”贾老贼一口答应,又奸笑道:“不是本官吹牛,本官开出来的路引,在大宋境内除了进皇宫,还没一个人敢拦你。”
虽说未来的张三丰自告奋勇担任宋军与田雄军联系的使者,但贾老贼并不敢把赌注完全押在张通一个人身上。送走张通后,贾老贼又盘算良久,终于还是决定给正在包围潼川的王坚送去一道命令,“尽最快速度拿下潼川及涪城,打通与绵州之联系。对于城中守军,以驱逐至阆中为上,歼灭次之!”
发一道命令倒是很容易,不过贾老贼也很清楚——王坚打防御战的本事绝对是当世数一数二,进攻战就不是他所拿手的了,所以这道命令王坚能不能完成,贾老贼心里实在没多少底。但贾老贼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他这道命令在接下来的形势剧变中,却起到了难以估量的作用……
第四卷 川中义 第四十六章 各逞其能(上)
公元一二六六年,南宋咸淳三年九月二十七日,上午巳时初刻。
随着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位于群山之间那巍峨壮观的蜀中第一雄关剑阁关也逐渐浮现在李德辉一行的眼前,眼看着此行的目的地已经遥遥在望,我们的小张良李德辉李大人的骂声也越来越大,“熊耳老王八,我操你娘!汪惟正狗崽子,我操你娘!唐笑臭婊子——我操你!操死你!”
“李大人,小人很理解你的心情——熊耳和汪惟正那两个狗贼自己贪生怕死,却把大人你推来剑阁出生入死,确实不是什么东西。”李德辉的一个随从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可熊夫人怎么说都是大人的你的表妹,你这么骂她,要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对大人的表妹名声只怕不大好。”
“我呸!那个十三岁就自己骑在我身上叫的臭婊子还会在乎名声?”李德辉也是气急了,毫不客气的当着随行而来的十名亲兵大揭唐笑老底,“那个小婊子简直就是天生的婊子,第一次和我上床的时候就不是黄花闺女了,别看那时候我已经娶了一妻一妾,可是在床上的花样还没她多!那个臭婊子,真不知道她是从那里学来的。”
“不会是跟她爹学的吧?”一个亲兵促狭的小声说道。其他亲兵想笑不敢笑,李德辉却大声说道:“有可能!那个臭婊子在床上对我说她十岁就来了天葵,她爹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被宋蛮子砍死的,很可能是她爹亲自给她开的……”
“站住!否则我们放箭了!”一声忽然传来的厉喝打断了李德辉的猜测,与此同时,道路两旁突然涌出一支蒙古军百人队,各举弓箭瞄准李德辉一行。为首的百夫长大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剑阁干什么?”
李德辉正正衣冠,上前向那百夫长拱手说道:“烦劳这位将军通禀田雄将军一声,就说蒙古四川行院相兼枢密副使李德辉求见。”说着,李德辉将自己的官防文引递上,交与那百夫长查看。那百夫长验明官防无误,这才向李德辉抱拳说道:“李大人,实在抱歉,因为宋人和阿里不哥的大军压境,我朝官员凡是入剑阁关者,必须得经过田将军点头方可。末将入关向田将军禀报,大人请在这里稍等。”
“没问题,我们在这里等。”李德辉含笑答应,那百夫长又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