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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曹老三忽然地扬了扬手。
曹老三一直没有动，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左手里会藏着什么，他的这次扬手，一定是瞅准了时机。
他扔向这两位不请自来者的是一把细细的铁砂，谁也不会清楚这些铁砂是如何能到他的手里的，是从这墓藏里寻到？还是一直就藏在身上，已是无从而知了。我只知道，这把铁砂被扔出去之后，引起的慌乱和后果，是在场的人，包括我在内也始料未及的。
81－1型冲锋枪短促的射击声响起时，除了石门口的两只电筒，其它的都已熄掉了。“杰克”和“神仙手”迅速的躲在了圆台之后，而曹建平、小轩也已在曹老三扔出那把铁砂的瞬间向能隐藏蔽的地方闪躲开去。曹老三顺着一扔之势就地的打了个翻滚，在一只被掀开盖子的木箱里抄了一柄镶有宝石的佩剑，他还没有来得及别的动作，枪声就响了。但子弹只是掠过了头顶，都打在圆台的立面上，火花四溅。
“别急着动手，小心中间的棺椁！”姓何的人急急的喊道。
“杰克”在圆台后闷着声开口了：“都不要动手，这殿里的每一件物事具是价值连城，如遭损坏，那就得不偿失了。何先生、曹老三我们谈谈如何？”
“哼，姓何的胃口比你还大，我们曹家的亏也吃的忒大了些罢！”曹老三叫道。
“哦，你也是曹家，不，现在应该称为管家的后人了，你们的祖上为了建文帝隐姓埋名、九死一生，而你们的叔父辈为了这里所藏的那件物事不惜骨肉相残，所付出的代价是要比这位‘杰克’先生大得多，可惜，你们却根本不知道就算此地所有的宝贝加起来，也比不上那件物事！”姓何的人笑着说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想要，‘杰克’也想要，是长生不老的仙丹吗？”曹老三嘶哑着声音说。
这时，曹建平却缓缓的站起身来，他再次拧亮了电筒，沉声说道：“老三，这件事你虽不知晓，我却在少年时隐隐的听父亲说起过，但父亲在当时所讲的十分含糊，又因为我当时年纪太小，没有能够明白父亲所说的话中的玄机，现在却好像有了点眉目。”
“你听说过沈万山这个人吗？”
“当然听说过，他是明朝初年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大财主，据说，当时南京城有三分之二的城墙是他捐款修造的。”
“沈万山此人据明史讲是靠经营丝绸布匹起家的巨商，但在传说里，他却有一个聚宝盆，他的第一笔银子就是用这聚宝盆赚得的。”
“那仅仅是传说而已，和我们眼前的事有甚关联吗？”
“不仅有关联，而且大有关联，‘杰克’先生，你说对吗？”
“杰克”从圆台后踱步走出，他看了手持81－1自动步枪的人一眼，转头对姓何的说：“请你让你的同伴把枪放下好吗？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谈谈。”
“曹老头，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你所想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曹建平淡淡的说道。
“朱元璋之所以要置沈万山于死地，明史上记载的是因沈大财主要犒劳羽林卫的过，但其真实的原因就是为了这只聚宝盆！”
“沈万山是如何得到这聚宝盆的，详情早已不能追究，但朱皇帝相信了这只聚宝盆会给他的大明王朝带来取之不尽的财富，所以，他使了手腕，耍了伎俩将沈万山的万贯家财一扫而空，且将本人打进了死牢。幸好太子朱标比他的爹爹温敦的多，几次苦谏，终于挽救了老沈的一条性命，可他的后半生，只能在云南的深山老林里度过了。朱元璋得到聚宝盆后，在两年之内使大明朝的国库积蓄增加了比建国初期的十倍还多，后来，他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再使用这件宝物，但明朝的实力已是当时的东亚第一。他死后，这东西却没有随他入葬孝陵，你说它应该到了什么地方？”
“建文帝？难道就在这建文帝的陵寢当中？！”
“不错，你猜对了一半，我父亲告诉我，曹家的祠堂里原有的一尊观音像不见了，而这尊观音像里放着的，据说是另外一张图纸，也就是说，如果能在此处找到的那张图纸，很可能只是整张图纸的一半！”曹建平说过。
“杰克”瞪大了眼睛，有些愤怒的对曹建平叫嚷道：“你？！你这个不说实话的东西！”
“老‘杰克’你虽然是聪明绝顶，可是我也不是个傻子，你不去想想，你本来就对我隐瞒着许多的秘密，而且出价太低，我会把知道的东西一股脑的都告诉你吗？！”
“这聚宝盆的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曹老三问道。
“你难道忘了几十年前我们的上辈还有过一次骨肉相残了么？”
“神仙手”趁着这大伙儿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档儿，也由于这大殿里黑暗多于光源的客观存在，偷偷的爬上了石台，并飞快的打开了椁内装有真人尸首的棺材，但他只是向里望了一眼，脸上就呈现出极为惊惧的神色，不由的疾声呼道：“这里……这里面的人是谁？”
所有的人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内跃上石台，把目光聚集在“神仙手”所打开的棺材里，每个人对恐惧和未知的表现虽然不一，但此刻都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一个面目栩栩如生的人。
“是曹建国！”
杰克吸着凉气似的咬着牙说道。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不是太大，但因为大殿里气氛突然的陷入寂静，还是被我听到了去。
曹建国就是王国庆。
他怎么会在本来应该是呈放着建文帝朱允汶龙体的棺材里？
这时，爆炸发生了。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具有如此威力的爆炸，整座大殿，不，应该说整座陵墓被巨烈的冲击波撕了个粉碎，而我所处的方向，非常具有巧合性质的是正好在一个暗藏的通风口的底部，因此，我就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被倾刻而至的一股大力扯出了地面。
正是早晨。
今天的天气应该不错，虽然已过了冬至，但在江南并不至于冷的让人无奈。
我是在三个小时以后才醒过来的。
这个时间是我大概估计的时间。我躺在一片竹林的边缘，好像就是还没有进入墓葬之前所看到的那片竹林。
原先隆起的土坡不见了。代之的是凌乱的碎石和一些木制品的残骸，还有瓷器的粉状颗粒等等。更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展现在我的眼前。这个洞是无法进入的，因为，在它的里面填满了虚土、石块以及不能辨认形状的被溶物体。我没有在表面上看到任何人的尸骨，就连一根烧焦了的头发都没看到。
爆炸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种扯天扯地的毁灭感足可以使一个心理素质稍微不高的人精神崩溃。我还好，头脑依然清醒。
检查了一遍身体的各个部位，除了有点皮外伤之外，可称的上是完好无损。我刚想为自己的大难不死而欢呼一声，随即想到“杰克”以及曹氏父子兄弟、“神仙手”、姓何的人，还有那位拥有人皮面具的神秘人物，他们真的都死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中？
更令人百思不解的是，爆炸是怎样发生的？王国庆的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杀死了他？还是他又在玩着“元神出窍”的游戏？无论如何，这起爆炸事件把我对整个事件所进行的一步步煞废心机的探求都像在牌桌上推二十一点一样，又回到了重新整牌的开局。
现在即便还有两个人如同谜语般的在我眼前呈显谜面，我也似乎了无兴趣了。
率先赶到这里穿着制服的人是上虞县的消防队员们，这里虽说偏僻，但如此巨大的爆炸声，还是惊动了这些枕戈待旦的救火者。我简单向他们的长官介绍了自己，然后借用他的手提电话给杭州市刑侦队报告了我的位置。
我并没有等的太久，就看到了李小利警官和另外两个陌生的刑警匆匆赶来，李小利见到我就流露出十分关切的样子，急急的说：“修先生，你不要紧罢，你失踪了三天，我可一眼都没有合的为你耽心呀！”我心里带着一份感激之情点了点头，却发现谭力队长并没有到来的迹象，便对李小利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他解释说：“昨天下午，谭队长接了一个电话，有人告诉他你失踪后第一次出现的消息，他就急忙走了，我想跟着去，但他说不用。”
“你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吗？或者说打电话的人说我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谭队长并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情况。”
“他喜欢独自破案？”
“有时候是这样，我们队里的人都叫他‘007’。”
我一回到杭州就被送入了市里的一家高级医院进行全身检查，在确定身体各个部位的机能都没有发现什么较大的损伤之后，医生虽然建议有必要继续留下来观察一下我的脑部是否有其它的异常情况，但刑侦队的同志们最终还是把我带回了公安局并连夜进行了一次详细的询问。
这种似乎有点不怎么人道的举措我能理解，这样巨大的案情，无论对于谁来说都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尽可能详细的向他们讲述了一遍，但其中较为关键的敏感类细节，例如棺材里的王国庆、聚宝盆、以及我在棺与椁之间所取到的那只盒子等等，我故意忽略了过去，这主要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这是一些我自己必须亲自去查而暂不需要他们来插手的特殊问题，归根结底，我仍然希望能最大限度的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午夜两点之后我才回到了原先的住所——那座古朴的院落。躺倒在床上却长时间的不能进入睡眠，辗转翻侧。在古墓中的情景历历在目，一些谜题被解开之后又笼罩了新的面纱，从而始终让我无法真切的靠近。关于何家人的来龙去脉；曹建平几次欲吐未吐的曹家同族间的恩怨情仇；王国庆的阴魂不散；81－1型自动步枪的持有者到底是谁？还有聚宝盆的传说。我想到了自己取走的盒子，在消防队员还没有赶到之前我就将它藏匿在竹林里一处隐密的所在。这只盒子里是否真的有像曹建平说的那有关聚宝盆的半张图纸？可另外的半张呢？放在曹家祠堂里的观音像是经谁的手被取走的？和聚宝盆有着怎样暗在的联系？我的脑海里思绪纷呈，诸多幻像接踵而来，一会儿是墓室大殿中的尸骨横陈，一会儿又似乎看见“杰克”血肉模糊的站在我面前，就这样折腾了半宿，快到临晨天光微露时分才昏昏睡去。
我是被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惊醒的。
上午十点整，李小利警官带着一夜未眠的疲倦走进了我的房间。
“你们刘队长刚刚打电话过问了这件事情，他派出的人明天下午到。”李小利始终认为我是A市刑侦队派出的秘密探员，所以这样说。
“他要你暂时不要随意的到处走动，安全第一。”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刘强这厮，不知葫芦里又要卖什么样的药？”
“这是我们和上虞县公安局技术科及上虞公安消防大队共同做出的曹店村古墓葬爆炸现场的勘合记录，本来上面说不方便给你透露，但我想了想，还是偷偷的把它复印下来拿给你看，是为了让你了解一下当时其他人的一些情况。你毕竟也是当事人之一，更何况是我们自己人，对这爆炸来源的分析，会比我们更具有认知度。”
从这份爆炸现场的勘合记录上来看，爆炸的中心点就是在大殿圆台上的那具建文帝棺椁下。没有TNT之类烈性炸药的使用痕迹，初步鉴定的爆炸物是原始火药。爆炸原因尚不清楚。现场找到了五具尸体，有两具比较完整，剩下的已不易辩认。
“你在昨天晚上不是告诉我们这地方除了你之外共有九个人吗？两个或伤或死的在大殿之外，剩下的都在大殿里的圆台上，可是，我们只找到了五具尸体，其中完整的两具尸体的致命伤并不是爆炸所致，而是因为一种穿透力很强的弩箭。另外的三具虽不完整，但根据你所描述的当事人的细部特征，我们已判断出他们的大致身份，一个是‘神仙手’，一个是叫小轩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曹老三。”
李小利边想边说。
而我却突然察觉到这份勘合记录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漏洞，这并不是这些辛勤的警察们工作没有做到位，而是我自己本身就没有完全的把情况全盘托出。这个漏洞就是，在勘合记录上没有显示出有关王国庆的尸体的任何情况。王国庆躺在建文帝棺材中的尸体去了哪里？难道是被炸的粉身碎骨了吗？
“在你所描述的墓室大殿的残迹下，我们发现了一条地下河道，而河流的出口正在调查中。”
听到这里，我有些恍然，也有些遗憾，我原来在第二道拱券内所听到的流水声极有可能就是这条地下河流发出的响动；而“神仙手”在黑龙江挖掘楼兰金甲的故事恐怕已成了一个盗墓者此生的绝响，甚至，他对于这座建文帝疑冢里早已窥知的秘密也将成为永远的谜团，无迹可寻了。
“谭队长有消息了吗？”我随口问道。
“还没有，他的手机关了机，联系不上。”
“哦，对了，我们的人在曹店村附近的竹林里发现了他习惯抽的‘百合’牌香烟的烟蒂，这种香烟由于其在国产烟里是属于外香型烟草，喜欢它的人不多，而谭队长不知为什么却对它情有独钟。”
我一怔，心里怦然而动。
所谓的蛛丝蚂迹在我的头绪里连接起来，但其所能结合成的影象仍属茫然。
我的手机已被“杰克”的人拿走了，我向李小利借用了电话，拨给萧曼，萧曼却一直都没有接听。
第十三章 张三的秘密
整整一天我都没有离开过这个院落。
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的时间吧，昏暗的天光里竟然有了雪粒的痕迹，可江南的雪毕竟没有在北方的那么肆无忌弹的扯天扯地，而是下的柔软，来的不动声色。
我隔窗看雪，心中对北方自己居留的城市怀念的一塌糊涂。
李小利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的重复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匆匆又匆匆，除了上午我们一起谈过关于那起爆炸案的有关情况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告诉我任何关于案情进展方面的情况。我想，这个案子恐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而且，他们会在不久以后将对我进行再次的盘问，我等待着。
吃过李小利带来的晚餐，他就随口说了声“有事”便出门走了的瞬间，我看到门外街道的对面停有一辆桑塔纳轿车，轿车里坐着两至三人，有一个人在吸烟。我暗自笑了一声，看来，这次他们对我的保护，或者说是监控工作真的是开始认真了。
雪一直下的萧索，有一只灰色的不畏寒的雀儿不知从哪里飞来，在院落边的矮墙上停留了片刻，就直直的飞入了院内。
我的眼睛一亮，因为分明的，我看到这只灰雀的一只脚上绑着一圈白色的纸圈，而且纸圈的成色是簇新的。也就是说，这只灰雀是有目的的落到这座院里的。
我走了出去，接近了它，它却没有飞走，而是迈着特有的碎步向我蹒跚而来，最后跳上了我摊开的手掌。
我解下那个纸圈，展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手绘的徽章，徽章上有我比较熟悉的一只粗线条勾勒的眼睛，而在徽章下有两行潦草的签字笔留下的字迹，内容是：恭喜你脱困，我想见你，方便的话，今晚9点，在火车站北出口向右一百米处有一间名称为“韩国烧烤”的宵夜馆里见，“张三”。
是“猫哥”的兄弟张三，他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我才回来不久，还没有出过大门，他倒已经知道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七点钟的时候，便开始策划如何才能避开外面的“眼睛”到约定的地点去，想了半天，终于有了办法。
八点过了十五分钟，我顺着老屋一侧的避雷针爬上了屋顶，这才发现三面的院墙之外都有刑侦队派来盯梢的人，而没有布控的唯一一面是一家浴室的卫生间外墙。我尽量小心的从屋顶通过那间卫生间的天窗进入了浴室，幸好此时浴室里的水蒸气太浓而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临行前已经换好了衣服，并简单的化了装，现在只要在水龙头上弄湿头发，就很像一个刚刚洗完澡的人了。
快到九点钟的时候，我到了火车站北出口外的广场。
我点了一颗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测了测周围没有发现盯梢或是跟踪的影子，就径直走进了广场边缘那家油烟气能薰死人的所谓“韩国烧烤”馆。
店里面的吃客不少，大都是一些打工仔和外地的游客。靠窗的地方摆着一架铁铸的烤炉，有两位膘肥体壮的汉子在那里挥汗如雨。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