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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拼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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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并未回答我的问题,”贝勒冷漠的打岔道,“假如你是对的话,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告诉你?”
  哈洛克两眼平视对座的军人。“因为他们会害怕。除了向我解释一途之外,把问题的‘为什么?’解释清楚之外,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否则我也要让他们受到同样的震撼,他们会选择哪一样?”
  “你在说什么呀——你?!”
  “将我踢出圈外的决定,并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突然决定的,上校。是某件事情突然将它引发的。他们并不象逼别人那样的逼我退出,而是用间接的手腕让我自行求去。以我的身分,他们本该先向我解释清楚,劝我,替我安排好一划才让我荣退,以前他们也曾这么做过。可是为什么没有这么对待我?”
  “你又有什么特别?”武官有点不屑的怒道。
  “我希望我有特别之处。一定是我晓得某些事情,或者是他们以为我晓得,某些我可能已经写下来的事情。那无非是一枚定时炸弹。”
  “那你到底有没有——”贝勒森冷的问,“——这种情报?”
  “我会找出来的。”哈洛克回答时,突然把座椅向后一移,准备离去。“你大可以告诉他们我的这种打算。就跟把我见到她的事一起报上去,也让他们知道。我会找到她的。他们想找到她却不容易,因为她已经脱离他们的挟制了。她闪掉了,隐藏起来了。我也看清了她眼中的表情。我还是会找到她的。”
  “也许——”贝勒急道:“也许等他们将一切查明之后,他们会愿意帮你的忙。”
  “他们最好帮我忙,”哈洛克说着就起立俯视情报官。“我需要所有我能得到的帮助。同时我还要马上获得这件事情的真相,否则的话,我不弄得天翻地覆才怪。到时候你们被我整到了,也许还不晓得那些话,是从何时何地传过来的呢,可是每句话都会明摆在那里,又响又亮又清楚。反正我说出去的话里面一定有一件正好是那颗炸弹,让他们受不了。”
  “别干傻事!”
  “别弄错了,我只是不得不如此。可是你也该晓得,对她所做的,对我所做的——对我们两个——太不公平了,上校。我重新下海了。唱独角戏——一个人来与大家周旋。我会和你接头的。”
  哈洛克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出咖啡屋,融入夜色消失了。
  他走上“卡凡尼街”,一路回到火车站去拿他寄放在行李柜中的新皮箱,当他将皮箱从行李寄放柜中抬出来时,突然又尝到某种苦涩的讽刺。珍娜·卡拉丝之所以被判死刑,也就是因为放在巴塞隆纳机场行李寄放柜中的一只旅行箱。那只旅行箱是由那名投诚的“巴达·门霍夫”暴徒,领他们去找到的——作为免判死刑的交换条件。德国恐怖分子会告诉马德里,卡拉丝小姐一向有将最近情报与活动资料,藏在她伸手可及,极易提取的地方。这是VKR组织中的成员所具有的某种习惯。免得当情况突然发生或起变比,来不及与莫斯科应变。这种习性通常别人都不会过问:“自卫”有时会以古怪的型态出现,他人没有必要干涉。
  从来没有人过问。甚至连他也从不过问。
  某个人跟他接触过,交给他一把钥匙,告诉他一个地点。一间房间或是一个行李寄放柜,甚至是一家银行。资料全在那儿,包括了他们的新行动方案。
  哈洛克飞往马德里前两天的下午,有个人会在巴塞隆纳码头上的一家咖啡店里骚扰过她。那个人是个醉汉。他曾经拉过她的手猛摇,然后又亲她的手。三天后,哈洛克就在珍娜的皮包里发现了那只钥匙。第二天夜里她就香消玉殒了。
  是有过这么一把钥匙,可是那到底是谁的呢?他曾经看过那个箱子里一份文件的影印本,是由兰里的中情局给他看的。可是那口箱子到底又是谁的呢?假如不是她的话,为什么箱内的文件上又有三个属于她的指纹呢?而假如指纹真是她的话,为什么她会让他们这样做呢?
  到底他们曾逼她做过什么?那名被他们骗到布拉瓦海岸上的金发女郎,又是谁呢?谁会犯了这么大的罪,必须被乱枪打死呢?这群人到底还算不算是人,竟然会把人命视同草芥拿来先耍一通,再打死。那个女的已经死了。他曾经看见太多太多的人被误杀掉。这并不是像那个高雅的葛洛维,那名法国佬所说的“打哑迷”,而是真枪实弹的残忍谋杀。
  可是话说回来,这还是个“哑迷”,一场傀儡戏;他们全部是傀儡。然而傀儡戏演出的舞台,到底算哪门子舞台?而谁又可以从中获利呢?
  他越走越快;眼看已经快走上“马莫拉塔街”了,大火车站再过几条街就要到了,他要从那儿开始着手追踪。至少,他还有点概念。不管行得通与否,反正下半个钟头一定可以探出一些眉目。
  他经过一个书报摊时,突然看见“时代杂志”的封面上,有张熟面孔在仰脸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如往昔那般的从镜框后面望着他,永远是那么睿智、有神——第一眼望上去会觉得它们很冷酷,可是却会越望越温馨。也许熟识就能把冷酷化为温暖吧。那张脸还是老样,高额隆起,嘴型开朗,一看就知道他讲话时必定字字珠玑。“当代伟人,世人景仰”,封面上只有这两句话,没有名衔、称谓,没这种必要。世人全晓得他就是美国的国务卿安东尼·麦锡。包括哈洛克在内,全世界都晓得,没有他的话,世界早就毁于核大战了。
  安东尼·麦锡,良师、益友、义父。可是一牵涉“布拉瓦海岸事件”,他,仍然,也只是个傀儡而已。
  哈洛克丢下几张意大利里拉纸钞,顺手拿起一本“时代杂志”时,他清晰的回忆起当初夹在那份“四○密件”中一并给他过目的小纸条,那是安东尼写给他的短笺,哈洛克到乔治城探望他的时候,麦锡已经晓得他对这名女郎的眷态情怀,所以当这件事情眼看就要以悲剧收场之前,国务卿忍不住就先写了一封短笺,夹在催命符里先安慰他,表达出深切的关怀和遗憾。
  短笺是这么写的:
  亲爱的贤侄:
  我内心与尔的痛苦是相同的。你早年受过的磨难与痛苦,因你后来再为美国所做的贡献,才使你今天再次品尝到刻骨铭心的痛苦。我巳经检查过这件事,全都是真实的。假如你想避开这次屠杀的场面,请不必勉强。不要认为有职责在身,而必须亲临督阵。还有哪个国家能找到象你贡献如此良多的忠贞国民;你已经无力了。也许你会因此愤怒绝望,那么,你就不要再在这个圈子打滚吧,换个环境对你会比较好的,也许另一个世界会更需要你去贡献心力,我为你祈祷祝福。
  你的捷克叔叔
  安东·M
  哈洛克逼着自己不去相信这封短笺,那只会更让他茫然。证实:肯定。到底肯定了什么?什么又才是真实的?他翻开杂志,找到封面人物故事。还是一些老套的介绍,并没有任何推陈出新的情节。只写了一大堆封面人物的成就。文章的结尾;倒还算有了点新消息,说美国国务卿已到某一未经透露的地点去度年假了。哈洛克看了不禁笑了笑,他晓得那是哪里。北维吉尼亚杉南道河谷中的一栋小木屋。等今夜一过完,他大可以用间接又间接的密码,辗转把讯息发到那栋小木屋去。可是目前还不行,他得先查出真相再说。因为安东尼·麦锡与这件事也有牵连。
  “奥斯提亚火车站”大天棚下的人潮已经变稀落了,最后一班驶离罗马的列车,不是早已开走就是将要开了。哈洛克将旅行箱从寄放柜提出后,就放眼四下张望找寻痕迹;一定就在某处。也许可能会白费时间,可是他并不这么想,至少它是个可以让他开始找寻的起点。
  他告诉过贝勒:“她曾经在下车时与一名铁路警察交谈过。我有把握可以找到她。”
  照理说,某个人在亡命途中时,是不大会随便去和人搭话的,免得暴露行踪;亡命的人内心惶惶,疾急奔如丧家之犬,哪还有心情去跟一名警察讲话、可是到一个象罗马这种几近瘫痪的城市来,也许一个人必须向当地人先打听一下城内的情况吧。珍娜·卡拉丝也许晓得罗马的市区、街道,可是她不可能了解“罗马”本身。
  墙上有个箭头指向办公室:“本站行政管理室”。
  三十五分钟后,他终于用钱买通了夜班经理,查出了那名负责八点半以后勤务、曾在第36号月台接过那班南下火车的警察。夜班经理从人事资料档案里,拿出那名警家附带了相片的履历表,给哈洛克过目确认。是他,就是他曾跟珍娜·卡拉丝谈过话。他的资料上证明英语流利。
  他爬上破碎磨损的石阶梯直奔五楼的铁路警察宿舍,找到了那间门上贴有“马司科罗”的宿舍门,就伸手轻敲。
  喝得醉醺醺、满脸通红、两眼昏昏然的警察,穿了一身内衣裤把房门打开。哈洛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万里拉的大钞票。
  “谁能从成千上万的旅客中央记得一名旅客?”那个人边说边坐到哈洛克的对面。
  “我有把握你能。”哈洛克说着又加了张大钞。“仔细想一想。她可能是你与那列火车上的旅客,所曾经交谈过的最后一位。长很很窈窕,中等身料,戴了一顶宽边帽——你那时刚好站在车站出口处。”
  “对了!是有过。一个美女!我记起来了!”警察伸手抓过那两张大钞,顺手又灌了一口老酒,他打个酒嗝才继续说下去。“她问我怎么转车到‘西维塔威克基亚’去。”
  “西维塔威克基亚?那不是罗马西北部的一个港口吗!”
  “对啊。就是那个面临‘第勒尼安海’的港口啊。”
  “那你晓得怎么转车吗?”
  “罗马和西港之间的班车非常少,先生,晚上当然不可能有。而且最多只有货运列车开行两地之间,没有客车。”
  “那你后来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啊。我看她穿着打份象个有钱的富家女,所以我就建议她包辆计程车去。问题是计程车找得到找不到?罗马现在已经是个疯人城了!”
  哈洛克点头道谢,又搁了张大钞放在桌上,才起身走向房间,他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分了。
  西维塔威克基亚。临“第勒尼安海”的一个海港。通常船只总在黎明时分开船驶离港口,航向大海的。
  他差不多还有三个钟头左右的时间可以赶到西港去,搜遍码头,寻到一个碇位,找出一条船——查到一名没有登记的神秘旅客。
  第五章
  他从“柏尼尼圆环”的那家旅馆飞奔出来,在大街小巷中乱钻乱穿,一直跑到“维尼多街”。旅馆柜台值夜班的职员,看在他手中握的大卷钞票份上,拼命逼着接线生去替哈洛克找一辆计程车。可是小旅馆的职员法力有限,在凌晨两点钟的时刻,根本叫不到一辆车子,所以他只好奔出去自己想办法了。
  哈洛克停下来喘气之时,就放眼打量“维尼多街”的招牌灯光。有几家咖啡店和“艾希雨酒店”的霓虹灯还是亮着的。他必须找到某个能帮他忙的人——他必须及时赶到西港去!他必须找到她!他不能再失去她了。再也不能了,绝对不能再失去她了!他一定要找到她,将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不断的告诉她,向她解释清楚他们是被人陷害的,要她相信他,相信这一可怕的真相,看他的眼睛,听他的声音,让她明白他没有骗她,了解他是多么的自责和内疚——因为他杀死了他的爱人。
  他又开始飞奔,先奔进“艾希雨酒店”,这个高级酒店的柜台职员,是不屑于一两张大钞的。
  “可是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您又不是敞酒店的客人,先生,我爱莫能助。”柜台职员说时,就朝左边望了两眼。
  哈洛克也慢慢向右方别过头去看。楼下大厅的对面,正有两名警察望着这个方向,而且正在交头接耳;显然这家高级酒店是在政府的保护之下,免得有暴徒来抢劫。哈洛克看到其中一名警察开始走上来时,只好转身离开柜台走出旅馆大门,再次奔上冷落的大街,朝另外一家还亮着霓虹灯的咖啡店跑过去。
  “巴黎咖啡屋”的那名昏昏欲睡、累得半死的老板,听完哈洛克的请求后,就骂他是个天字第一号大笨蛋。谁会愿意在这个时刻把车子租给一名陌生人,另一家三流酒吧的美国经理,干脆就告诉他去“打沙袋”练练拳击发泄算了,免得吃撑了睡不着。
  没办法想之下,他只好重新奔赴大街侧巷,满头大汗的乱穿乱钻,等到再次抬头一望之际,他竟然发现自己已经跑到“赫仕勒别墅酒店”附近了。他曾经用过这家酒家的大名,去唬过那个卖皮箱的商店经理……
  “赫仕勒酒店”的门房,早已对罗马的这些有钱疯子习惯了。他一听完哈洛克开的价钱,马上就替他找到一辆“飞雅特”轿车,那本是属于酒店中一名职员的车。虽然租车费贵得离谱,可是哈洛克却意外的获得了一张包括了罗马外圈各城镇的详细地图,也找到一条直通西港的捷径。
  他在凌晨三点一刻抵达西港,到三点四十五分左右,他已经驾车逛遍了整个码头,也决定了该把车子停在哪里。
  那是一般码头上最热闹的地区,灯火亮如白昼,而且仍然繁忙一片,那儿,码头工人和船上的水手都在忙碌的穿梭着——纷纷在忙着把货装上船,每条船的大锅炉已经在预热升火待发,引擎嗡嗡地响着,准备黎明一到即刻出海。那儿的咖啡屋和酒吧,仍是灯火通明,烟雾弥漫,令码头上的街灯黯然失色——各色各样的人全都在这些地方大口灌酒,狼吞虎咽的吃着食物。
  向南北方向延伸出去的,是一些比较小型的码头和碇位,帆索和桅杆的阴影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拖网渔船又臭又脏的载浮载沉在港海内。这些码头则是一片死寂,不到天色大亮以后,是不会有人爬起来工作的。珍娜·卡拉丝是不可能会躲在这些阴暗死寂的小码头上的,她只可以躲在那些较大的码头碇位上的某个地方,那儿停泊的大船,才是要航行到别的国家,和遥远的共和国港口去的。
  她一定是躲藏在灯光通明、忙碌一片的这些码头中的某个地方,躲在夜雾弥漫,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之中。她一定是被码头上的领班或是某条船的大副藏起来了,他们收了她一大笔饯以后,就答应把一件“活包裹”偷渡到另一个港口和国度去。只要一等出港许可证在港警和海关人员查过船,签发以后,她就会从某个码头上的阴暗角落奔出来,闪上船,那些船上的水手和职员都会装出没看到的样子,让她登船,因为他们已经分到了一把钞票。
  到底是哪个碇位呢?哪条船呢?
  你到底在哪里啊,珍娜?
  有三艘中型吨位的货轮,停靠在四座大货轮码头的其中三处,彼此紧挨着,第四座码头碇位上,则停泊了两艘“驳船”级的平底船,那两条船上,装备了吊索、输送机和帮浦抛送机,正在忙着把散装货抽送到大货轮里去。
  一定就是这三艘大货轮的其中一艘,会把她偷渡上船;他必须赶紧先查出这三艘货轮的“开航时间”。
  他将“飞雅特”停到第四座码头附近的一条侧街上,然后就下车朝左方第一座货轮码头走过去。在行进的中途,他经过几辆送货车和大卡车。等到他走到码头大门时,就被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卫拦了下来。他很不高兴的耐着性子听哈洛先用破意大利语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充满不友善的敌意。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艘船的开航时间,”警卫挡住进口,“你想干什么?”
  “我是想找到某个可能会搭这艘船走的人,”哈洛克希望他语文的表达能力,能差强人意的让对方听懂的。
  “搭船的?买了船票,谁会买船票来上这条葡萄牙货轮?”
  哈洛克一听,马上就逮到了个借口。他朝前方弯身四下打量了一下,就说,“那么一定就是这艘船。请您原谅我的意大利话说的不好,督察先生。实在很抱歉,是这样子的,事实上,我是葡萄牙驻罗马大使馆的人。我刚好也是个……督察,跟您先生一样。有人告密给我们,说这条船上有不合规定的地方。您帮我们忙的地方,我们会向贵方的上司转达的。”
  这番半唬半拍的客气话一说出来,顿时捧得那名看门的头昏眼花,转怒为喜,只见他往门边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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