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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他们,约翰·F·肯尼迪要求他们对应该如何行动上,提供个人的看法——并不是让他们就猜想华盛顿有可能做出的决定而做出反应。
第二天,当我与迪安·腊斯克再度碰面时,他已收到了小亨利·卡伯特·洛奇和保罗·D·哈金斯的回答。他们一致认为,在吴庭艳掌权的情况下,战争是无法取得胜利的。但是,保罗·D·哈金斯试图要砍断吴庭儒和吴庭艳之间的关系,小弗雷德里克·E·诺尔廷也对此举颇为欣赏,他建议“对吴庭艳做出最后的努力。”迪安·腊斯克敦促我们做出决定,是否指示保罗·D·哈金斯支持中央情报局去策动南越的军队首领们。总统则询问,对于目前的行动方针,是否有人持保留意见。
我发表了我的意见。我建议,我们要求保罗·D·哈金斯去说服吴庭艳除掉他的兄弟。罗斯韦尔·L·吉尔帕特里克同意我的观点。我在解释我的观点时说:“我根本看不到另一位好的人选,军队的将领们正在考虑一个政变后的军政府,然而,就我对他们的了解而言——我认为,我对他们了如指掌——他们根本就没有长期运转政府的能力。”
麦乔治·邦迪重复了约翰·A·麦科恩的观点,他认为,我们应该再次努力说服吴庭儒离开现职。小弗雷德里克·E·诺尔廷指出,小亨利·卡伯特·洛奇仍然没有与吴庭艳进行实质性的谈话。他言之未尽之处——但我能推测到——是,小亨利·卡伯特·洛奇并无会见的打算,而其在国务院的上级也并未下达指令,要求他安排这样的谈话。
总统批准向小亨利·卡伯特·洛奇发出一份电报,电文谈到了两件事情:保罗·D·哈金斯应该向南越的将军们说明,中央情报局透露的消息代表了美国的政策,但是,美国必须知道,在将军们采取特殊的行动之前,他们的计划是什么;对吴庭艳最终将如何处理,目前还尚无定论。
总统仍然心有疑虑,为了表明此点,他、迪安·腊斯克、麦乔治·邦迪和我同意,给小亨利·卡伯特·洛奇的电报应该附上第二份电文——政府中的其他人均未看过这份电文。
在这份秘密的电文中,总统告诉小亨利·卡伯特·洛奇,“按照宪法赋予总统和总司令的责任,我希望向你说几句话:……直到南越将军们开始行动的最后关头,我必须保留改变方针和撤销以前指示的应急权利。”他接着说,“由于充分考虑到……这一撤销所造成的后果,我知道,依据我的经验来看,相对于优柔寡断而言,这将会招致更为致命的失败。对于这样的改变及其后果,我将理所当然地承担全部的责任。”
八月三十一日,会议在迪安·腊斯克的会议室再次进行,事情变得非常清楚,其他人也与约翰·F·肯尼迪总统一样,对事情的进行存有疑虑。迪安·腊斯克在开始议论时说道,我们的思路似乎整整兜了一圈,又转回到原来的姿态上,即表现美国支持军事政变的那份八月二十四日电报之前的状态。
他主张,我们必须让小亨利·卡伯特·洛奇告诉吴庭艳,他的镇压已威胁到美国对他的继续支持,并提议,我们应向驻越大使询问,让他谈谈,在有关佛教人士的安全和吴庭儒夫人的去留问题上,吴庭艳可能会做出哪些退让。我完全赞同这些观点,并强调道,必须再次建立小亨利·卡伯特·洛奇、保罗·D·哈金斯和南越政府之间的联系。十分明显,明智的做法是,在八月二十四日电报之前而不是以后来完成这些工作。然而,会议并没有对我的观点做进一步的探讨,就结束了,也未对洛奇和他的同事发出指示去指导他们如何行动。
正是在这一混乱的局面中,九月二日,CBS电视台将它的晚间新闻从十五分钟延长到三十分钟,播放了沃尔特·克朗凯特采访约翰·F·肯尼迪总统的画面,地点是海恩尼斯海港他住宅的院子里。沃尔特·克朗凯特说:“总统先生,目前,我们唯一卷入热战的地区,无疑是越南了,并且,十分明显,我们在那里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总统答道:“我并不这样认为,如果(南越)政府不做出巨大的努力,不能赢得广泛的支持,那里的战争就不会胜利。从根本上说,这是他们的战争。只有他们才是战争的胜利者或失败者。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可以给他们提供装备,可以派出我们的人员作为顾问前往那里,但是,他们必须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在这场越南人民反共产党人(特意强调此点)……所有我们所做的事情只是提供援助,这一点是务必要明确的。但是,我也不能同意我们应该撤离的那些说法,撤离将是完全错误的。”
总统的意思显然极为清楚,他坚信,只有南越人才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毫无疑问,他也绝没有流露出任何要派出美军战斗部队的迹象,既无打算用美军部队去加强南越军队的实力,也无以美军去取代他们的意图(吴庭艳也并未透露出任何迹象,显示他欢迎这样的行动)。
之所以我在此引用约翰·F·肯尼迪总统的这些话语,是因为我认为,就美国在这场战争所扮演的角色而言,这些话语反映了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论。
在九月三日的会议上,总统推测性地指出,法国在越南追求的目标,正是其邻国老挝在最近的国际性谈判中获得的东西——中立化,这涉及三个敌对势力集团之间的联合。但是,他确信,中立化在老挝是不会顺利进行的,同样,对于其邻国是否能顺利实现这一目标,他也抱以极大的怀疑。然而,无论是那时还是以后的任何时间里,我们都从未认真地探讨过,一个中立的南越——倘若这能取得成功的话——究竟可以在地缘政治上给美国带来何种影响。形成这一做法的原因是,我们认为,南越绝不可能实现真正的中立,它将会落入北越的控制之中,而其结果则只能是,导致了艾森豪威尔所展望的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
以今天的眼光来看,我们对于中立化的选择甚至没有进行过起码的探索,这是一个极为严重的错误。如果当时有一位像戴高乐一样的社会活动家来倡议此事,那么,他至少会使我对此事认真地看两眼。然而,我们所处的位置涉及众多的关系,要想调和它们是极为困难的。我们(尤其是迪安·腊斯克)担心,作为东南亚条约组织的成员,迪安·腊斯克认为,我们应对南越的安全负有责任,如果我们在这一点上丢失了面子,那将会削弱我们在北约中的地位。东南亚条约组织包括美国、英国、法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泰国、菲律宾和巴基斯坦,按照条约的规定,其成员国只能在按照本国“宪法程序”“遇到共同危险”时,进行相互间的“协商”。
另外一份独立的文件标明,柬埔寨、老挝和南越将作为这样的地区,即如果它们受到威胁,将“危及”该条约签署国的“和平与安全”。然而,该条约签署国之一法国则认为,它将不受条约规定责任的约束,并且它似乎暗示,美国的介入将会对我们的共同利益产生危害。既然,法国——一个具有豁免权的东南亚条约组织成员国和美国对北大西洋公约组织防务承诺的头号受惠国——认为,一个中立化的越南并不会严重地削弱北约或西方的防务与安全,那么,就最低程度而言,我们也应该对这一问题进行充分的讨论。然而,我们却没有这样做。
会议最后一致同意,小亨利·卡伯特·洛奇应当尽可能早地会见吴庭艳,与他就我们八月三十一日在国务院会议上提出的议题进行讨论。
但是,当九月六日我们再次碰面时,令人费解的是,小亨利·卡伯特·洛奇仍然尚未会见吴庭艳。正是在此时,博比·肯尼迪开始积极地介入此事了,自从八月二十四日的电报引起了广泛的争论后,他就开始以极大的兴趣关注越南问题了。他刨根问底地大声问道,如果我们已经做出定论,即与吴庭艳在一起我们将丧失战争的话,为什么“现在我们不解决这一棘手的问题?”——他的意思是,我们应以撤离进行要挟。
这引起了迪安·腊斯克的警觉,他回答说,如果越共占领了南越,那我们将陷入“真正的麻烦”,其言下之意是,以撤离进行要挟将是“引火烧身”。马克斯威尔·泰勒支持他的观点,他提醒我们,仅仅三个星期之前,我们仍然认为,与吴庭艳在一起我们将能赢得战争,并且,参谋长联席会议也与我们持有相同的看法。然后,迪安·腊斯克又继续将我们目前的位置——与吴庭艳对话——描述成第一阶段。他指出,我们一旦撤离,那将不会再有第二阶段了。“在撤离之前,”他说,“我们可以进行策划政变的考虑”——仿佛我们仍未进入发动一次政变的过程!极具讽刺意义的是,在所有这些辩论中,我们仍然没有对支持和反对撤退的理由进行认真的分析。
在这一关键的时刻,约翰·F·肯尼迪总统有了更深刻的见解,这表现在九月九日他对NBC电视台晚间新闻节目主持人切特·亨特利和戴维·布林克利的谈话中。“总统先生,”戴维·布林克利问道,“所谓的‘多米诺理论’认为,如果南越陷落了,东南亚的其它国家也会紧随其后的。您对此表示怀疑吗?”或许是想到了艾森豪威尔的警告,总统答道,“不,我相信这一理论……中国的领土是如此之大,就像一个巨大的庞然之物一样,屹立在边境之外,如果南越倒向他们,那将不仅会为他们在马来亚开展游击战争提供有利的地理条件,而且,也会给人们造成深刻的印象,即,东南亚的发展趋势将掌握在中国和共产党人之手中。所以,我相信这一理论。”
九月十日,我们的审议重新开始。博比·肯尼迪说,我们应该对与吴庭艳和吴庭儒有关的特别行动进行讨论了。我在回答时指出,我们似乎还缺乏可行的方法:“我们已在试图推翻吴庭艳,但是,却没有找到可以替代其的合适人眩因此,一方面,我们已无可能与吴庭艳继续保持合作,而另一方面,在确定合适替代人选上,我们也未取得新的进展。我们应当重新返回到三个星期以前所做的事情中去。”
W·埃夫里尔·哈里曼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作为一位我敬佩万分的人物,就像纳尔逊·洛克菲勒和道格拉斯·狄龙一样,W·埃夫里尔·哈里曼是属于那类出身于富豪之家,但却又热衷于为公众服务的人物。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担任了驻苏联大使;杜鲁门执政之时,他就任了总统特别助理一职;并且,在五十年代中期,他还担任过纽约州长的职务。
然而,在后来纽约州长选举失败后,他仍然极为渴望返回华盛顿,以辅佐年轻的新总统。尽管,他已有六十九岁的高龄,但仍接受了巡回大使这一并不显眼的职位,而政府里的工作人员大都非常年轻,与他的儿女们年龄相仿。W·埃夫里尔·哈里曼精力充沛,善出主意,这使他很快取得了总统的信任,先后被任命为美国出席老挝问题的日内瓦会议代表团的团长,主管远东事务的助理国务卿,以及主管政治事务的副国务卿。
W·埃夫里尔·哈里曼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就吴庭艳撤换的问题,他与我进行了坦率的辩论。他认为,吴庭艳已经创造了这样一种局势,以致于在他的控制下,我们无法在越南实现任何我们的目标。马克斯威尔·泰勒和约翰·A·麦科恩则站在我的一边。会议在毫无结论的分歧中结束了。
次日,小亨利·卡伯特·洛奇发来了电报,谈到了他对南越当前形势的估计。他报告说:“形势正在急剧恶化,美国应当当机立断,立即采取有效的行动,导致现存政府的垮台和新政府的成立。”麦乔治·邦迪在与迪安·腊斯克的交谈中说道,在所有对形势的估价中,总统对小亨利·卡伯特·洛奇的估价最为重视。而迪安·腊斯克却对小亨利·卡伯特·洛奇仍然没有与吴庭艳交换看法,而感到十分的烦恼。
几天之后,在又一次国务院的会议上——约翰·A·麦科恩和两名新近从南越返回的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人员也参加了会议——约翰·A·麦科恩问道,对于发动军事政变,是如何进行构想的。特工人员描述了南越军方人士的想法,并评论道:“他们对政变后的情况,都未做出周密、详尽的计划,这是他们共同缺乏的东西。”然后,我们探讨了吴庭艳对待事态的两条途径:调停与对抗。我建议,向小亨利·卡伯特·洛奇发去电报,具体阐述调停的途径,并要求他对此事发表看法。迪安·腊斯克表示同意,并指令拟定电文,送交总统定夺。
九月十七日,在与其最密切的顾问们商讨之后,总统向小亨利·卡伯特·洛奇发出了“调停”的电报。其部分内容如下:CAP63516。仅供小亨利·卡伯特·洛奇大使亲阅。
国务院直接发出由总统转来的原件。院内不得做任何散发。
1。即日的最高层会议批准了一个宽泛的行动框架……该项目旨在,在可能的情孔下,实现GVN(南越政府)的改弦更张和必要的人事变动,以保持越南人民对它的支持,以及美国以武力反对越共的主张。此电报告了这项计划,在做出最后决定之前,我们希望得知你的意见……2。我们并不认为,目前具有良好的机会发动撤换现政府的行动。因此,就像你刚刚发来的电文所建议的那样,我们目前必须施加某种适当的压力……我们认为,这样一种推进或许能产生重大的影响,至少在短时期内。况且,这一方针与采用更为激烈的手段也具有连贯性,只要施行那些手段的时机成熟之后……3。我们同意你的某些看法……显而易见,在这一过渡时期里,由你一人独揽所有美国援助项目的审批,是加强你进行讨价还价地位的最佳途径……你有权决定,推迟任何援助物资的交付,或者,推迟任何机构所提供资金的转移,直到你认为,这种交付有利于美国的利益。但是要记住,彻底的停止援助仍不是我们的现行政策(……我们认为,拥有这种权力对你是非常必要的,尤其是在限制和改变吴庭儒或其他人物得到的各种援助上……以及从他那里得到资助的同伴们……4。根据你的意见和修订,我们拟定了可能会收到效果的行动步骤,政府应严格按照下列程序展开活动:a。消除误会——吴庭艳应使每一个人回到工作中去,并且,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赢得战争上去。一些人可能因为某种合理的理由而认为,在最近的形势中,要完全支持他是非常困难的。对此,他应当予以宽容和同情的态度。
真正地以调停来行事,将有助于消除人们对他领导权威的怀疑;而惩罚、严厉或独裁式的姿态则只能招致进一步的对抗。
b。佛教人士与学生——释放他们,并不再追究其责任。与其它措施相比,此举将最有助于表现事态已恢复平静,并使人们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眼前主要的工作——战争上去。
c。新闻——应给予新闻言论充分的自由。尽管,吴庭艳将会遭到抨击,但是,此时对国内外新闻界采取宽容和合作的态度,将会带来对他领袖资格的及时颂扬。带有倾向性的报道固然令人恼怒,但对新闻的压制将会招致更为严重的麻烦。
d。秘密武装警察——将它的作用限制在反对VC(越共)的行动上,取消其镇压非共产党的反对派人士的活动。这将会极为清楚地显示,事态又回到了和解和政治稳定的局面之中。
e。调整政府班子,注入清白的新鲜血液,清洗招致广泛反对的众矢之的。
f。选举——此举应当在自由和广泛监督的形式下进行。
g。议会——选举之后,应立即召开议会。政府应向其提交自己的政策,并取得其的信任……5。如果缺乏引人注目、极有象征意义的撤换行动,越南人民就很难对改革的货真价实表示认同,改革将只能流于形式。我们在一个特殊的事实上,与你有相同的看法,即,公开地削减吴庭儒和其同伴的影响,将是改革取得最佳效果的根本途径。因为,他们正是招来憎恨的符号,使人们对GVN(南越政府——译者)产生了仇视。我们的看法是,吴庭儒及其同伴应当离开西贡,最好是去越南度长假。我们已认识到,要实现这一点,极有可能会碰到各种压力,但我们确信,进行此举的尝试是必不可少的……6。我们注意到,你并不情愿与吴庭艳保持经常性的对话,但是,我们仍然认为,与他进行对话也是我们获取情报的重要来源。此外,对话也完全可以作为对他进行说服的手段,甚至对他目前的思维产生说服的效果……我们本身都会明白,当一个人即使他是一位蠢人,在置身于逆境之中时,劝说也往往会收到特殊的效果……7。与此同时,军事问题方面的形势也越来越引起人们的关注,这一方面表现在实际战局的进展上,另一方面则体现在,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