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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隐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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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告诉我一个实事。在她们结婚以后,从山西太原来了马良的一个大学女同学。这位女同学也是非常漂亮的。她从太原多次向马良的单位打电话才找到他,她见到吕静与马良幸福的站在一起时,伸手为他祝福时,却失声痛哭起来。
  不是正流行高仓健吗?不是正流行阿兰·德隆吗?当时的马良肯定在那个小圈子里要比这二位男子汉形象热。
  婚后,吕静曾去过马良的单位,她感受到了不少火辣辣的目光。
  许多人背后悄悄对他们指指点点,神经兮兮地议论着什么。
  当然,无非就是郎才女貌之类吧。人们的目光闪射最多的应该是妒忌。
  他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马良是他们单位里最年轻的大学生,他的文凭帮了他许多的忙。
  那几年可谓真正的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对知识分子的尊重,这么多年都没那几年表现得好。
  这个背景下,拥有北京大学的硬文凭,拥有一幅英俊面孔和伟岸身躯的马良肯定不会被无情埋没的。
  不被埋没就意味着他的脱颖而出。
  在一些单位里,埋没了不少优秀的人才,有不少人发挥不了或不能充分发挥自身的才智。马良的成功,除了自身过硬的素质以外,还有一种幸运。
  比如我,我就曾在特殊的年代里四处奔波,找不到自己发挥专长的地方。
  这样的时间大约有十年左右,后来才被人发现,才取得了一些成就,成了这个研究领域的佼佼者的。
  许多和我同样富有才华的人被淘汰了。
  我可以跟你谈谈有关吕静本人的情况吗?这些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我认为这也没有什么秘密而言。
  她的生活可谓一帆风顺。她如果说还有苦难的话,是童年时代随父母到乡下,遭受过一些波折。
  也许正是这段波折才造就了她脆弱生活中的坚强成分。
  几乎所有与她见第一面的人都有一种印象——以为她很脆弱。
  人们的观念中有先入为主的东西在作祟。所以,当她勇敢地与我大大方方来往时,许多人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她说她小时候很不漂亮,生下来浑身是黑毛。半岁多黑毛才没有了。后来上学,衣服破旧,站在四十多人组成的学生队伍里,不显山不露水的。
  她十二岁时,全家回城,生活陡然发生了大的变化。她的父母也风光起来,她也由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似的漂亮起来。
  她在学校里是“校花”。她们学校是市重点学校,经常会有人夸奖。
  你想象一下,一个数千余人的学校,只有她手捧鲜花去献给客人,那是什么感觉。
  她肯定成了骄傲的公主。
  她聪明伶俐,各门功课都很优异,男孩子们都暗自喜欢她。
  为此,她还特意告诉我:“回想起来,是少年时代各门功课的优异成绩害了我,正是由于自己的特长不突出,现在才碌碌无为,没有了个人的专长。回头来再看看那些不惹人注意的男女同学,都或大或小地在某个领域做出了成就,我真有点‘后悔’。如果一切从头再来,该多好。”
  她为自己青少年时代的顺利而“后悔”,为自己较为完美的人生经历而“后悔”。
  她很想吃点苦头。
  “如果我像其他同学那样默默无闻,在沉默中慢慢充实自己,提高自己,丰富自己,如今也许会有一番作为的,以我的聪明才智,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她还与我谈文学,谈到巴金的著名散文《怀念萧珊》时,她说她的毛病与萧珊很相似,但萧珊毕竟还翻译了那么多的好东西,还为巴金的事业发展做出了极大贡献。
  “我呢,在四十岁的门槛上徘徊,什么成绩都没有。”她不禁感叹道:“我该对自己的碌碌人生负什么责任啊?”
  她曾经在一个星期内收到三十多封求爱的信件,这足以使她飘飘然了。这是不正常的事情。
  但这又是合情合理的。
  她在大家的赞扬声中成长为一个姑娘,成长为一个女人。
  当这种热闹的簇拥渐渐失去以后,她的内心忽然感到了一种沉重而可怕的失落。
  这一点,我是有同感的。
  当我还是英俊少年,浪漫青年时,我也不断被人羡慕,被人议论。议论的意思和人家对吕静的议论如出一辙:“瞧啊,人家刘明辉,人家的闺女有花戴。”
  她同样感到自己的生活是不真实的。
  她羡慕那些千百万个鲜为人知。打打闹闹的家庭,他们的生活更为真实。
  我们在一起探讨人生问题。
  有人说平庸就是真实,而这句有点偏颇的话她却信以为真。
  她的头上早已没有幸运的光环了。
  有一天,我俩在一个歌厅里喝冷饮。姜玉恒的一首《再回首》使她泪流满面。
  她就靠在我的肩上哭,左肩的衣服都湿了一片。
  那些天我的呼机为我们提供了极大方便。我们定了个暗号,只要我的呼机上面显示了那个暗号,我会马上去找她。
  《再回首》里有句“平平淡淡才是真”,使她哭了半天。
  先是伏在我肩上。
  后来就扑倒在我的怀里,像一头受伤的小猫,令人同情令人怜爱。
  我抚摸着她的头、脸,不断为她擦泪。
  事后她说我的手在那天晚上变成了把大熨斗,熨平了她心头的忧伤。
  从歌厅出来,我们俩依偎在公园的长椅上,谁都没有一句话语。
  真正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地步。
  我的内心也很难过,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西天上的弯月如钩,如镰刀,寒光闪闪。
  我紧紧拥抱着她的肩头。她的秀发就在我的怀里,质感很好的。
  她肯定听到了我的心跳声。
  我们彼此就这么默默相爱,爱得很深的,心贴得那么近。
  在这样的气氛里,我可以什么都不想,只会默默地感受爱情。
  我低声安慰她。
  有一段时间,我孤独地行走在草地上。我很想安慰别人,也很想要别人安慰我。
  我低声向她朗诵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痕。
  银汉迢迢相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哭着告诉我:“马良在出国之前也曾这么说过,但他到美国没多久就变了。他对我的欺骗我会原谅的。一个单身男人在异国他乡是需要感情的慰藉的。”
  就在马良先打回越洋电话,尔后说自己不再回国,接着寄来离婚协议时,她差点崩溃。
  我好像就是这个时候闯入了她的生活。
  我的到来恰如其分。
  我这人说来也就是怪,平时很少与人闲聊,因为我不善言词的。
  可是我安慰吕静时,却能言善谈。
  爱情使我妙语连珠。
  那几天,我每天早起后和晚睡前都要打电话给她。我害怕她会想不开。
  今天算来,在我们交往的三年里,我们既平静又热情。
  三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我俩之间纯洁的友谊从未出现任何裂隙。我们的交往不含有任何功利目的。
  我俩的感情,只有我们两人心照不宣。
  有人对我说:“没有性爱的男女交往不能算作爱情。”
  我坚决不同意这种观点,认为这是骗人的鬼话。
  我觉得男女之间在性爱之上,可以把他们的爱慕之意再提高一个层次。
  可以把爱情升华到没有肉体接触精神境界。
  你也许会说我很虚伪吧。
  其实这不是虚伪,而是一种境界。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她就是我的女儿。我爱她,就如同爱我的亲生女儿。
  她的父母都已退休。
  她是独生女儿。尽管父母都很开明,可是一旦提起她的事情,也不免黯然神伤。
  他们先后委托不少朋友,让他们帮吕静再找个丈夫。
  可吕静不干。她对再婚已没有丝毫兴趣。
  我们再次见面时,和上一次同样热烈而有新鲜。正像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一样。
  我俩并非不谈性。
  我们也偶尔谈谈弗洛伊德。她说弗洛伊德是个神人。他的书里东西一旦与她的感情生活联系起来,往往都是正确无比的。
  她说马良在国内就是一个性欲强烈的男人。
  送他上飞机时,他在机场极为深情地吻了她。
  等飞机起飞后,她望着碧兰的天空,等飞机消失时,就哭了一场。她哭的是自己心里至少有一半的东西在渐渐消失了。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男人。
  马良之所以在工程技术研究方面取得了国内同行中少有的成就,与他的性格很有关系。他很英俊。奶油小生的外部形象很容易让人产生疑问:他是否有所成就?
  平时,她自己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子,走在夏日的阳光里,回头率很高。
  结婚以后,俊男美女,一同上街,情况更加可观。
  她的父母劝她说:“如果那时你和马良生一个孩子,情况也许就不同了,至少马良不会说绝情就寄来了离婚协议。”
  她自己在吹熄了四十岁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时,也曾很伤心地这么想。
  此刻如果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拍着小手,张着笑脸,管她叫“妈妈”,她会多么地欣慰啊!
  他们没有要孩子。
  她为了马良安心研究工作,放弃了许多次做妈妈的机会。
  她不忍心让丈夫为家事分心。
  其实她很想要个孩子,尽管她对生孩子的事有点恐惧。
  她天性喜欢孩子。看见别人的孩子走过自己身边时,她也要吻一下。
  但马良坚决不同意要孩子。
  马良对她的照顾却是无微不至的。结婚好多年来,她几乎没有进过厨房。
  尽管他与她离婚了,可她一点都不恨他。
  马良到美国不久,就被一个华裔女学生看中了。
  她的美国亲戚曾打电话告诉她,她心里很难过,同时也很平静。
  但是,四十岁的女人。当她的生活不受任何威胁,工作又很顺利,一切都不发愁时,她最需要的是什么?
  “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的肩上痛哭一晚。”
  这是女诗人舒停的诗句,它准确地表达了一个女人对爱的渴望。
  她曾许多次他说:“舒婷的感觉多好啊!”
  吕静住在和平里,按说这里的夜晚是非常热闹的。但自从马良出国以后。她把自己封闭了起来,晚上一般不出去。
  一个留守女人,尤其像她这样的,漂亮的女人,夜晚出去不大好。这是她自己的认为。她骨子里很传统。
  她曾很认真地告诉我:“自从走了丈夫,我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嘛,所以我很少到热闹的场所去。”
  我住在海淀区。有时我出门走不远,就能坐302路车,到和平里北口向南,走不远就能找到她的那栋楼房。
  我们聊天的话题很多。
  但主要是文学。
  在当今社会,只有文学的话题让人还轻松一点。
  我早年读过不少的世界文学名著,还曾写过诗歌,小说。但由于十年“文革”,我看到不少耍笔杆子的人都成了牛鬼蛇神,只好不写了。否则,也许现在我会成为一个作家。
  她的青少年时期,也读了不少文学作品。据说她的母亲藏书很多。她总是偷偷阅读。她也梦想当一个作家,还在大学时期发表过几首诗歌。
  我们在一起谈巴尔扎克、托尔斯泰、斯汤达等。
  我们一起谈《复活》、《驴皮记》和《红与黑》等。
  她说她心里人物由样板戏里的英雄向保尔转变,由保尔又向于连、拉斯蒂涅、列文转化。
  她说她青少年时代如果挪到今天这改革开放的时代,她肯定会给我写封信表露一下自己的爱慕之心。
  其实,我仅在她的学校里实习了两个月。
  但就是这两个月,她却把我当成了心中的白马王子形象,成了她青少年时代的一个美好的回忆。
  我四十八岁时的生日宴会,改变了她的封闭式生活。
  她曾问过我:“你的生日晚宴,为什么突然想邀请我呢?你这么多年与我也没有什么来往,怎么会突然想到了我?”
  我听完以后就笑了起来。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把我给忘了吧。我到你的学校实习过,那时你是校花嘛,什么出头露面的事情都由你去。还有一天上课时你发高烧,是我背你到了附近的医院。”
  “你乖乖趴在我背上,走几步我喊你一声。那时没有公交车。我小跑去了医院。幸亏那时上医院不像现在这般难。
  医生先看病,也不要钱,否则你会耽误的。我身上几乎没有带钱。“
  她没有忘掉这件事。多年后还怀着感激的心情与我说这些。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说:“忘掉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怎么能把救命恩人给忘了呢。老实告诉你,我从那时起,一直把你记在心里。”
  我把她的头搂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抚摸着,第一次感到了恋爱的滋味。
  我们的话语有时是非常少的,不像许多婚外恋者那么多。
  在大多数时间里,沉默、静坐、散步,是我们幽会的主题。
  也许别人最感兴趣的话题是我们有没有过性爱生活。
  这个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没有。
  你不相信吧。老实说,我们俩谁都不往性生活上扯,都认为那太俗。
  我与她,都把世俗的生活看得很无聊。
  当然,你会以为我们这种婚外恋是病态的、不切实际的。属于空中楼阁式的。
  在你又爱,又尊重的女性面前,你会做些什么?
  我大她许多岁,我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是君子风度。我不想让我与她的这种纯真的爱情染上浓重的世俗气息。
  她多次夸奖我,说我是五十岁男人中的姣姣者。
  如果说没有性爱的爱情是残缺的爱情,那么我可以这样辩护,这残缺的爱情可以是产生美感的。这还用举例吗?
  维纳斯不就是断了臂的吗?
  而断臂的维纳斯是完美的维纳斯,美仑美奂的维纳斯却是残缺的。
  在我与吕静交往的三年里,我们几乎每次见面都是在现实与想象之中不停地徘徊。
  有时我就想,如果我与她发生了床第之欢,后果会是如何的呢?
  一个可以肯定的事实就是我们享受到了短暂的肉体之欢愉。
  但我们同时也会失去了许多。
  男女之间的交往,如同我们这般纯洁而真实的,大概很少吧。
  有人说萨特与波伏瓦是最好的爱情之伴,但我认为他们没有我与吕静纯真。
  为什么?
  我对吕静,或者说吕静对我,我们之间的爱情更多的是在用心去感受,用心去享受。我们的爱是超凡脱俗的爱。
  这种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肉体之欢是会把精神的美妙想象击得粉碎的。
  这一点从我与吕静的交往是可以证明的。
  爱,是需要距离的。
  萨特与波伏娃的交往打破了这种距离。他们毕竟同居了,毕竟有了肉体之欢。性爱也曾将伟大的萨特与波伏娃陷入了尴尬之境。萨特除了与波伏娃有性爱,还与别的女人有性爱。萨特没有超脱尘世。
  而我与吕静却是脱俗的。
  这在九十年代的中国大都市里可谓一个奇迹吧。
  你可以去调查采访其他婚外恋者,看看有没有这种事情。
  我相信还会有我们这样的爱情。
  一定会有人怀疑我在痴人说梦。
  谁会相信一个男人与一个漂亮少妇的接触是没有性接触的呢?
  我都五十多岁了。我在自己妻子身上基本上没有得到什么爱情。
  但我与她有性生活。
  我与吕静两人,谁没有性的要求?
  但有一种更为神圣的东西隐藏在性的后面。等待着我们去感受,去抚摸。
  有时夜半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的女人胳膊就枕在自己的头下,我是多么渴望这个女人就是吕静啊!
  但当我走向吕静时,这一切对肉体的渴望都烟消云散了。
  她身上的贵族、典雅气息能把所有的人都给陶醉。
  怀里抱着这样的女人,轻轻抚摸她浑圆的肩膀,你即便马上就会死掉,也感到死得其所了。真的,人固有一死吗?
  你没有了任何邪恶而又正常的性冲动性要求。
  她身上散发着紫丁香的纯洁气息。
  这种气息可以过滤掉男人身上的邪念。
  我与她的交往总像刚刚开始似的。
  也许,别人会在读到我们的故事时,以为我们是假正经。
  也许,别人会认为我在说谎。
  但有许多回,我默默地问自己,我与她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关系?我与她的这种即热情拥抱又不发生性生活的交往该用什么概念表达?
  我不明白。
  我相信其他人也不会明白。
  “感受爱情”嘛!
  这是多么不合实际的东西。
  我的家庭也因此而改变了原来的状况。
  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们的事情风一般吹入了妻子的耳朵里。
  大闹一场。
  我也曾耐心地向她解释说:“她是我的学生,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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